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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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還得自己找?」

  看著微微亮起的東方,周正嚴頂著深秋的寒意,哆嗦著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他的唐裝跟劉海衛的運動服一樣,不太防寒,倒是對面要給兩人講解的山海流,當著兩人的面,明目張胆的從山下一家農戶里偷拿了一件女士大衣,隨後三人被那家的狼狗追了將近三里地!

  原本跑的滿頭大汗,結果落汗後兩人覺得更冷了。

  下山的時候,山海流將任務做了個簡述,兩個實習生是暫時代替了這個葉世界的某兩個人,只有被人認出來,才能找到自己的身份,這算是任務的第一步。

  隨後以這個身份為中心,篩選人際關係網之中被囁葉蛀蟲蟲卵寄生的人,這是第二步。

  第三步自然是怎麼消滅蟲卵,但山海流對此並未說明,只說等到了這一步,他們大概會明白如何做。

  「所謂的葉世界,大多都是這種普通人類世界,沒有什麼穿越,重生等超自然,超認知的能力或者事件,抹金校衛進入葉世界之後,會跟這個世界同化,實習生一旦在普通世界死亡,如果不及時回收,那麼你們就像是身體裡能量耗盡的細胞一樣,在這個世界消散。」

  山海流緊了緊自己的衣領,吐著白氣繼續說道:「樹一般不會太為難新人,祝你們順利。」

  「那你呢?」劉海衛來回跺腳問道,看周圍葉子泛黃,可以確定現在已經到了深秋,溫差很大,兩個沒敢下手的實習生都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感冒的邊緣。

  「我兜底的,這個世界也不是就兩個蟲卵,比你倆要更忙。」說完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山海流伸了個懶腰後,從一個岔口離開,只留下劉海衛和周正嚴在原地面面相覷。

  「你有什麼想法?」周正嚴左右打量,遠處有個液化氣站,不過還沒開門,此時兩人身處山腳,遠處開始有嘈雜的人聲傳來,聽起來像是集市?

  「先搞點衣服穿,太冷了。」相比一直咬牙硬撐也保持風度的周正嚴,劉海衛抱著膀,嘴唇已經凍得發紫,聽到他的話,周正嚴突然眯起眼睛有些疑惑的問道:「你餓嗎?」

  劉海衛一愣,肚子像是感應到一般咕咕叫了起來,更奇怪的是,兩個人的容貌也有了改動,周正嚴的個頭要更高更壯一些,相對的來說劉海衛就是矮胖,兩個人感受到身體上的變化,似乎環境也沒那麼冷了。

  「想辦法吃點東西吧,正常人餓著會覺得更冷,你先跑一會兒,像晨練回來一樣,先看看這個世界的語言,錢,吃的……基礎的東西。」周正嚴總歸是在高位上呆過,經驗老道,劉海衛覺得有道理,便開始繼續熱身,隨著天越來越亮,他們所在的山路上也開始出現了晨練的人影。

  劉海衛小跑著從遠處回來,他跑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對往山上徒步的老兩口,夫妻二人相互說笑,讓劉海衛聽到了,隨後他回來告訴周正嚴這個世界說的也是漢語,跟二人原來的世界說的是一樣的語言。

  「那就是平行世界了,你先去市場上逛逛,看看吃的,喝的還有錢是不是也是一樣,我這一身不合適,在這等你。」周正嚴明確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劉海衛聽了先去了集市,周正嚴則是找了個背風角落等著。

  「錢,吃的,喝的都是跟原來的世界一樣,而且我好像發現了我的身份,這個集市上有認識我的人。好像我是個賣蛋的,還是鳥蛋?」劉海衛皺眉撓額頭隨後問道:「你什麼打算?」

  兩人所在的鎮子叫莊屏鎮,是個以煤炭資源為主要支柱產業的小鎮,鎮上多是礦工及家屬,不過現在的小鎮周邊的礦產已經被挖的差不多,鎮子開始進入了衰敗期,眼前的市場是位於鎮子北邊邊緣地帶的常年早間市場,來的都是鎮子周圍農村的百姓,全轄區人口應該不超過八萬,按照劉海衛不過逛一趟市場的結果就能知道自己的少許信息,他應該也不會太差。

