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第5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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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模樣,又惹來陳楚與蔣天生一記無聲的白眼。

  離開房間不過片刻,孫庸便朝身旁的天收遞了個眼色。

  天收會意,撥了通電話,簡短吩咐幾句。

  陳楚、蔣天生與大飛剛走到酒店門口,身後大堂里忽地傳來一聲冷笑。

  「既然諸位不給這個臉,今日便都留下吧。」

  話音落下,天收已帶人從廳內走出。

  他手一揮,四周暗處驟然湧出大批黑衣打手,個個手持棍棒、眼戴墨鏡,神色森然。

  原來早在陳楚一行人抵達前,天收已在附近布下人手,只等一聲令下。

  孫庸根本就沒打算談成——那兩千萬不過是個幌子,他早備了後手。

  大飛見狀心頭一緊,攥緊拳頭瞪向前方。

  蔣天生與陳楚卻相視一笑,神情淡然。

  這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倒是大飛按捺不住,破口大罵:「他娘的還有沒有規矩?自古兩方相爭不斬來使,你們竟玩陰的?孫庸那老東西,早知當年就該帶兄弟把他碾成渣!」

  天收不氣反笑,朝蔣天生微微一欠身:「蔣先生,得罪了。

  我們老闆本是誠心商量,兩千萬也不是小數目,何必與錢財過不去?」

  蔣天生冷聲反問:「談不攏便要動手?你們竹聯幫向來如此行事?」

  天收並不動怒,只咧嘴道:「多說無益,不如想想今日能否活著離開。

  解決了你,麻煩盡消,錢也省了,豈不痛快?」

  說罷仰頭大笑。

  一旁的陳楚卻忽然開口:「只准你們埋伏人手?」

  他抬手吹了聲響哨。

  風聲驟起,封於修與丁修已率眾從街角疾步現身,轉眼將天收等人反圍在中央。

  天收臉色一僵。

  他原以為這齣黑吃黑打得對方措手不及,卻沒料到對方早已識破,反將一軍。

  陳楚竟順勢布了個將計就計。

  天收面如鐵青,再不多言,抽刀喝道:「那便動手!一個都別放走!」

  封於修與丁修疾步上前,護住陳楚與蔣天生,迎面截住撲來的黑影。

  雙方人馬頓時纏鬥在一處,金屬碰撞聲、呼喝聲混雜炸開。

  遠處車內的孫庸眉頭緊鎖,面色沉重。

  這一動手,與蔣天生乃至整個洪興的梁子便徹底結死了。

  如今他只盼天收能速戰速決。

  然而局面並未如他所願。

  混戰持續不過十餘分鐘,天收那方已漸露敗象。

  不斷有人被打退,更有傷者倒地不起。

  那群黑衣打手越戰越怯,陣腳漸亂。

  封於修與丁修帶來的人雖貌不驚人,出手卻狠准刁鑽,分明是經慣廝殺的老手。

  天收手下步步後退,陣型已潰。

  封於修與丁修身旁的護衛們氣勢愈發高漲,個個如同被注入了狂熱的戰意,不知疲倦地持續出擊。

  大飛在側旁觀,見此情景亢奮得難以自持,一邊揮舞手臂做出誇張動作,一邊扯著嗓子嘶吼助威。

  「夠勁!狠狠收拾這群陰險貨色!」

  「算計到老子頭上?叫他們見識洪興的真本事。」

  「那大塊頭,識相的話現在跪下喊聲祖宗,不然腿骨別想留著完整的。」

  「屋裡姓孫的也一樣,滾出來低頭認罪,否則今日就送他上路。」

  大飛儼然一副倚仗他人威勢、張揚跋扈的模樣。

  兩方混戰未見分毫停歇,地面已濺開斑斑血痕。

  擊退一撥雜兵後,封於修與丁修默契地朝天收所在位置逼近——二人目標清晰,便是要趁此機會制伏這魁梧漢子,若能生擒更是理想。

  天收察覺危機逼近,搶先朝封於修揮出剛猛一拳,不料拳風及身的剎那,對方竟輕巧側身閃過,讓他全力一擊落空。

  天收心中駭然,暗呼:「怎麼可能快到這種地步?以往這距離從無人能避開我的招式!」


  未及回神,封於修的反擊已至。

  「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一記凌厲掃腿破風而來,直接將天收劈翻在地。

  但天收畢竟也是習武之人,倒地瞬間迅疾翻身躍起,險險躲開丁修緊隨其後的重踏。

  若他反應稍慢半分,那兩記沉猛腳力足以踏斷他的肋骨。

  「不錯,還算有點能耐。」

  封於修活動了下腳踝,朝天收勾勾手指,眼中滿是挑釁。

  天收抹去額角冷汗,此刻他已近力竭,全憑意志強撐。

  若無變數,今日恐怕真要折在陳楚與封於修手中。

  他心中苦澀難言,暗自咒罵:「花仔榮這混帳盡會惹禍,得罪誰不好,偏去招惹洪興,還惹上陳楚,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若被老大孫庸聽見,絕無好下場。

