第19章 重傷【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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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揚在昏沉中醒來,唇舌乾裂得發疼,身旁的狄春一觸即醒。他勉強擠出微弱的氣音:「來人……水。」

  「郎君醒了?」狄春驚得立刻起身倒水。張揚撐著右手坐起時,左肩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咬牙飲盡水,嗓子的灼痛感才稍緩,急切追問:「李將軍如何?」

  「李將軍重傷,但經老爺醫治已無大礙,只是還沒醒。」狄春垂手回話,語氣凝重,「您的傷看著不重,可那箭頭……是淬了毒的。」

  「淬毒?」張揚猛地一怔,蘇宏暉竟下此殺手?他壓著怒意追問:「下毒之人找到了嗎?」

  狄春搖頭:「客棧前的軍士沒一個認帳,而且那弓箭根本不是右威衛的制式裝備。」

  張揚緩緩點頭,此事背後怕是牽扯更深,梁王、太子都有可能。他定了定神,又問:「王孝傑呢?」

  「王將軍在您和李將軍受傷當晚,就打開南門叛逃了!」

  「什麼?」張揚失聲驚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影視劇的場景——崇州南門兩側的松明柱燒得正旺,巡邏隊的腳步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為首的正是王孝傑。巡邏火長連忙迎上前:「大將軍!」

  「打開城門!」王孝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火長愣了愣:「這麼晚了,大將軍還要出城?」

  身後的蘇宏暉不耐煩地呵斥:「哪來這麼多廢話!開門!」

  火長不敢再問,快步跑去傳令。鐵閘在轟鳴中緩緩升起,王孝傑卻突然遲疑了,他看向蘇宏暉:「宏暉啊,出了這扇門,咱們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大將軍,快走吧!遲則生變!」蘇宏暉急得催馬向前,王孝傑一咬牙,縱馬衝出城門,身後的騎兵緊隨其後,消失在夜色里。

  張揚暗自嘆息,他明知王孝傑是被蘇宏暉脅迫,最終會落入契丹手中,卻無法當眾點破,只能暫且讓這位大將軍吃些苦頭。

  「郎君醒了,我這就去請老爺過來!」狄春說著就要往外走,張揚點頭應下——夜色尚淺,恩師想必還沒歇息,確實該與他見一面了。

  片刻後,狄仁傑便快步走來,身後跟著曾泰和如燕。他徑直走到床前,聲音里滿是關切:「孩子,感覺怎麼樣?」

  張揚勉強扯出個笑:「恩師有國醫手段,我自然無礙。」

  「無礙?」狄仁傑沉下臉,「那箭頭淬了毒,賊人是想置你於死地!」

  「是啊師弟,你這次能撿回一條命,全靠恩師醫術高明。」曾泰在一旁附和,語氣里滿是後怕。

  「多謝恩師。」張揚輕聲道謝,目光誠懇,「看來我要跟恩師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狄仁傑話鋒一轉:「此次來崇州,陛下可有話要帶給我?」

  「河南縣縣令一案已結,我這個縣尉也做到頭了。」張揚搖頭,如實回話,「聖上命我來崇州伴在恩師左右,學習斷案與治國之道。」

  狄仁傑點頭,轉身對曾泰、如燕道:「你們先出去吧,我與懷瑾單獨聊聊。」二人應聲退下,如燕自始至終魂不守舍,顯然還在惦記著李元芳。

  待房門關上,狄仁傑才看向張揚,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你……就是傳說中的『盜聖』吧?」

  張揚苦笑著點頭:「果然瞞不過恩師,我就是『盜聖』。」

  「元芳說你輕功了得,能在大軍之中瞬間制服王孝傑,還將橫刀架在他頸上。」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般輕功絕非普通人所有,元芳也早有懷疑。」

