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搶地主
細究緣由，那個姓鄭的地主老財確實想收了山海流的地，但他的本意並不是想要搶過來，給的價格很合理，只是土地是農人的命根子，山海流還沒降臨前，原身就已經明確拒絕，等到降臨後，山海流為了換錢憑手段上山逮了幾隻野雞，去縣城趕集時，恰巧遇到這鄭家大公子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一時氣不過，一腳就把這鄭家大公子的腿踹折了，如此一來，兩家的梁子算是結下。
現在看來應是鄭家大公子懷恨在心，白老四是山海流的鄰居，也是鄭家大公子眾多的狗腿子之一，於是就有了教唆白老四縱火毀田，燒屋子的舉動。
至於那個季管家來訪，純屬是因為兩邊都是主子，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山海流再次拒絕之後，他也沒有再來。
劉海衛看著米缸里的粟米，咂咂嘴問道：「這也就剩下半缸，肯定不夠咱們三個吃，老周，你鬼點子多，想個能賺錢的主意吧，還有，我總覺得白老四有點不對勁。」
自從把本村的白老四嚇走，連著過了幾天的平靜日子，三個人把地里能收的糧食儘可能的收了回來，剩下的不到兩畝地的糧食，三人輪流守著，生怕那地主家的傻兒子腦子一抽，又想出什麼鬼主意過來騷擾。
而白老四答應的賠償並沒有按時交付，山海流試著從村里堵他，被他逃了兩次之後，白老四直接離家出走，不知道跑哪去了。
三天之後的傍晚，山海流從老白家回到自家院子裡時，發現周劉二人居然在果樹下等著他，神色異常。
「怎麼回事？」山海流看著果樹下用來砍柴的樹墩，上面有一節一掌長短，不足拇指粗細的黑炭條，看起來像是剛燒完的樹枝，細看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樹枝，似乎太直了些。
「他發現的，放火燒田的人，可能不是白老四。」周正嚴神色肅穆，指著木墩上的黑炭，見山海流扭頭看向自己，劉海衛微微點頭，解釋道：「這應該才是點火的東西，那火把很有可能是個障眼法。」
山海流眼睛眯起，扭動著脖子沒說話，只聽劉海衛繼續解釋，按照他最開始的發現，這火把就應該是白老四從溝底扔上來的，不過今天他看到這黑炭條之後感覺不對勁，正好之前的火把還留著，他就從溝底試了試，結果是憑他的氣力，根本沒辦法扔到田裡。
起初他以為是因為自己體弱，沒有力氣，就讓老周也試了試，結果發現老周雖然能扔上去，可也得多次嘗試，扔十次最多也就只有一兩次能扔到田裡，剩下能扔上來的火把全都被田邊的灌木擋住，而做實驗之前，土崖上也沒有火把留下的痕跡，也就是說白老四是一次成功的，可白老四的身體也不怎麼健壯，一次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
「這木炭條是在火把附近發現的，離灌木叢有些距離，我個人感覺，這可能是木箭，從土溝對面射過來，點燃了火把附近的秧苗，之後才引發的大火。」劉海衛一邊說一邊用手比量，大啟國的一丈約合兩米三左右，換算下來差不多五六樓的高度，越說三人越發覺得事情確實蹊蹺。
「按你這麼說，白老四是故意承認了縱火，那他圖什麼？」山海流眉頭緊鎖，撓了撓後脖頸，周正嚴用手支著下巴，也是一臉的不解，但劉海衛沉思片刻後突然問道：「老周，大啟國有沒有誣告罪？」
「當然有。」
「坐實了，怎麼判罰？」
「與被誣告者同罪……」
周正嚴說完，雙眼瞪圓後恍然冷笑說道：「倒算是一個好算計。」
「這鄭家父子不管是誰謀劃的，為了奪你家這幾畝地，是真的煞費苦心，你這不告官，反而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釐清其中利害關係之後，周正嚴長吐了一口氣，這法子他在原本的葉世界也用過，只不過落在自己身上，反而是當局者迷了。
