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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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醉仙樓的宴飲剛散,張揚便接到狄府來人傳信。管家狄春躬身道:「老爺吩咐,明日一早請您來府中,他下朝後有要事與您說。」

  張揚頷首應下,又追問:「多謝狄管家。只是不知明日的曲江宴,是否還照常舉辦?」

  「您太客氣了。」狄春答道,「我聽老爺提過一句,曲江宴怕是要取消了——近來京中諸事,總有些不太平的動靜。」

  張揚心中一凜。曲江宴乃是慣例盛事,竟如此輕易便取消,看來暗處定有大事要發生。

  聖曆元年,某天深夜。(省試之前)

  一匹快馬衝破夜色,連夜叫開城門,直奔兵部衙署。騎手翻身下馬,將一份火漆封口的塘報,急遞到值班官員手中。那官員拆閱後臉色驟變,不及細想,便捧著塘報匆匆往宮中趕去。

  次日朝會,聖上端坐龍椅,聲音冷厲如冰:「契丹族長李盡忠,世代受我朝恩寵,卻不思報效,反倒興兵謀反,行此逆天之舉!真是狼子野心,罪不容誅!」

  話音落處,滿朝文武皆屏息。只聽聖上繼續下令:「即刻奪去李盡忠一切封號,改其名為李盡滅!命營州都督趙文翽、崇州右威衛大將軍王孝傑,即刻整肅軍馬,備戰迎敵!」

  三日後,崇州城外旌旗獵獵。右威衛大將軍王孝傑身披鎧甲,率領十萬大軍,奉詔出征,浩浩蕩蕩開赴邊關。

  臘月二十三,小年。賀蘭驛內一片喧騰,爆竹聲此起彼伏,人聲鼎沸。這座沉寂了一整年的驛站,仿佛要借著這年味,將積攢的寂寥與沉悶,盡數驅散。

  正房之內,熱氣蒸騰。數十名驛卒與下值的軍士,圍坐在幾張大圓桌旁,猜拳飲酒,高聲喧鬧。通紅的眼眶裡滿是亢奮,誇張的笑容幾乎撕裂面頰,揮動手臂的力道,像是要將戍邊的孤寂,全揉進這場狂歡里。

  天際最後一絲光亮漸漸沉沒,黑暗如潮水般吞噬大地。就在光明與黑暗交替的剎那,山間的濃霧悄然騰起——山中的霧總這樣,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無聲無息。可這一次,霧氣越聚越濃,轉瞬間便彌散開來,將整個驛站籠入一片模糊的白。

  大門口的碉樓上,四名守驛軍士手握長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遭。忽然,「刷」的一聲輕響,從碉樓旁的峭壁上傳來。一名軍士耳尖,隱約聽見動靜,下意識回頭望向山崖。

  下一秒,令人驚駭的景象出現了:一個小紅點從峭壁之上飛速下墜,直逼碉樓。那軍士疑惑地揉了揉眼,不過一愣神的工夫,紅點已近在眼前——他這才看清,那哪裡是紅點,竟是一個身著白衣的人!

  軍士驚恐地張大了嘴,剛要發出半聲驚叫,一道寒光驟然閃過。人頭如斷木般飛速轉動,隨即便箭似的飛了出去。碉樓上其餘三名軍士,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等他們反應過來要拔刀時,已然太晚。

  刀鋒劃破空氣的銳響,混著血光濺落的悶聲,在濃霧中交織。不過瞬息,三名軍士便無聲地倒在血泊里。

  一雙紅色皮靴穩穩落在碉樓內。「紅點」緩緩轉過身,火紅的蒙面絲巾遮住了大半面容,火紅的箭衣外袍、火紅的皮製腰封、火紅的中衣快靴……全身上下,竟無一處不是烈焰般的紅。直到她抬眼,人們才驚覺,這「紅點」竟是個女子。

  她輕輕咳嗽一聲,沖兩側山崖揮了揮手。說時遲那時快,碉樓兩旁的絕壁上,驟然垂下十幾條繩索。數十名黑衣人如閃電般攀援而下,悄無聲息地躍入院中。

  碉樓上的紅衣女子,身形一縱如振翅大鳥,輕盈地飛掠而下,穩穩落在正房門前。她下巴微微一抬,身後的黑衣人立刻心領神會,縱身而起,飛起一腳踹向房門——「哐當」一聲巨響,房門應聲而開。

