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梁山馬軍組建
送走了美髯公朱仝，劉備心頭一塊巨石稍落。他深知，這步棋走對了，鄆城縣短期內當無大患。
王倫、魯智深、縻貹等人簇擁著他，踏著薄薄的初雪。信步來到朱貴經營的，南岸腳店歇腳。
腳店大堂內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門外滲入的寒意。空氣里瀰漫著水泊鮮魚熬煮的濃湯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然而，此刻店內的景象比爐火更熱乎。不大的店面幾乎被擠滿，十幾張桌子旁坐滿了人。多是衣衫襤褸面帶菜色，卻又眼神熱切的漢子。
角落裡，幾個婦人摟著孩子，蜷在草蓆上。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找到依靠的茫然。
「哥哥來了！今日一早又來了三十二口子，拖家帶口的占了大半。方才讓繼隆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先引著青壯上山安頓了，婦孺暫時留在此處，待山上騰挪出地方。」
朱貴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機警，也有一抹藏不住的疲憊。
「見過寨主！感謝劉青天活命之恩！」
店裡人聽到朱貴對劉備的稱呼，哪裡猜不到他的身份。恭敬感謝的聲音此起彼伏，還帶著一股未知的小心翼翼。
「各位鄉親不必多禮，上山之後若有不便不公之處，可來尋備！梁山上，絕不當再有欺壓之事！」
劉備見眾人神色，忙是寬慰。隨即又安排人，給這些前來投奔的人準備些熱食。
他目光掃過店內，看著那些凍得通紅的臉上燃起的希望，心中五味雜陳。
尋了處靠窗的座位坐下，魯智深、縻貹、王倫依次落座。
朱貴親自端上幾大碗熱氣騰騰的魚湯，湯色奶白魚肉雪嫩。撒著幾粒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阿彌陀佛！朱貴兄弟這魚湯，真真是暖肚暖心！」
魯智深捧起碗，也不怕燙，大大灌了一口，滿足地哈出一口白氣。
「痛快！比那勞什子素齋強百倍！」
縻貹不說話，埋頭呼嚕嚕地喝著，黑臉上儘是滿足。
王倫則用小勺，慢條斯理地攪著湯。眼神卻不時瞟向店內，那些新面孔。盤算著又要多出，多少張吃飯的嘴。
劉備喝了幾口鮮湯，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驅散了身體寒氣。他放下碗，看向朱貴，神色鄭重：
「朱貴兄弟，連日來投奔者絡繹不絕。此乃民心所向，亦是山寨興旺之兆。然，人吃馬嚼，皆是錢糧所系。前番安樂村所得，加上十字坡那筆橫財，如今山寨庫房之中，錢糧尚余幾何？」
「可能支撐這日益壯大的門庭？尤其是這寒冬臘月將至，山寨兄弟及眾多親眷的衣食住行，可能周全？」
此言一出，魯智深和縻貹也放慢了吃喝的動作。王倫更是豎起了耳朵，這正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朱貴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硬殼簿子，打開來，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蠅頭小楷。他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地報帳：
「稟哥哥，容小弟細稟。」
「糧秣方面，目前庫中存粟米、麥豆等，總計約七千三百石。若以山寨現有兄弟五百餘口，連同親眷近七百人計。每日耗糧約二十石，此存糧若不添新口，約可支撐一年。然……」
朱貴頓了頓，看了一眼店內擁擠的人群，和窗外還在零星趕來的身影。
「然每日投奔者少則十數，多則數十。按此勢頭，每日耗糧將激增。更要緊者，寒冬已至大雪封山。水泊亦將結冰，水路運輸恐將斷絕。」
