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第7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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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窗邊的女人忽然開口。

  小心些。

  男人接話。

  多帶點人。

  該備的都備上,以防萬一。

  知道。

  楊塵擦了擦嘴。

  早餐結束時,高晉推門進來。

  塵哥找我?

  安排一下。

  楊塵站起身。

  明早去島上。

  去做什麼?帶多少人?

  雷公壽宴,我們去賀一賀。

  楊塵走到窗邊。

  帶兩百個兄弟,傢伙都帶上。

  高晉點頭。

  我去準備船。

  叫上阿熾他們幾個。

  楊塵補充。

  這回過去,順便把分部的事辦了。

  明白。

  高晉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帶傢伙過海是件麻煩事。

  走正規港口肯定要查行李。

  雖然他們是持牌公司,但兩百人的裝備太扎眼。

  他得去找條不顯眼的船。

  這次去,得把島上的事徹底理清楚。

  ……

  西貢碼頭籠罩在灰濛濛的晨霧裡。

  碼頭的鋼架在晨霧裡顯出鏽色,泊位邊的海水拍打著水泥墩。

  這片水域的管轄權屬於塵楊集團,船隻進出都需早先這裡停靠的多是些體量有限的遊艇,偶有中型船隻,但要一次運送兩百餘人跨越海峽,那些船顯然不夠。

  此刻西貢碼頭聚集了兩百多人。

  楊塵站在人群前方,目光投向海平面。

  一艘船的輪廓正從灰濛濛的天水交界處浮現,體積比尋常貨輪還要大上幾分。

  船靠岸時,鋼梯放下。

  高晉從船艙走出,踏上碼頭。

  「這船從哪裡弄來的?」

  楊塵的視線掃過船身。

  「昨天去找船,碰上一家公司急著出手資產。」

  高晉走近幾步,「他們快破產了,這船正在掛牌。

  我用公司名義買了下來,手續已經辦妥。」

  「過海的文件呢?」

  「船本身就有完備文件,過戶後直接繼承,隨時可以啟程。」

  高晉答道。

  楊塵轉身朝向等待的人群,海風將他外套的下擺吹起。」上船。」

  人們開始有序地登船。

  隔日清晨,灣島某處碼頭。

  天剛亮,碼頭上已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深色西裝,都是青年男性。

  人群最前方立著兩人:一位老者,一位年輕女性。

  他們身後是黑壓壓的百餘名手下。

  在這群人中,有個面孔曾屬於港島洪興——人們叫他山雞。

  他身旁站著另一個男人,神色顯得比周圍人都要凝重。

  山雞望了眼前方兩人的背影,又看向遠處海面。

  水天相接的地方空蕩蕩的,只有鹹濕的風不斷吹來。」表哥,」

  他壓低聲音,「這麼大陣仗,接的是誰?連雷先生都親自到場。」

  旁邊的柯志華——山雞的表哥——動了動嘴唇:「港島過來的人,給老大祝壽的。

  聽說年紀很輕,跟你差不多。」

  「名字呢?」

  柯志華回想了一下。」塵楊集團的老闆,叫楊塵。

  以前是社團里的人,現在轉做正行了。」

  山雞的眼神沉了沉。

  剛才的猜測被證實了。

  「你在港島待過,」


  柯志華側過頭,「聽說過這人嗎?」

  「聽說過。」

  山雞的嗓音有點干,「那個人……做事很硬,手段也厲害。」

  前方站著的是雷公和他的小姨子丁瑤。

  丁瑤一身黑衣,領口開得略低,海風掠過時布料緊貼皮膚。

  雷公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定定地望著海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一艘船的影子出現在海平線上,緩緩向碼頭靠近。

  楊塵站在甲板前端,身後的人都望向碼頭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晨風帶著寒意掠過水麵,吹得 ** 膚發緊。

  高晉取來一件黑色外衣,披在楊塵肩上。

  楊塵轉過臉。

  「風大了,」

  高晉說,「當心受寒。」

  碼頭的風帶著咸澀的氣味,刮過臉頰時有種粗糲的觸感。

  高晉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那弧度短暫得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楊塵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轉向身後黑壓壓的人影——阿熾和阿布像兩尊石像立在那兒,更遠處,更多身影從船艙的陰影里陸續浮現。