  「那李將軍……」張揚最關心的還是李元芳的安危。

  「元芳估計很快就會醒。」狄仁傑安撫道,見張揚鬆了口氣,又補充,「你好好休息,我讓丫鬟小綠來伺候你起居。」

  張揚點頭應下,目送狄仁傑離開,心中卻已盤算起來——看來是時候對狄春動手了。

  同一時刻,洛陽城的夜色正被急促的馬蹄聲劃破。南城門在轟鳴中開啟,一騎驛馬直奔中書省,議事堂的門被「嘭」地撞開。李昌鶴猛地站起身,接過驛卒手中的塘報,剛掃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張柬之聞聲快步進來,語氣急促:「昌鶴,出什麼事了?」

  李昌鶴顫抖著遞過塘報:「閣老,這是突厥傳來的牒文,您看看……出大事了!」

  張柬之接過塘報,越看臉色越沉,看完後竟連退兩步,險些站不穩。二人對視一眼,當機立斷:「立刻進宮面聖!」


  武則天接過塘報,只看了片刻,便霍然起身,臉色鐵青得嚇人,身體不住顫抖,厲聲喝道:「背叛!無恥的背叛!」

  階下的張柬之、李昌鶴大氣不敢出,神色緊張地垂著頭。

  武則天在殿內急促踱步,猛地停下腳步,恨聲道:「說什麼趙文翽神秘失蹤,原來是突厥人幹的好事!三年前,吉利可汗與朕執手為盟,兩國修好永不言戰,如今他竟勾結契丹,伏殺我大周軍隊,真是罪該萬死!」

  「陛下息怒。」張柬之上前一步,語氣沉穩,「臣以為,此事有蹊蹺。」

  「什麼蹊蹺!」武則天怒視著他。

  「若吉利可汗真的伏殺我軍,又何必派人具表告知朝廷?」張柬之據理力爭。

  「這種事能瞞得住嗎?」武則天不以為然,怒聲駁斥,「他不過是假仁假義,做個姿態罷了,你怎麼還不明白!」

  「陛下,事實真相絕非如此!」張柬之堅持己見,「若吉利可汗真想開戰,殲滅趙文翽後,為何不與契丹合兵一處?退一步說,王孝傑部已全軍覆沒,崇州危急,他若真想動手,定會趁此時機協助契丹攻打崇州,甚至攻陷營州、雲州、代州。可如今,突厥邊境一片平靜,未聞金鼓之聲啊!」

  「柬之!」武則天怒不可遏,「你這是在為突厥人、為吉利可汗開脫嗎?!」

  「微臣不敢!」張柬之連忙躬身,語氣卻依舊堅定,「臣只是據理辯白,望陛下明鑑。突厥虎師精銳,一旦不慎將其逼反,崇州就要面對契丹、突厥聯軍五十萬眾,此事非同小可,請陛下慎思!」

  「陛下,張閣老所言有理。」李昌鶴也輕聲附和,「請您暫息雷霆之怒,從長計議。」

  武則天的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重重哼了一聲:「朕從不輕言用兵,可事關天下安定,就算再危險,朕也絕不退縮!」

  「陛下,以臣愚見,狄大人此刻正在崇州,且他與吉利可汗交情匪淺。」張柬之放緩語氣,提議道,「不如先將此事告知狄公,命他調查清楚。若真是吉利可汗背盟,屆時再戰不遲。」

  武則天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龍書案後。她沉吟半晌,終於點頭:「好吧,柬之,事關重大,你親自去崇州面見狄懷英!」

  「是!」張柬之應聲領旨。

  「但對突厥,我們也不能毫無防備。」武則天話鋒一轉,看向李昌鶴,「李昌鶴!」

  「臣在!」李昌鶴連忙上前。

  「你即刻傳旨,封閉與突厥的所有邊境,調左右龍武衛主力開赴邊境,以防不測!」

  「是!」李昌鶴領旨。

  張柬之大驚:「陛下!此舉與對突厥宣戰無異啊!」

  武則天目光銳利,一字一頓道:「你轉告狄懷英,他的時間不多了。」說完,她轉身大步返回寢宮,留下張柬之、李昌鶴二人在殿內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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