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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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哥,你將這個罰田策直接告訴王朗,但凡有點腦子的,也應該想辦法砍死你啊!」劉海衛一臉不解的看著山海流,此時的二人正在營地之外的空地上,距離營地也比較遠,就算聲音大一些,營地里的士兵也聽不清楚兩人的談話。

  「流哥,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打算,你這個罰田策,跟咱們的任務有什麼關係,要是不說明白了,我沒辦法配合你……」見山海流隨意的盤坐在地上,一言不發,雙眼也無聚焦之處,劉海衛在旁邊來回踱步,見他這副摸樣,也不確定自己說的話,對方到底是聽沒聽進去。

  「流哥,流哥……」劉海衛見自己說了半天,對方依舊沒有反應,一陣咬牙切齒,鼻孔噴氣,一屁股坐在了山海流對面。

  這個時候,山海流的眼睛才有了聚焦,劉海衛瞪著他,一臉你到底想做什麼的表情,山海流笑著吐了口氣說道:「說完了?」

  劉海衛硬生生咽下一口氣,隨後重重點頭,表示現在你的主場,來吧,解釋吧。

  「古代人當然不傻,相反,但凡有點腦子的,這個時候都能想明白罰田策實施之後,他們應該怎麼做,真的謀反嗎?」山海流反問一句,劉海衛皺眉反問:「不然呢?」

  「第一想法,應該是先想辦法保證自己不犯錯,然後去抓犯錯的對手,這是皇權賦予的機會。」山海流冷笑一聲,又說了一句:「別忘了,這只是懲罰,實際上的皇帝,還是有賞賜的,賞罰都落在根基之上,才能保證這一代明君的皇權穩固,也算是穩定了葉世界,當然改革哪有不死人的,這個改革,並非一蹴而就,需要至少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才會見效」。

  「我說的那麼嚴重,可皇帝若是延緩,對於這些名門望族來說,也算是頭懸利刃,不得不收斂,這個時候再有反常的跳樑小丑,基本上都是可以確定異常的,不然,找囁葉蛀蟲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只可惜山海流的一番話並未讓劉海衛信服,畢竟他已經將這個罰田策的根本目的告知了王朗,他背後的家族在知道底細之後,肯定會找機會滅掉山海流,這不是陽謀,而是提前暴露,任由山海流說的天花亂墜,劉海衛都認為他此次行為太過武斷。

  「我知道你肯定另有打算,長遠來說的東西我現在不感興趣,現在先說眼前的,日子一到,你真的要火燒鷹頭谷?還有……」劉海衛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咬牙說道:「流哥,我發現你今天做事有點急躁,是出了什麼問題?在想抹金校衛所的事?」

  「確實,有些事情欠考慮,滄源的事兒只是占了一小部分,我現在在想,這老周都離開這麼久了,有沒有調查出點東西來。」山海流揉著後脖頸,一臉悵然的說道,劉海衛聞言怔住,自從開始出湘湖,入九川,老周就再無消息,此時也不知這位雜號將軍在忙什麼。

  「流哥,鄭家的事兒,就那麼放著不管,如果再有被感染的怎麼辦?」

  山海流嗯了一聲,搖頭說道:「這倒是不用太擔心,我們是樹派來的藥,葉自己也有自己的守衛,那個縣令佟選,就算是葉世界的守衛力量,他有能力抑制鄭家向外擴散,葉世界自身也有一定的自我修復能力,現在儘快找到囁葉蛀蟲才是正題。」

  「那找到囁葉蛀蟲,這些感染就會自動消失嗎?」

  山海流搖頭,囁葉蛀蟲消失,並不意味著結束,但對抹金校衛來說,捉蟲的工作已經結束,剩下的需要葉世界自我修復,然後被動的等待下一次抹金校衛的到來。

  「這麼說來,葉世界裡的生靈也挺慘的,平白無故的亂,等到源頭被拔除,結果還要自己慢慢恢復。」劉海衛感慨了一聲,卻聽得山海流噗嗤一笑道:「你也是葉世界的生靈之一,非得論慘的話,你這個念頭也挺慘的。」

  「那不一樣,我只是一個念頭,卻能穿梭萬界,而葉世界的生靈中,絕大多數的人可能連幾千里幾萬里都走不出,我怎麼能算慘的。」劉海衛自我寬慰了一番,山海流見狀也沒說什麼,畢竟還是實習生,也才第一個真正的任務,以後見識的多了,自然就會明白現在他說的話對錯參半。