「需預留至少四個月過冬之糧，以防不測。此外，戰馬草料亦是大宗。魯大師與縻將軍要擴充麾下百騎，僅以一人一騎算來。每日所需精料、草秣亦非小數，庫中存草料約八百束，尚需加緊囤積。」
劉備默默計算著，微微頷首。糧是根本，七千石看似不少，架不住人多嘴多，且需考慮極端天氣。
他沉聲道：「糧草乃立寨根基，不可有失。傳令宋萬兄弟，從庫中再撥錢。由精幹兄弟喬裝，趁水泊尚未完全封凍。速去濟州、東平府等地，秘密採買糧食，至少再囤兩千石！」
「草料亦要多多益善，就近收購乾草。王倫兄弟，此事你與朱貴兄弟協同支應錢款，務必辦妥！」
王倫心頭一緊，暗道又要大把撒錢。但見劉備目光掃來，只得拱手應道。
「小可明白，定與朱貴兄弟仔細核算，不敢誤事。」
朱貴繼續道：「錢帛方面庫房現存：銅錢約八千貫，白銀七百二十兩，黃金七十兩，珠寶折價約一千五百貫。」
「支出項：山寨兄弟月例、頭領支用、日常採買柴米油鹽、打造修補兵器、加固營寨、撫恤傷殘、以及此次採買糧草之資，每月固定支出約在八百至一千貫上下。若遇戰事或特殊開支，則驟增。」
朱貴合上簿冊，總結道：「哥哥，以目前錢糧計，支撐現有兄弟及親眷過冬，若開源節流，尚算寬裕。」
「然，若投奔勢頭不減，每月新增人口耗用，加上馬軍擴編所需，則壓力陡增。尤其擴編馬軍，乃吞金之獸。魯大師與縻將軍所部，每添一匹好馬，便是二十貫乃至更多的耗費。」
(徽宗時期，蔡京推行「當十錢」。引發嚴重通貨膨脹，導致「物價踴貴」。實際購買力下降，馬價可能上漲至數十貫至百貫。此處還是按常規計算)
魯智深聽提到馬軍，立刻放下空碗。抹了把絡腮鬍子上的湯汁，嚷道。
「哥哥！馬軍乃破陣先鋒，衝殺利器！百騎看似不少，撒在戰場上如滴水入海！俺與縻貹兄弟日夜操練，兒郎們個個憋著股勁，只恨馬少！若能再添幾十匹好馬，操練得法，來年開春，必成一支勁旅！」
縻貹也瓮聲瓮氣地點頭：「是極！好馬！俺們要！」
劉備何嘗不知馬軍重要？他看向魯智深和縻貹，眼中帶著期許：「二位兄弟壯志可嘉！馬軍確需擴編。然，朱貴兄弟所言亦是實情。此事，備已有計較。」
他略一沉吟，決斷道：
「一者，將現有繳獲及後續採買，優先保障馬軍所需好馬、鞍韉。目標，開春之前，將馬軍擴充至百騎！」
「二者，馬軍分作兩隊。大師領一隊，縻兄弟領一隊。各自遴選精幹，加倍操練務求精銳！」
「三者，王倫、朱貴兄弟，馬軍所需錢糧、精料，列為優先支應項！若有不足，再設法開源！」
魯智深和縻貹聞言大喜，摩拳擦掌：「得令！哥哥放心！定練出一支虎狼騎軍！」
王倫雖心疼錢，但知此事關乎山寨武力根本。且劉備已定下調子，只得再次應下。
劉備又轉向朱貴：「親眷安置，亦不可怠慢。山上屋舍加緊營造，務使老幼婦孺不受凍餒之苦。所需木石，布匹該買則買。若有擅長女紅、庖廚、醫理的婦人，亦要量才使用，勿使勞力閒置。」
「小弟省得，已著人安排。」
朱貴應道，又補充了一句：「哥哥仁義，分糧濟貧聲名遠播。如今這方圓百里，無路可走的百姓，皆視我梁山為生路。只是這人口，確需有個長遠之策。」
劉備長嘆一聲：「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此乃朝廷失道，非百姓之過。我等既舉『替天行道』之旗，便不能拒之門外。開源節流，雙管齊下吧。」
「備不信，聚我等眾人之力，養不活這數百口，真心相隨的兄弟姊妹！」
他語氣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在座眾人心中一定。
就在這時，剛將新入伙的兄弟送上山，恰好折回腳店的劉繼隆。從腳店門口，快步走了進來。
他面上恭敬，對劉備抱拳道：
「哥哥！東溪村晁蓋晁天王，攜吳用吳學究，已至酒肆不遠，言明特來拜會！」
「哦？」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化為溫煦的笑意。這深冬雪天，晁蓋與吳用聯袂來訪，絕非尋常。
他放下湯碗，霍然起身，對眾人道：「晁天王與吳學究乃貴客，雪中來訪，情誼深重。諸位兄弟隨我同去，迎接天王與學究！」
