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天之傷
馬丁繼續向格溫介紹那位年輕女性，「這位小姐是蕾妮·希爾，商人聯盟的副會長。」
蕾妮·希爾是一位身材高挑、優雅美麗的女子，她皮膚白皙，淡褐色的長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那副精巧的金邊眼鏡為她增添許多知性氣息。
她矜持而無言地拉起裙擺，對格溫屈膝行禮，莫名令人聯想到希爾家族的雄鹿旗幟。
大概是因為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頭高貴的雌鹿，格溫想，隨後皮膚上忽然生出某種短暫的刺痛——警惕，雖然戴著抑制器，他還是找到了這種情緒的源頭，來自於面前的希爾小姐。
他們曾經見過麼？
那種近乎於敵意的情感令格溫有些疑惑，來不及思考，馬丁已領他繼續向前。
一位女士站在艦橋立柱的陰影中，她有一頭令人驚異的美麗白髮，雙眼蒙著一層漆黑的紗布，單看她端莊美艷的容顏，便能想像到在黑紗下必定有一雙動人的眼眸。
「請允許我向你介紹羅莎琳德·辛特拉女士，」外交大臣對格溫笑道，「她是大議會派來的特殊顧問，在這次出使行動中擔任醫生的角色。」
「是格溫·斯托維恩先生麼？」
那位女士聽到他們的聲音後，轉頭朝向兩人的位置，「我在這之前就已經聽過您的名字，弗雷托我向您問好。」
「你認識弗雷？」
聽到血族小姐的名字，格溫有些意外，「你也是···？」
「是的，」她在陰影中露出神秘的微笑，「我是辛特拉家族的血裔，亦是一名為皇室服務的醫官，如果您在這次出使中感到任何身體不適，都可以來找我治療。」
聽到兩人的對話，馬丁目光閃爍，顯然未曾料到格溫竟然還與那群神秘的大議會顧問有些關係，說話的語氣也愈發親切熱情。
「那麼在最後，斯托維恩先生，我想帶你去見一位使節團中特殊的成員。」
「誰？」
「請跟我來。」
外交大臣帶格溫向前繞過士兵們，來到那座封閉的高塔旁邊，格溫才看到前方還有一群身著教團服飾的機械神甫，他們手持香爐與法杖，聚集在艦橋上的那台機器周圍焚香禱告，口中低聲念叨著對破曉女神的禱詞。
「怎麼還有教團神甫？」
「你這是第一次乘坐到帝國邊境之外的靜風艦吧？」馬丁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為了應對航線上的【灰域】，靜風艦需要教團神甫們來為領航儀注入神力，這樣才能安全地穿越【灰域】。」
對方兩次提到了【灰域】，但這個對格溫來說有些陌生的名字顯然並非重點，馬丁示意他看向一名人群最外側的青年——他身形削瘦，正單膝跪在那儀器前祈禱，神色虔誠，看模樣只有二十多歲，穿一身樸素的灰色制式棉袍。
「我擔心打擾到他們的祈禱儀式，所以最後才帶你來見他。」馬丁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壓低聲音說道，「實不相瞞，我也是女神大人的信徒，這位，按《聖典》上的說法，我是要叫他天使大人的。」
「天使——」
格溫也是在教堂里學過幾年夜校的人，算得上是半個教團信徒，他當然知道《聖典》中天使的含義，反應過來之後，巨大的震悚感自尾椎呼嘯而起。
對信徒們來說，天使只用來稱呼一個特定群體——由執劍人欽點的十二位圓桌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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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位···」格溫也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又是天使中的哪一位了？」
「帕西瓦爾。」
馬丁望著青年略顯單薄的背影，眼中罕見地浮現出幾分敬畏。
「教團在帝國派駐了兩位圓桌騎士，一位是蘭斯洛特，另一位就是帕西瓦爾，為公義和信仰而戰的復仇騎士。」
「看來陛下真的很重視這次出使行動。」
「不，陛下真正重視的是你，斯托維恩先生。」
