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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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誰聽到山海流的暴喝,都不自覺的怔了一下,這被搶的不應該是這兩個人嗎?

  可山海流可沒給對方反應時間,只見他左手持刀,身體如同獵豹一般竄出,兩個大步跨出,直接逼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劫匪,抬刀劈下,一刀便劈斷那劫匪手中長棍,緊接著一個擰身,刀隨身轉,刀身如同拍子一般甩到對手左手腕,打的對方吃痛,手一松,斷棍脫手,山海流再擰手腕,將其另一隻斷棍也磕飛,還不等這劫匪反應過來,山海流右手搶過短棍,敲在對方腦袋上,那劫匪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呼吸之間,對面的劫匪也沒想到山海流的動作如此利落,一時間都被嚇得退了兩步,劉海衛手裡拿著刀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知道腿上綁銅錢是為了鍛鍊身體,如同綁沙袋一樣,可他萬萬沒想到山海流這個退役老兵居然如此善戰,等到山海流拖著那個劫匪退到他身邊後才回過神來,看向這位抹金校衛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護住牛,解開綁腿,將這傢伙的綁起來,我抓,你綁。」說完山海流左刀右棒的將牛車護在身後,看著再次圍過來的劫匪,冷笑一聲後再次朗聲喝道:「我知道你們是誰的人,如果不想被搶,現在你們就可以跑了,不然一會被綁成一串可別後悔。」

  「流哥,你只傷不殺,我怕我控制不好力度,萬一砍死了人怎麼辦?」劉海衛聽從山海流的指揮,將那個被敲暈的劫匪的雙手綁好,動作有些笨拙,看著周圍的劫匪將包圍圈縮小,他的心又提了起來,手裡的刀也是緊緊松松,刀身跟著身體不住的顫抖,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不是個善用武器的人,又怎麼可能震懾住周圍的劫匪呢。

  「你們聽到了沒,我這小兄弟不善刀兵,找麻煩的話找我能活命,找他,生死自負。」

  山海流的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劉海衛,這麼一喊,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劉海衛是個弱者,那一會兒真打起來,怕是第一個找的就是他劉海衛,不過轉瞬之間,劉海衛就明白了山海流說這些話的意圖,對面的劫匪也是普通人,跟自己也就一個水平。

  儘管對方有人數優勢,方才山海流那乾淨利落的攻擊實打實的震懾住了對方,用武器上的差距彌補了一部分人數上的差距,所以當一個可能受傷但不要命和一個不知道是受傷還是要命的選擇擺在對方眼前時,如何抉擇就成了一個必須考慮的難題。

  畢竟都是一個月拿不了幾個錢的僕人,玩什麼命呢?

  「都上,兩個一起抓!」

  劫匪隊伍後面一個身材偏胖的蒙面人聽了山海流的話也沒客氣,手裡的棍子一抬指向了劉海衛,聽到了他的話,周圍的劫匪立刻分作兩撥,不過終究是山海流的話有一定的效果,抓劉海衛的人也就四五個個,倒是他自己要面對至少十數個對手,兩個人各自背對著牛車,小心戒備,看到身前明顯要比山海流少的對手,劉海衛的思緒突然轉移到了拉車的牛身上去了。

  這牛倒是奇怪,看到這麼多人圍過來都沒有被驚嚇到,劉海衛心想,要是這牛應激跑起來,對方又沒有利刃,對牛的傷害有限,是不是可以利用牛車衝出包圍圈,只要跑出去了,這車還用看著嗎?

  他剛想用牛車脫困,卻見一個劫匪趁他走神的功夫,一個貓腰躲過劉海衛的橫掃,手中長棍往前一送,手裡的長棍直接穿過車轍縫隙將車輪別住,一個就地翻滾,逃到了一邊,這一下就斷了劉海衛利用牛車衝出包圍圈的想法,若是牛車啟動,車輪必然轉不動,還來不及多想,兩根長棍已經從左右兩側橫掃而來,劉海衛下意識的回刀格擋,卻沒料到這兩棍勢大力沉,直接將他按死在車輪上,身上的氣力被這一拍散掉大半,刀背被壓在胸口,他喘氣都變得有些困難。

