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血塗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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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室廢墟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不是木頭燒焦的味道,是靈脈原液燒穿石板之後殘留的靈力焦臭。這種味道很特別,像把一塊靈石碾成粉末撒在燒紅的鐵板上,聞久了會讓人經脈發緊。江明月蹲在冷卻管道入口的陰影里,脊背貼著被燒得凹凸不平的六邊形石板,把龜息術壓到心跳每分鐘不到十下。他的左眼深處兩片赤瞳鉤鱗眼膜已經完全激活,網格視圖穿透面前半塌的石牆,把控制室廢墟里兩個人的位置精確到每一塊石板的間隔。

  乙字輩那個修士站在控制室正中央的靈脈接口殘骸旁邊,彎腰翻撿著地上散落的六邊形石板碎片。他的動作很穩,不急不緩,每撿起一塊碎片就湊到眼前看兩眼,看完隨手扔到一邊。他在找芷留下的東西,而且他知道要找的是什麼——不是泛泛地搜索,是有明確目標的檢索。丙六站在他身後三步的位置,彎刀已經出鞘,刀身上的血符紋路在昏暗的廢墟里泛著暗紅色的微光。他的站姿和矮松林伏擊時一模一樣——重心偏右,刀尖斜指地面,左手虛按在腰間防水符紙的暗袋上。這種站姿可以在半息之內完成拔刀、激活符紙、側移三個動作,是血砂掌丙字輩的起手式。

  「找到了。」乙字輩從石板碎片堆里揀出一塊巴掌大的暗紅色晶片。晶片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但核心處有一團還在緩慢流轉的暗金色光絲,和江明月在穹頂空間見過的靈脈接口冷卻核心一模一樣,只是小了不止一號。

  「這是什麼?」丙六湊過來看。

  「靈脈接口的副冷卻核心。芷當年關停主冷卻陣列之後,用這塊副核心穩住了靈脈壓力,否則島早就沉了。」乙字輩把晶片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古蘭族文字,「她留了句話——『泄壓管道內有蛟種幼崽,勿傷。』」

  江明月的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懷裡的骨哨上。芷工作日誌里寫的那條蛟種幼崽,她臨死前從管道彎頭裡拽出來的那條小生命,就是他在蜂窩礁下水下空腔里用骨哨嚇退的那條蛇形蛟種。四百多年了,它還在那裡活著,在黑暗的管道里遊蕩,靠著靈海原液的滲漏維持生命。它可能是這座海島上除了礁鬼之外唯一活下來的原生生物。

  「這玩意兒有什麼用?」丙六問。

  「帶回去交給甲字令。副核心裡儲存了靈脈接口的完整運轉記錄,包括封龍陣三處陣眼的靈力波動頻率。有了這個,甲字令就能推算出龍骨峰那顆龍珠的準確激活時間。」乙字輩把暗紅色晶片收進儲物袋,「乙四死得不冤。那個御獸宗的小子已經到了半步金丹,而且從他在海灘上殺礁鬼王的手法來看,他已經開始修煉龍骨法身了。一個修了龍骨法身的半步金丹,殺乙四綽綽有餘。」

  「那我們還在這兒搜?直接回山頂守傳送門,等他自投羅網。」

  「你以為他是那種會自投羅網的人?」乙字輩冷笑了一聲,「他在龍骨峰殺魯山散人的時候,魯山散人也是這麼想的。這小子從來不正面沖,他每次都是從你想像不到的方向鑽出來。」他忽然抬起頭,目光掃過廢墟四周那些半塌的石牆和傾倒的石柱,「控制室的泄壓管道通向深水潭底。如果他拿到了芷的陣法圖紙,他就知道這條路。」

  丙六的臉色變了。「你是說他可能已經在——」

  「躲在這裡。」

  乙字輩的銅鏡在他說出這三個字的瞬間亮了起來。銅鏡背面的三道橫線同時點亮,鏡面上浮現出一圈一圈的暗紅色符紋,符紋的排列方式和江明月在龍骨峰見過的灰袍金丹銅鏡完全一致,只是符紋的密度更高、流轉速度更快。三角咒印母鏡的子鏡——或者說,是乙字輩專屬的探測型子鏡。它的探測範圍比左眼網格視圖窄得多,只有十丈出頭,但對龍骨根基和龍族本源的感應靈敏度極高。銅鏡的光芒掃過廢墟的每一個角落,掃到冷卻管道入口的時候,鏡面上的符紋突然劇烈閃爍。

  「找到你了。」

  丙六的反應比乙字輩的話還快。他的彎刀在銅鏡鎖定目標的同時已經出手,刀身上的血符紋路撕開空氣,拉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直劈冷卻管道入口的石牆。這一刀不是要砍江明月,而是要把石牆劈塌,堵死管道入口——斷他的退路。這是丙六在矮松林伏擊戰後總結出的教訓,對付這個御獸宗弟子,第一刀永遠不是砍人,而是封走位。