  孫庸站在人群外圍,指間夾著雪茄,起初還含笑望著戰局。

  赴港之前,他特意從幫中抽調了一批精銳,本以為每人皆能以一當十,絕非本地尋常混混可比。

  然而隨著搏鬥持續,在封於修與丁修的率領下,那群護衛越戰越勇,竟將孫庸的手下逼得不斷潰退。

  孫庸臉上笑容逐漸凝固,繼而轉為鐵青的怒色。

  他未料到首次與洪興人馬交鋒便陷入這般窘境,實是大失所望。

  「都沒吃飽飯嗎?全都給我壓上去!誰能拿下蔣天生,我賞他一棟洋房!」

  見形勢急轉直下,孫庸朝手下厲聲咆哮。

  眾人只得咬牙前沖,紛紛抽出利刃迎敵。

  可惜這番反撲並未對護衛造成多大威脅,反而又有數人接連受傷倒地。

  陳楚、蔣先生與大飛則悠然立在後方,靜觀這場廝殺。

  「陳楚,你究竟從哪兒找來這般兇悍的手下?借我兩人用用如何?也好替我練練手下那群廢物。」

  「同出一門,怎麼你的弟兄個個驍勇,我收的那些卻儘是庸才?」

  見陳楚調來的人馬如此強悍,大飛羨慕得幾乎眼紅。

  他不由心想,倘若自己麾下也有這般猛將,何愁不能擴張地盤、贏得社團重用?

  陳楚與蔣天生相視一笑,並未回應大飛的追問。

  大飛抓抓頭髮,面露訕然。

  此時陳楚朝封於修與丁修揚聲道:「不必再拖了,午後我另有事務,速速了結。」

  陳楚一聲令下,如同金科玉律,封於修與丁修當即應諾。

  二人拳腳如電,三兩下便逼退了周圍那些雜兵嘍囉。

  緊接著,他們的目光齊刷刷鎖定了不遠處的孫庸,嘴角同時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孫庸只覺得脊背一寒,仿佛有冰錐貼著骨頭滑過——僅僅是與那兩人視線相接的剎那,他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

  「識相的話,自己認輸吧。」

  封於修與丁修一左一右,不緊不慢地朝孫庸逼近,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對短刃。

  那兵刃形制特殊,雖不長大,刃口卻透著烏沉沉的光,一看便知是見血封喉的兇器。

  尋常人莫說使用,便是握著也要心膽俱顫。

  孫庸臉色發白,腳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們親手來請了。」

  「得罪了我們老闆的人,從來只有一種下場。」

  兩人異口同聲,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動作整齊得宛如鏡像。

  孫庸踉蹌著退到牆根,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水泥,已是退無可退。

  他扯著嗓子嘶喊:「攔住他們!快攔住!」

  「天收——天收!快來救我!」

  正與幾名保安纏鬥的天收猛然回頭,恰好看見雙刃破空,直取孫庸咽喉的一幕。

  他心頭一緊,大喝一聲:「老闆當心!」

  整個人如猛虎出閘,以驚人的速度撲向孫庸所在。

  就在封於修的短刃即將刺入孫庸胸口的剎那,天收堪堪趕到,一掌狠狠推開孫庸。


  孫庸整個人像斷線的紙鳶般向後跌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撐住身子,模樣狼狽不堪。

  天收這一推救下了孫庸,自己卻失了閃避的餘地。

  寒光一閃,那柄短刃直直沒入他的左肩。

  皮肉撕裂的悶響聲中,天收悶哼一聲,鮮血迅速洇透了半截衣袖。

  他反應極快,右手死死按住傷口,扯下頸間領帶,利落地在傷處上方紮緊止血。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演練過無數次——顯然,受傷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嘖,倒是條硬漢子。」

  封於修並未因好事被攪而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天收,「可惜跟錯了主子。

  這老頭能給你什麼前程?若肯轉頭跟著我們老闆,榮華富貴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何必為個庸主白白送命?」

  他言語間頗有賞識之意,奈何雙方立場迥異。

  天收聞言卻嗤笑一聲:「閉嘴!」

  他一把扯下染血的外套,露出筋肉虬結的上身,目光如炬:「江湖行走,忠義為先。

  我天收若是賣主求榮之輩,早就爛在陰溝里了!」

  「今日除非我死,否則你們休想再往前半步。

  想動我老大,先從我屍身上跨過去!」

  周圍響起幾聲嘲弄的嗤笑。

  封於修與丁修對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在他們看來,這天收分明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既然良言勸不動,那便只能刀下見真章了。

  「那就得罪了!」

  丁修率先發難,一聲低喝,身形躍起,一記凌厲的鞭腿直掃天收面門。

  天收急抬雙臂護住頭臉,憑藉一身橫練筋骨硬接下這一擊。

  勁風撲面,震得他臂骨發麻,腳下卻如鐵樁般寸步未退。

  若非他體魄強健、反應迅疾,方才那一腳恐怕早已讓他顱碎血濺。

  即便以最標準的格擋姿勢硬接下這一擊,沉重的力道仍震得他踉蹌後退數步,顱腦嗡鳴不止。

  足見方才那一腳蘊含何等駭人的勁道。

  然他並未遲疑,只甩頭驅散眩暈,便再度揮拳猛撲而上!

  那狀若瘋虎的攻勢招招直取要害,猙獰面色連一旁訓練有素的安保隊員見了也脊背生寒。

  「這大漢是個不要命的狠角兒。」

  「怕什麼,總教頭定能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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