  「現在是兩指,等到太陽八指之後,還在這裡集合。」周正嚴抬手用四指遮眼算了一下太陽的高度,見劉海衛面露疑惑,解釋道:「如果真是跟我們原來的世界雷同,那四指大約一小時,現在太陽已經出了半個小時,一個半小時後還在這裡集合,看看各自有什麼收穫。」

  「啊?哦,行吧,好的。」劉海衛聽完下意識的抬手比劃,果然太陽已經超過地平線二指,知道如何計算時間後,兩個人便分開進入集市,劉海衛這次去的是搭棚的水果肉類區域,周正嚴去了剛才劉海衛去的蔬菜區。

  走走停停,周正嚴在這個不到二百米的蔬菜區慢慢的問了一圈菜價,可惜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認出自己的來,他換到肉類區域之後,突然聽到有人叫他。

  說話的是一個肉攤老闆,體型偏胖,圓頭圓腦的看起來像個彌勒佛一樣,見周正嚴愣住,挑眉笑道:「怎麼穿這點就出來了,老胡……被你媳婦攆出來的?」還不等周正嚴回話,靠里賣熟食的攤位老闆也跟著附和道:「老胡,來塊豬耳朵不?早上現滷的。」


  回過神的周正嚴沒拒絕,而是先打量了一圈後說來兩個,隨後裝作上下掏兜摸索後訕笑道:「哎,你看我這手機忘拿了,先不來了。」

  「哎,那沒事兒,你挑我給你留著,等收攤了我給你送過去,都一個小區的,也沒幾步道。」

  那熟食攤老闆話說的隨意,周正嚴心裡倒是高興,真沒想到隨便被搭個話,能知道這麼多有用的信息,只是他依舊面不改色的問道:「也行,對了,誰家的乾貨木耳和銀耳好點,整個拌三耳。」

  「王老四家的還行,其他的都白扯,不過有點貴,不過我和老楊要吃乾貨都在他家拿,我一會兒給你問問一塊帶過去?他在咱們隔壁小區租了個車庫當庫房,也不遠。」

  老楊,就是那個賣豬肉的。

  「不用了,我再逛逛,哎對了,你知道我家吧?」。

  「四棟三單元三零一,之前你家請客,半道菜不夠我送過嘛。」熟食攤老闆這話說的沒猶豫,肯定是清楚的,隨後周正嚴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些場面話,便繼續逛,看看其他攤子裡還有沒有可能套出更多的信息來。

  一個半小時之後,兩人匯合,劉海衛比周正嚴晚到,得到的信息也比周正嚴少,只知道自己姓劉,是個養鴕鳥的,偶爾在這個市場裡流動攤位上賣鴕鳥蛋,因為是稀罕物,所以在流動攤位那些賣蔬菜的大爺大媽他們記得比較清楚。

  「去正陽小區,剛才有人問過我鳥蛋的事兒,我手機里或許能直接找到你的信息。」說完,周正嚴也不管劉海衛如何一臉詫異,拉著他就往正陽小區趕。

  這一路上兩人發現認識周正嚴的人越來越多,在周正嚴的腦海中,老胡的身份也越發的清晰,到了正陽小區東門門口時,他已經對自己現在的身份掌握了七七八八。

  煤礦公司的調度,妻管嚴,愛喝酒,有一個在外地的女兒……按照方才得到的信息,二人來到了這個老胡自己家門口,從門口地毯下找到了鑰匙後進了屋,隨便打量過後發現屋裡已經沒人,找到床頭的手機,刷臉解鎖,總算是找到了跟劉海衛有關的消息。

  果然不出所料,老胡買過這個姓劉的鳥蛋,而且還有鳥場的位置。

  老胡有車,兩人在冰箱裡隨便吃了點東西,周正嚴又給劉海衛找了兩身衣服,這才下樓開車去鳥場,隨著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劉海衛也開始對自身信息明晰起來。

  這個姓劉的鳥場不大,也就三十多隻鳥,跟房東一個大院,而且這個房東還認識這個老胡,有關這個老胡的信息這下被周正嚴掌握了八成,劉海衛是住在鳥場裡的,所以通過手機也釐清了自身身份,這實習任務的第一步,兩人總算是邁出去了。

  「你今天什麼打算?」劉海衛逗弄著鳥圈裡的鴕鳥,入了深秋,鴕鳥已經不再產蛋,除了餵鳥,原身的記憶里並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倒是老胡是個上班的調度,他今天休班,明天一上班,兩個人似乎就要分開執行任務了。