  牛車另一側的山海流剛敲暈一個蒙面劫匪,瞥見了劉海衛的窘狀,右手棒猛的敲在車輪里的木棍一頭,這一下木棍被磕飛出去,另一頭直直的點在了一個正在用力壓制劉海衛的劫匪腦袋,此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木棍點退數步,雙眼一翻癱軟倒地,劉海衛的壓力立刻小了不少,微微吸氣發力格開胸口處的木棍,甩著環首刀繞著頭轉了一圈,原本圍上來的劫匪立刻被嚇得退了幾步,再次跟劉海衛對峙起來。

  「知道我為什麼說要打劫嗎?」山海流側閃身躲過兩根砸過來的長棍,手中短棒順著長棍滑動,打到兩個持棍人的手上,見長棍脫手,腰身擰轉,單腳踢出,將兩根棍子踢到後來人身上,再次擴大了包圍圈。

  「這個時候討論這個不太合適吧,流哥。」劉海衛顫顫巍巍的用刀尖來回對著眼前的劫匪,聽到山海流的話,慌亂的心得到了一絲平靜,山海流一抿嘴唇露出一個頗為戲謔的假笑,扔出手中短棒,打中一個劫匪的腦袋,順勢搶過想要砸牛屁股的長棍,兀自橫掃半圈,再次將圍上來的人逼退。


  「天冷了,你倆的衣服我可不想再花錢,想吃冰了下雹子,這不都是送上門的衣服?」

  這話說的是一點都沒避開圍著的人,聽到這話,原本圍著的人心頭一緊,此時為首的微胖的劫匪才明白,為什麼山海流在一開始就喊打劫,也明白了為什麼在縣城裡開口說要逛布店,這一切都在山海流的算計之中。

  可他真的就為了搶幾件衣服?

  「撤!」一直在外圍的胖劫匪見又有幾個手下被打倒,知道繼續下去也不會成事,隨後揮手呼喝撤退,山海流和劉海衛看著他們四散而逃,也不追擊,只是將地上那些昏迷的人拖到路邊,查了數量後山海流一臉滿意的笑道:「十三套衣服,夠咱們一年穿的了,抓緊時間,一會兒還有事情要做。」

  劉海衛原本心有不忍,不過看著天色感受了一下溫度,也覺得凍不死人,加上這群劫匪的衣服確實要比自己的好,白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很快劉海衛扒掉了十二套衣服,按照山海流的要求,所有人的面罩都沒動,辦完了衣服的事,劉海衛又按照要求將地上散落的木棍收集起來放在牛車上。

  這期間有醒過來的人,又被山海流以恰到好處的力道敲暈,剩下的那一個沒有被扒衣服的被山海流單獨綁在路邊的樹上,等到那人悠然轉醒後,脖子上架著刀,山海流在他耳邊耳語了兩句之後,便招呼劉海衛趕著牛車慢慢悠悠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迎著黃昏林中斑駁的陽光,劉海衛手持韁繩,面露好奇的問道:「你跟那個傢伙說了什麼?」

  「一堆廢話。」另一邊的山海流扭頭露出一臉的壞笑,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真的假的?」劉海衛皺著眉頭,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光遮住臉,就以為能掩蓋身材和步伐,掩耳盜鈴,這季管家是把咱們當傻子了吧。」

  「你以為誰都跟你觀察的那麼細緻,我跟那個傢伙說廢話,就是做了個餌,他們會不會咬鉤也說不準,你扒他們衣服的時候,有裝暈的嗎?」山海流往後一伸手拉出一件衣服,放在胸前比量起來,見劉海衛點頭,便繼續說道:「這都是些沒什麼功夫的下人,沒什麼難度,打跑不難,但不夠刺激,要讓他們疼,就得狠下手扇巴掌,只要被打的起了心火,咱們就能有點反制的機會。」

  「說起反制,流哥,咱們光跟一個地主斗都要花這麼大的心思,要是遇到已經起勢的穿越者,你再能打,也不可能是萬人敵,我跟老周就是拖後腿的,咱們三個的勝算在哪?」

  山海流撓了撓後脖頸,不在意的笑道:「他能起勢,我們自然也是可以的,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之前沒說是因為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老周不用管,他經歷足夠,一說就能明白,你問了,就給你解釋一下。」

