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第5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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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教頭何時輸過陣?」

  「任他再兇悍,在教頭跟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

  眾人振臂呼喝,聲浪如潮。

  縱使對手功底紮實,可今日他所面對的,究竟是遠超常理的存在。

  不過三兩回合往來,兩位教頭已不願固守,轉而連環出拳,攻勢驟如急雨。

  嘭!嘭!嘭!

  數記悶響結實砸落,隨之傳來骨節斷裂的脆聲——肋骨折斷,臂膀脫臼。

  末了一記勾拳自下而上猛貫下頜,那人渾身倏然僵直,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四周頓時爆出沸騰歡呼。

  「教頭神威!」

  「還有誰想試試?儘管上前!」

  「棄械抱頭,可留性命!」

  厲喝聲中,餘眾打手面如土色。

  那倒地的巨漢在幫中已屬翹楚,竟這般輕易潰敗,恰似一盆冰水澆透了眾人心膽。

  有人甚至緩步走近,朝地上毫無聲息的身影豎起拇指,繼而狠狠向下一點。

  豆大汗珠自孫庸額角滾落。

  「怎會……一招便敗?」

  「起來!你這幫中第一悍勇之徒,豈能如此不堪!」

  任他如何嘶吼,地上之人再無動靜。

  兩道身影已悠然踱至他面前。

  孫庸雙腿微顫,卻仍強撐架勢,啞聲道:「姓蔣的……事做太絕,於誰都沒有好處。」

  「如今道上生意艱難,兄弟們皆在咬牙苦熬。

  若此刻再自相殘殺,唯有共損,豈有贏家?」

  他昂首瞪視,將最後底牌擲出:「你莫忘了,我仍是竹聯幫一堂之主!」

  至於對方會不會認帳、給不給面子,眼下還是未知數。

  他現在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有這極為有限的幾種手段,才能將局面徹底穩住。

  不等蔣天生開口,陳楚已大步上前。

  「你趁早斷了這個念頭,我們絕不會碰那種生意。」

  「何況這裡是港島,就算竹聯幫勢力再大,到了我們的地界,也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否則,只怕有來無回。」

  這番話是陳楚擲給他們的最後警告。

  孫庸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總之你們不能動我。」

  他緊閉雙眼,把頭扭向一旁。

  「我……」

  「閉嘴!」

  孫庸剛想辯解,話音未落就被陳楚一聲厲喝打斷。

  陳楚面色陰沉地走到孫庸面前,兩人相距不過半米。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壓得很低:「港島這潭水太深,我怕孫先生你把握不住。

  若是還想全身而退,就儘早離開,別再摻和我們內部的事。

  否則一旦出了意外,誰都保不了你。」

  這般規勸,若是旁人或許早已感激涕零,可惜孫庸是個油鹽不進的主。

  無論陳楚說什麼,他始終滿臉怨憤,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有膽你就動手。」

  「沒那個膽子,就帶著你的人趕緊滾。」

  「今天這事,竹聯幫絕不會就這麼算了,遲早找你清算。」

  聽他口氣如此硬氣,陳楚只覺得可笑。

  沒等孫庸說完,陳楚抬手便要揮過去——

  而他揚手的細微動作,已被對方全然看在眼裡。

  「老闆,不如你們先迴避一下,給我們半天時間,人和車都能處理乾淨。」

  封於修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取出一副嶄新的橡膠手套,慢慢戴上。

  孫庸心裡恐怕早已罵遍了祖宗。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瘋子,竟真打算要他的命。

  陳楚卻搖了搖頭。

  「現在取他性命沒什麼意義。」


  「今日的事暫且記下,往日的舊帳、今天的梁子,將來一併再算。」

  他說完,目光轉向一旁的蔣天生。

  蔣天生並未多言,只淡淡補了一句:

  「孫先生,你我打過兩次交道,但這件事還沒完。

  我不妨把話說明——花仔榮我一定要除。

  莫說你只是竹聯幫一個堂主,就算你們幫主親至,那個混帳我也照殺不誤。」

  蔣天生說這話時腰背挺直,氣勢凜然。

  孫庸只能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不敢再硬頂下去。

  眼前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將滿腔怒意強壓心底。

  「我們走。」

  蔣天生大手一揮,率先坐回車內。

  陳楚掃了一眼地上仍在呻吟的傷者,從隨身的包里抽出一沓鈔票,揚手撒向半空。

  紙幣紛紛揚揚飄散,落得滿地都是。

  他不耐煩地指了指地面:「這些就當給你們的醫藥費。

  今晚沒事的都去醫院包紮一下。」

  說罷,陳楚與大飛也上車離去。

  臨走前這撒錢的舉動,分明是刻意折辱人心。

  如此手段,正可從內部分化孫庸手下的士氣。

  待車影遠去,孫庸兩腿一軟,癱坐在門前的石階上。

  方才那幾個嚇得失禁的馬仔見狀,趕忙小跑圍攏,七嘴八舌地問候:

