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灰域
灰燼遺夢力作《逐火之輩》，點擊立即閱讀！
「是諸神創造了大裂隙麼？」
「不，造就大裂隙的，是諸神之間的戰爭。」伊文德爾將兩臂抱在胸前，遙望天穹之上的那道宏偉奇觀，「你們聽過杜姆這個名字麼？」
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
幾秒鐘後，格溫在記憶閣樓中找到了這種熟悉感的來源。
阿卡納地城，巨人學者塔蘇德的日記中曾提到過：【那位聖者將吞噬萬物的巨龍杜姆逐入星界，並將其殺死，卻在天空中撕開了一道通往星界的裂隙。】
「杜姆是一頭巨龍的名字。」赫爾也想起了在地城中所見的那本日記。
「對，沒錯。」伊文德爾饒有興致地看了他們一眼，「古諾德神話中，杜姆是吞噬世界之龍的名字，亦是一位古代神明。它曾因為犯下重罪被流放，在歷經千年的流浪後自星界歸來，誓要向諸神復仇。」
「杜姆從死神手中奪取了死亡權柄，它將那些死亡的古代巨龍復活，率領群龍對諸神發動戰爭，《九葉詩》中曾記載它歸來時的景象：『群龍的雙翼遮蔽天空，魔龍的陰影籠罩大地，吞噬世界的災禍在北方發出怒吼，群星皆為之震顫。』」
「那位殺死杜姆的聖者又是什麼人？」
「那位聖者的名字叫安吉麗娜，她是一名精靈，泰蘭德歷史上最強大的超凡者之一。據說她曾蒙受神明祝福，也有傳言稱她其實是精靈神系某位神明在凡世行走的化身。」
伊文德爾擦掉舷窗上的笑臉，「這位聖者在戰爭中將杜姆引誘至星界並成功殺死了它，雙方戰鬥的衝擊撕裂了位面屏障，那道裂口也就是如今的大裂隙。順帶提一句，龍裔也是這場戰爭的產物。」
這時隨著靜風艦繼續攀升，格溫注意到在巨大的混沌裂隙下閃過一團朦朧的灰白色事物，他正想問伊文德爾龍裔們與這場古老戰爭的干係，前方忽然響起一個略有些沙啞的少年嗓音。
「幾位，我無意打斷你們之間的這場史學討論，」書記員博納說，他目光幽怨，「但如果我們繼續在走廊上這麼耗下去，就要趕不上今天的早餐了。」
「抱歉，請先帶我們去房間吧。」
格溫說完，發現窗外的裂隙下已看不到那團灰白色事物。
或許是錯覺，他從窗外收回視線，跟上轉身繼續帶路的書記員。
他們的房間位於頂層最深處，空間開闊，一面巨大的舷窗正對著床的位置，將行李安置過後，三人到二層甲板的公共餐廳中和飢腸轆轆的學員們一起吃了早餐。
「復仇女神號」的後勤人員中有幾位來自晨星宮的御廚，他們準備了足量的褐色麵包、白麵包和牛油麵包作為主食，主菜是三十個巨大的羊肉餡餅和魚餅，以及作為配菜的馬鈴薯燉牛肉和蜂蜜烤雞，還有麥片粥、咖啡和茶作為飲品——
眨眼。
他立身於一片荒蕪的虛空中，腳下漂浮的大地支離破碎，無數深紫色的螺旋狀光紋延伸向頭頂的虛無。
我是誰？
【格溫·斯托維恩，一名傳識者。】
這裡是哪兒？
【未知。】
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兒？
【正在回憶。】
是的，格溫在回想。那頓豐盛的早餐的確令人印象深刻，但這不是他出現在此地的原因，將記憶的指針向前撥動三個刻度，跳回到早餐之後的晚些時間——眾星曆一四八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當天下午四點三十九分，在經歷了九個多小時的航行後，「復仇女神號」的觀測員在北方偵查到一片龐大的【灰域】。
【灰域】，一個陌生的名字。
原本這是密斯特三年級學生才能接觸到的事物，但眼下情況特殊，只好由一名教授在艦橋上臨時向學員們科普有關灰域的相關知識。
格溫已想不起那位教授的長相，但他記住了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話：「【灰域】是大裂隙誕生之後的產物，來自星界的混沌和虛空物質逸散入凡世，在諸國之間形成這種如同薄紗一般的自然奇觀。」