這法子其實也簡單，鄭家所有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山海流去報官，去告白老四，只要白老四在公堂上一口咬定自己沒放火，然後再列舉出諸多人證，那山海流就算是誣告，一旦罪名坐實，便與被誣告者同罪，到時候山海流就落得個人地皆失的下場。
第二天天一亮，山海流便帶著周劉二人去了土崖另一面，經過尋找，確實發現了幾組腳印，其中有一組腳印跟季管家上次來訪時所穿的靴子大小相仿，再從荒草叢中發現了些許灰燼，算是初步排除了白老四縱火的嫌疑。
「他躲你就是為了激怒你，過不了幾天，他就會在你眼前晃悠，你告他就上當，不告損失就只能認下，沒有實質的證據，咱們得想點別的法子。」周正嚴瞭望四周荒野，心中盤算良久，可惜他來葉世界的時間還是太短，看起來博聞強識，實際上浮於表面，一時間還想不到什麼有用的辦法。
「咱們的目的是為了抓蟲子，既然這穿越者還沒現身，也不用太著急，這鄭家下了套，看出來了，咱們就可以繞著走，白老四不能動，那就從這兒想辦法。」山海流的手指下翻，指了指發現那些腳印的土地。
「季管家嗎？」
略顯詫異的劉海衛下意識的問道：「咱們似乎沒什麼門路吧？」見山海流搖頭，劉海衛抬頭思考片刻，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的說道：「弓箭手？私藏甲冑才視同謀逆，大啟國允許民間持弓箭的，這方面好像也沒什麼門路。」
「過兩天就得收地了，把地收上來，交割了賦稅，咱們騰出手來，就跟這對父子好好玩玩。」山海流冷笑一聲，算是定了基調，隨後幾天果然如同周正嚴所說，白老四出去躲了幾天後就時不時到三人周圍露個面，只是即便看到了，三人也當是沒看見，時間一長，見山海流沒有追償的意思，白老四也跟著消停了。
入了秋，天氣轉涼，山海流帶著周劉二人將剩下的糧食收了，糧食全都入倉後，山海流從山上打了兩隻野雞，跟村長借了牛車，帶著劉海衛趕往縣城，大啟國的田地賦稅是十稅一，如果是農人新開荒的土地，上報官府之後，前三年是十五稅一，三年後恢復正常。
不過這只是田地稅，其他的還有人頭稅和徭役，人頭稅可以用糧食錢財替代，徭役分徭卒和役卒，前者是國家重大工程的勞動力，一般是三年，後者則是戍邊的兵卒，以五年為期，徭役也可以用錢糧代替，甚至可以找人代替，只是即便找人代替了，也依舊要交比較高的稅錢。
如果家中有人在服役，這家的田地稅會變成四十稅一，人頭稅減半，而服役期滿，戍邊歸來，則免三年田地稅和人頭稅。
找人替代的則享受不到這些政策，大啟國的輕徭薄稅在政策層面還算利好普通百姓，如果天家遇到大喜事，偶爾也會在當年免除一部分稅賦，因此普通百姓對大啟國還是較為擁護的。
山海流的原身是已經戍過邊，但兩年的免稅期已過，現在要繼續交田地稅和人頭稅，此時來縣裡也是為了讓周劉二人變成自己的佃戶，有了真正的身份，之後做事才能方便些。
因為山海流的身份，事情辦的很順利，負責戶籍編纂的計吏跟山海流還是同村的，因此對山海流的遭遇較為了解。
「幸好你沒過來，我可親眼看到那個鄭家大郎一直派人守在縣衙門口，天天盯著，就盼著你到縣裡告狀，要是真被判成誣告，你可就真栽在這人手裡了。」
「這麼說來，他們老鄭家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山海流聽到這話眉頭緊皺，壓低聲音有些不解的問道：「若是如此，這縣官老爺應該也清楚裡面的門道才對。」
「你以為老爺不知道，可律法嚴苛，他無能為力，可也盡力了……這老鄭家也不是一般人，買到一切好說，買不到，他家的手段可多著呢，不然你以為他家的布店怎麼開了這麼多。」穿過縣衙後門，計吏將周六二人的身契遞給山海流，拍著山海流的胳膊說道：「你跟鄭家結怨已深，鄭家大郎此計不成，必有後手，萬望小心，再小心。」