  石牆在彎刀弧光下轟然碎裂,碎石和灰塵炸成一片灰白的煙幕。但煙幕里沒有江明月的身影。他在銅鏡符紋閃爍的瞬間就已經不在管道入口了——趟泥步貼地無聲橫移,整個人像一條貼著地面滑行的蛇,從石牆側面繞到了廢墟東側一根傾倒的石柱後面。銅鏡能探測到龍骨根基的位置,但探測不到他在探測完成的同一瞬間做出的變向。這是他在龍骨峰打灰袍金丹時用過的老辦法——讓對方的鎖定變成過時信息。

  「石柱後面!」乙字輩的銅鏡重新鎖定,但已經晚了一拍。

  江明月從石柱後面閃出來的時候,饒命劍已經在右手,分水劍在左手。他沒有先砍丙六,因為丙六的刀已經收回去重新蓄力,而乙字輩的銅鏡正在轉向他的新位置。銅鏡是探測工具,但它本身也是三角咒印的發射端,這一點他在深澗打灰袍金丹的時候就領教過了。不能讓銅鏡對準自己。他的分水劍脫手飛出,舍劍——不是刺人,是刺銅鏡。

  分水劍在空中拉出一道幽藍色水線,劍尖精準地點在銅鏡鏡面的正中央。劍尖和鏡面碰撞的瞬間,銅鏡表面的暗紅色符紋全部炸開,發出刺耳的尖嘯。鏡面上多了一道從中心向邊緣蔓延的裂紋,裂紋邊緣正在往外滲暗紅色的液態靈力。銅鏡廢了。乙字輩在銅鏡被刺中的同時悶哼一聲,右手從腰間抽出彎刀——他的左手缺了兩根手指,無名指和小指從第二關節被齊根切斷,舊傷比乙四更老,斷面已經長出光滑的疤痕。他握刀的方式和別人不同,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掐住刀柄,力道集中在刀柄前段三分之一的位置。這種握法犧牲了劈砍力量,但換取了極快的變向速度。

  江明月右手一招,分水劍從碎裂的銅鏡上倒飛回來。收劍——劍柄落入掌心的觸感和擲出去時一模一樣。他的左手接住分水劍的同時右手饒命劍已經刺出,雙劍一左一右封死了乙字輩從正面進攻的所有路線。但乙字輩沒有正面進攻。他的彎刀在距離饒命劍還有半尺的時候突然變向——不是砍江明月,是砍向自己身後。刀鋒划過一道極短極快的弧線,刀身重重拍在丙六彎刀的刀背上。

  丙六本來是打算從側面偷襲。他的彎刀已經舉過頭頂,刀身上的血符紋路亮得刺眼,準備一刀劈開江明月左肩的防禦缺口。但乙字輩的彎刀拍在他刀背上的時機極其精準——正好是血符紋路靈力流轉到頂峰即將爆發的前一瞬,外來靈力的干涉直接引爆了血符蓄滿的力量。丙六的彎刀在他自己手裡炸了。刀刃從血符起始點裂開,碎片朝四面八方迸射,其中一塊巴掌大的刀刃碎片旋轉著切進丙六的右肩,鮮血和碎裂的符紙粉末混在一起噴出來。丙六慘叫著往後跌退,右臂軟塌塌地垂下去,彎刀的刀柄從失去知覺的手指間滑落。

  江明月也愣住了。他想過乙字輩會怎麼應對雙劍合擊——後撤、格擋、閃避、用法器硬扛。他想了四種可能,每一種的解法都準備好了,但唯獨沒想到對方會一刀廢掉自己的同伴。

  乙字輩沒有浪費這一瞬間的錯愕。他的彎刀在拍碎丙六的彎刀之後沒有停頓,刀勢借著反彈的力道順勢轉了大半個圓圈,刀尖從右下往上斜撩,取的還是江明月握劍的右手腕。斷腕式。和乙四在淺灘上用的同一招,同樣是正版的左手劍門嫡傳刀法,不同的是——乙字輩的這一刀比乙四快了至少三成,而且握刀的手指只有三根,刀勢的發力點更集中,變向更快。

  江明月右腿蹬地後撤,饒命劍橫在身前格擋。彎刀和饒命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刀身上傳過來的力道讓他心頭一震。這個人的修為是築基後期巔峰,靈力濃度不如半步金丹,但他握刀的三根手指每一根都精準地扣在刀柄上靈力傳導率最高的三個點位上。他是在用技巧彌補修為差距,而且是專門針對半步金丹優化過的技巧。這個人以前和半步金丹交過手,知道半步金丹的靈力密度優勢在哪裡,也知道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消耗掉這個優勢。