  兩人就接下來計劃討論了一陣後便回了營地,營地里既沒有埋伏的刀斧手,也沒有暗藏的弓箭手,睡覺之時依舊無事發生,就這樣平平安安的來到了第二天。

  因為緊張而差點整夜未眠的劉海衛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營地外的民工和士兵早就吃罷早餐,開始在田地里搬運建材修建,出了帳篷後,劉海衛看到山海流跟王朗在一起,手上拿著木棍,在地上比劃著名什麼,走過去一看,似乎是在平地上,畫出了一個老鷹的頭,而且這地圖還畫著高山和流水,很明顯就是鷹頭谷的地形圖,可也沒見山海流和王朗派人仔細摸索過,這二人怎麼會有如此詳盡的地圖?


  看起來,這是在想怎麼拿下鷹頭谷,劉海衛暗暗思忖,可惜他對軍事方面的東西不太懂,看了好一會也沒有明白這兩個人討論的究竟是個什麼結果,只看到王朗手中的木棍在大概老鷹脖子的地方畫了個圈,山海流點了點頭,這場無聲的討論就這麼稀里糊塗的結束了。

  「你先去吃飯,我和王將軍現在得去縣城裡一趟,中午若我二人還未回來,鷹頭谷的人又來了,你就負責拖住他,至少要拖過正午。」說完山海流也不管劉海衛如何不明所以的詢問,直接跟著王朗帶著一隊約百人的隊伍離開了營地,向著縣城的方向趕去。

  見兩人的身影消失,劉海衛蔫頭耷拉腦的去吃了飯,又枯坐大帳,總算是等到了正午,不過率先來的卻是山海流和王朗,隨後才是鷹頭谷的土匪代表,正主都在,也就用不上劉海衛,他也樂得清閒,也不用跟民工和士兵們幹活,閒來無事,他就跟著一群木匠,泥瓦匠湊在一起,研究怎麼搭建這個皇莊。

  只可惜他也沒清閒多久,鷹頭谷的人是直接過來接受招安的,劉海衛跟著山海流一起,在大帳里跟昨天晚上那個矮個子大漢商討細節,讓三人意外的是,這漢子居然還讀過書,甚至還懂點兵法,雖跟山海流商討時大部分時間處於下風,但偶爾還是能在局部獲得勝利,讓在一邊旁聽的劉海衛大為震撼。

  送走這個鷹頭谷的漢子時,已接近傍晚,山海流跟王朗相視一眼,會心一笑,各自長吐了一口氣,劉海衛也在旁邊陪笑,心裡卻想著,倒是讓眼前這兩個傢伙一上午的謀劃都白瞎了。

  「準備一下,明天中午太尉的大部隊就會到此處,先讓下面的人把手裡的活停一停,先把帳篷搭起來,方便大軍駐紮。」王朗說完這些話,突然斜眼盯著劉海衛,把這他看的一愣,只見王朗壞笑道:「你不是想看看縣主長什麼樣嗎?後天就能見到了,開心不?」

  「啊?這剛出生就被送過來?」劉海衛的反應反倒是讓王朗覺得奇怪,聽到他的話,王朗直接扭頭看向山海流,有些驚疑的問道:「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他什麼時候聰明過……」山海流翻了個白眼,招呼王朗回大帳,徒留劉海衛一人在原地凌亂。

  按照大啟國的皇族宗法,皇帝的女兒自然是公主,但親王的女兒卻並非一出生便有爵位,而是長大的過程中受到皇帝的賞識,才能從縣主到郡主,當今皇帝楊睿有親王兄弟七人,各親王家的女兒總數雖多,但天家往往會在親王家的女兒剛出生時就賜予縣主爵位,所以在劉海衛的認知里,這個縣主應該就是剛出生沒幾天的娃娃,然後直接被帶到了這裡。

  不知道自己鬧了烏龍的劉海衛灰溜溜的跑進大帳,見王朗的眼神不善,便湊到了山海流身邊,小聲詢問到底是自己什麼地方出了錯,山海流倒是毫不避諱的將這個未來縣主的名字說了出來。