  屋內狂歡的驛卒與軍士,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門外是誰,刀光劍影已席捲而來。肢體、頭顱在血色中四散崩飛,臨死前的慘叫聲穿透濃霧,在群山間悽厲迴蕩。

  片刻後,房內徹底安靜下來。紅衣女子低沉的聲音,在滿室血腥中響起:「從今日起,到元夕之夜,所有經此處發往神都洛陽的塘報,一份都不許過——全部截下!」

  「是。」

  ……

  聖歷二年。(現在的時間線)

  張揚晨起梳洗完畢,便徑直往狄府趕去。剛踏入府門,卻見管家狄春竟站在院中候著——往日這個時辰,他早該隨狄仁傑入宮上朝了。

  「恩師可有話留下?」張揚快步上前,開門見山問道。

  狄春躬身回話:「老爺特意吩咐,讓您先在府中歇息。我已備好了溫熱的吃食,您先墊墊肚子,別餓著。」


  張揚點點頭,沒再多問。不多時,狄春端來粥飯與幾碟小菜,他匆匆吃完,便在廳堂中靜坐等候。可今日的早朝格外漫長,眼看日頭爬至中天,狄仁傑仍未歸來。張揚索性讓狄春取來幾卷舊書,就著廳中晨光翻看,權當打發時間。

  直到午時三刻,院外才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張揚忙放下書卷迎出去,見狄仁傑緩步走來,忙躬身行禮:「見過老師。」

  「懷瑾來了,快起來。」狄仁傑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臉色更是沉得厲害。

  張揚心中一緊,起身追問:「老師,可是朝中之事出了變故?情形是否嚴重?」

  狄仁傑走到廳中坐下,接過狄春遞來的熱茶,指尖輕輕捏著杯沿,緩聲道:「去年契丹犯邊之事,你該還有印象吧?」

  張揚點頭:「自然記得。當時聖上命右威衛大將軍王孝傑、營州都督趙文翽領旨出征,莫非前線傳來了新消息?」

  「消息早就到了,只是一直密而不發。」狄仁傑的聲音沉了幾分,「元夕前,兵部侍郎李昌鶴曾去信王孝傑,囑咐他務必在元夕獻捷。可元夕當日傳來的塘報卻說,趙文翽率軍誤入契丹境內,已全軍覆沒;王孝傑在東硤石谷遭遇伏擊,十萬軍馬折損殆盡,最後只帶著一千殘兵逃回了崇州。」

  「什麼?」張揚驚得猛地站起身。他分明記得,東硤石谷之戰本應是明年才會發生的事,怎麼會突然提前?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麼話,只能怔怔地重新坐下,默默消化這震驚的消息。

  狄仁傑嘆了口氣,又道:「我總覺得此事蹊蹺——按常理,前線將領作戰,塘報應連綿不斷、互通軍情才是。可兵部收到的,偏偏只有趙文翽傳來的幾封行軍路線文書,其餘關鍵訊息竟全斷了檔。我雖心有疑慮,卻苦無實證。當時朝會聖上得知戰報後龍顏大怒,本已決意派朝中大臣以欽差身份前往崇州查探,後來不知為何又壓了下來。如今舊事重提,看來崇州的情況,已是危急到了極點。」

  「那老師,聖上是否已經下旨,讓您即刻動身?」張揚連忙拱手問道。

  「還未下旨,不急。」狄仁傑擺了擺手,話音剛落,卻見狄春興沖沖地從門外跑進來,高聲喊道:「老爺!老爺!如燕姑娘來了!您的侄女到府了!」

  狄仁傑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拍了拍額頭:「哦?是她啊!我這記性,真是老糊塗了,竟差點忘了還有個侄女要來京城投奔我。快,快請她進來!」

  張揚站在一旁,卻徹底懵了——如燕?她不是該早就出現了嗎?怎麼到現在才來?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打亂了原本的時間線?還有,劇情里如燕明明該先去永昌驛館,後續還該有救王鐵漢、曾泰受傷、狄仁傑才知賀蘭驛出事的情節,怎麼如今全亂了?一時間,心中滿是紛亂的疑惑。