  「你比乙四強。」江明月架開彎刀,往後拉開距離。

  「乙四是我教的。」乙字輩的語氣沒有自誇,只是在陳述事實,「他本來能升乙三,但他太喜歡用靈力碾壓對手了。遇到修為比他低的人碾壓很爽,遇到修為比他高的人就被人碾壓。我告訴過他,遇到半步金丹以上的對手,先廢同伴,再打消耗戰。」

  「先廢同伴?」

  「丙六的彎刀是乙四返修的。刀身上的血符紋路被乙四加了一道暗紋,那道暗紋會在靈力蓄滿時共振,共振頻率和我的刀一致。」乙字輩轉動彎刀,刀身上的血符紋路在昏暗的廢墟里泛著沉沉的暗紅,「所以不是我廢了他,是乙四在死之前就廢了他。」

  江明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乙四死在淺灘上的時候,嘴裡說過「島上的人都得死」,那個「所有人」指的不只是島上的原住民,也包括他自己的同門。血砂掌內部正在進行一場清洗——甲字令下達的指令不是肅清海島,是肅清血砂掌內部不忠的成員。丙六是乙四返修的彎刀攜帶者,乙四在返修彎刀時加了一道暗紋,這道暗紋就是清洗標記。等丙六在面對半步金丹時全力催動彎刀,暗紋就會共振引爆——借敵人的手殺人,即便失敗了,丙六也廢了。

  「甲字令到底是誰?」江明月問。

  「你不需要知道。」乙字輩的彎刀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沒有用斷腕式,而是換了一種更激進的進攻模式——彎刀繞過了江明月的雙劍防禦,直取下盤。刀鋒貼著地面掃過來,角度刁鑽得像是刀自己長了眼睛。江明月縱身躍起避開掃刀,在空中翻腕把分水劍刺向乙字輩的頭頂。但乙字輩好像早就知道他會跳起來還擊,彎刀在掃空之後立刻變嚮往上撩,刀尖剛好對準他落下的位置。這是一套完整的套路——先掃下盤逼跳,再撩空中封落點,兩刀之間沒有間隙。


  分水劍擋住了上撩的彎刀。但刀上傳來的力道讓江明月手臂一酸,這把劍從礁鬼王那一戰開始,劍身上的裂紋就一直在積累。劍格附近那道最深的主裂紋在三連擊後被彎刀精準地劈中了同一點——斷了。劍身從裂紋處折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插進石牆縫隙里,下半截還在他手裡握著,斷口處的水紋靈力像被掐斷的溪流,光芒快速暗淡。

  江明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剩下的半截分水劍。這把劍從花一千一百靈石在坊市買來,歷經松林戰、深澗伏殺、龍骨峰決戰、海底穹頂突破、淺灘死戰,跟了他大半個築基期。它撐過了無數次超出它品階的戰鬥,劍身上的每一道裂紋都是替他擋刀留下的。他默默把半截分水劍插回劍鞘,再抬起頭時,眼睛已經變成了赤瞳鉤鱗眼膜全面激活的冷金色。

  「你廢了我一把劍。」他右手握緊饒命劍,劍身上的龍鱗結構在龍骨根基靈力全開的狀態下逐層亮起,那道空間裂縫留下的裂紋被金色光絲暫時縫合,整把劍像一條甦醒的蛟龍在呼吸,「作為交換,你的彎刀歸我了。還有你腰上掛的儲物袋、袖口裡的符紙、靴子底下藏的靈石——全部歸我。」

  乙字輩的表情終於變了。剛才那一刀斷劍是他計算好的,他知道那把分水劍有舊傷,精準地劈在舊傷上就能一擊斷劍。但斷劍之後這個人的靈力不但沒有因為武器被毀而波動,反而變得更強了。饒命劍上的龍鱗光芒一層一層往外推,劍氣從六尺延伸到七尺,金色劍芒在廢墟的昏暗空間裡刺目得像一道劈進來的閃電。乙字輩往後退了半步。這是他第一次後退。

  劍光亮起。不是靈蛇劍訣,不是左手劍十二訣,只是最基礎的直刺,加上毫無保留的龍骨根基爆發力。饒命劍的劍尖在空氣中撕出一道金色殘影,乙字輩的彎刀橫擋在胸前,刀身上的血符紋路在這一劍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彎刀折成兩段,劍勢未消,劍尖從彎刀斷裂的空隙里穿過去,刺穿了他的右胸。不是心臟,是肺部——和他在淺灘上刺乙四的位置一模一樣。

  「你——」乙字輩張嘴想說什麼,但肺部的傷口讓他只能發出含糊的氣泡聲。他的身體往後倒去,後背撞在傾倒的石柱上,手裡的半截彎刀噹啷掉在地上。他的眼睛還睜著,目光從江明月臉上移到他的劍上,又從劍上移到他的眼睛上,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無聲地重複一個名字,或者一句髒話。江明月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饒命劍從右胸拔出,劍尖橫切,割斷了他的喉嚨。