「【灰域】從外觀來看是一種灰色的霧狀氣體，無形無味，不能收容，不能摧毀，任何生物一旦暴露於其中，便會受到毀滅性的精神腐蝕，目前針對【灰域】的研究有兩種主流思想，泰蘭德的精靈們認為它是星界中獨立於魔能、以太、餘燼、信仰之外的第五種超凡元素，能夠破壞並混淆思想；星耀的法師們則將其定義為精神在常世之中的具象化，在魔龍杜姆與諸神的戰爭中，無數神明和強大的超凡者在天外戰場中死去，它們精神的殘軀匯聚成這片記憶墳場，將暴露其中的生命記憶衰變為其自身。」
「根據目前的監測結果來看，越是接近大裂隙的高空，【灰域】的影響便越發強烈，只有靜風艦能夠通過高速飛行穿透【灰域】，教團神甫則利用神力觀測安全的航線，同時保護船員和乘客們免受其腐蝕。」
那位教授最後十分嚴肅地警告學員們，絕對不要去觸碰【灰域】，施法者們更不要嘗試用精神力感應【灰域】，否則便會發生十分嚴重的後果，輕則失去記憶，重則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空殼。
當他說完這段話後，乘客們已經能夠肉眼觀測到那片龐大的奇景。
它的確是灰色的，像一片被神明遺落在高空中的薄紗，又好似由層層陰雲凝聚而成的天幕城牆，其與現世交集的邊緣地帶不斷地沸騰著，在格溫感知中仿佛是某種無休止蠕動的，難以名狀的活物。
這時那些圍繞巨大儀器的神職人員們終於停下了祈禱，其中一名神甫起身來到艦橋上的高塔前，格溫注意到他的頭部進行過大幅度的機械改裝手術，空洞的眼窩裡填充著兩顆球狀以太晶石，眼底和後腦勺上各有四個金屬探孔，似乎是用來連接什麼通道。
其餘神職人員協助這名神甫打開高塔，讓他坐在內部的金屬椅上，將各種管線插進探孔與神甫的軀體、頭顱連接，隨後緊閉艙門，齊聲高呼破曉女神的尊名，「讚美正義與審判之主，蒸汽機和黎明的主宰呵，請賜予您的從者耳與目，指引迷途者跨越黃昏！」
那儀器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運轉，散發出恆定的灰白色聖光，令人心情平和安定，仿佛置身於女神的庇護之下。
格溫後來才知道，帝國每一艘用於跨國航行的靜風艦上都會配置一位領航員，他們是教團選拔的神術天賦者，能夠通過領航儀——也就是那台巨型儀器的神力增幅來「看」到灰域中的安全航線，指引靜風艦順利跨越國境。
靜風艦駛入灰域後，所有人都忽然感受到一種奇特的壓抑，那些舷窗外的灰色霧氣仿佛正在不斷地擴張擠壓，要將所有艦上的生命轉化為虛無。
在這之後，或許是心理因素，亦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艦上時不時會發生一些怪事。
有許多船員聲稱自己在睡夢中聽到了古怪的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神祗的呼喚；密斯特的後勤人員發現他們攜帶的一些鍊金原料和設備神秘失蹤，最終在靜風艦的其他船艙里被找到；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夜間執勤時看到了奇怪的幻覺，有古老的深海魚群在船艙內部的空間中游曳，它們穿過地板和牆壁，變換成駭人的魔影，最後又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諸如此類的詭異事件在船員和乘客之中造成了不小的恐慌，最後還是伊文德爾和幾位教授出手，在艦橋上舉行淨化儀式，才沒有再出現什麼古怪離奇的事情。
在此期間，格溫每日除了窩在房間裡看書，就是在草圖上勾畫他設計的機械拳套，偶爾會到二層甲板和他的朋友們打牌，或是跟赫爾到公共餐廳里喝上幾杯。用她的話來說，酒能助興，會讓兩人的夜間生活更加富有情趣。
當然，某個睡在他們隔壁房間的半精靈先生對此表現得很煩躁。
這樣平靜的生活一直持續了三日，直到今天上午——馬丁·沃特忽然找上門來，有些慌張地向他求助。
「斯托維恩先生，請你幫幫我！救救博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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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諸神創造了大裂隙麼？」