山海流恭敬作揖行禮，那計吏也不多言回身入了縣衙，只留下一旁看車的劉海衛臉上略有茫然的問道：「流哥，咱們現在去做什麼？」
「交了稅賦，還有點閒錢，走，帶你到縣城裡逛逛，看看買點什麼東西，天黑之前到家。」山海流說完，劉海衛指了指牛車問道：「咱們就這麼逛？」他進縣城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了縣城的規模，小城本就不大，街道更是狹窄，他們出發時天還沒亮，到了縣城時，人也不多，現在雖是下午，但街上人來人往的，繼續逛下去怕是會影響兩人回家的速度。
「現在往家走，能在天黑前到家，家裡就老周一個人我不放心，你是頭回來，放你一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山海流驀然嘴角一揚，冷笑一聲說道：「但是要不逛，怎麼能礙著某些人的眼呢。」
劉海衛的身體一僵，頭不動，眼睛向著四外飄，可惜什麼都沒看到，山海流微微搖頭，只是說了句去買些布，便帶著明顯有了警惕但身體卻越發僵硬的劉海衛離開了縣衙後門。
來到西市主街，山海流帶著劉海衛路過了幾個布店，卻是沒有買布，最終卻是奔著西市緊西頭的鐵匠鋪去了，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山海流走到一家熟悉的鐵匠鋪門口，跟一個肌肉虬結的鐵匠打了一聲招呼，那滿臉虬髯的精壯大漢也沒多話，從一堆鋤頭耙子等農具中抽出了兩把手臂長短的環首刀，隨意的扔在了山海流的牛車上。
「流哥，這是要幹什麼？」劉海衛本來還疑惑，看到這兩把兵器被嚇了一跳，用茫然的眼神的望向這位名義上的「地主」，卻發現山海流的頭微微一甩，給了他一個眼神，劉海衛錯愕片刻，隨後轉身將兩把環首刀綁好，也就是趁著這個功夫，他掃視身後，總算是發現了異常。
離兩人不遠的拐角處，有兩個家丁模樣的人剛扭過頭，正好跟劉海衛的視線碰上，這一下就漏了身份，劉海衛轉過身朝著山海流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看到，山海流笑著蹲下身，掀開袍子下擺，解開纏在腿上的綁帶，露出纏繞在腿上的半貫銅錢，隨後依法炮製從另一條腿上也卸下半貫，合到一處遞給了那個鐵匠。
那鐵匠拿了一桿小秤，將秤砣拉至秤桿尾端，發現略有翹高，點頭喊了一聲足貫六斤四，錢貨兩清，山海流便帶著劉海衛往城外走，離開了鐵匠鋪之後，劉海衛小聲問山海流為什麼說要買布，後面的這些人是鄭家的人？
「老鄭家除了是地主外，還是個布商，買布，就是給後面跟著的這些人聽的，至少能詐出來兩個尾巴，這下漏了外財，出了城就有好戲看了。」山海流拍了拍劉海衛的肩膀調侃著問道：「養了這麼久，現在能拿得動刀了吧？」
「你是故意的，勾引對方來搶劫？這不要我命了嗎？」劉海衛聽完立刻反應過來，這山海流是在釣魚，可為什麼要把他拉上，早知道讓老周出來好了，畢竟老周的拳腳功夫不錯，身體養的差不多之後，至少能跟山海流這個沙場老兵打的有來有回。
「王八拳總是會的吧，用刀也以上，放心，一般僕人都不可能配備武器的，頂了天就是木棍，你手裡有刀怕什麼。」山海流一邊安撫著劉海衛，一邊說著接下來的計劃，就這麼一路交談的出了縣城，出了縣城不遠，山海流兩人就把刀拿在胸前護身，一路前行了四五里，無事發生，正當劉海衛覺得山海流可能猜錯了的時候，一群蒙面人從兩側田裡的草垛後沖了出來，手持棍棒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就這麼明目張胆的的？」劉海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山海流卻是冷笑一聲說道：「這可是古代，人吃人的封建社會，發生點什麼都正常。」說完山海流提刀指著對面圍過來的眾多蒙面人吸了口氣，隨後暴喝一聲。
