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第7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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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賓的表情凝重起來,聲音壓得很低:「警務處副處長,劉傑輝。

  下一任處長的有力人選。」

  十三妹望著那邊握手談笑的身影,輕輕吐出一口氣。」真夠厲害的……現在都能和那種級別的人直接對話了。」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將視線投向霓虹漸亮的街道深處。

  太子將菸蒂按進菸灰缸,指尖殘留的菸草氣息在空氣里緩慢擴散。」楊塵的本事,確實夠硬。」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陳述某種既定事實,「黑白兩道,他都走得通。」

  「我們這種在泥里打滾的,」

  韓賓接過話頭,目光投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酒樓正門,「在他眼裡,恐怕連顆灰塵都算不上。」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現在他談生意,數目都是億字開頭。

  來往的不是頂級富豪,就是警隊高層,還有那些……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的人。

  我們這些靠拳頭和刀口討生活的,拿什麼去比?」

  三個人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過街角,捲起幾張廢紙。

  他們是真的服氣——服氣那個人能把自己洗得這麼幹淨,生意版圖越拓越寬,人脈網越織越密,身邊聚集的全是光鮮體面的人物。

  如今的楊塵,誰還會去翻他那些舊帳?就算有人記得,又有誰會在意?

  警方和那些掌握權柄的人不知道他的過去嗎?當然知道。

  可他們動手了嗎?沒有。

  因為在官方記錄里,楊塵只是個正經商人,為這座城市創造稅收和就業崗位。

  想動他?證據呢?他早就把過去埋進了混凝土裡。

  哪怕早年那幾樁命案,卷宗上也寫著正當防衛。

  至於其他髒事,他本人從未沾手——你連查的線頭都找不到。

  栽贓?不是沒人動過這念頭。

  可萬一失手,掀起的風浪足以吞掉整個部門。

  所以現在的楊塵,走得昂首挺胸,地位還在往上攀升。

  曾經和他作對的那些字號,如今聽見他的名字就下意識避開視線。

  活著不好麼?何必去撞那堵銅牆鐵壁。

  酒樓門口,霍景良側過身,對楊塵和劉傑輝抬了抬下巴。」進去吧,客人都到齊了,總站在外面不像話。」

  劉傑輝整了整西裝袖口,「好。」

  楊塵卻站在原地沒動。」霍叔,你們先進。

  我跟弟兄們交代兩句,馬上就來。」

  霍景良拍了拍他的肩,「快點,菜涼了可不等你。」

  楊塵笑了笑,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鎏金門廊深處。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阿熾便從陰影里快步走來,垂首聽候吩咐。

  楊塵湊近他耳邊,語速極快地說了幾個字,隨即轉身步入那片暖黃的光暈里。

  阿熾留在原地,直到楊塵的身影完全被門內喧囂吞沒,他才轉身朝街角走去。

  韓賓三人剛點燃第二支煙,火星在昏暗裡明滅。

  他們準備離開了,這地方待著只會讓胸口發悶,不如回去喝個痛快。

  打火機合蓋的脆響還未消散,阿熾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三人同時繃緊了脊背。

  「賓哥,太子哥。」

  阿熾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點笑意。

  韓賓盯著他,眼神銳利。」阿熾?你怎麼在這兒?沒跟阿塵進去?」

  他們腦子裡閃過幾種可能,唯獨排除了最壞的那種——如果楊塵真要動手,絕不會選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

  阿熾從內袋掏出三個暗紅色信封,厚度適中,邊緣平整。」塵哥讓我來給幾位問個好。

  畢竟,好久沒見了。」

  他將信封遞過去,「一點小心意。」

  太子接過,指尖捏了捏信封的質感。」這是……?」

  「塵哥說,兄弟一場,就算如今路不同了,也不是仇人。」


  阿熾的目光掃過三人的臉,「這次生意順當,就當是……沾沾喜氣。」

  韓賓捏著那個信封,掌心能感覺到裡面硬質卡片的大致輪廓。

  不是錢,是別的東西。

  他抬起眼,酒樓頂層的窗戶正透出璀璨的光,映得夜空都泛著淡金色。

  街對面,阿熾已經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沒入流動的車燈之間。

  太子拆開信封一角,瞥見裡面黑色卡片上燙金的字樣。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把信封塞進夾克內袋。

  「走吧。」

  韓賓把煙丟在地上,鞋底碾過那點紅光,「回去喝酒。」

  三個人朝著與酒樓相反的方向走去,腳步聲漸漸散進深夜裡。

  風捲起他們吐出的煙霧,很快便什麼都不剩了。

  晨光透過玻璃落在餐桌上時,楊塵正將最後一口麵包送進嘴裡。

  牛奶杯剛舉到一半,擱在桌面的通訊器便震動起來。

  阮梅放下自己的杯子,伸手替他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近他耳邊。

  「雷先生?」

  楊塵咽下食物,聲音里還帶著晨起的微啞,「這個時間來電,是有什麼急事?」

  電話那頭傳來灣島三聯幫雷公的嗓音。

  楊塵聽著,目光投向窗外逐漸甦醒的街道,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昨夜酒店門口的插曲早已散盡。