  「你是被寄生過的人,能不能跟我說說感覺,這個蟲卵到底是什麼?」見周正嚴不說話,劉海衛追問道,他是兩眼一抹黑,領路的山海流還沒在身邊,只能從還沒離開的周正嚴身上找找線索。

  「不是不想說,是真不知道。」周正嚴嘆了口氣,隨後說道:「我綁定的是地下皇者系統,當時這個系統算是突然出現的,我也沒感受到其他的異常,之後系統被回收,我也被炸死,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過來了。」

  說完周正嚴搖頭苦笑道:「世事無常,乾坤莫測,上哪說理去。」

  「你這小詞拽……」劉海衛剛要跟著笑,褲兜里的手機振動,打開一看是大哥來電,接聽,結果是讓他過去給姨家安監控,好在劉海衛對監控安裝略懂一二,約了時間便應了下來。

  周正嚴一直都在旁邊聽著,見電話掛斷便打趣道:「你明天有事,沒準順手就完成任務。」

  「嘿,借你吉言吧,估計夠嗆。」

  周正嚴剛想繼續說,眼前的鴕鳥突然伸脖展翅,開始發出哈聲,再一扭頭,發現山海流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何時到了兩人身後。

  「囁葉蛀蟲的蟲卵是由人的陰暗面所化,道佛的三毒,國外的七原罪,都可以具現出蟲卵,只不過在最普通的葉世界裡,最終變態成蟲,造成的危害也不會特別大。」山海流的手從背後伸出,攥著一把青草逗弄鴕鳥,可惜那黑白相間的紅腿鴕鳥並不領情,若不是由欄杆圍著,怕是要直接給上他幾腳。

  「那一般會造成什麼樣的危害?」劉海衛側頭問道,他發現被替代的這個人知道的東西有的駁雜,但沒什麼專精的,也不知道那個目標人物會是身邊的誰。


  「無端惡意會造就任何可能,這個要看被寄生人的內心陰暗程度,同樣是嫉妒,有的是言語中傷,有的就是動手傷人,真遇上了,就能感覺到。」看著手上的青草被鴕鳥一口叼走,山海流側頭看著二人笑道:「我還有事兒,等你們的明天的好消息。」

  看著山海流離開的背影,劉海衛眉頭緊皺,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在咱們那個世界,他也是這麼神出鬼沒的?」

  周正嚴聞言苦笑搖頭,卻是沒開口,他當時遭遇的,到現在他都不敢信。

  借著被替代的身份,兩個人吃了飯,隨後各自回家,整理信息迎接第二天的挑戰。

  三人降臨的小山頂部,山海流叼著一個發白的草根,對著山下的一個方向盯了很久,不過很快他就眉頭一皺,鼻子一吸,也沒轉頭直接問道:「你不敷面膜了?」

  滄源的六個小眼睛齊齊一翻,下顎抖動發出類似常人的聲音道:「恰北北讓我過來協助,說是三爺的命令。」

  山海流聽完微微張嘴,良久才說道:「你去盯著劉海衛,另一個被寄生過的,我來。」

  滄源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了自己的任務,下顎抽動卻是說道:「來之前恰北北說裁枝人最近會有大動作,你是下來的,給點消息?」

  「老老實實地做任務,別亂跑,別亂搞,能活。」山海流臉上依舊面無表情,滄源將前肢搭在欄杆上感受著空氣裡帶來的寒意,點頭回應道:「要不要警告一下它們?我是絕對服從領導指揮的,別的可就不好說了。」

  它們,自然就是山海流抓到的那些關在公寓樓里的傢伙們。

  「不甘心?到我手裡起碼能活的久一點,不知足?」山海流臉上露出些許不屑的嘲笑,他從抹金校衛做到泯滅戰士,再做回抹金校衛,被他抓到的各形態囁葉蛀蟲不計其數,能活下來的至少有四成,而其他的抹金校衛為了管理方便和任務方便,留下的候補抹金校衛不會超過五個。

  「我還是先回去一趟敲打一下吧,可不能栽到恰北北手裡,那就是個瘋子。」滄源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場景,身體猛然哆嗦,隨後匆忙的離開了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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