「放下武器，打劫！」
現在看來應是鄭家大公子懷恨在心，白老四是山海流的鄰居，也是鄭家大公子眾多的狗腿子之一，於是就有了教唆白老四縱火毀田，燒屋子的舉動。
至於那個季管家來訪，純屬是因為兩邊都是主子，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山海流再次拒絕之後，他也沒有再來。
劉海衛看著米缸里的粟米，咂咂嘴問道：「這也就剩下半缸，肯定不夠咱們三個吃，老周，你鬼點子多，想個能賺錢的主意吧，還有，我總覺得白老四有點不對勁。」
自從把本村的白老四嚇走，連著過了幾天的平靜日子，三個人把地里能收的糧食儘可能的收了回來，剩下的不到兩畝地的糧食，三人輪流守著，生怕那地主家的傻兒子腦子一抽，又想出什麼鬼主意過來騷擾。
而白老四答應的賠償並沒有按時交付，山海流試著從村里堵他，被他逃了兩次之後，白老四直接離家出走，不知道跑哪去了。
三天之後的傍晚，山海流從老白家回到自家院子裡時，發現周劉二人居然在果樹下等著他，神色異常。
「怎麼回事？」山海流看著果樹下用來砍柴的樹墩，上面有一節一掌長短，不足拇指粗細的黑炭條，看起來像是剛燒完的樹枝，細看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樹枝，似乎太直了些。
「他發現的，放火燒田的人，可能不是白老四。」周正嚴神色肅穆，指著木墩上的黑炭，見山海流扭頭看向自己，劉海衛微微點頭，解釋道：「這應該才是點火的東西，那火把很有可能是個障眼法。」
山海流眼睛眯起，扭動著脖子沒說話，只聽劉海衛繼續解釋，按照他最開始的發現，這火把就應該是白老四從溝底扔上來的，不過今天他看到這黑炭條之後感覺不對勁，正好之前的火把還留著，他就從溝底試了試，結果是憑他的氣力，根本沒辦法扔到田裡。
起初他以為是因為自己體弱，沒有力氣，就讓老周也試了試，結果發現老周雖然能扔上去，可也得多次嘗試，扔十次最多也就只有一兩次能扔到田裡，剩下能扔上來的火把全都被田邊的灌木擋住，而做實驗之前，土崖上也沒有火把留下的痕跡，也就是說白老四是一次成功的，可白老四的身體也不怎麼健壯，一次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
「這木炭條是在火把附近發現的，離灌木叢有些距離，我個人感覺，這可能是木箭，從土溝對面射過來，點燃了火把附近的秧苗，之後才引發的大火。」劉海衛一邊說一邊用手比量，大啟國的一丈約合兩米三左右，換算下來差不多五六樓的高度，越說三人越發覺得事情確實蹊蹺。
「按你這麼說，白老四是故意承認了縱火，那他圖什麼？」山海流眉頭緊鎖，撓了撓後脖頸，周正嚴用手支著下巴，也是一臉的不解，但劉海衛沉思片刻後突然問道：「老周，大啟國有沒有誣告罪？」
「當然有。」
「坐實了，怎麼判罰？」
「與被誣告者同罪……」
周正嚴說完，雙眼瞪圓後恍然冷笑說道：「倒算是一個好算計。」
「這鄭家父子不管是誰謀劃的，為了奪你家這幾畝地，是真的煞費苦心，你這不告官，反而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釐清其中利害關係之後，周正嚴長吐了一口氣，這法子他在原本的葉世界也用過，只不過落在自己身上，反而是當局者迷了。
這法子其實也簡單，鄭家所有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山海流去報官，去告白老四，只要白老四在公堂上一口咬定自己沒放火，然後再列舉出諸多人證，那山海流就算是誣告，一旦罪名坐實，便與被誣告者同罪，到時候山海流就落得個人地皆失的下場。