  很快,一道身影快步走進門來。狄仁傑趕忙迎上前,笑著問道:「你就是如燕?」

  如燕當即雙膝跪倒,恭敬行禮:「小女如燕,拜見叔父大人!」

  狄仁傑樂呵呵地將她攙扶起來,上下打量著:「好,好,快起來。哎呀,十年前見你時,還是個躲在爹娘身後的小丫頭,這一轉眼,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怎麼樣,這一路上還順利嗎?」

  「多謝叔父關心,一路上都十分順利。」如燕笑著回話,「在永昌縣時,我還見到了曾叔叔。」

  狄仁傑聞言,轉頭看向張揚,介紹道:「這位是張揚張懷瑾,是我的弟子,眼下還未出仕。」

  張揚與如燕互相見禮後,如燕便略帶倦意地說道:「叔父,我這幾日趕路,幾乎沒怎麼好好睡過,想先去歇息片刻,一會兒再來陪您用飯。」

  「好好好,快去吧。」狄仁傑笑著應下,轉頭吩咐狄春,「你帶如燕姑娘去東跨院,那裡早就收拾好了。」

  待如燕跟著狄春離開,狄仁傑仍坐在原位,眉頭微蹙。

  張揚上前一步,輕聲問道:「老師,如今崇州到底是什麼情況?」

  狄仁傑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不清楚啊。今日朝會結束後,聖上召我去了御書房,說梅花內衛在崇州的內線已全部被拔除——現在的崇州,到底是何境況,朝中誰都摸不透。」

  「那該如何是好?」張揚追問。

  「聖上已派了新的內衛前去調查情況,看樣子,等內衛傳來消息,我便能動身了。」狄仁傑說著,目光落在張揚身上,緩緩道,「等你殿試結束,我已跟聖上稟報過,讓你先去河南縣擔任縣尉。你到任後,要儘快將陳達婁之案查清。若是到時候聖上同意,你便可來崇州尋我。」


  張揚心中一暖,連忙拱手謝道:「多謝恩師!」

  ……

  聖歷二年,殿試前夕。

  禮部衙署內,氣氛莊重卻不壓抑——省試取中的前十位舉子,正整齊地立於廳堂之中,聆聽宮中內侍講解宮廷禮儀。

  那內侍身著朱色宮服,舉止端方,從叩拜的角度、起身的緩急,到應答時的聲量、眼神的落點,一一細細拆解。「明日覲見聖上,須垂首而立,不可擅自抬眼;聖上問話時,需躬身作答,言語不可過疾過緩;行跪拜禮時,袍角需理順,不可失了儀態。」內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舉子們皆屏息凝神,將每一個細節記在心中,不敢有半分疏漏。畢竟這不僅是禮儀,更是對天子的敬重,容不得半點差錯。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十位舉子便已身著嶄新的儒衫,齊聚上陽宮麟德殿外。殿門緊閉,隱約能聽見殿內傳來的朝會議事聲,沉穩的奏對與天子的問話交織,透過朱紅的門縫溢出,讓等候在外的舉子們心中又添了幾分緊張。晨光漸亮,灑在殿前的白玉欄杆上,映得階下的青苔愈發鮮綠,卻無人有心思欣賞——所有人都在暗自梳理著昨日所學的禮儀,在心中默誦著經史子集,只待朝會結束,便要踏入這大周最尊貴的殿堂。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的議事聲漸漸平息,隨後有內侍緩步走出,高聲唱喏:「朝會已畢,宣省試前十舉子覲見——」

  聲音落處,十位舉子連忙整了整衣袍,按照省試名次依次排開,邁著平穩的步伐踏入麟德殿。殿內寬闊宏偉,龍涎香的氣息裊裊縈繞,御座之上,武則天身著明黃龍袍,面容威嚴卻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拜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十位舉子整齊跪下,行三叩九拜之禮,聲音鏗鏘有力,卻無半分雜亂。

  「平身。」武則天的聲音透過殿內的迴響,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帶著帝王特有的沉穩與氣度。

  舉子們依言起身,垂首立於殿中,等候聖意。只見武則天微微抬手,目光掃過階下眾人,語氣中滿是讚許:「眾位皆是朕的子民中選出的天之驕子,省試已顯才學,今日殿試,便是再試試你們的真才實學,看看誰能拔得頭籌,為我大周添磚加瓦。」

