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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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北北,你玩我?」

  看著眼前的兩道身影,剛恢復本來面貌的山海流眉頭緊皺。他個子不過一米七出頭,一身深灰色修身西服,膚色發白,短髮寬額,濃眉杏眼,挺鼻薄唇,方下巴,最惹人注意的,是他臉色慘白,皺紋卻都是棕褐色,像是整張臉正處於被毀掉後的換皮期一樣。

  而他的對面棕色沙發上,坐著的卻是一個一米出頭,身穿哥德式風格服飾的棕色雙馬尾眼鏡蘿莉,圓臉葉眉,桃眼巧鼻,如同瓷娃娃一般看著小巧可愛,手上帶著一雙白色蕾絲手套,正捏著一隻精緻的瓷杯,品著裡面的咖啡,一臉平淡。

  她身後兩人一個素色唐裝,頭圓如球,狐眼刀眉,方鼻細嘴,一個細眉星目,鼻樑略凹,一身休閒裝,臉上沒有了隱約可見的疤痕,耳朵也不是餃子耳。

  正是他上個任務里出現的周正嚴和劉海衛。

  「我剛完成任務回到這裡,這倆貨就都死了?」說完山海流抬手點指茫然的兩人問道:「這周正嚴肯定是被他手下給坑了,這個我倒是不意外,這小子怎麼回事,我出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工作也不多,猝死?」

  「他是正常來的,這個玩黑道的,是執念來的,三爺說了,這倆實習生交給山海流,反正你現在不忙,正好教一教。」

  被叫做恰北北的蘿莉手中的瓷杯消失不見,起身拍了拍衣服,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見她要轉身,山海流跟著起身,隨後一臉憤恨的伸手揪住恰北北的馬尾,直接將恰北北給提了起來!

  下一瞬,馬尾在山海流的手中消失,恰北北優雅落地後冷哼一聲,眼中怒火一閃,只看了一眼,山海流的胳膊上便冒出了火苗,但山海流也只是輕輕一擦,那火苗消失不見,再次伸手想要抓住恰北北,卻是抓了個空,恰北北的身影閃身到了山海流的身後上方,隨後一聲暴喝,雙手合握的拳頭砸向山海流的頭。

  山海流的反應也快,微微側身,使得恰北北的攻擊落空,但見下落的恰北北眼中又有怒火,胸口騰了一聲竄出老高的火焰,連著後退兩步的同時雙手撲滅火苗,隨後翻了個白眼,一把按在了衝過來的恰北北臉上。

  「我接行吧,先把這次的任務交割了。」說完空著的手抬起,籠罩著灰霧的金絲籠從手中浮現,恰北北嗯了一聲扶了扶眼鏡,確認般的點頭後打了個響指,那金絲籠便消失不見。

  兩人扭頭看向兩個實習生,一個震驚一個茫然。

  「交給你了。」恰北北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手,隨後身影便從房間裡憑空消失。

  偌大的空房間裡正剩下三人後,山海流扭頭看向兩個茫然無措的實習生,讓兩人先坐下平復一下心情,讓他們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以後都是同事了,相互熟悉一下也是應該的。

  「你是不是最近在追小說?」因為周正嚴的特殊性,山海流先跟劉海衛交流,見對方點頭,山海流繼續問道:「穿越?讀心?重生?金手指?還是什麼?」

  「應該算穿越加讀心吧?我這也算穿越?」劉海衛恍然說道,他剛加完班坐地鐵回住處,掏出手機想看看小說放鬆一下,那個小說還挺搞笑的,只是看方才眼前兩人的表現,自己應該沒有穿書才對,至少他小說里可沒有山海流,恰北北兩個人的名字。

  是後面才能出現的角色?

  「可以這麼理解,但又不是,你本體還在本界,你只是一個念頭穿越過來了,我這麼說,你懂嗎?」

  見劉海衛搖頭,山海流仰頭嘆了口氣,接著解釋道:「你看書的某一刻產生的某個念頭跟念界產生了共鳴,然後念界將那個世界的你,某一時刻的某個念頭,投射到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世界,但你的本體和靈魂實際上還在你原來的世界,而且這個投射對本體沒有任何影響,這麼說你能明白點了嗎?」

