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1 章 天降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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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將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整個潘多拉星球的局部生態,以及RDA可能面臨的終極道德和後續風險。

  「明白,亨德里克斯先生。」帕克沉聲應道,眼中閃過決斷,「地獄之門會完成任務。

  阿凡達會找到他們的弱點,而我們的機甲,將踏平任何阻礙。」

  「很好。」

  亨德里克斯CEO點頭,環視眾人,「那麼,決議如下:

  批准『阿凡達計劃』全面加速執行,賦予傑克·薩利最高優先級支持。

  原則批准『清掃者行動』預案及相應增派武力請求,具體細節由戰略與風險委員會跟進。

  設定明確時間節點:六個月內取得關鍵情報突破,兩年內實現哈雷路亞山主礦脈規模化開採。散會。」

  會議結束,影像一個個熄滅。

  但壓力並未消散,而是沿著網絡,從蘇黎世的總部,重重地壓向了數光年外的潘多拉,壓向了地獄之門基地。

  也壓向了那個剛剛體驗到奔跑自由、卻對即將背負的沉重使命一無所知的傑克·薩利。

  在潘多拉的另一端,翡翠之門後的觀察者們,以及那無處不在的Eywa網絡,依然在寂靜中注視著。

  資本貪婪的倒計時已經開始滴答作響,而一場圍繞著家園樹、超導礦脈與星球命運的衝突風暴。

  正在股東們的焦慮、前線的壓力和阿凡達悄然邁出的步伐中,加速醞釀。

  傑克的奔跑,不再是單純的自由宣洩,而是已然踏入了這場即將到來的、席捲整個翡翠星球的漩渦的最外圍。

  而他與納美人、與潘多拉、乃至與另一群「天空來客」的故事,也將在資本與生存的殘酷博弈中,被推向未知而激烈的方向。

  懸浮山測試平台上的奔跑仿佛還在昨日,但訓練的強度與節奏已經驟然改變。

  在確認神經連結的穩定性和同步率達到「阿凡達計劃」有史以來的最高峰值後,傑克·薩利的時間便不再屬於自己。

  語言實驗室成為了他新的牢籠——儘管是功能強大、充滿未來感的牢籠。

  語言學家們通過神經連結的輔助接口,將大量經過初步破譯和整理的納美人語言數據包、基礎語法結構、常用詞彙及發音模式,如同數據洪流般直接「灌入」阿凡達傑克的大腦

  事實上科學家不知道的是某種程度上也間接影響著他本體的潛意識。

  得益於他與這具阿凡達軀體近乎完美的基因同源性,其神經結構對這種語言的「親和度」高得驚人。

  那些對人類語言學家來說拗口複雜、充滿細微喉音和韻律變化的音節,在傑克聽來卻漸漸有了某種模糊的、本能般的熟悉感。

  他學習的速度令格蕾絲博士和語言團隊都感到震驚,短短半個月,他已經能夠進行基本的日常對話,理解大部分指令,甚至開始模仿納美人特有的身體語言和面部表情微變化——這對於建立信任至關重要。

  文化與社會結構課程緊隨其後。

  通過分析之前有限的偵察資料,以及托姆等先驅者留下的零星記錄,人類對奧馬地卡雅部落有了粗淺的了解:

  他們的狩獵方式、家庭結構、對「Eywa」的信仰、薩滿(Tsahik)和酋長(Olo'eyktan)的地位、以及最重要的——

  他們與「家園樹」和「迅雷翼獸」的神聖連接。

  傑克被要求反覆記憶這些信息,直到它們成為他扮演角色時的第二本能。

  他的「角色背景」也被精心編造:

  一個來自遙遠南方叢林的小型納美人部落的年輕獵手。

  該部落不幸被「天空人」(RDA)的擴張活動摧毀,他在逃亡中與族人失散,一路向北流浪,最終筋疲力盡地出現在哈利路亞山脈附近,奧馬地卡雅部落的傳統狩獵領地邊緣。

  這個設定解釋了為什麼他的口音可能略有不同,對一些當地習俗不夠熟悉,同時也天然地將RDA置於「反派」位置,有利於博取同情。

  一切準備就緒。投放日。

  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有冰冷的執行。

  阿凡達傑克被注射了微量的鎮靜劑和營養增強劑,確保他「醒來」時處於合理的虛弱狀態,但又不至於喪失行動能力。

  他被秘密裝入一架經過特殊偽裝、外形模仿潘多拉大型飛行生物的無人運輸滑翔機,在潘多拉的夜色掩護下,悄然飛離地獄之門基地的探測範圍,朝著哈利路亞山脈東南麓。


  一片預先選定的、遠離主要採礦前線但又在奧馬地卡雅部落常規巡邏範圍內的叢林區域滑翔而去。

  滑翔機在樹冠層上方無聲地盤旋,尋找合適的「墜毀」地點——

  一處看起來像是經過掙扎和迫降的凌亂林間空地。

  然後,腹部艙門打開,阿凡達傑克被輕柔地彈射出去,落入厚厚的、散發著螢光的地衣和落葉層中。

  滑翔機隨即爬升,啟動自毀程序,在遠空中化作一團不起眼的能量閃光和少量無害的金屬碎片雨,徹底抹去科技造物的痕跡。

  藥劑的效果逐漸褪去。

  傑克(阿凡達)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渾身的酸痛中甦醒。

  映入眼帘的,是不再是通過屏幕或模擬環境看到的、而是真真切切環繞著他的潘多拉原始叢林。

  巨大的、樹皮流淌著微光的樹木遮天蔽日,各種奇異形態的發光植物在幽暗的林下空間提供著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機勃勃的氣味,無數陌生的蟲鳴和遠處野獸的低吼構成背景音。

  他按照訓練,掙扎著坐起,檢查「自己」的狀況:

  身上有模擬的擦傷和淤青,裝備只有一把粗陋的、用潘多拉硬木和黑曜石片製作的短矛(RDA的仿製品),以及一個空空如也的皮質水囊。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經歷了長途跋涉和災難後倖存下來的、一無所有的流浪者。

  最初的迷茫和「我是誰」的恍惚感很快被訓練植入的任務指令壓制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那些剛剛學會的納美語詞彙和生存技巧,開始觀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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