  「是蘇陽王楊臨的小女兒,楊芳,如今桃李年華,才被冊封縣主,她是從蘇陽郡過來的。」山海流並未避諱王朗,畢竟帳篷就這麼大,說的稍微大聲點都能聽得到,之前都已經將罰田策敞開了說,這點小事沒必要遮掩,反正在場的三人早晚得知道。

  「啊?」劉海衛眼睛睜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王朗見他這副模樣,滿是無奈的搖頭,實在想不出,一個能完善滅蟲方法的人才,腦子怎麼如此不靈光。

  大軍將至,王朗自然要忙起來,收拾妥帖之後,他連身上的甲冑都未曾卸下,直接出去巡營,大帳之中只剩下兩個人時,劉海衛才敢小聲問道:「流哥,咱們之前不是懷疑蘇陽王要謀逆嗎?怎麼還把他女兒送到南屏郡來了?這是試探?」

  「自然是試探,不過誰試探誰,就說不準了。」山海流冷笑著起身,劉海衛細琢磨了一下他的話,眼睛猛的睜圓,隨後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難道皇帝知道蘇陽王的小動作,把他女兒扣在東山縣?」

  「你這個腦子,最近是不是生鏽了,怎麼總是抓不到重點?」山海流側頭看了一眼劉海衛,後者則是一臉傻笑,雙眼之中看不到絲毫智慧之光,山海流忍不住嘆息一聲,開始懷念起在白山村的日子來。

  「這……算是引蛇出洞吧,給蘇陽王一個看似可控的戰略要點,試探他會不會藉此搞些動作?」山海流揉著後脖頸,有些疲憊的說道。

  「可若是把柴榮叫過來,蘇陽王還敢動嗎?」劉海衛突然眼睛一眯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柴榮被困在這裡,那蘇陽王是不是就有時間了?」

  「你想多了,柴榮過來是為了做個見證,楊芳不會在此地久居,還是要回到蘇陽郡的,這個皇莊不過是她的采邑,還不是世祿,人沒了,還是要收回去的,而且還得給國庫交稅,只是交的少,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一會兒得跟王朗說一聲,看看我們能不能還是先行一步,準備開闢第二個皇莊。」


  劉海衛聽完忍不住笑著調侃道:「按照你這個速度,那些親王根本就生不過來,要是皇莊建完,還沒有縣主,或者郡主,怎麼辦?像你說的,真就再分給大臣們?」

  「那是自然。誰都不願意從自己的口袋裡掏錢,皇帝也一樣。」說完山海流走出帳篷,將手指含在口中,吹了個悠長的口哨,只聽得天空中一聲清脆鳴叫,一隻青灰色鷹隼,自視線之外划過優美弧線,最終落在了山海流的面前。

  而這鷹隼的利爪之上,還死死的扣著一隻灰白色的鴿子。

  「流哥,你的飛眼怎麼訓練的,我的那個都快不認我了。」說完劉海衛也學著山海流的手法吹了口哨,天空之中有鳥鳴聲,但那屬於劉海衛的鷹隼卻是在天上盤旋,任由劉海衛吹破了嗓子,也不肯降低分毫。

  「養飛眼你是夠嗆了,找時間熬它吧。」山海流將那灰白鴿子腿上的小竹筒取下,將鴿子扔給了自己的飛眼,打開竹筒後,上面的麻紙上依舊只有短短兩個字:足布。

  「足布?流哥,這會不會是鄭家?他家就是做布匹買賣的。」

  山海流見周圍士兵都一臉驚奇的看著在樹上啃食鴿肉的鷹隼,對於他們手上的東西並未在意,鬆口氣後帶著劉海衛回到大帳,從腰間掏出一個錢袋,打開後從裡面抽出一張不大的紙條,借著微弱的油燈光亮,山海流左右對比了一番後才點頭確定,這信鴿確實是來自章平縣的鄭家家主鄭南林之手。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又跟這個鄭家扯上關係,這個足布,意思是布匹充?鄭家這是要來東南四郡做生意,提前知會蘇陽王?會不會夾帶私貨呢?」劉海衛看著兩個麻紙紙條,喃喃自語,而一旁的山海流卻是冷笑一聲,將兩個紙條全都用油燈燒了個乾淨。

  「這兩天你盯著點我的飛眼,等到它開始在空中畫圈時,別忘了叫我,如此我才能確定柴榮和楊芳的蹤跡,讓我們儘量做好準備。。」

  「哦,怪不得你有鷹頭谷的地圖,你用了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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