「不，造就大裂隙的，是諸神之間的戰爭。」伊文德爾將兩臂抱在胸前，遙望天穹之上的那道宏偉奇觀，「你們聽過杜姆這個名字麼？」
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
幾秒鐘後，格溫在記憶閣樓中找到了這種熟悉感的來源。
阿卡納地城，巨人學者塔蘇德的日記中曾提到過：【那位聖者將吞噬萬物的巨龍杜姆逐入星界，並將其殺死，卻在天空中撕開了一道通往星界的裂隙。】
「杜姆是一頭巨龍的名字。」赫爾也想起了在地城中所見的那本日記。
「對，沒錯。」伊文德爾饒有興致地看了他們一眼，「古諾德神話中，杜姆是吞噬世界之龍的名字，亦是一位古代神明。它曾因為犯下重罪被流放，在歷經千年的流浪後自星界歸來，誓要向諸神復仇。」
「杜姆從死神手中奪取了死亡權柄，它將那些死亡的古代巨龍復活，率領群龍對諸神發動戰爭，《九葉詩》中曾記載它歸來時的景象：『群龍的雙翼遮蔽天空，魔龍的陰影籠罩大地，吞噬世界的災禍在北方發出怒吼，群星皆為之震顫。』」
「那位殺死杜姆的聖者又是什麼人？」
「那位聖者的名字叫安吉麗娜，她是一名精靈，泰蘭德歷史上最強大的超凡者之一。據說她曾蒙受神明祝福，也有傳言稱她其實是精靈神系某位神明在凡世行走的化身。」
伊文德爾擦掉舷窗上的笑臉，「這位聖者在戰爭中將杜姆引誘至星界並成功殺死了它，雙方戰鬥的衝擊撕裂了位面屏障，那道裂口也就是如今的大裂隙。順帶提一句，龍裔也是這場戰爭的產物。」
這時隨著靜風艦繼續攀升，格溫注意到在巨大的混沌裂隙下閃過一團朦朧的灰白色事物，他正想問伊文德爾龍裔們與這場古老戰爭的干係，前方忽然響起一個略有些沙啞的少年嗓音。
「幾位，我無意打斷你們之間的這場史學討論，」書記員博納說，他目光幽怨，「但如果我們繼續在走廊上這麼耗下去，就要趕不上今天的早餐了。」
「抱歉，請先帶我們去房間吧。」
格溫說完，發現窗外的裂隙下已看不到那團灰白色事物。
或許是錯覺，他從窗外收回視線，跟上轉身繼續帶路的書記員。
他們的房間位於頂層最深處，空間開闊，一面巨大的舷窗正對著床的位置，將行李安置過後，三人到二層甲板的公共餐廳中和飢腸轆轆的學員們一起吃了早餐。
「復仇女神號」的後勤人員中有幾位來自晨星宮的御廚，他們準備了足量的褐色麵包、白麵包和牛油麵包作為主食，主菜是三十個巨大的羊肉餡餅和魚餅，以及作為配菜的馬鈴薯燉牛肉和蜂蜜烤雞，還有麥片粥、咖啡和茶作為飲品——
眨眼。
他立身於一片荒蕪的虛空中，腳下漂浮的大地支離破碎，無數深紫色的螺旋狀光紋延伸向頭頂的虛無。
我是誰？
【格溫·斯托維恩，一名傳識者。】
這裡是哪兒？
【未知。】
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兒？
【正在回憶。】
是的，格溫在回想。那頓豐盛的早餐的確令人印象深刻，但這不是他出現在此地的原因，將記憶的指針向前撥動三個刻度，跳回到早餐之後的晚些時間——眾星曆一四八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當天下午四點三十九分，在經歷了九個多小時的航行後，「復仇女神號」的觀測員在北方偵查到一片龐大的【灰域】。
【灰域】，一個陌生的名字。
原本這是密斯特三年級學生才能接觸到的事物，但眼下情況特殊，只好由一名教授在艦橋上臨時向學員們科普有關灰域的相關知識。
格溫已想不起那位教授的長相，但他記住了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話：「【灰域】是大裂隙誕生之後的產物，來自星界的混沌和虛空物質逸散入凡世，在諸國之間形成這種如同薄紗一般的自然奇觀。」