  船身擦碰岸石的悶響過後,跳板放下了。

  楊塵第一個踏上去,鞋底踩在潮濕的木板上發出吱呀聲。

  雷公就站在幾步開外,臉上掛著那種慣常的、仿佛用尺子量過的笑容。

  他身旁的女人也看過來,眼神里除了禮節性的注視,還摻了些別的東西,像暗流在水面下涌動。

  兩隻手握在一起。

  雷公的手掌厚實,帶著老繭的摩擦感。」有些日子沒見了。」

  楊塵說。

  「確實。」

  雷公的聲音不高不低,「楊先生遠道而來,我若不來迎,倒顯得我們不懂禮數。」

  笑聲很短促,很快散在風裡。

  楊塵鬆開手,轉向那個女人。

  她的指尖微涼,碰觸的時間比正常禮節更短——他先抽回了手。

  周圍這麼多眼睛,停留太久不合適。

  「風大,」

  雷公側了側身,「車上說話吧。」

  車隊就停在碼頭空地上,是高晉早前讓人安排的。

  腳步聲雜沓地響著,人群開始移動。

  走了十幾步,楊塵忽然停住,朝人群側邊喊了一聲:「山雞。」

  所有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雷公轉過頭,他身邊的女人也轉過視線。

  站在邊緣那個年輕人身旁的柯志華明顯僵了僵,似乎沒料到這一聲。

  被叫到的人從人堆里走出來,朝楊塵彎了彎腰:「塵哥。」

  這個稱呼讓周圍響起一片極輕的吸氣聲。

  柯志華的眉頭擰緊了,雷公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沒動。

  「你認識楊先生?」

  柯志華壓低聲音問。

  雷公的目光在山雞和楊塵之間掃了個來回:「楊先生和我們這位小兄弟,是舊識?」

  「很多年前的事了。」

  楊塵的語氣很平常,像在說昨天的天氣,「那時候他還在洪興,按輩分該叫我一聲。

  後來他離開港島,我也早就不問江湖事。

  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上,也算緣分。」

  雷公沒接話,只看著山雞:「你自己說。」

  「塵哥說得沒錯。」

  山雞站直了,聲音清晰,「我以前是洪興的人,後來出了些事,就過來了。

  現在那邊的兄弟都不在了,我是三聯幫的人。」

  空氣里那種緊繃的感覺慢慢鬆了下來。

  雷公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轉身繼續朝車子走去。

  人群重新開始流動,腳步聲和風聲混在一起,蓋過了許多沒說出口的話。

  雷公的聲音再次響起,示意可以動身了。


  楊塵沒有多言,邁步跟上了那道背影。

  人群隨之移動,腳步聲雜沓遠去。

  空蕩的原地只剩下兩道僵立的人影。

  冷汗從鬢角滑落,山雞覺得自己的脖頸剛才仿佛已經觸到了冰涼的刀刃。

  連站在一旁的柯志華也面色發白,呼吸滯重。

  「剛才……剛才要不是你反應快,」

  柯志華的聲音有些發顫,喉結上下滾動,「我們倆恐怕已經躺在那兒了。」

  山雞用袖子抹了一把額角,布料立刻濕了一片。」那個人……根本不按規矩來,」

  他壓低嗓子,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差一點,只差一點。」

  **車輪碾過潮濕的街道,最終停在一棟高聳的建築前。

  霓虹燈牌在暮色里亮起,映出酒店鎏金的門廊。

  此行是為賀壽而來,住處自然由東道主張羅。

  眼前這座酒店,在這片土地上以奢華著稱。

  上百人住上數日,花費絕非小數。

  但對負責接待的一方而言,錢財從來不是需要猶豫的事。

  臉面才是。

  作為本地三大勢力之一,若將遠道而來的客人安置在寒酸之處,傳出去便是失了禮數。

  此刻的選擇,與其說是款待,不如說是一次展示——展示實力,也展示氣度。

  讓其他注視著這裡的人看清楚,他們是怎樣對待賓客的。

  這筆開銷換來的聲望,遠遠超過銀錢數目本身。

  雷公轉過身,臉上帶著恰當的笑意。」房間都備好了。

  各位路途辛苦,先稍作休整。」

  他略作停頓,「晚些時候,我會派人來請楊先生,屆時再好好敘談。」

  楊塵點了點頭,同樣報以微笑。」那便晚上再見。」

  目送那一行人乘車離去,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楊塵才收回視線,推開酒店的玻璃門。

  **……**

  車廂內瀰漫著皮革與菸絲混合的氣味。

  雷公靠在后座,臉上的溫和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沉肅。

  他側過臉,看向身旁的女子。

  「去查清楚那個叫山雞的底細。」

  丁瑤微微一愣。」他不是已經自己交代了來歷?」

  「聽過的話,未必都是真的。」

  雷公的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街景,「用人固然可以不疑,但前提是知根知底。

  萬一他是洪興派來的眼線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楊塵當眾喊出他的名字,絕不是隨口一提。

  一個已經宣布退出江湖的人,偏偏認得從前洪興的小角色……你覺得這會是巧合嗎?」

  丁瑤的眼神凝住了。」您是說……」

  「寧可多費些功夫,也不能留著隱患。」

  雷公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去查吧,儘快。」

  「明白。」

  丁瑤應道,「我立刻安排。」

  **……**

  套房位於高層,視野開闊,裝潢考究。

  高晉和阿熾先進門,目光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檢查窗簾背後、櫃櫥內外,甚至俯身看了看床底。

  確認無可疑之處,才退到一旁。

  高晉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漸次亮起的燈火,忽然開口:「塵哥,剛才在雷公面前,您特意點了山雞的名字……是有什麼打算吧?」

  楊塵正解開外套的紐扣,聞言動作未停,只抬眼看了過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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