第二天天一亮，山海流便帶著周劉二人去了土崖另一面，經過尋找，確實發現了幾組腳印，其中有一組腳印跟季管家上次來訪時所穿的靴子大小相仿，再從荒草叢中發現了些許灰燼，算是初步排除了白老四縱火的嫌疑。
「他躲你就是為了激怒你，過不了幾天，他就會在你眼前晃悠，你告他就上當，不告損失就只能認下，沒有實質的證據，咱們得想點別的法子。」周正嚴瞭望四周荒野，心中盤算良久，可惜他來葉世界的時間還是太短，看起來博聞強識，實際上浮於表面，一時間還想不到什麼有用的辦法。
「咱們的目的是為了抓蟲子，既然這穿越者還沒現身，也不用太著急，這鄭家下了套，看出來了，咱們就可以繞著走，白老四不能動，那就從這兒想辦法。」山海流的手指下翻，指了指發現那些腳印的土地。
「季管家嗎？」
略顯詫異的劉海衛下意識的問道：「咱們似乎沒什麼門路吧？」見山海流搖頭，劉海衛抬頭思考片刻，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的說道：「弓箭手？私藏甲冑才視同謀逆，大啟國允許民間持弓箭的，這方面好像也沒什麼門路。」
「過兩天就得收地了，把地收上來，交割了賦稅，咱們騰出手來，就跟這對父子好好玩玩。」山海流冷笑一聲，算是定了基調，隨後幾天果然如同周正嚴所說，白老四出去躲了幾天後就時不時到三人周圍露個面，只是即便看到了，三人也當是沒看見，時間一長，見山海流沒有追償的意思，白老四也跟著消停了。
入了秋，天氣轉涼，山海流帶著周劉二人將剩下的糧食收了，糧食全都入倉後，山海流從山上打了兩隻野雞，跟村長借了牛車，帶著劉海衛趕往縣城，大啟國的田地賦稅是十稅一，如果是農人新開荒的土地，上報官府之後，前三年是十五稅一，三年後恢復正常。
不過這只是田地稅，其他的還有人頭稅和徭役，人頭稅可以用糧食錢財替代，徭役分徭卒和役卒，前者是國家重大工程的勞動力，一般是三年，後者則是戍邊的兵卒，以五年為期，徭役也可以用錢糧代替，甚至可以找人代替，只是即便找人代替了，也依舊要交比較高的稅錢。
如果家中有人在服役，這家的田地稅會變成四十稅一，人頭稅減半，而服役期滿，戍邊歸來，則免三年田地稅和人頭稅。
找人替代的則享受不到這些政策，大啟國的輕徭薄稅在政策層面還算利好普通百姓，如果天家遇到大喜事，偶爾也會在當年免除一部分稅賦，因此普通百姓對大啟國還是較為擁護的。
山海流的原身是已經戍過邊，但兩年的免稅期已過，現在要繼續交田地稅和人頭稅，此時來縣裡也是為了讓周劉二人變成自己的佃戶，有了真正的身份，之後做事才能方便些。
因為山海流的身份，事情辦的很順利，負責戶籍編纂的計吏跟山海流還是同村的，因此對山海流的遭遇較為了解。
「幸好你沒過來，我可親眼看到那個鄭家大郎一直派人守在縣衙門口，天天盯著，就盼著你到縣裡告狀，要是真被判成誣告，你可就真栽在這人手裡了。」
「這麼說來，他們老鄭家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山海流聽到這話眉頭緊皺，壓低聲音有些不解的問道：「若是如此，這縣官老爺應該也清楚裡面的門道才對。」
「你以為老爺不知道，可律法嚴苛，他無能為力，可也盡力了……這老鄭家也不是一般人，買到一切好說，買不到，他家的手段可多著呢，不然你以為他家的布店怎麼開了這麼多。」穿過縣衙後門，計吏將周六二人的身契遞給山海流，拍著山海流的胳膊說道：「你跟鄭家結怨已深，鄭家大郎此計不成，必有後手，萬望小心，再小心。」
山海流恭敬作揖行禮，那計吏也不多言回身入了縣衙，只留下一旁看車的劉海衛臉上略有茫然的問道：「流哥，咱們現在去做什麼？」