  「大概……吧?」劉海衛的眼裡充滿了茫然,看得出他已經在很用心的理解那段有些繞口的話,而一旁的周正嚴此時卻插了進來。

  「那我呢,我到底死沒死,還能回去嗎?這個念界,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你能……要奪走我的系統?」他的話讓本就有些繞不明白的劉海衛更加迷惑,山海流抬手撓了撓眉心,隨後點了點周正嚴,有氣無力的說道:「來到念界,記憶就會恢復,來這裡前,你最後的記憶是什麼?」

  「見了你之後,回海城的路上……車炸了,我是被你炸死的?」周正嚴的臉上並未顯現出憤怒,更多的是疑惑,按照山海流的手段,想讓自己死當場就能辦到,沒必要再用這種法子整死自己。

  「你等會兒,我看看啊……。」


  山海流眯著眼,目光渙散,如同靈魂離體一般,不等對面的兩人反應過來,山海流已經回過神來,面色古怪的張了張嘴,訕笑一聲後說道:「你那個二把手安排的,這麼說來,是你必死的結局,無解……」

  一旁的劉海衛聽完先是茫然,隨後扭頭無聲發笑,周正嚴先是瞪了他一眼,隨後嘆氣低頭,像是已經認了命,既然在那個世界裡的自己屍骨無存了,此處還有一念留存,也能算得上是一種幸運。

  「行了,我剛才說了,這個世界叫念界,這是我個人的叫法,這裡的名字很多,叫世界林,伊甸園,天堂,地獄,念界,空想城……叫法很多,你們只要知道你們現在僅僅是一個念頭就行,現在看窗戶,告訴我你們都看到了什麼。」山海流的手向後一擺,窗簾嘩啦著,自動向兩邊退去,巨大的落地窗從純白的牆體上顯現了出來,窗外光線柔和,卻是分不清白晝,只是能看到窗外有很多棵樹,樹葉無風自動,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不時還有如同星屑一般的光點或飄落或消散。

  「柳樹。」「松樹。」

  兩個實習生說完都看向對方,看到的都是對方眼中的震驚,隨後兩個人再次扭頭望向窗外,得出的結果卻是又有不同。

  「楊樹?」「桃樹!」

  再次對視,再次觀察,兩人發現不管怎麼看,結果都不同,最終兩個人還是將目光收回,再投到一臉悠哉的山海流身上。

  「行了,外面的樹是根據觀察者心中的想法而展現的,這就是世界樹林,你們兩個來自同一個世界,應該知道一句佛家語: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很好的概括了我說的念界。」

  「一片樹葉就是一個世界?」劉海衛聽完滿臉震驚,讓山海流有些意外的是周正嚴,他幾乎沒什麼反應,只是視線在不斷游移,似乎是在找什麼。

  「不用找了,只有成為捉蟲者,也就是抹金校衛後才有極低的概率進入自己原本的世界的,不過,你是沒什麼機會了,在你的那個世界,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山海流嘿笑一聲,見劉海衛欲言又止,微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問。

  「剛才那位,也是抹金校衛?」回想起方才與山海流交手的小女孩,劉海衛覺得她看起來很可愛,但壓迫感遠超眼前的山海流,而且還有一個「三爺」,這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恰北北?泯滅戰士最強之一,俗稱裁枝人,跟她平級的是輪迴裁決,俗稱漚肥人,最後是整個世界樹林的主人,三爺,採集世界樹果實,也叫栽種人。」

  「這些是念界的常識,你們慢慢了解,現在帶你們去認認門,現在的你們是實習期,先見一見候補成員。」說完山海流笑著揮手,原本就空曠的房間裡一切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那個巨大的落地窗和一扇古香古色的木門,而這個門原本並不存在。

  山海流率先推開門,兩個人緊隨其後,卻發現三人來到了一個公寓的走廊里,再回頭看,木門也變成了防盜門,一時間兩個實習生面面相覷,對這個光怪陸離的新世界充滿了恐懼和新奇。

  隨後他們就被這如同垃圾場般的樓道徹底震撼了,感受著眼前的混雜,劉海衛直接想起了原本世界裡的相聲《樓道曲》里的台詞:破舊瓶子易拉罐,大蒜瓣上面涼鞋墊……全是破爛,還是MAX版的。

  「這……沒人清理嗎?」周正嚴緊捂口鼻,但一張嘴那股子怪異的味道就沖入鼻腔口腔,他養尊處優多年,自然要比劉海衛更敏感一些,那無孔不入的氣味一來,這位原本的地下皇帝只覺得身體裡翻江倒海,似乎下一刻就要吐出來,倒是一邊的山海流像是沒受到絲毫影響,依舊氣定神閒。