  話音剛落,殿內侍臣便捧著鎏金托盤上前,盤中整齊疊放著十份灑金宣紙,每張紙的頁眉處,都以硃筆題著同一行考題——「論邊事與民生之衡」。

  「此乃今日殿試之題。」武則天指尖輕叩御座扶手,目光緩緩掃過階下舉子,聲音沉穩有力,「眼下契丹犯邊,北疆戰火未歇,軍餉糧草耗損甚巨;而關內諸州又逢春旱,田疇乾裂,百姓生計維艱。汝等皆是經世之才,且說說,當如何在固邊防、安黎庶之間尋得平衡,讓大周既無外患之擾,亦無內憂之虞?」

  舉子們聞言,皆屏息凝神。有人垂眸沉思,似在梳理邊疆戰事與地方民生的關聯;有人悄悄攥緊了袖角,暗忖對策;張揚立於隊尾,耳畔卻不由自主響起前日狄仁傑提及的崇州亂象——塘報斷絕、內衛失聯,這「邊事」二字背後,恐怕藏著比戰事更棘手的隱憂。他深吸一口氣,接過內侍遞來的紙筆,並未急於落筆,而是先在心中釐清思路:若只空談糧草調撥、賦稅減免,未免流於表面;需先揪出邊地信息梗阻、吏治昏聵之弊,方能讓糧草真正運往前線,讓賑災之策切實落地。

  不多時,殿內便只剩筆尖划過宣紙的「沙沙」聲。陽光透過殿外的雕花格窗,在青磚地面投下細碎的光影,隨著日頭漸升,舉子們陸續停筆,將答卷雙手捧起,由內侍逐一收齊,轉呈御座。

  武則天逐一審閱,時而頷首,時而捻須沉思。待翻到第三份答卷時,她目光微亮,抬眼看向隊列前方的一位青衫舉子:「王瑋,你在卷中提出『以邊地屯田養兵,減內地漕運之負』,既解軍餉之急,又免百姓轉運之苦,此策甚妙。」

  被點到名的王瑋連忙躬身:「臣愚見,全憑聖上指引。」

  武則天微微頷首,又拿起一份答卷,看向隊列中間的舉子:「李輝,你說『設常平糧倉於邊境州縣,豐年儲糧,荒年賑災,兼供軍需』,兼顧民生與邊防,思慮周全。」

  李輝亦躬身謝恩:「臣愧受聖上誇讚。」

  最後,武則天拿起張揚的答卷,目光在紙上停留許久——紙上並未堆砌空洞的策論,反而直指「塘報不通則軍情不明,吏治不清則民生不寧」,甚至隱晦提及「需遣可信之人查探邊地實情,打通信息梗阻,方能對症下藥」,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竟與她昨日和狄仁傑商議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抬眼看向張揚,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讚許:「張揚,你提出『隱顯並行查邊弊』,既有獨到見地,又不失謹慎,可見不僅有才學,更有務實之心。」

  話音落處,武則天放下答卷,對身旁的內侍朗聲道:「傳朕旨意——」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舉子的目光都匯聚在御座之上。

  「本次殿試,取王瑋為狀元,李輝為榜眼,張揚為探花!」

  旨意一出,王瑋、李輝與張揚三人連忙出列,跪地叩拜:「臣等謝聖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則天看著三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汝等皆是大周棟樑,日後當盡心履職,不負朕之期許,不負天下百姓之望。三日後,著禮部於朱雀門張榜,賜三甲進士遊街誇官,今日便先回府等候吧。」

  「臣等遵旨!」三人再次叩首,而後隨著其他舉子一同退出麟德殿。殿外的陽光正好,灑在張揚身上,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朱雀門方向,心中已然明了——這場殿試,不僅是才學的終考,更是他踏入仕途、前往崇州的起點。

  PS:殿試這章就湊合看吧,寫的不太對,查資料亂七八糟的,反正不對,但是不重要,明天就是張揚入職查案,李元芳如燕外出調查,狄仁傑要出發去崇州的日子,等張揚將河南縣的事情查完後就去崇州參與劇情,不會魔改,但是會改一部分,加快了進度時間線不太對,後續就好了!!今天更新一萬字了,求各位投點票吧,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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