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第7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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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常駐這兒,過幾日就要掉頭回港島了。」

  「是。」

  阿慶的回答短促乾脆。

  接下來的時間裡,屋裡瀰漫著斷續的交談聲。

  楊塵把該交代的事一件件鋪開,直到夜色濃得化不開,才帶著菜子和丁瑤離開。

  門在身後合攏時,走廊的燈恰好暗了一瞬。

  灣島的格局已經變了。

  三聯幫完成整合後,原先被其他勢力蠶食的地盤,正一寸寸重新回到手中。

  ***

  港島,西貢碼頭。

  晨霧還沒散盡,沿岸已立滿一片深色西裝的身影。

  海風帶著咸腥氣拂過,那些站得筆挺的男人像一排釘死在岸邊的黑樁。

  早起的漁民、攤販都遠遠望著,交頭接耳——這般陣仗,究竟在等誰?

  塵楊集團的人已經站了半個鐘頭。

  消息是昨夜傳來的:今天清晨,那艘船會靠岸。

  吉米站在人群最前方,托尼和立花正仁一左一右立著。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海平面盡頭,直到一個灰點刺破霧氣,緩緩脹大成船的輪廓。

  船頭上站著個人影。

  風扯著他的衣角,他卻像焊在甲板上,目光早已鎖死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

  「阿晉。」

  楊塵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這趟在灣島,待了多久?」

  高晉向前半步。」將近一個月了,塵哥。」

  「一個月……」

  楊塵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瞬間被風撕碎,「港島這邊,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

  阿熾從側後方接話:「有吉米他們坐鎮,出不了亂子。

  這兒是我們的根,沒人撬得動。」

  楊塵嘴角彎了彎。」說得對。

  在港島,除了警隊那邊,還有誰能讓我們皺眉?」

  這話引得周圍幾人低笑出聲。

  海鷗的叫聲從頭頂掠過。

  楊塵沉默片刻,又開口:「有時候會想起剛起步那會兒。」

  「是啊。」

  阿熾的聲音低了些,「那時候就塵哥、我,還有天虹。

  三個人,兩條街,手下沒幾個能打的。

  每次衝突,都是天虹沖在最前頭——他打架從來不知道退。」

  「可我們從來沒輸過。」

  楊塵說。

  「輸不了。」

  阿熾眼裡浮起一點光,「東星那條街就是這麼啃下來的。

  後來地盤越擴越大,名頭越來越響,最後塵哥你拿到了洪興的紅棍。」

  「天虹身上那些傷疤,多半都是那時候留下的。」

  楊塵望向越來越近的碼頭,吉米的臉已經能看清輪廓,「他總沖在第一個。」

  「現在他在奧門。」

  阿熾頓了頓,「過年該叫他回來聚聚。

  去年過年時打的那場架,我現在還記得。」

  高晉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那段日子他還沒來到這群人中間,這些記憶不屬於他。

  船身輕輕震動,纜繩拋向岸邊的聲響刺破了清晨的寂靜。

  高晉心裡清楚,最早站在楊塵身旁的是阿熾和駱天虹。

  沒有這兩個人,楊塵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在塵楊集團內部,論資歷沒人比得過他倆;即便高晉身手更強,見了面也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前輩。

  船身輕輕一震,靠上了碼頭。

  楊塵領著高晉幾人走下舷梯,吉米已經帶人等在岸邊。

  立花正仁與托尼同時低頭:「塵哥。」

  身後那些弟兄沒出聲——四周人雜,動靜大了反而惹眼。

  「都辛苦了。」


  楊塵目光掃過眾人。

  吉米上前半步:「先離開這兒吧,碼頭人多眼雜。」

  楊塵瞥見周圍攢動的人頭,點了點頭。

  車隊駛離西貢。

  后座上的楊塵合著眼,呼吸平穩。

  前排的高晉與司機都屏著氣息,沒人敢打擾這片寂靜。

  缽蘭街的酒吧白天也亮著燈。

  太子捏著酒杯轉向韓賓:「聽說你最近生意不錯?」

  「勉強餬口罷了。」

  韓賓笑了笑,「現在哪有好做的買賣?」

  太子灌下一口酒:「條子盯得緊,洪興的規矩又擺在那兒,日子確實難。」

  十三妹把煙摁滅:「你們好歹有別的路子——我全靠場子裡的姑娘吃飯,如今掃黃掃得我都不敢開門。」

  圍坐的幾人都沉默了。

  這段時間警方像發了瘋似的清街,說是要為新年做準備。

  兩個競選警隊一把手的人都在拼命攢政績:劉傑輝已經領先不少,李文彬便想靠掃黑翻身。

  粉檔被端了一批又一批,連酒吧里有人打架都能成為查封的理由。

  如今港島的夜色里,許多身影都縮進了更深暗的角落。

  恐龍忽然打破沉默:「原青男和山下忠秀打完那一架之後,好像再沒動靜了。」

  「兩人都傷得不輕。」

  太子晃著杯里的冰塊,「估計正躺著養骨頭呢。」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合攏,將走廊的嘈雜隔絕。

