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心之灰
博納·米勒，那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年書記員。
即便格溫戴著抑制器，每次見面時都能感應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負面情感。
「出什麼事了？」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他一直在睡覺——我感覺那更像是昏迷，怎麼叫他都無法醒來。」
「讓辛特拉女士看過了沒？」
「當然，我第一時間就去找辛特拉小姐，但經過她的檢查，博納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辛特拉小姐認為這更像是灰域引發的某種精神異常。」馬丁忽然環視左右，謹慎地壓低聲音，「我曉得傳識者都是精神上的行家，既然她這麼說，我就只好來找你幫忙。」
「灰域引發的精神問題？」格溫來了興趣，「帶我去看看。」
「請跟我來。」
馬丁和博納的房間都在二層甲板，當他們趕到時，只見書記官博納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羅莎琳德·辛特拉坐在床邊握著少年的手掌。
聽到兩人的腳步聲，辛特拉女士抬起頭。
「辛特拉小姐，我把人帶來了。」
「我知道。」她鬆開博納的手，「在你去找斯托維恩先生時，我又給博納檢查了一遍身體。」
「怎麼樣？」
「除了有些休息不足外，他的身體算得上很健康。」羅莎琳德低頭「看」向床上的少年，「我也嘗試用法術來喚醒他，但並沒有起到效果，我懷疑博納的靈魂很有可能受到了灰域的影響，沃特先生，這大概和他虛空之子的體質有關。」
格溫忽然在馬丁身上感受到一種緊張的情緒，幾乎就在此時，羅莎琳德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她在猶豫，是否要繼續展開這個話題。
「斯托維恩先生，」外交大臣仿佛下定了決心，「你是陛下看重的人，將來一定也會接觸到某些情報，所以就這件事我也不會有所隱瞞。」
「你聽過暗刃衛隊這個名字麼？」
格溫點頭，他對此早就有所耳聞。
在密斯特機械學院的展廳中，有一件損壞的輕型蒸汽甲冑，嚴格來說那是用特製輕型金屬打造的穿戴式外覆骨架，採取了一種與傳統蒸汽甲冑截然不同的思路，追求輕量化和敏捷性，同時在關鍵部位銘刻有大量古諾德符文，大膽地將甲冑技術與儀式符文合二為一，格溫的魔能機械拳套靈感便是來源於此。
展廳的銘牌上表明這具甲冑的型號為暗刃甲冑，來自於暗刃衛隊。
傳聞那是一支隸屬於諾蘭軍部的秘密部隊，大約建立於賢王蘇里爾時期，或者更早之前，據說他們精通潛入與暗殺，主要用於在西大洲執行各類機密軍事任務，直到大海嘯發生，這支部隊才短暫地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隨後又立刻銷聲匿跡。
「博納曾經在暗刃衛隊服役過，退役後被安置到我身邊做了書記員。」
馬丁坐在床邊，對格溫說道：「你應該知道，帝國是被魔能和以太拋棄的絕禁區，但或許正是因為以太和魔能極度缺乏，另一種超凡力量眷顧了這片土地——虛空。」
「每過幾年，諾蘭各地都會有一些孩子會在睡夢中聆聽到虛空的低語，進而覺醒虛空之力，有些民眾對虛空的力量感到恐懼，把他們叫做惡魔之子，但這些孩子都是被虛空眷顧的幸運兒。探索奇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王家密探們會通過特殊的甄別儀器來尋找這些虛空之子，將他們帶回暗刃衛隊，通過手術植入特製的機械體來幫助他們更好的適應虛空之力。」
他掀起博納的襯衣，在少年的肋骨下方有明顯的移植痕跡，格溫一眼就認出那是用於接入甲冑的機械埠。
「最早的暗刃衛隊成員通過古諾德符文和鯨骨護符來控制虛空之力，但極不穩定，存在被虛空腐蝕的風險，後來皇家科學院的機械師們借鑑了教團的機械甲冑技術，大大提升了穩定性，但還是存在被腐蝕的風險，所以大多數衛隊成員到二十五歲後就會被強制退役，轉行去做文職人員。」
「所以我擔心博納昏迷是因為他體質的緣故。」羅莎琳德解釋道，「虛空之子能聽到、看到許多常人，甚至是超凡者都無法接觸的事物，我們現在身處灰域之中，他很有可能就是接觸到了某些不好的···東西。」
「我明白了。」
格溫打了個響指，「伊文德爾，勞駕幫我解除一下抑制器。」
格溫聳聳肩，任由他解開手腕上的抑制器。
「好了。」