馬丁的話讓格溫愣了一下，老人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整個使節團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傳識者，多麼令人敬畏的力量啊。雖然我是外交大使，但亞爾曼准將、辛特拉顧問，乃至於帕西瓦爾，他們都是因為你才會出現在這裡，你才是我們藏在暗處的那張王牌。」
「您是在開玩笑麼？」
「誰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馬丁抓住格溫雙手誠摯地說，「這次出使奧賽，希望我們能同心協力簽訂對帝國有利的條約，拜託你了，斯托維恩先生。」
「既然你已經和使節團都見過面，老頭子我也不再囉嗦了，」馬丁一拍巴掌，「博納！」
「我在，大臣。」
一個有些稚嫩的嗓音在兩人身後響起，格溫下意識回頭，發覺一名抱著記事本的棕發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馬丁身旁。
「博納·米勒，我的貼身書記員，」外交大臣對格溫笑笑，隨即向後者交代道，「帶斯托維恩先生去他的房間吧，就是頂層甲板的那個房間，其他人交給我來對付。」
「是，大臣。」少年有氣無力地說道。
馬丁吩咐過後，便轉頭去招呼密斯特的紀委教授和學員們，帶他們到二層甲板的房間裡去安置行李，靜風艦上的技工們也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
隨著腳下一陣輕微的顛簸，「復仇女神號」的引擎飛速運轉，在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推動這頭鋼鐵巨獸脫離平台，緩緩升空，駛向北方那個遙遠的龍裔帝國。
書記員博納帶格溫登上頂層甲板時，靜風艦正在深入高空中的雲層，舷窗外不斷閃過厚重的雲團，玻璃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成白霜，隱約能聽到高空氣流狂暴的呼嘯聲。
「說起來，你還是第一次坐靜風艦到沃頓之外的地方吧？」
伊文德爾湊到舷窗前，對玻璃哈了口氣，「先別急著到房間去，等下讓你看個好東西。」
「你是不是也要說什麼灰域了？」
「灰域？不，我說的不是那個東西。」半精靈伸手在舷窗上畫出一個笑臉，「向上看。」
向上？
此時靜風艦恰巧衝出雲層，格溫湊到舷窗前向高空中望去，下一刻，某種巨大的恐懼感忽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很難用語言描述格溫此時所見的景象，在浩瀚天穹的無數星辰之間，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亘在那裡，像是玻璃窗上被砸開的裂口，又仿佛一隻巨大的眼睛，裂隙中是一片幽邃的混沌，其間瀰漫有不詳的紅黑色光芒。
「那是什麼東西？」
赫爾也看到了那條巨大的天穹裂隙，她沒什麼反應，只是有些好奇。
「大裂隙。」
伊文德爾神情嚴肅，「那是諸神留給這個世界的傷痕。」
蕾妮·希爾是一位身材高挑、優雅美麗的女子，她皮膚白皙，淡褐色的長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那副精巧的金邊眼鏡為她增添許多知性氣息。
她矜持而無言地拉起裙擺，對格溫屈膝行禮，莫名令人聯想到希爾家族的雄鹿旗幟。
大概是因為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頭高貴的雌鹿，格溫想，隨後皮膚上忽然生出某種短暫的刺痛——警惕，雖然戴著抑制器，他還是找到了這種情緒的源頭，來自於面前的希爾小姐。
他們曾經見過麼？
那種近乎於敵意的情感令格溫有些疑惑，來不及思考，馬丁已領他繼續向前。
一位女士站在艦橋立柱的陰影中，她有一頭令人驚異的美麗白髮，雙眼蒙著一層漆黑的紗布，單看她端莊美艷的容顏，便能想像到在黑紗下必定有一雙動人的眼眸。
「請允許我向你介紹羅莎琳德·辛特拉女士，」外交大臣對格溫笑道，「她是大議會派來的特殊顧問，在這次出使行動中擔任醫生的角色。」
「是格溫·斯托維恩先生麼？」
那位女士聽到他們的聲音後，轉頭朝向兩人的位置，「我在這之前就已經聽過您的名字，弗雷托我向您問好。」
「你認識弗雷？」
聽到血族小姐的名字，格溫有些意外，「你也是···？」