「【灰域】從外觀來看是一種灰色的霧狀氣體，無形無味，不能收容，不能摧毀，任何生物一旦暴露於其中，便會受到毀滅性的精神腐蝕，目前針對【灰域】的研究有兩種主流思想，泰蘭德的精靈們認為它是星界中獨立於魔能、以太、餘燼、信仰之外的第五種超凡元素，能夠破壞並混淆思想；星耀的法師們則將其定義為精神在常世之中的具象化，在魔龍杜姆與諸神的戰爭中，無數神明和強大的超凡者在天外戰場中死去，它們精神的殘軀匯聚成這片記憶墳場，將暴露其中的生命記憶衰變為其自身。」
「根據目前的監測結果來看，越是接近大裂隙的高空，【灰域】的影響便越發強烈，只有靜風艦能夠通過高速飛行穿透【灰域】，教團神甫則利用神力觀測安全的航線，同時保護船員和乘客們免受其腐蝕。」
那位教授最後十分嚴肅地警告學員們，絕對不要去觸碰【灰域】，施法者們更不要嘗試用精神力感應【灰域】，否則便會發生十分嚴重的後果，輕則失去記憶，重則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空殼。
當他說完這段話後，乘客們已經能夠肉眼觀測到那片龐大的奇景。
它的確是灰色的，像一片被神明遺落在高空中的薄紗，又好似由層層陰雲凝聚而成的天幕城牆，其與現世交集的邊緣地帶不斷地沸騰著，在格溫感知中仿佛是某種無休止蠕動的，難以名狀的活物。
這時那些圍繞巨大儀器的神職人員們終於停下了祈禱，其中一名神甫起身來到艦橋上的高塔前，格溫注意到他的頭部進行過大幅度的機械改裝手術，空洞的眼窩裡填充著兩顆球狀以太晶石，眼底和後腦勺上各有四個金屬探孔，似乎是用來連接什麼通道。
其餘神職人員協助這名神甫打開高塔，讓他坐在內部的金屬椅上，將各種管線插進探孔與神甫的軀體、頭顱連接，隨後緊閉艙門，齊聲高呼破曉女神的尊名，「讚美正義與審判之主，蒸汽機和黎明的主宰呵，請賜予您的從者耳與目，指引迷途者跨越黃昏！」
那儀器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運轉，散發出恆定的灰白色聖光，令人心情平和安定，仿佛置身於女神的庇護之下。
格溫後來才知道，帝國每一艘用於跨國航行的靜風艦上都會配置一位領航員，他們是教團選拔的神術天賦者，能夠通過領航儀——也就是那台巨型儀器的神力增幅來「看」到灰域中的安全航線，指引靜風艦順利跨越國境。
靜風艦駛入灰域後，所有人都忽然感受到一種奇特的壓抑，那些舷窗外的灰色霧氣仿佛正在不斷地擴張擠壓，要將所有艦上的生命轉化為虛無。
在這之後，或許是心理因素，亦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艦上時不時會發生一些怪事。
有許多船員聲稱自己在睡夢中聽到了古怪的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神祗的呼喚；密斯特的後勤人員發現他們攜帶的一些鍊金原料和設備神秘失蹤，最終在靜風艦的其他船艙里被找到；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夜間執勤時看到了奇怪的幻覺，有古老的深海魚群在船艙內部的空間中游曳，它們穿過地板和牆壁，變換成駭人的魔影，最後又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諸如此類的詭異事件在船員和乘客之中造成了不小的恐慌，最後還是伊文德爾和幾位教授出手，在艦橋上舉行淨化儀式，才沒有再出現什麼古怪離奇的事情。
在此期間，格溫每日除了窩在房間裡看書，就是在草圖上勾畫他設計的機械拳套，偶爾會到二層甲板和他的朋友們打牌，或是跟赫爾到公共餐廳里喝上幾杯。用她的話來說，酒能助興，會讓兩人的夜間生活更加富有情趣。
當然，某個睡在他們隔壁房間的半精靈先生對此表現得很煩躁。
這樣平靜的生活一直持續了三日，直到今天上午——馬丁·沃特忽然找上門來，有些慌張地向他求助。
「斯托維恩先生，請你幫幫我！救救博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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