「需要我們迴避一下麼？」馬丁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眼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興奮，顯然這老傢伙也是頭一次見到傳識者在眼前展現力量，想留下旁觀的心情幾乎都寫在臉上。
「不用，你們在這裡等著就好。」格溫嘴角抽動了一下，「我先調查一下他的心相世界。」
他低頭看向沉睡的博納，雙手放在他腦袋兩側，隨後發動石之心，進入少年的心相世界——
至此，他終於回憶起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那麼，這裡就是博納·米勒的心相世界？
格溫環視四周，心相世界一般會呈現出主人過往記憶中的某個場景，既然博納曾經是暗刃衛隊的一員，那麼這裡極有可能就是所謂的虛空了。
「真是一個荒蕪的世界啊。」格溫低聲感嘆，隨後向四周張開精神觸鬚，尋找博納的意識。
奇怪的是，無論他如何搜尋，都沒有發現博納·米勒的意識，反倒是找到了某種與整個精神世界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團漂浮在心相世界中的灰霧。
那東西莫名地有些眼熟，熟悉到令格溫產生出幾分不安。
此刻他只需要睜開眼，就能看在舷窗外看到更多濃郁的灰霧，那是灰域中的不明物質。
格溫謹慎地圍著那團灰霧繞了幾圈，發現它沒有任何活動跡象，於是嘗試用意志去觸碰這東西，想要看看有何反應。
下一刻，他忽然從灰霧中感受一股強烈的引力！
壞了。
幾乎就在格溫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他的部分意志便通過灰霧轉移到了一處難以用言語描述之地，無數龐雜的記憶和情感在此處匯聚奔涌，仿佛海面之下狂猛的暗流，又像是風暴的中心地帶，要將他的意志撕碎同化，轉變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格溫此時的狀態就像是一塊被拉扯的麵團，一部分精神在博納的心相世界中，另一部分則處於那個不可名狀的混亂世界，中央則通過那團灰霧保持著微妙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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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格溫戴著抑制器，每次見面時都能感應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負面情感。
「出什麼事了？」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他一直在睡覺——我感覺那更像是昏迷，怎麼叫他都無法醒來。」
「讓辛特拉女士看過了沒？」
「當然，我第一時間就去找辛特拉小姐，但經過她的檢查，博納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辛特拉小姐認為這更像是灰域引發的某種精神異常。」馬丁忽然環視左右，謹慎地壓低聲音，「我曉得傳識者都是精神上的行家，既然她這麼說，我就只好來找你幫忙。」
「灰域引發的精神問題？」格溫來了興趣，「帶我去看看。」
「請跟我來。」
馬丁和博納的房間都在二層甲板，當他們趕到時，只見書記官博納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羅莎琳德·辛特拉坐在床邊握著少年的手掌。
聽到兩人的腳步聲，辛特拉女士抬起頭。
「辛特拉小姐，我把人帶來了。」
「我知道。」她鬆開博納的手，「在你去找斯托維恩先生時，我又給博納檢查了一遍身體。」
「怎麼樣？」
「除了有些休息不足外，他的身體算得上很健康。」羅莎琳德低頭「看」向床上的少年，「我也嘗試用法術來喚醒他，但並沒有起到效果，我懷疑博納的靈魂很有可能受到了灰域的影響，沃特先生，這大概和他虛空之子的體質有關。」
格溫忽然在馬丁身上感受到一種緊張的情緒，幾乎就在此時，羅莎琳德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她在猶豫，是否要繼續展開這個話題。
「斯托維恩先生，」外交大臣仿佛下定了決心，「你是陛下看重的人，將來一定也會接觸到某些情報，所以就這件事我也不會有所隱瞞。」
「你聽過暗刃衛隊這個名字麼？」
格溫點頭，他對此早就有所耳聞。
