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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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懷疑,若是其他村里人尚可相信,可報信的偏偏是白老四,這才剛打發掉劫道的,現在又遇到了個前騙子,難不成真讓劉海衛一語中的,碰到掏家的了?

  「誰幹的?」

  山海流並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雙目如同鷹隼一般盯著白老四,白老四被這一看頓覺脊背生寒,短暫的沉寂帶給了他極大的壓力,見他不回話,山海流眼睛微眯,下車後一把拽住白老四的衣領,強行拉著他將他的臉按在了牛車車板上,明晃晃的刀身架在他脖子上後,山海流再次問道:「誰幹的!」

  白老四原本還想掙扎,可脖頸處的寒光照的他呼吸近乎停滯,差點沒把自己活活憋暈過去,旁邊的劉海衛見狀立馬撥開山海流的手,將白老四拽起來後,正反手兩個大嘴巴子下去後,白老四這才清醒過來,隨後將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晌午過後,一群蒙面人突然出現在山海流家外,撞開大門後將裡面的周正嚴打了一頓,若不是周圍鄰居聞聲趕過去,周正嚴得當場就被打死,在村長的安排下,先將周正嚴抬回屋裡,找了幾個細心的人照料,白老四也被村長派出來報信和找郎中。

  山海流眯眼盯著他,見他眼神雖略有躲閃,但更多的是畏懼,看起來不像是說謊,撫平白老四的衣服,嚇得這位喘大氣的漢子下意識的往側面躲閃,生怕下一刻山海流手裡的刀落在自己身上。

  「去東邊孫家藥鋪,就說給我看病,能來的快點。」說完讓白老四走了,兩個人打了個商量,讓劉海衛帶著刀先往家跑,山海流在後面駕著牛車追在後面,等到太陽落山,山海流還了牛車,又從村長那了解了個大概,這才回到自己家。

  跟在外面徘徊看熱鬧的鄰居道謝後,山海流沉著臉進屋,發現劉海衛在燒水,裡屋的周正嚴還在昏迷著,外傷都被劉海衛包了起來,內傷還是得等郎中,好在呼吸還算平穩,應該是沒到要命的地步。

  等到將近後半夜送走了郎中,周正嚴也悠然轉醒,好在問題不大,需要靜養很長時間。

  「你們走後我就關了大門,如果不是有狗,可能還堅持不了那麼久,可惜他們人太多,我打不過,也沒留下人。」說完周正嚴腫起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頗有些感慨的說道:「沒想到,在家裡貓著居然也能挨上一頓。」

  「行了,這一冬天你是出不去了,享福吧。」

  劉海衛掀開門帘,端上一碗散發濃重味道的藥湯,一勺一勺的餵給周正嚴,這是郎中留下的藥方和藥材,劉海衛從院裡搭了個簡易爐灶後熬出來的,周正嚴喝上第一勺湯藥的時候已經到了後半夜。

  「打劫你們,打傷我,單單就為了這五畝荒地,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這地里究竟有什麼稀奇之處?被老鄭家如此惦記?」周正嚴有些艱難的扭頭,看向山海流,旁邊的劉海衛也是一臉凝重,事情發展到現在,如果單說是報復或者是兼併土地都不能讓兩個人信服,山海流肯定是有所隱瞞。

  看兩人充滿質詢的表情,山海流眼皮微抬,卻是搖頭說道:「按照原身的記憶,跟老鄭家都沒有交集,被這麼針對,我也覺得奇怪,要不明天你跟我上山再看看?」

  劉海衛點頭答應,隨後扭頭看向周正嚴問道:「流哥說,你可能有辦法對付穿越者,有想法?」

  「確實有點頭緒,知道第一次工業革命嗎?」周正嚴呲著牙忍著身上的傷痛問道,劉海衛茫然點頭,這在原本葉世界的歷史課上確實學過,但跟這個穿越者有什麼關係?