  「老大您沒事吧?傷著沒有?要不要先送您去醫院看看……」

  「他們居然跑了!我馬上派人全城搜捕,一定把他們抓回來!」

  「敢動我們孫爺的念頭,絕不能叫這人見到明日晨光。

  不如今晚我便領弟兄們摸去他住處,來個突然襲擊,不信收拾不了那幾個傢伙。」

  這群混混儘是馬後炮,方才爭鬥時個個噤若寒蟬,眼下打鬥剛歇,倒搶著湊到孫庸跟前表忠心了。

  孫庸胸中火起,抬腿便踹翻近前一人,指著他鼻子罵道:「若非你們這般不中用,我何至於此?」

  「事都了結了才跳出來逞能,打起來那會兒,你們一個個躲哪兒逍遙去了?」

  被孫庸這般厲聲斥責,眾人皆垂首不語,面紅耳赤。

  怒火翻騰歸翻騰,孫庸卻未放下救孫兒的心思。

  孫庸拳頭攥得死緊,眼中如有烈焰迸出。

  「陳楚、蔣天生,你們且等著,這口氣我斷咽不下去,早晚要與你們算個總帳。」

  「用不了多久,你們就得跪在我跟前討饒。

  呵呵,我孫庸這輩子還沒吃過這樣的虧。」

  「今日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他咬得後槽牙格格作響,低聲自語道。

  身旁幾個手下卻紛紛苦勸。

  他們早被那封於修、丁修駭人的身手嚇破了膽,實在不願再與陳楚一方為敵。

  有這折騰的工夫,不如回灣島過快活日子。

  「孫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

  陳楚手下那些人個個悍勇,能獨擋一面,咱們這回準備不足,帶來的人手根本招架不住。」

  「老大,老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要不咱們先撤,日後騰出手再來收拾他們?」

  「是呀是呀,不如先回灣島,將此事稟報幫主,請幫主定奪。」

  「眼下咱們人手吃緊,急需好手增援。

  不如暫且退回,從長計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只盼說動孫庸帶他們離開。

  誰知孫庸暴跳如雷,一把將手機摜在地上砸得粉碎,破口大罵道:「閉嘴!都給我閉嘴!」

  一聲怒喝,四下驟然死寂。

  「你們這些懦夫、怕死的廢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肚裡那點算計,不就是想溜嗎?何必在我面前拐彎抹角!」

  這話說得一眾打手無地自容,只得低頭認錯。

  孫庸繼續罵道:「都忘了這趟來港島是為了什麼?我孫兒還沒脫險,要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把爛攤子全丟給他?」


  他目光森冷,氣勢懾人。

  周遭那些小嘍囉雖還有話想說,見此情形也不敢再開口,只好把話憋回肚裡。

  孫庸態度強硬,毫無商量餘地,行事向來雷厲風行。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送天收去醫院!」

  回過神,孫庸才想起躺在不遠處的正是自己的得力幹將天收。

  在他催促下,幾人慌忙下車,將天收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

  「天哥,撐住啊!」

  「對對,一定要撐住,醫院馬上就到了,進了醫院就沒事了。」

  「天哥要是有個萬一,弟兄們往後還能跟著誰?誰再來罩我們啊?」

  看著天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模樣,周圍人滿臉焦灼。

  另一邊,孫庸帶著幾名親信趕到私人醫院。

  病房裡,花仔榮渾身纏滿繃帶,只露一雙眼睛和嘴。

  見有人進來,他激動地扭動身體,朝門口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走進來的正是他祖父孫庸。

  看見病床上孫兒的模樣,孫庸只覺心如刀絞。

  病床旁,老人望著昏迷多時的孫子,胸口堵著化不開的懊悔。

  若他能早一步趕到,或許局面不至於此。

  孫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長長嘆出一口氣:「孩子,你實在鬧得太過了。」

  「眼下這局面有多棘手,你可知曉?咱們已經處處受制,我這些年攢下的底氣,都快被你耗盡了。」

  「洪興的蔣先生,那是能隨便招惹的人麼?」

  老人的話語裡浸滿了疲憊,像是要把心裡淤積的愁悶都傾倒出來。

  床上傳來虛弱卻執拗的聲音,花仔榮的喉嚨因手術而沙啞,每說幾個字都像用盡力氣:「爺爺……你得替我出頭……蔣天生、陳楚……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這仇不報,我死了都閉不上眼……」

  他身子發著顫,不是憤怒,而是虛弱至極。

  孫庸卻只是搖頭。

  「別想這些了,孩子。」

  「只要人還在,就不怕沒路走。

  這兒終究是洪興的地方,硬碰硬討不到便宜。

  眼下最要緊的是避過風頭,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他說得在理,如今形勢比人強,再挑事無異於自尋死路。

  誰知花仔榮一聽竟激動起來:

  「你還是我爺爺嗎?親孫子被人弄成這樣,你連報仇都不敢?」

  「什麼竹聯幫堂主……我看還不如街邊要飯的!你不幫我,就別想我認你!」

  少年情緒激烈,話語如刀。

  孫庸卻不再接話,甚至懶得爭論。

  在他眼中,這孫子已是強弩之末,再不甘心也掀不起風浪了。

  他也就沒把那些狠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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