  囁葉蛀蟲的最終目的就是通過各種手段來獲取世界樹的營養,在進入這種古代葉世界之後,它會如同蚊子吸血時一樣,先行注入麻醉液體,讓葉世界無法立刻感知到異常,而這種麻醉液體在被寄生者身上所展現出來的,就是超越古代,能大幅度提升生產力的知識。

  這種知識是一種糖衣炮彈,是為了更便於囁葉蛀蟲吸食世界樹營養的手段,一旦蔓延,從被寄生者的視角來看,他是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可這種知識對於葉世界本身來說更像是一種病菌,它會誘發文明脫離自我認知的瘟疫,這種瘟疫並非讓普通人生病,而是直接作用於文明自我認知的根基之上,它會扭曲社會發展的速度,同樣也會潛移默化的感染人們的認知,最終引發社會動盪,讓囁葉蛀蟲渾水摸魚,徹底侵蝕整個葉世界。

  「它會有這麼大的能量?」劉海衛一臉的不信,從山海流的簡述中,他提煉出一些信息,可打心底還是覺得山海流有些誇大,見劉海衛不信,山海流的面色恢復平靜,一臉嚴肅的問道:「還記的你倆找到我時,老周說了竹子和工匠異常的事?」

  劉海衛茫然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些事,看山海流的臉色依舊嚴肅,便收起多餘的心思。等待著解答。

  「來了葉世界這麼久,想必也感受到了古代社會的殘酷和荒唐,把你跟那個穿越者位置調換,你覺得你能憑藉一人之力,改變整個社會嗎?」

  劉海衛下意識的搖頭,隨後順著山海流的話繼續想了下去,「憑藉一個人的能力改變整個社會的機率極低,穿越過來之後,最簡單的生存問題都會極大的限制他,所謂先進知識想要起作用需要更長的時間,如果穿越者受到囁葉蛀蟲的影響,想要加快進程,他應該先去依附,然後借力,但古代人並不傻,相反穿越者一旦依附,很有可能被掌控,而這對囁葉蛀蟲來說,這不算是威脅,甚至是助力。」

  山海流單眉挑起,欣慰一笑反問道:「所以你知道我們的機會在哪了嗎?」

  「不知道。」劉海衛的乾脆讓山海流一愣,隨後氣笑道:「算了,你回去問問老周吧,沒準他已經想到關鍵了。」

  趕著牛車又走了一陣,劉海衛再次長嘶一聲,好奇問道:「流哥,總是跟這個地主斗,會不會影響咱們的主線任務?」

  山海流眯著眼,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在劉海衛再次開口前打斷說道:「能派出家丁打劫,說明這兩父子肯定是坐不住了,打架最怕被放風箏,先把那個弓箭手引出來,或許突破口就在此人身上,再說了,想要完成主線任務,你得先等到主線任務的NPC出來才行,急什麼。」

  「流哥,你說……」劉海衛臉色突然一變,有些驚疑不定的開口問道:「如果那個弓箭手沒跟著之前那些人,而是直接去了咱們家搞事,那老周會不會有危險?」

  「沒事兒,他比你識時務。」山海流臉上的詫異一閃而逝,隨後笑道:「你們兩個也該好好鍛鍊一下身體了,明天開始,扎馬步吧。」

  「說起來,這個古代世界有武功,流哥,那你有真氣嗎?能不能做到真氣外放?」劉海衛滿眼好奇的問道,山海流腦袋微微晃動道:「我這都是從軍隊裡訓練出來的,也見過武將練武,你想像的那種真氣是不存在的,肉體的強度決定了你的戰力上限,入冬之後除了基礎訓練,你們兩個還得跟著我上山打獵,今年家裡的糧食少,得提前備些過冬的肉食。」

  兩個人正盤算著如何儘可能的在入冬前賺點錢,卻突然看到土路拐彎處,跌跌撞撞的跑出一個人來,等到離得近了兩人才看清,居然是村裡的白老四,見到兩人之後,白老四的速度又快了幾分,等到了兩人跟前,已經是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腰喘粗氣緩了好半天后,這才斷斷續續的說道:「大山子,你家那個佃戶快被人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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