  「工業革命開始之初,有一個紡織女工砸毀織布機事件,織布機是他的機會,而紡織女工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周正嚴說完看向了山海流,可劉海衛卻搖頭反駁道:「我也學過歷史,二十個人,四挺馬克沁,輕鬆干翻五千步兵,如果對方的生產力已經超越時代,咱們,還能有機會?」

  「穿越者普遍都是有缺陷才會被寄生的。」山海流訕笑一聲,將兩個人的視線再次引到自己身上,「簡單的用你們原本葉世界的高中生分類來說,是不是分為文理兩科?」

  「文理相兌?」周正嚴聽完立刻反應過來,見劉海衛還有些迷糊,山海流點頭繼續解釋。

  「如果他是文科生,可能會善於蠱惑人心,對生產力提升相對較弱,那麼我們就可以利用理科生的模式從物理層面打擊他,如果是理科生,生產力提升很強,但對掌控局面的能力就弱,而且人心這個東西不像物理一樣可以被價格化,人心向背,他容易被利用,這兩樣都能成為我們的機會。」

  聽完這些話劉海衛若有所思的點頭又問道:「那如果他是個全才呢?」


  「那他被寄生的概率極低,但咱們的難度就會大幅增加。」周正嚴插話做了個總結,山海流打了個響指後又撓了撓後勃頸贊道:「沒錯,明白了這些,後面的機會就容易掌握,咱們有一定的情報和後手優勢,所以放寬心就行,只要露頭,就是手到擒來。」

  「如果這個穿越者想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抹金校衛會提供幫助嗎?」劉海衛聽完臉上閃過一絲同情的問道。

  「不會,原本的葉世界會重新生成一個,被寄生的穿越者會被原本的葉世界排斥,如果穿越者殺穿了穿越後的葉世界,恰北北她們會負責解決。」山海流沉著臉,神色凝重的說道:「我們是抹金校衛,是以保護葉世界的安穩運行為主要目的,對穿越者最好不要有同情之心,否則囁葉蛀蟲也會趁機寄生你,到那個時候,你我就是敵人,真到那個時候,放心,我不會給你個痛快的。」

  劉海衛疑惑的嗯了一聲後弱弱的問道:「不應該是給個痛快嗎?」

  「你讓我不痛快,我能讓你痛快?」山海流冷冷的回了一句,劉海衛訕笑兩聲,扭頭避開山海流如刀的目光,卻瞥見周正嚴表情略有些異常,像是在想些什麼。

  「好好養你的傷吧,一勝一負,算是輸了一籌,得找個機會扳回一局。」劉海衛給兩人,也是給自己打氣,看他依舊雙眼清澈,山海流突然心中一動說道:「=他敢燒我的田,還敢動我的人,按照原主的脾氣,絕對忍不了,肯定得做點什麼反擊。」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聽到山海流的話,劉海衛的臉上飄起了一絲興奮,他是真的弱,拿眼前這個小BOSS一點辦法沒有,現在能動的就只有山海流一個,自己只能打打下手,看看有什麼自己能幫得上的。

  山海流十指反扣,向前拉伸活動著笑道:「沒你什麼事,照顧好他就行,泥人尚有三分土氣,讓對面知道一下咱們也是不好惹的。」說完山海流取下掛在牆上的獵弓和箭囊,說道:「提前說一下,這個冬天一有時間,就抽空看著點山上的荒地,小心他們的小動作。」

  劉海衛面露不解,山海流卻是冷笑著說道:「燒田是速攻,毀田是慢工,冬天沒機會,可不代表他們不動手。」說完又囑咐了兩句,看了看天色,明月半圓,銀光灑地,正是夜行的好時機。

  屋外的狗叫聲漸漸遠去,劉海衛看著渾身綁滿繃帶的周正嚴,盯的他有些發毛,隨後兩人又簡單的說了兩句後便等待著天亮後的消息。

  第二天,在微微亮的天光下,鄭家大宅里的僕人們早早的起來準備,很快就有人發現前院大門門匾上,鄭宅二字中間被射了六隻羽箭,聽到這個消息後,季管家一路小跑,看到羽箭之後,臉色一變。

  隨後趕忙去了東邊的廂房,將一個身形健碩,卻穿著家丁服飾的壯漢叫到門前,那壯漢身高七尺,虎背熊腰,臉面稜角分明,如同刀削斧鑿一般,鷹眼鷹鼻,給人一種陰狠之感,他看了一眼後,臉色凝重,旁邊的季管家見他臉色不善,胸口不由得有些悶脹,長呼一口氣,趕忙讓下人們將門匾取下,隨後帶著這門匾跟那個壯漢一同去給老爺夫人請安。