「是的，」她在陰影中露出神秘的微笑，「我是辛特拉家族的血裔，亦是一名為皇室服務的醫官，如果您在這次出使中感到任何身體不適，都可以來找我治療。」
聽到兩人的對話，馬丁目光閃爍，顯然未曾料到格溫竟然還與那群神秘的大議會顧問有些關係，說話的語氣也愈發親切熱情。
「那麼在最後，斯托維恩先生，我想帶你去見一位使節團中特殊的成員。」
「誰？」
「請跟我來。」
外交大臣帶格溫向前繞過士兵們，來到那座封閉的高塔旁邊，格溫才看到前方還有一群身著教團服飾的機械神甫，他們手持香爐與法杖，聚集在艦橋上的那台機器周圍焚香禱告，口中低聲念叨著對破曉女神的禱詞。
「怎麼還有教團神甫？」
「你這是第一次乘坐到帝國邊境之外的靜風艦吧？」馬丁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為了應對航線上的【灰域】，靜風艦需要教團神甫們來為領航儀注入神力，這樣才能安全地穿越【灰域】。」
對方兩次提到了【灰域】，但這個對格溫來說有些陌生的名字顯然並非重點，馬丁示意他看向一名人群最外側的青年——他身形削瘦，正單膝跪在那儀器前祈禱，神色虔誠，看模樣只有二十多歲，穿一身樸素的灰色制式棉袍。
「我擔心打擾到他們的祈禱儀式，所以最後才帶你來見他。」馬丁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壓低聲音說道，「實不相瞞，我也是女神大人的信徒，這位，按《聖典》上的說法，我是要叫他天使大人的。」
「天使——」
格溫也是在教堂里學過幾年夜校的人，算得上是半個教團信徒，他當然知道《聖典》中天使的含義，反應過來之後，巨大的震悚感自尾椎呼嘯而起。
對信徒們來說，天使只用來稱呼一個特定群體——由執劍人欽點的十二位圓桌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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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位···」格溫也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又是天使中的哪一位了？」
「帕西瓦爾。」
馬丁望著青年略顯單薄的背影，眼中罕見地浮現出幾分敬畏。
「教團在帝國派駐了兩位圓桌騎士，一位是蘭斯洛特，另一位就是帕西瓦爾，為公義和信仰而戰的復仇騎士。」
「看來陛下真的很重視這次出使行動。」
「不，陛下真正重視的是你，斯托維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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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員博納帶格溫登上頂層甲板時，靜風艦正在深入高空中的雲層，舷窗外不斷閃過厚重的雲團，玻璃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成白霜，隱約能聽到高空氣流狂暴的呼嘯聲。
「說起來，你還是第一次坐靜風艦到沃頓之外的地方吧？」
伊文德爾湊到舷窗前，對玻璃哈了口氣，「先別急著到房間去，等下讓你看個好東西。」
「你是不是也要說什麼灰域了？」
「灰域？不，我說的不是那個東西。」半精靈伸手在舷窗上畫出一個笑臉，「向上看。」
向上？
此時靜風艦恰巧衝出雲層，格溫湊到舷窗前向高空中望去，下一刻，某種巨大的恐懼感忽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很難用語言描述格溫此時所見的景象，在浩瀚天穹的無數星辰之間，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亘在那裡，像是玻璃窗上被砸開的裂口，又仿佛一隻巨大的眼睛，裂隙中是一片幽邃的混沌，其間瀰漫有不詳的紅黑色光芒。
「那是什麼東西？」
赫爾也看到了那條巨大的天穹裂隙，她沒什麼反應，只是有些好奇。
「大裂隙。」
伊文德爾神情嚴肅，「那是諸神留給這個世界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