  「這是牢獄,誰抓誰看,我任務多,沒時間管它們,對門的,叫滄源,是個……愛敷面膜的蟲子。」說完山海流對著眼前的防盜門就是一腳,哐的一聲巨響,門後面頓時傳來一聲怒吼。

  「山海流,老子在敷面膜,你最好是有任務,不然老子噴死你!」

  尖細的聲音由遠而近,大門被猛的拉開,一個半人高,渾身墨綠色,挺著半個身子的大蟲子出現在三人面前,不等兩人盯著那如同黃豆大小的六隻眼睛表示驚訝,周正嚴只感覺自己的後脖領被人抓住,身體不由自主的一歪,一股子酸臭黏膩的黃綠色液體直接噴到了臉上。

  這下周正嚴是真的忍不住了,扶著牆直接開吐,旁邊的劉海衛看的清楚,那個叫滄源的綠色大蟲子,開門見到山海流就是一口黃綠色的……口水,只是山海流明顯早有準備,拉周正嚴當了擋箭牌,這就導致結果一部分口水濺射,好死不死的,有一滴落在了他剛張開的嘴裡。

  周正嚴開頭,劉海衛也沒憋住,乾嘔的聲音在髒亂的樓道里迴蕩,隨後便是此起彼伏的咒罵聲從各個門口傳出,只是聲音的主人都沒出來。


  「我帶的新人,後面可能會讓你幫忙帶一下。」山海流只是輕咳了一聲,整個走廊立馬安靜了下來,等到他說完這段話,也不管裡面的滄源如何咒罵山海流不是個人,兩個實習生也緩了過來,至少他們發現自己是真的吐不出東西來。

  「這裡面關著的,都是我從世界樹上抓回來的囁葉蛀蟲,願意服從安排的,有些能力夠的,也能當抹金校衛,也有少數後續叛變的,那種的就直接交給輪迴裁決,顳葉蛀蟲是你們轉正後的主要工作之一,也就是抹金的部分,另外一部分針對的是校衛,也就是斧正葉世界裡的正常走向問題,」山海流領著兩人往前走了兩步後,頓住身形後微微抬頭,像是在傾聽什麼。

  「走吧,先去做你們的實習任務。」

  言罷,帶著兩人回了專屬山海流的房間,此時的房間內也變成了古香古色的風格,房間裡多了一個人,正是方才消失不見的恰北北,這個最強泯滅戰士之一的小女孩正在高腳太師椅上無聊的晃蕩著雙腳。

  「三十號樹,零九九葉世界,清除囁葉蛀蟲卵兩枚,你帶隊。」撐著椅面跳下木椅後恰北北來到山海流面前,粉嫩的小手戳著山海流的肚子,惡狠狠的說道:「別搞事,回來三爺要見你!」

  山海流撇嘴挑眉表示知道,恰北北白了他一眼,警告的意思很明顯,山海流只能撓了撓腦門點頭表示放心。

  等到恰北北出了門,山海流一句跟我走,就帶著兩人到了那個巨大的落地窗前,隨後讓兩人閉上眼睛,將手放在玻璃窗上,兩人照做後只感覺眼前的光線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下意識的睜眼,卻發現三人已經來到了一座小山的山頂上。

  夜幕低垂,山風獵獵,兩人環視四周,發現身邊是一個純由各色石頭堆砌的石碓,石碓有三四米高,上面還圍著一條條經幡,下面花色理石圍成的山頂平台,用不鏽鋼欄杆圍出大概三十多米直徑的圓形,扶著欄杆下望,是看不大清的松樹林隨風作響,山下四周燈火稀疏,看起來就像是個沒有任何特殊的普通世界,甚至都不是在大城市內。

  「好了,這就是你們要執行任務的葉世界,也是你們新生命的開始,嗯,這是一個沒有任何特殊存在的普通世界,對你們來說很合適,我們的目標就在下面的小鎮。」山海流指了指山下燈火較為密集的一塊區域說道:「當務之急,你們先解決一下活下去的問題。」

  「活下去?」周正嚴一臉的不解,劉海衛也是茫然,山海流壞笑問道:「你倆不覺得冷嗎?這個季節在山上過夜,是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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