  鄭家家主鄭南林,四十出頭,身高不足六尺,身材臃腫,頭大如球,雙眼似線,左邊臉上有個褐色痦子,挺鼻薄嘴,油光滿面,看起來保養的不錯,此時和夫人已經洗漱完畢,正等著下人端上飯菜,見到管家帶著一群人,抬著門匾到了門口便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自家門匾上被射了六箭,鄭南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這一下用力之大,身前碗筷都齊齊一震,嚇得在場所有人一跳,只見他臉上也冒出怒色,如線的眼睛微微張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可很快他聽到了那壯漢的解釋,心裡的火氣立刻熄了大半。

  「門板三寸,這六隻羽箭箭頭,箭杆長短不一,可這六箭穿透沒入各異,但箭尾齊平,間隔一致,還是夜裡憑藉月光射箭,可見氣力和準頭控制之精準,百步之外,箭隨心至,射術遠在我之上。」那壯漢臉上平靜,偶爾才閃過一絲詫異和震驚,而這一幕的變化被鄭南林捕捉到,扭頭看向旁邊的季管家,只見對方微微搖頭,竟然是沒人知道這箭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射出來的。

  「必然是那山海流氣不過,過來警告一番,將這件事告訴少爺,關他三個月的禁閉,收收心。」

  說完便將一眾下人甚至連自己的媳婦和兒媳婦喚出門外,單單將那個壯漢留在屋裡,那壯漢將門窗掩好後,原本的平靜神色消失,氣勢陡然一變,雙目如炬,眼神凌厲,而鄭家家主則是面露恭敬,一臉謙遜,隨著兩個人氣勢轉變,這屋裡的從屬關係也就跟著變了。

  「南林。」

  那壯漢一撩衣擺,堂而皇之的坐在主位,臉上露出一絲不耐,鄭家家主聞聲低頭侍立一旁,眉眼之間全是畏懼和恭順,根本看不出有一絲上位者的氣質。

  「這山海流,真查清楚了嗎?」

  「回大人,已經確定了,他就是白山村人,退伍兵卒,上無父母雙親,下無子嗣後人,身邊就只有兩個乞丐,昨天才轉做他家佃戶,雖來歷不明,但都是普通人,到他身邊也沒超過一個月,身體羸弱,不像是什麼深藏不漏之人。」鄭南林正身拱手,將自己所知的全都說了出來。

  那壯漢微微點頭,隨後長吸一口氣,露出一絲苦笑道:「我燒了他的田,昨晚上就回了我六隻箭,打探一下他的軍中履歷,這山海流絕不會是個普通士卒,另外,那兩個佃戶也不一般,按往常經驗,這山海流易怒,絕對不會察覺出白老四的問題,不然他也不會抽空就去堵那個廢物,後續的不了了之,肯定是那兩個佃戶發現了什麼,這才沒讓他上當,如今我有斷了他一臂,如果你還想折騰就自己折騰,但不要耽誤上面給你的任務,別讓他擋了你我的生路。」

  「是的大人,既然對方有護下來的決心,那幾畝荒地小的便徐徐圖之便是,若是拿不下,放下也是可以的。」

  「隨你,但記住,不要忘了你最主要的任務!山下的那些東西一定不能走漏半點風聲。」那壯漢慢慢起身,原本盛氣凌人的氣勢隨著起身而變弱,一旁的鄭家家主感受到後氣勢也開始慢慢攀升,兩個人的從屬關係再次轉換,等到壯漢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後,已經變成了面露恭敬神色的下人,而鄭南林則是坐回了主位。

  「我已接到上面的命令,明日將離開此地,你這裡不要出差錯。」那壯漢言語恭敬,微微拱手後退了下去,鄭南林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平靜,直到腳步聲消失,臉面抽動,如同掙扎至無力一般,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那壯漢回到自己屋裡,他住的是廂房的單間,打好包袱後跟季管家領了一些錢後便出了門,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跟在這壯漢身後的山海流很快發現,這壯漢似乎有所察覺,於是便在一處樹林外停下了腳步,佇立良久,先是聽到林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咕咕聲,隨後撲稜稜翅膀扇動聲由遠而近,山海流視線猛然上抬,忍不住輕咦了一聲,隨後面露喜色。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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