  空調暖風裹著茶香撲面而來,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楊塵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沒有立刻坐下,目光掃過站在面前的幾個人影。

  空氣里有種緊繃的安靜,只有通風口持續送風的低鳴。

  秋堤將茶杯輕輕推到他慣常坐的位置旁,瓷底碰觸玻璃茶几,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

  「吉米。」

  楊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落在實處的石子,「忠秀的事,從頭說。」

  立花正仁的嘴唇動了動,吉米已經向前邁了半步。

  他的視線垂落在深色地毯的紋路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日本來的那個人。」

  吉米開口,語速比平時慢,「叫原青男。

  這一個月里,他幾乎踢遍了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場子。

  除了太子贏過一場,其餘的全敗了。」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組織接下來的詞句:「那些老大們覺得臉上掛不住,又拉不下身份親自下場。

  他們來找過幾次,想

  雪茄的煙霧在茶杯上方緩慢盤旋,楊塵的左手托著杯底,右手夾著那支燃燒的菸草製品。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在空氣中交織——茶水的清苦與菸草的焦香。

  吉米的目光落在楊塵臉上,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會因為別人求援,就讓手下的兄弟去冒險拼命。」

  他停頓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連對方底細都沒摸清就派人過去,結果兄弟差點把命丟在那裡。

  這次的責任,我吉米一個人擔。」

  「心裡有怨氣嗎?」

  楊塵啜了口茶,讓液體在舌尖停留片刻才咽下,「覺得我處理得不公道?」

  「沒有。」

  吉米回答得很快,「是我的判斷出了錯,該受什麼懲罰我都認。」

  楊塵點了點頭,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這個月的薪水扣掉,轉給忠秀。

  對這個決定,你怎麼想?」

  「聽塵哥安排。」

  煙霧從楊塵指間升起,他轉向立花正仁:「忠秀現在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恢復得不錯。」

  立花正仁答道,「醫生說再過幾天就能下床活動。

  塵哥,其實這件事不能全怪吉米,是我和忠秀自己決定去找原青男——」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正仁。」

  楊塵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火星在灰燼里明明滅滅,「我知道你想替他說情。

  但咱們之間不需要這些。

  我想吉米也不願意你這麼做。」

  他側過頭:「對吧,吉米?」

  「正仁,別替我說話了。」

  吉米的聲音有些發乾,「這次確實是我做得不對。」

  「錯了就得認。」

  楊塵重新拿起雪茄,深吸一口,讓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這次是吉米,下次換成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我照樣會罰。

  吉米這件事就是個開頭,也是個活生生的教訓。」

  房間裡很安靜,能聽見窗外遠處傳來的車流聲。

  楊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里:「以後再有人拿兄弟的性命當兒戲,我不介意親自讓他嘗嘗拳頭的滋味。」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讓楊塵親自動手?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以前練武時他們不是沒領教過,即便楊塵明顯收了力道,最後躺在地上的也總是他們,渾身疼得連 ** 都發不出來。

  立花正仁看了看吉米,終於沒再開口。

  「還有個錯誤,你自己清楚嗎?」

  楊塵問。

  吉米沉默了兩秒:「沒把事情做徹底。」

  「既然是敵人,實力又不弱,那就該斬草除根。」

  楊塵把茶杯放回桌上,瓷器相碰的聲音清脆而冰冷,「這點你處理得很糟糕,讓我很不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在吉米臉上停留片刻:「也許是在安穩環境裡待久了,身上那股江湖氣已經淡了。」

  ***

  楊塵轉向立花正仁:「原青男現在藏在哪兒,有線索嗎?」

  「在九龍城一帶。」

  立花正仁回答,「具 ** 置還在查。」

  「儘快確定。」

  楊塵說,「敢動我的人,就得準備好付出代價。

  就算他是三口組的人,也一樣。」

  他重新看向吉米:「這一個月,港島還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

  吉米停頓片刻才接話:「這三十天裡,最引人注意的應該是警隊那邊的動作。」

  「具體指什麼?」

  楊塵抬起眼。

  「年底考核快到了,上面要開總結大會。」

  吉米將茶杯擱在桌面上,「劉傑輝副處長的成績單比李文彬副處長漂亮不少。

  李副處長急著想追平差距,最近帶隊掃蕩了多家娛樂場所,抓了不少幫派的人。

  現在外面風聲緊,各家都縮著脖子過日子,怕被他盯上。」

  「我們名下那些場子呢?」

  「我們本來就不是社團,做的都是正當生意。」

  吉米搖頭,「他想動也找不到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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