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第5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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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聯幫聲名赫赫,總不至於連這點信用都不講吧?」

  蔣天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落在孫庸臉上。

  孫庸倒也痛快,擺手便應承下來。

  「成!我先送人去醫院安置,等他那攤麻煩料理乾淨,我自然派人聯絡你。

  屆時雙方敞開談,有什麼話都擺在檯面上說。」

  說罷,孫庸領著眾人轉身離去。

  花仔榮是被人抬著走的。

  他們前腳剛走,大飛後腳就衝到蔣天生跟前,急聲嚷道:「蔣先生,剛才為啥攔著?只要你一個眼神,我立馬帶兄弟們劈了那群混帳!」

  「不就是個竹聯幫嘛,有什麼可忌憚的?」

  大飛擰著眉頭,滿臉不甘。

  蔣天生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神色間透出淡淡的疲憊。

  此事他不想多費唇舌,解釋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像大飛這樣一根筋的愣頭青,從來不懂縱觀全局,腦子裡只裝得下眼前的刀光劍影。

  這時陳楚上前,替蔣天生解了圍。

  「大飛,有些事你看不明白。

  沒錯,剛才我們確實能動手做了他們——可然後呢?怎麼收拾殘局?那不就等於向整個竹聯幫宣戰?」

  「為了一個花仔榮,給社團招惹這樣難纏的對手,划算嗎?」

  「江湖行走不是光憑拳腳,得多用腦子,講的是人情練達。」

  陳楚這番話說完,大飛面紅耳赤,幾乎想當場找條縫鑽進去。

  連躲在人堆里的聽見陳楚溫沉從容的勸導,再瞅大飛那副窘相,也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蔣天生望向陳楚,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

  「聽見沒,大飛?這些道理你該多跟著陳楚學學。」

  「想在這條路上走遠走穩,就得學會動腦筋。

  這方面,你和陳楚還差得遠,得好好下功夫。」

  蔣天生語重心長地說著,抬手拍了拍大飛的肩。

  大飛低著頭,耳根都漲紅了。

  轉眼三天過去。

  這天,陳楚、蔣天生與大飛等人聚在一處,準備一同前往與孫庸談判。

  臨行前,蔣天生問道:「陳楚,要不要先布置些人手?萬一談崩了,難保對方不會硬來。」

  「孫庸也是個狠角色,真要發起瘋,恐怕不好應付。」

  蔣天生的顧慮並非多餘。

  眼下洪興與蔣天生等同花仔榮已結下死仇,孫庸救人心切,雙方稍有不慎便會擦槍走火。

  倘若孫庸暗中下黑手,又該如何應對?

  不等陳楚回答,旁邊的大飛卻滿不在乎地笑起來。

  「蔣先生您放一百個心!您擔心的那些根本不可能發生!」

  「不是我瞧不起他——我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亂來。」

  「您可別忘了,這兒是港島,是咱們的地盤。

  今天我們要是少半根頭髮,孫庸那幫人休想踏出港島半步。」

  「光是社團里這麼多弟兄,就能把他們碾成渣。」

  大飛顯然沒將孫庸放在眼裡,仗著身處洪興勢力範圍,言語間儘是輕蔑。

  正是這種盲目的底氣,讓他渾然不覺潛藏的危險。

  陳楚懶得同他多話,直接向蔣天生答道:「蔣先生,您考慮的這些,我早已安排妥當。」

  言罷,他抬手輕拍兩下。

  不遠處即刻快步走來一行人。

  這些人目光銳利如刀,穿著尋常便服,卻個個步履沉穩、身形矯健,一看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

  為首兩人,正是陳楚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封於修與丁修。

  這批人手皆出自他們安保公司的嚴格訓練。

  陳楚沉聲下令:「你們先行一步,在酒店外圍潛伏,以防中途有變。」

  「切記,行動必須隱蔽,不可提前暴露蹤跡,令對方有所警覺,務必做好偽裝。」


  陳楚神情肅然,語氣不容置疑。

  封於修與丁修等人齊聲應命,迅速登上一輛麵包車,疾馳而去。

  陳楚轉身,向蔣先生說明:「蔣先生,這些都是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員,他們會預先在酒店周邊布防。