在密斯特機械學院的展廳中，有一件損壞的輕型蒸汽甲冑，嚴格來說那是用特製輕型金屬打造的穿戴式外覆骨架，採取了一種與傳統蒸汽甲冑截然不同的思路，追求輕量化和敏捷性，同時在關鍵部位銘刻有大量古諾德符文，大膽地將甲冑技術與儀式符文合二為一，格溫的魔能機械拳套靈感便是來源於此。
展廳的銘牌上表明這具甲冑的型號為暗刃甲冑，來自於暗刃衛隊。
傳聞那是一支隸屬於諾蘭軍部的秘密部隊，大約建立於賢王蘇里爾時期，或者更早之前，據說他們精通潛入與暗殺，主要用於在西大洲執行各類機密軍事任務，直到大海嘯發生，這支部隊才短暫地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隨後又立刻銷聲匿跡。
「博納曾經在暗刃衛隊服役過，退役後被安置到我身邊做了書記員。」
馬丁坐在床邊，對格溫說道：「你應該知道，帝國是被魔能和以太拋棄的絕禁區，但或許正是因為以太和魔能極度缺乏，另一種超凡力量眷顧了這片土地——虛空。」
「每過幾年，諾蘭各地都會有一些孩子會在睡夢中聆聽到虛空的低語，進而覺醒虛空之力，有些民眾對虛空的力量感到恐懼，把他們叫做惡魔之子，但這些孩子都是被虛空眷顧的幸運兒。探索奇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王家密探們會通過特殊的甄別儀器來尋找這些虛空之子，將他們帶回暗刃衛隊，通過手術植入特製的機械體來幫助他們更好的適應虛空之力。」
他掀起博納的襯衣，在少年的肋骨下方有明顯的移植痕跡，格溫一眼就認出那是用於接入甲冑的機械埠。
「最早的暗刃衛隊成員通過古諾德符文和鯨骨護符來控制虛空之力，但極不穩定，存在被虛空腐蝕的風險，後來皇家科學院的機械師們借鑑了教團的機械甲冑技術，大大提升了穩定性，但還是存在被腐蝕的風險，所以大多數衛隊成員到二十五歲後就會被強制退役，轉行去做文職人員。」
「所以我擔心博納昏迷是因為他體質的緣故。」羅莎琳德解釋道，「虛空之子能聽到、看到許多常人，甚至是超凡者都無法接觸的事物，我們現在身處灰域之中，他很有可能就是接觸到了某些不好的···東西。」
「我明白了。」
格溫打了個響指，「伊文德爾，勞駕幫我解除一下抑制器。」
格溫聳聳肩，任由他解開手腕上的抑制器。
「好了。」
「需要我們迴避一下麼？」馬丁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眼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興奮，顯然這老傢伙也是頭一次見到傳識者在眼前展現力量，想留下旁觀的心情幾乎都寫在臉上。
「不用，你們在這裡等著就好。」格溫嘴角抽動了一下，「我先調查一下他的心相世界。」
他低頭看向沉睡的博納，雙手放在他腦袋兩側，隨後發動石之心，進入少年的心相世界——
至此，他終於回憶起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那麼，這裡就是博納·米勒的心相世界？
格溫環視四周，心相世界一般會呈現出主人過往記憶中的某個場景，既然博納曾經是暗刃衛隊的一員，那麼這裡極有可能就是所謂的虛空了。
「真是一個荒蕪的世界啊。」格溫低聲感嘆，隨後向四周張開精神觸鬚，尋找博納的意識。
奇怪的是，無論他如何搜尋，都沒有發現博納·米勒的意識，反倒是找到了某種與整個精神世界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團漂浮在心相世界中的灰霧。
那東西莫名地有些眼熟，熟悉到令格溫產生出幾分不安。
此刻他只需要睜開眼，就能看在舷窗外看到更多濃郁的灰霧，那是灰域中的不明物質。
格溫謹慎地圍著那團灰霧繞了幾圈，發現它沒有任何活動跡象，於是嘗試用意志去觸碰這東西，想要看看有何反應。
下一刻，他忽然從灰霧中感受一股強烈的引力！
壞了。
幾乎就在格溫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他的部分意志便通過灰霧轉移到了一處難以用言語描述之地，無數龐雜的記憶和情感在此處匯聚奔涌，仿佛海面之下狂猛的暗流，又像是風暴的中心地帶，要將他的意志撕碎同化，轉變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格溫此時的狀態就像是一塊被拉扯的麵團，一部分精神在博納的心相世界中，另一部分則處於那個不可名狀的混亂世界，中央則通過那團灰霧保持著微妙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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