王倫、魯智深、縻貹等人簇擁著他，踏著薄薄的初雪。信步來到朱貴經營的，南岸腳店歇腳。
腳店大堂內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門外滲入的寒意。空氣里瀰漫著水泊鮮魚熬煮的濃湯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然而，此刻店內的景象比爐火更熱乎。不大的店面幾乎被擠滿，十幾張桌子旁坐滿了人。多是衣衫襤褸面帶菜色，卻又眼神熱切的漢子。
角落裡，幾個婦人摟著孩子，蜷在草蓆上。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找到依靠的茫然。
「哥哥來了！今日一早又來了三十二口子，拖家帶口的占了大半。方才讓繼隆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先引著青壯上山安頓了，婦孺暫時留在此處，待山上騰挪出地方。」
朱貴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機警，也有一抹藏不住的疲憊。
「見過寨主！感謝劉青天活命之恩！」
店裡人聽到朱貴對劉備的稱呼，哪裡猜不到他的身份。恭敬感謝的聲音此起彼伏，還帶著一股未知的小心翼翼。
「各位鄉親不必多禮，上山之後若有不便不公之處，可來尋備！梁山上，絕不當再有欺壓之事！」
劉備見眾人神色，忙是寬慰。隨即又安排人，給這些前來投奔的人準備些熱食。
他目光掃過店內，看著那些凍得通紅的臉上燃起的希望，心中五味雜陳。
尋了處靠窗的座位坐下，魯智深、縻貹、王倫依次落座。
朱貴親自端上幾大碗熱氣騰騰的魚湯，湯色奶白魚肉雪嫩。撒著幾粒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阿彌陀佛！朱貴兄弟這魚湯，真真是暖肚暖心！」
魯智深捧起碗，也不怕燙，大大灌了一口，滿足地哈出一口白氣。
「痛快！比那勞什子素齋強百倍！」
縻貹不說話，埋頭呼嚕嚕地喝著，黑臉上儘是滿足。
王倫則用小勺，慢條斯理地攪著湯。眼神卻不時瞟向店內，那些新面孔。盤算著又要多出，多少張吃飯的嘴。
劉備喝了幾口鮮湯，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驅散了身體寒氣。他放下碗，看向朱貴，神色鄭重：
「朱貴兄弟，連日來投奔者絡繹不絕。此乃民心所向，亦是山寨興旺之兆。然，人吃馬嚼，皆是錢糧所系。前番安樂村所得，加上十字坡那筆橫財，如今山寨庫房之中，錢糧尚余幾何？」
「可能支撐這日益壯大的門庭？尤其是這寒冬臘月將至，山寨兄弟及眾多親眷的衣食住行，可能周全？」
此言一出，魯智深和縻貹也放慢了吃喝的動作。王倫更是豎起了耳朵，這正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朱貴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硬殼簿子，打開來，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蠅頭小楷。他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地報帳：
「稟哥哥，容小弟細稟。」
「糧秣方面，目前庫中存粟米、麥豆等，總計約七千三百石。若以山寨現有兄弟五百餘口，連同親眷近七百人計。每日耗糧約二十石，此存糧若不添新口，約可支撐一年。然……」
朱貴頓了頓，看了一眼店內擁擠的人群，和窗外還在零星趕來的身影。
「然每日投奔者少則十數，多則數十。按此勢頭，每日耗糧將激增。更要緊者，寒冬已至大雪封山。水泊亦將結冰，水路運輸恐將斷絕。」
「需預留至少四個月過冬之糧，以防不測。此外，戰馬草料亦是大宗。魯大師與縻將軍要擴充麾下百騎，僅以一人一騎算來。每日所需精料、草秣亦非小數，庫中存草料約八百束，尚需加緊囤積。」
