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 章 家園樹下的第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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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找到水源,然後設法引起奧馬地卡雅巡邏隊的注意,但又不能顯得太刻意。

  在叢林中跌跌撞撞地「掙扎」了大半天,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並留下一些符合「虛弱逃亡者」身份的痕跡,傑克終於找到了一條潺潺流淌的、泛著淡淡藍光的小溪。

  他貪婪地喝了幾口水,然後靠在溪邊一塊長滿發光苔蘚的岩石上,顯露出疲憊不堪的樣子,心中默默祈禱計劃順利。

  他的祈禱似乎得到了某種回應——不是Eywa,而是RDA情報部門的精準算計。

  就在黃昏降臨,潘多拉的雙月開始在樹梢間投下清輝時,一陣極其輕微、但不同於自然風聲的響動從林間傳來。

  傑克立刻警覺地握緊短矛,望向聲音來處。

  幾個敏捷的、藍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從巨大的蕨類植物後悄然現身。

  他們身材高大,姿態優雅,手持弓箭或長矛,淡藍色的皮膚在月光和植物微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黃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貓科動物般銳利。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溪邊這個陌生的、帶著傷痕的同類身上,充滿了審視、好奇,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警惕。

  領頭的是一個格外魁梧的男性納美人,他的髮辮上裝飾著彩色羽毛和細小骨骼,臉上有著經歷風霜的痕跡。

  他抬起手,示意同伴保持距離,自己則上前幾步,用低沉而富有韻律的聲音,吐出一串傑克勉強能分辨含義的音節:

  「陌生的面孔……你從何處來?為何會獨自在此,帶著天空人留下的傷痕?」

  傑克的心臟在阿凡達寬闊的胸膛里劇烈跳動起來。

  來了。奧馬地卡雅的獵人。

  他按照排練過無數次的樣子,努力讓臉上浮現出混合著恐懼、悲傷和如釋重負的複雜表情,用略顯生硬但足夠清晰的納美語回答,聲音刻意帶著虛弱和顫抖:

  「遠方……南方的叢林……我的家園樹倒下了,在火焰和巨響中……天空人的機器……我逃了出來,走了很久……水,食物……都耗盡了。請……幫幫我。」

  他適時地讓自己的身體晃了晃,顯出力竭不支的樣子。

  領頭的納美人獵手目光銳利地在他身上掃過,尤其是在那些仿真的傷口和那柄粗陋的短矛上停留了片刻。

  他回頭與同伴交換了幾個眼神,低聲快速交談了幾句。

  傑克努力捕捉,只聽到「南方」、「痕跡」、「看起來是真的」、「需要帶回去」等零星詞彙。

  最終,領頭的獵手轉過身,對傑克點了點頭,語氣雖然依舊保留著距離感,但少了幾分最初的凌厲:

  「你是幸運的,流浪者。這片森林並不仁慈。跟我們走,回部落。Tsahik(薩滿)會決定你的命運。」

  傑克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但更大的緊張隨之而來。

  第一步成功了,他獲得了進入奧馬地卡雅部落的「門票」。

  但真正的考驗——融入、獲取信任、探聽情報、在欺騙與可能產生的真實情感間掙扎——才剛剛開始。

  在獵人們的環繞下,傑克踉蹌著站起身,跟隨著這些陌生的藍色身影,深深踏入哈利路亞山脈腳下那更加幽深、更加神秘、也即將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叢林之中。

  他的影子,在潘多拉雙月的清輝下,被拉得很長,與周圍那些真正的納美人身影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而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高空軌道上,RDA的偵察衛星調整了焦距;

  在叢林深處某些古老巨木的根系間,微不可察的生物電脈衝悄然改變;

  在遙遠大陸的另一端,翡翠之門後的觀察者們,也通過隱秘的觀測點,記錄下了這一隊納美人帶著一個「新成員」返回部落的影像。

  跟隨巡邏小隊的腳步穿行在哈利路亞山腳下的密林深處,對於初來乍到的傑克而言,每一步都像是在翻閱一本活著的、由光線、生命與奇異法則書寫的巨著。

  巨大的樹木根系如同虬龍般拱出地面,覆蓋著脈動的螢光苔蘚,形成天然的階梯與通道。

  空氣中瀰漫的微粒在透過層層疊疊的巨型葉片縫隙灑下的、被潘多拉大氣渲染成紫金色的天光中,折射出迷離的光暈,仿佛整個森林都在呼吸,散發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溫和卻無處不在的「注視感」。

  越靠近奧馬地卡雅部落的核心,這種生命與能量交織的感覺就越發濃烈。


  傑克的阿凡達軀體似乎對此有著本能的回應——

  並非恐懼或排斥,而是一種模糊的、源於基因深處的熟悉與微弱的共鳴感,如同遠遊的遊子嗅到了故鄉炊煙的氣息,但這感覺又被他作為「傑克·薩利」的人類意識和警惕任務目標所壓制,顯得矛盾而擾人。

  當領頭的獵手撥開最後一片垂落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巨大藤蔓帷幕時,傑克(阿凡達)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呼吸為之一窒。

  家園樹。

  在此之前,RDA的情報簡報、模糊的航拍照片、乃至格蕾絲博士冷靜的描述,都未能真正傳達出它萬分之一的壯麗與震撼。

  它並非只是一棵「很大」的樹。它就是一座「活著的、呼吸著的、支撐天地的翡翠山脈」。

  樹幹之粗壯,目測直徑超過百米,樹皮並非普通的粗糙褐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彩虹色的、隨著光線和視角變幻的金屬質感光澤,其上布滿了深邃的、仿佛蘊含古老智慧的溝壑與紋路。

  樹幹並非筆直向上,而是以一種充滿力與美的弧度拔地而起,深入高空,上半部分被低垂的雲霧和更上層的茂密樹冠所遮蔽,難以窺其全貌。

  無數的枝幹從主幹的各個高度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都粗大得足以讓納美人的村落安然棲居。

  傑克看到,在那些離地數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大枝杈平台上,巧妙地搭建著無數樹屋。

  這些樹屋並非簡陋的巢穴,它們利用天然樹洞、枝幹分叉,輔以編織的藤蔓、打磨的木材、以及閃爍著柔和光芒的某種生物性粘合材料構建而成,與巨樹本身渾然一體,如同巨樹自然生長出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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