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第5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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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不知病床上的少年,心裡正重新燒起一團暗火,一個狠毒的念頭逐漸成形。

  孫庸在病房裡又坐了一會兒,臨走前拍了拍孫子的手背:

  「聽爺爺一句勸,好好養傷,按時做復健。

  外面的事,有我。」

  說完,他推門離開。

  門剛合上,花仔榮就伸手扯掉了腕上的輸液針。

  「呸,第一大幫?連垃圾都不如……」

  「你不幫,我就自己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陳楚,蔣天生,咱們走著瞧。」

  他喃喃低語,手指慢慢攥緊被單,眼裡透出一股冰冷的狠意。

  新的算計,已在他心底滋生。

  走廊上,孫庸還沒走遠,一個手下就急匆匆追了上來。

  「老大,我有個想法!」

  矮騾子臉上帶著興奮。

  孫庸瞥他一眼:「直說。」

  「咱們不是一直動不了蔣天生和陳楚嗎?不如……借別人的手。」

  他故意停頓,孫庸果然放緩了腳步。

  「借誰的手?」

  矮騾子壓低聲音:

  「上午跟著蔣天生來的那個長頭髮的,邋邋遢遢那個,您還記得嗎?」

  孫庸立刻想起那個人——大飛。

  他當然記得,在套房裡拍桌叫板的,除了蔣天生,就數這個長毛最刺眼。

  大飛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竟也敢在自己面前張狂?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我還記得那人,怎麼,事情和他有關?」

  孫庸側過臉瞥了對方一眼,語氣裡帶著不解。

  身旁的矮個子連忙點頭,咧著嘴笑道:「正是,這人是破局的關鍵。」

  「我們探聽到的消息說,這人叫大飛,是洪興的一個打手,品性不端,貪財好色是出了名的。」

  「尤其愛占小便宜,還有個毛病——邋遢得很。」

  孫庸靜靜聽著,腦中已飛速盤算起來。

  矮個子繼續往下說:「而且大飛和陳楚之間早有矛盾,兩人曾因爭利結過梁子。」

  「之後大飛還常帶人去陳楚的地盤上找麻煩。」

  「加上他們社團的蔣天生一向偏袒陳楚,大飛在幾次較量里半點好處都沒撈著。」

  「照這樣看,大飛對陳楚和蔣天生都憋著一肚子火。」

  矮個子條理分明,將前因後果說得清清楚楚。

  孫庸能走到今天,自然不是省油的燈。

  早在對方提起大飛時,他心中便已有了謀劃。

  「你想拉攏大飛,從內部分化他們?」

  孫庸直接點破。

  矮個子立刻拍手稱是。

  「大哥果然厲害,一眼就看透了!小弟真是佩服。」

  這話明擺著是奉承,孫庸聽得直皺眉。

  「以後少說這些沒用的。」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活了這麼多年,早聽膩了。」

  矮個子訕訕點頭,乾笑兩聲。

  孫庸望向遠處,將整個計劃又在心裡過了一遍。

  細細推敲後,他覺得此計可行。

  孫庸轉過臉,略帶得意地問:「知道什麼樣的人最容易打交道嗎?」

  矮個子愣住,茫然搖頭。

  「有弱點的人。」

  孫庸自問自答。

  「人一有弱點,就有了突破口。」

  說完他便朝住處走去,吩咐手下備好一整箱現金。

  這些錢本是打算送給蔣天生的其中一部分,如今正好用來收買大飛。

  孫庸向來精於算計,心裡那本帳打得叮噹響。

  此時大飛正在牌桌上摸牌,一個矮瘦男子突然湊到近前。

  「飛哥,我們老闆想請您單獨說幾句話。」


  那人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又朝窗外指了指。

  大飛皺起眉,順著方向看去——街對面站著孫庸,那人還特意摘下帽子朝他揮了揮手。

  大飛心裡頓時嘀咕起來:這老傢伙突然找我做什麼?

  他把牌往桌上一拍,瞪著眼問:「什麼意思?昨天沒鬧夠,今天還想約架?」

  身旁的矮瘦男子趕緊賠笑:「哎喲,飛哥您這話可冤死我們了,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您這兒生事啊。」

  「昨天的事都翻篇了,今天我們老闆特地過來,就是誠心想和您聊幾句,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地點隨您定,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他彎腰彎得幾乎要對摺,姿態擺得極低。

  大飛對這態度頗為受用,臉色稍緩。

  大飛得意洋洋地朝牌桌邊的弟兄們揚了揚下巴:「瞧見沒?昨兒那竹聯幫的老頭子,今天特地跑來給我賠笑臉了。」

  「什麼竹聯幫,名頭吹得震天響,我看也不過是堆破爛。」

  「還自稱是那頭最大的字號?笑死人,怕不是只剩些走不動路的老傢伙。」

  「要是咱帶著人過去插旗,怕不是能把他整個堂口都掀了。」

  他嗓門洪亮,整個屋子的人都聽得真切。

  四周的小弟們頓時鬨笑起來,又是拍手又是跺腳。

  「飛哥威風!竹聯幫算什麼東西!」

  「給咱提鞋都嫌他們手糙!」

  「花仔榮還以為抱上什麼大腿呢,原來就是個空架子!」

  喧鬧聲中,那個縮在角落的竹聯幫弟子臉色發青,卻咬著牙沒敢吭聲。

  大飛一抬手,滿屋霎時靜下。

  他慢悠悠站起來,捋了把亂發:「人家大老遠來,咱也得給點面子。

  江湖行走,總得敬關二爺三分。」

  說著指了指裡間的休息室:「叫你們老大進來談。」

  不多時,孫庸帶著兩人走進棋牌房。

  滿屋紋身的青年斜眼打量著三人,交頭接耳:

  「這老頭膽子倒肥,就帶兩個人?」

  「喂,你說那箱子裡會不會是傢伙?」

  「怕什麼?在這兒動手,他們來得及開箱?」

  孫庸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剛坐下,大飛就翹起腿點上煙:「怎麼,昨天還沒聽夠罵?我大飛說話向來落地砸坑。

  你今天又來,圖什麼?」

  孫庸不惱,只微微一笑,示意手下打開皮箱。

  整整齊齊的鈔票露了出來。

  大飛怔了怔,隨即皺眉:「你找錯人了吧?蔣先生的態度昨天很清楚,這不是錢的事。

  花仔榮那條命,誰都保不住。」

  他以為這老頭是想讓他轉交贖金——這種里外不討好的蠢事,他怎麼可能沾手?

  誰知孫庸忽然笑出聲,搖了搖頭。

  「大飛兄弟,」

  他聲音陡然一沉,「誰告訴你……這錢是給蔣天生的?」

  大飛愣住了。

  「這話從何說起?」

  大飛察覺氣氛不對,立刻坐直身子,目光銳利地看向孫庸。

  孫庸卻顯得從容不迫,嘴角帶笑:「蔣天生既然不肯收這錢,我也沒必要硬往他手裡送。」

  「大飛兄弟別多想,純粹是欣賞你的做派,想和你結交一番。

  這點心意,就當是相識之禮。」

  「你大可放心,與我孫某往來絕不會讓你吃虧。

  我們竹聯幫對待朋友,向來慷慨大方。」

  話音落下,他將皮箱輕輕推向大飛面前。

  事到如今,大飛再遲鈍也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孫庸這是要用整箱鈔票將他拉攏過去。

  一旦收下,便等於踏上孫庸的船,意味著對社團的背離,對蔣天生的不忠。

  大飛心跳如鼓,盯著那箱錢沉默良久,沒有作聲。


  一旁的孫庸心中暗喜,自以為這步棋下得精妙,認定大飛終究難以抵擋誘惑,必將屈服於貪念之下。

  誰知大飛忽然抬手,將箱子推了回去。

  「做你的夢去!老傢伙,你這招可真夠陰的,想用這箱錢把我推進火坑?真把我當蠢貨了?」

  「今天我要是拿了,往後還怎麼在港島站穩?社團里還有誰會服我?」

  「在外頭闖蕩,錢固然重要,可有些東西,比錢更值價!」

  「趁我還沒動怒,趕緊帶著你的錢走人!」

  大飛猛地從沙發里起身,直指孫庸面門厲聲喝道。

  孫庸在灣島竹聯幫里好歹是一堂堂主,此次為了後輩之事才放下身段,來與大飛商談聯手。

  沒成想竟是自討沒趣,碰了滿鼻子灰。

  「大飛,你可想清楚了?」

  孫庸眼神冷了下來,仍想作最後爭取。

  大飛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後悔?後悔你沒許成的那場富貴夢?省省吧!」

  「今天我要是答應跟你勾結,背叛自家兄弟,那才叫真後悔。」

  「趁我還沒改主意,趕緊走。

  再耽擱,我怕你才知道後悔二字怎麼寫。」

  孫庸氣得臉頰微微抽動。

  但他不敢在此當場翻臉——這兒究竟是大飛的地盤,門外全是洪興的人。

  若真動起手,自己未必能安然脫身。

  他強壓怒火,帶人轉身離開。

  走出包廂的孫庸面色鐵青,拳頭攥得作響。

  「大飛,咱們走著瞧。

  遲早有一天,你會為今天后悔。」

  「我能捧你上去,自然也能把你踩下來。

  到那時,你什麼都不是。」

  他低聲自語,抬腳狠狠踹開擋在前方的椅子。

  與此同時,陳楚接到了蔣先生打來的電話。

  「蔣先生,您找我?」

  接起電話,陳楚語氣恭敬。

  蔣天生笑聲爽朗:「現在得空不?沒事的話就來星光酒吧坐坐,今晚全算我的!」

  電話那頭傳來喧鬧的音樂與鼓點,蔣天生顯然正在酒吧里暢玩。

  「蔣先生好興致!怎麼突然想到去星光酒吧?」

  陳楚笑著問道。

  聽得出來,蔣天生心情極佳——先前與孫庸那一番較量贏得漂亮,洪興社團的聲勢也因此大漲。

  身為社團龍頭,他自然覺得臉上有光。

  蔣天生笑著答道:「這還用問?男人都懂的嘛!快來就是了!」

  陳楚不再推辭,換上便裝就和封於修一同趕往星光酒吧。

  那家酒吧正是大飛管轄下生意最旺的場子,因店內多是年輕靚麗的姑娘,向來吸引不少愛玩樂的年輕人聚集。

  陳楚剛走到酒吧門口,便有手下快步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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