  阿熾轉交紅包後便折返室內,留下太子、十三妹與韓賓三人立在原地。

  太子捏著紅色紙封翻看,咧嘴笑了:「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

  十三妹哼了一聲,將紅包塞進手袋,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只有韓賓仍站在原地,指尖在紙封邊緣輕輕刮擦,視線投向酒店燈火通明的大門,許久才挪動腳步。

  廳內觥籌交錯。

  霍氏集團與塵楊集團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交談聲混著玻璃碰撞的脆響在空氣里浮沉。

  吉米、托尼和劉偉最為活躍,端著酒杯在不同人群間穿梭,話語間不時蹦出數據與條款。

  阿熾靠在廊柱旁,手裡握著蘇打水,目光掃過全場,偶爾朝某個方向微微頷首——那是安保人員隱在暗處的站位。

  角落的沙發座里,楊塵與霍景良、劉傑輝圍坐。

  琥珀色液體在杯中輕晃。」幹了。」

  楊塵舉起杯子,三人相視而笑,仰頭飲盡。

  這場丁權收購戰落幕後,霍景良帳面上數字跳動,楊塵的資產版圖再度擴張,而劉傑輝的履歷上則添了搗毀陸國集團這一筆。

  各有所獲。

  「該謝的是劉處長。」

  霍景良替對方斟酒,眼角皺紋里堆著笑意,「沒有你那邊的動作,事情不會這麼順當。」

  劉傑輝擺擺手,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陸國集團自己往槍口上撞,證據一條條擺在那兒,查封是遲早的事。」

  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杯壁,「只能說時機湊巧,讓我們三個都得了好處。」

  「以後機會還多。」

  楊塵接過話頭,朝不遠處招了招手。

  劉偉快步走近,躬身與霍景良碰杯。」霍叔,這是劉偉,投資公司那邊歸他管。

  往後股市上若有什麼風聲,您直接找他。」

  霍景良打量眼前這個笑容謙遜的年輕人,想起過去一周股市里那幾場漂亮的 ** ,不由笑出聲:「小子,裝得太老實可不行。

  該亮爪子的時候,就得讓人看見。」

  劉偉連聲應著,酒杯又低下去幾分。

  宴席散場時已近午夜。

  此刻晨光里,楊塵聽著電話那頭的敘述,偶爾應一聲。

  阮梅重新端起牛奶,小口啜飲,目光卻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通話結束。

  楊塵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規律的輕響。

  阮梅輕聲問:「灣島那邊?」


  「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街道上車流漸密,早班的人們行色匆匆。」得過去一趟。」

  早餐的餘溫還在胃裡,思緒卻已飄過海峽。

  昨夜的紅包、酒杯、笑臉,此刻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想起阿熾回來時那個點頭,想起韓賓立在風裡的身影,想起霍景良拍著劉偉肩膀時眼底的精光。

  所有碎片都在晨光里沉澱,而新的棋局,已在海峽對岸悄然布開。

  阮梅收拾著餐桌,杯盤碰撞發出細碎的清響。

  楊塵轉身走向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二樓書房的門被推開又合上,很快,裡面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間或夾雜著筆尖划過紙面的急促聲響。

  窗外的日頭又升高了些,光線斜斜切過書桌一角,照亮攤開的地圖。

  手指從香江緩緩移向那片蕉風椰雨的島嶼,在某個坐標上輕輕一點。

  該動身了。

  聽筒里傳來帶著口音的聲音。

  楊先生,這通電話是想知會您一件事。

  五天後是我做壽的日子,想請您來島上走走。

  您還沒來過吧?這回讓我盡地主之誼。

  楊塵沉默了片刻。

  一定到。

  他說。

  那邊笑了。

  早點來才好,我們見面細聊。

  最近生意這麼紅火,可都仰仗楊先生了。

  功勞是大家的。

  楊塵也笑。

  我明天就動身,到時候別嫌我叨擾。

  放心來。

  在島上,我這張臉還算管用。

  電話掛斷。

  楊塵繼續用叉子戳著盤裡的煎蛋。

  坐在對面的男人放下咖啡杯。

  真要去?他問。

  嗯。

  人家親自來電,推脫不合適。

  楊塵嚼著食物,聲音有些含糊。

  早晚都得走這一趟。

  早點去,先把路探明白。

  我也去。

  男人說。

  桌邊幾道目光都聚了過來。

  楊塵沒抬頭。

  他在心裡冷笑。

  都跟去?那我還怎麼辦事?想得倒美。

  他放下刀叉,金屬碰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邊情況不明,不是我們的地盤。

  他聲音沉了下去。

  島上的幫派不比這裡溫和。

  在港島我們可以橫著走,到了那兒,每一步都得掂量。

  連我自己都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掃視一圈。

  都老實待著。

  等我在那邊扎穩了,再一起過去。

  沒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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