「交了稅賦，還有點閒錢，走，帶你到縣城裡逛逛，看看買點什麼東西，天黑之前到家。」山海流說完，劉海衛指了指牛車問道：「咱們就這麼逛？」他進縣城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了縣城的規模，小城本就不大，街道更是狹窄，他們出發時天還沒亮，到了縣城時，人也不多，現在雖是下午，但街上人來人往的，繼續逛下去怕是會影響兩人回家的速度。
「現在往家走，能在天黑前到家，家裡就老周一個人我不放心，你是頭回來，放你一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山海流驀然嘴角一揚，冷笑一聲說道：「但是要不逛，怎麼能礙著某些人的眼呢。」
劉海衛的身體一僵，頭不動，眼睛向著四外飄，可惜什麼都沒看到，山海流微微搖頭，只是說了句去買些布，便帶著明顯有了警惕但身體卻越發僵硬的劉海衛離開了縣衙後門。
來到西市主街，山海流帶著劉海衛路過了幾個布店，卻是沒有買布，最終卻是奔著西市緊西頭的鐵匠鋪去了，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山海流走到一家熟悉的鐵匠鋪門口，跟一個肌肉虬結的鐵匠打了一聲招呼，那滿臉虬髯的精壯大漢也沒多話，從一堆鋤頭耙子等農具中抽出了兩把手臂長短的環首刀，隨意的扔在了山海流的牛車上。
「流哥，這是要幹什麼？」劉海衛本來還疑惑，看到這兩把兵器被嚇了一跳，用茫然的眼神的望向這位名義上的「地主」，卻發現山海流的頭微微一甩，給了他一個眼神，劉海衛錯愕片刻，隨後轉身將兩把環首刀綁好，也就是趁著這個功夫，他掃視身後，總算是發現了異常。
離兩人不遠的拐角處，有兩個家丁模樣的人剛扭過頭，正好跟劉海衛的視線碰上，這一下就漏了身份，劉海衛轉過身朝著山海流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看到，山海流笑著蹲下身，掀開袍子下擺，解開纏在腿上的綁帶，露出纏繞在腿上的半貫銅錢，隨後依法炮製從另一條腿上也卸下半貫，合到一處遞給了那個鐵匠。
那鐵匠拿了一桿小秤，將秤砣拉至秤桿尾端，發現略有翹高，點頭喊了一聲足貫六斤四，錢貨兩清，山海流便帶著劉海衛往城外走，離開了鐵匠鋪之後，劉海衛小聲問山海流為什麼說要買布，後面的這些人是鄭家的人？
「老鄭家除了是地主外，還是個布商，買布，就是給後面跟著的這些人聽的，至少能詐出來兩個尾巴，這下漏了外財，出了城就有好戲看了。」山海流拍了拍劉海衛的肩膀調侃著問道：「養了這麼久，現在能拿得動刀了吧？」
「你是故意的，勾引對方來搶劫？這不要我命了嗎？」劉海衛聽完立刻反應過來，這山海流是在釣魚，可為什麼要把他拉上，早知道讓老周出來好了，畢竟老周的拳腳功夫不錯，身體養的差不多之後，至少能跟山海流這個沙場老兵打的有來有回。
「王八拳總是會的吧，用刀也以上，放心，一般僕人都不可能配備武器的，頂了天就是木棍，你手裡有刀怕什麼。」山海流一邊安撫著劉海衛，一邊說著接下來的計劃，就這麼一路交談的出了縣城，出了縣城不遠，山海流兩人就把刀拿在胸前護身，一路前行了四五里，無事發生，正當劉海衛覺得山海流可能猜錯了的時候，一群蒙面人從兩側田裡的草垛後沖了出來，手持棍棒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就這麼明目張胆的的？」劉海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山海流卻是冷笑一聲說道：「這可是古代，人吃人的封建社會，發生點什麼都正常。」說完山海流提刀指著對面圍過來的眾多蒙面人吸了口氣，隨後暴喝一聲。
「放下武器，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