  一旦出現險情,便能即刻現身,確保我們萬無一失。」

  蔣天生聞言,對陳楚的表現頗為讚許,微微頷首道:「若是社團里能多幾位像陳楚這樣得力的兄弟,我們何愁不能在港島獨占鰲頭。」

  陳楚與大飛相視而笑。

  大飛的笑容卻有些勉強,其中苦澀唯有自知——蔣天生這番話,仿佛一記無形的耳光,讓他面上隱隱發燙。

  與陳楚相比,他自覺相形見絀。

  與此同時,孫庸已在商務套間內靜候。

  他慢條斯理地品著茶,抬眼看向身旁的天收:「都安排妥當了?」

  天收躬身點頭。

  「很好。」

  孫庸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今日那姓蔣的若識趣,大家自然和和氣氣,萬事好商量。

  倘若他故意刁難,不給這個面子……那就別怪我孫某人不講往日情分了。」

  說到後半句,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

  不久,陳楚、蔣天生及大飛等人乘坐專車抵達酒店。

  身形魁梧的天收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車輛剛停穩,他便快步迎上。

  「喲,還挺懂規矩。」

  大飛一下車便沒好氣地瞥了天收一眼。

  上次險些命喪此人手下,他始終耿耿於懷。

  天收賠著笑:「應當的。

  我們大哥已在裡面恭候多時。」

  他恭敬地將三人引至電梯間,隨後一同進入了商務套房。

  「貴客光臨,不必拘束,請隨意坐。」

  見眾人到來,孫庸朗聲笑著招呼。

  陳楚、蔣天生與大飛徑直在對面的沙發落座。

  蔣天生更是從容地交疊起雙腿——談判桌上,氣勢決不能遜於對方,否則未開口便已落了下風。

  「行了,老傢伙,別繞彎子。」

  大飛猛地一拍茶几,直指孫庸,「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這事你打算怎麼了結?」

  這類粗莽的挑釁,自然不需蔣先生親自出面,這也正是今日帶大飛同來的用意之一。

  孫庸眉頭一蹙,面露不豫。

  他好歹是一堂之主,被這般小角色指著鼻子叫嚷,顏面難免受損。

  然而見蔣天生對此視若無睹,顯是默許了下屬的放肆,孫庸只得強壓怒火。

  他抬手輕拍兩下,兩名西裝男子立即從側間提出兩隻碩大的手提箱,置於一旁的桌面上。

  陳楚與蔣天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均未作聲。

  孫庸率先開口:「上回見面我已表明,花仔榮是我孫家血脈,我這做祖父的,總不能見死不救。」

  「當然,道上規矩我懂。

  為表誠意,我備下了兩千萬現鈔,權當是換我孫子一條生路。」

  「不,確切說,是這兩千萬,外加我竹聯幫堂主的這份薄面,保他一條命。」

  孫庸不緊不慢地撥弄著杯中的茶葉,神態悠然。

  陳楚與蔣天生的臉色卻同時沉了下來。

  這般解決方式,只令他們心底湧起濃濃的不屑。

  蔣天生猛地一掌擊在桌面上,聲音里壓著怒意:「孫先生,你說得未免太過輕鬆!花仔榮的所作所為,你真不知情?但凡你在外稍作打聽,便該清楚這整樁事情的始末——那混帳幾次三番企圖取我性命!」

  「我蔣某再不濟,也是一幫之主。

  莫非我這個龍頭的腦袋,連兩千萬都不值?何況這哪裡只是錢的問題?這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我們社團的耳光!花仔榮早就放過話,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罷休,更別提我兄弟陳楚的血仇——」

  他越說越激動,目光灼灼地盯著孫庸:「我和我兄弟的命,就這般廉價?」


  蔣天生這番劈頭蓋臉的質問,讓孫庸一時語塞,無從辯駁。

  原本就是花仔榮理虧,若按江湖規矩,行刺龍頭這等事,放在旁人身上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可事已至此,孫庸不願再翻舊帳糾纏細節,只想儘快了結這樁麻煩,帶著手下返回台島。

  誰知孫庸竟對蔣天生的怒斥置若罔聞,只側首向身旁的天收遞了個眼色。

  天收會意,默然提起皮箱,掀開箱蓋,將其中碼放齊整的鈔票一疊疊推到陳楚與蔣天生面前。

  這姿態擺得明白——兩千萬便是他們的和解條件,至於蔣天生的憤慨,他們選擇視而不見。

  蔣天生面色鐵青,雙目微眯,周身騰起一股幾乎壓抑不住的怒意。

  未等他開口,一旁的陳楚卻已動了。

  他抬腿猛然一踹,兩隻皮箱應聲翻倒,箱中鈔票嘩啦散落,鋪了滿地。

  這一下變故出乎孫庸與天收的意料。

  陳楚朝那滿地紙鈔啐了一口,冷笑道:「莫說兩千萬,便是兩個億也休想了事。

  花仔榮那條爛命,我們要定了。」

  陳楚的態度比蔣天生更為決絕,這一腳無異於當場掀了桌子,再無轉圜餘地。

  孫庸臉頰的肌肉隱隱抽動。

  他盯著陳楚,語調森冷:「年輕人氣盛可以理解,可太過鋒芒畢露,未必是福。

  錢我已送出,態度也已擺明,接不接受,是你們的選擇。」

  「另外,你們這般不將竹聯幫放在眼裡,遲早會讓整個洪興付出代價。」

  「送客!」

  話音未落,他抓起桌上茶具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與此同時,身後天收已然起身,抬起手臂,擺出逐客的姿態。

  蔣天生拳頭攥得骨節發白,目光如刀剮在孫庸臉上,倘若視線能殺人,對方早已被千刀萬剮。

  此刻,雙方已然徹底撕破臉面。

  「竹聯幫又如何?別忘了這裡是港島,是我們的地界。

  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孫先生,今日的狂妄,他日必叫你付出代價。」

  丟下這句冷語,蔣天生轉身便走。

  陳楚與大飛緊隨其後。

  臨出門時,大飛忍不住頻頻回望,眼神惴惴地掃視四周,生怕有人追出。

  直至踏入電梯,他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撫著胸口道:「真險……還好沒人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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