劉備默默計算著，微微頷首。糧是根本，七千石看似不少，架不住人多嘴多，且需考慮極端天氣。
他沉聲道：「糧草乃立寨根基，不可有失。傳令宋萬兄弟，從庫中再撥錢。由精幹兄弟喬裝，趁水泊尚未完全封凍。速去濟州、東平府等地，秘密採買糧食，至少再囤兩千石！」
「草料亦要多多益善，就近收購乾草。王倫兄弟，此事你與朱貴兄弟協同支應錢款，務必辦妥！」
王倫心頭一緊，暗道又要大把撒錢。但見劉備目光掃來，只得拱手應道。
「小可明白，定與朱貴兄弟仔細核算，不敢誤事。」
朱貴繼續道：「錢帛方面庫房現存：銅錢約八千貫，白銀七百二十兩，黃金七十兩，珠寶折價約一千五百貫。」
「支出項：山寨兄弟月例、頭領支用、日常採買柴米油鹽、打造修補兵器、加固營寨、撫恤傷殘、以及此次採買糧草之資，每月固定支出約在八百至一千貫上下。若遇戰事或特殊開支，則驟增。」
朱貴合上簿冊，總結道：「哥哥，以目前錢糧計，支撐現有兄弟及親眷過冬，若開源節流，尚算寬裕。」
「然，若投奔勢頭不減，每月新增人口耗用，加上馬軍擴編所需，則壓力陡增。尤其擴編馬軍，乃吞金之獸。魯大師與縻將軍所部，每添一匹好馬，便是二十貫乃至更多的耗費。」
(徽宗時期，蔡京推行「當十錢」。引發嚴重通貨膨脹，導致「物價踴貴」。實際購買力下降，馬價可能上漲至數十貫至百貫。此處還是按常規計算)
魯智深聽提到馬軍，立刻放下空碗。抹了把絡腮鬍子上的湯汁，嚷道。
「哥哥！馬軍乃破陣先鋒，衝殺利器！百騎看似不少，撒在戰場上如滴水入海！俺與縻貹兄弟日夜操練，兒郎們個個憋著股勁，只恨馬少！若能再添幾十匹好馬，操練得法，來年開春，必成一支勁旅！」
縻貹也瓮聲瓮氣地點頭：「是極！好馬！俺們要！」
劉備何嘗不知馬軍重要？他看向魯智深和縻貹，眼中帶著期許：「二位兄弟壯志可嘉！馬軍確需擴編。然，朱貴兄弟所言亦是實情。此事，備已有計較。」
他略一沉吟，決斷道：
「一者，將現有繳獲及後續採買，優先保障馬軍所需好馬、鞍韉。目標，開春之前，將馬軍擴充至百騎！」
「二者，馬軍分作兩隊。大師領一隊，縻兄弟領一隊。各自遴選精幹，加倍操練務求精銳！」
「三者，王倫、朱貴兄弟，馬軍所需錢糧、精料，列為優先支應項！若有不足，再設法開源！」
魯智深和縻貹聞言大喜，摩拳擦掌：「得令！哥哥放心！定練出一支虎狼騎軍！」
王倫雖心疼錢，但知此事關乎山寨武力根本。且劉備已定下調子，只得再次應下。
劉備又轉向朱貴：「親眷安置，亦不可怠慢。山上屋舍加緊營造，務使老幼婦孺不受凍餒之苦。所需木石，布匹該買則買。若有擅長女紅、庖廚、醫理的婦人，亦要量才使用，勿使勞力閒置。」
「小弟省得，已著人安排。」
朱貴應道，又補充了一句：「哥哥仁義，分糧濟貧聲名遠播。如今這方圓百里，無路可走的百姓，皆視我梁山為生路。只是這人口，確需有個長遠之策。」
劉備長嘆一聲：「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此乃朝廷失道，非百姓之過。我等既舉『替天行道』之旗，便不能拒之門外。開源節流，雙管齊下吧。」
「備不信，聚我等眾人之力，養不活這數百口，真心相隨的兄弟姊妹！」
他語氣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在座眾人心中一定。
就在這時，剛將新入伙的兄弟送上山，恰好折回腳店的劉繼隆。從腳店門口，快步走了進來。
他面上恭敬，對劉備抱拳道：
「哥哥！東溪村晁蓋晁天王，攜吳用吳學究，已至酒肆不遠，言明特來拜會！」
「哦？」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化為溫煦的笑意。這深冬雪天，晁蓋與吳用聯袂來訪，絕非尋常。
他放下湯碗，霍然起身，對眾人道：「晁天王與吳學究乃貴客，雪中來訪，情誼深重。諸位兄弟隨我同去，迎接天王與學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