  控制室廢墟里安靜下來。丙六的呻吟聲也在幾息之前停止了——彎刀碎片切進他的右肩之後他試圖用左手激活防水符紙上的止血符,但符紙沾了太多血,符文被血水泡糊了,激活到一半就啞了火。他失血過多死在了石牆角落裡,死法和矮松林伏擊戰中那些被他拋棄的丁字輩同伴一樣——在沒有人幫忙止血的角落裡一個人把血流干。

  江明月收回饒命劍,蹲下來開始摸屍。

  乙字輩的儲物袋和乙四的一樣是制式儲物袋,沒有血脈封印。袋子裡的東西比乙四的豐富得多:上品靈石三十塊、中品靈石五十來塊、防水符紙五張、暗影石符印四枚、築基後期淬骨膏兩罐、止血丹藥三瓶、蛟種血髓原液一小瓶。還有三枚玉簡。一枚存著和乙四一樣的加密指令,加密手法一致;一枚是萬獸嶺外圍的傳送陣坐標圖,標註了黑石坊、北麓礦洞、沉金灣、龍骨峰四個節點,其中龍骨峰節點上打了叉,旁邊批了一個字——「失」;第三枚存著一套完整的血砂掌彎刀鍛造圖紙,從丁字輩的制式彎刀到乙字輩的銅鏡彎刀套裝,每一道工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末尾落款是一個他沒見過卻聽過很多次的名字——「甲字令·陸沉」。甲字令的真名。姓陸,單名一個沉字。

  他把彎刀斷片也收進戒指,準備以後回爐。然後他走到丙六的屍體旁邊,也搜了一遍。丙六的東西明顯差了一個檔次:上品靈石十塊、防水符紙兩張、止血丹半瓶、暗影石符印一枚。儲物袋裡還有一塊銅牌,正面鼎形圖案三道橫線旁邊的刻痕還沒完全填上——他剛從丙字輩晉升乙字輩不久,身份牌還是舊的,新牌還沒拿到。銅牌背面刻著他的晉升記錄:「丙六斬敵三人,晉乙五。」這處新刻的痕跡蓋在原來丙字輩兩道橫線的凹痕上,用力極猛。

  他把所有戰利品分類收進儲物戒指——靈石歸靈石堆,符紙歸符紙堆,丹藥歸丹藥堆,玉簡和銅牌單獨放在功法情報區域。丙六和乙字輩的彎刀斷件也收好,準備以後回爐。兩具屍體並排拖到冷卻管道入口旁邊,從石盒裡放出噬金蟻幼蟲。

  幼蟲的狀態比在海洞時更活躍了。它已經從灰白色變成了通體銀灰,體表金屬光澤濃郁得像鍍了一層錫,口器邊緣的銀色鋸齒在黑暗中泛著幽幽冷光。它感應到屍體的氣息,不需要江明月下達指令就自己爬了上去,口器張開吐出一束噬金絲,絲線纏住兩具屍體的脖頸,消化液從絲線表面分泌出來,兩具屍體同時開始溶解。幼蟲進食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一倍——在吞噬過乙四的屍體之後,幼蟲的消化液濃度明顯提高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兩具屍體全部化為灰白色的黏稠液體被幼蟲吸食乾淨,原地只剩下幾塊碎骨、銅牌殘片和衣物上不能消化的金屬扣環。

  幼蟲吸食完畢,體表的銀灰色光澤漸漸收斂,重新變回暗沉的金屬啞光。它的體型沒有明顯增長,但頭頂中央多了一道極其細微的金色紋路,形狀與古蘭族血符紋路相似,只是小了無數倍。它吃飽了,縮回石盒角落,觸角微微顫動,似乎在消化吸收到的靈力。百鍊堂帳本上寫的六個月成體、分泌噬金絲,被江明月用連續四具修士屍體的血肉硬生生縮短到了不到半個月。他收起石盒,站起來最後掃視了一圈控制室廢墟。

  芷的骨灰罈和工作日誌已經收好。乙字輩身上的副冷卻核心、銅鏡殘片、傳送陣坐標圖全部到手。丙六的銅牌證實了血砂掌內部的清洗行動正在執行。甲字令陸沉這個名字,加上韓赤岩刻字里提到的左手劍門甲字輩空缺,兩相對照,幾乎可以確定一點——現在掌管血砂掌的最高者,就是填補了甲字輩空缺的那個人。真正的魯山散人拒絕過這個位置,現在繼承者叫陸沉。

  他沿著甬道退出控制室。蜂窩礁那邊阿鯉還在等著,鐵叉和骨哨是他眼下僅剩的安全感來源。而從這座島出去的唯一一條路,仍然在山頂的傳送門——兩個乙字輩已死,門邊還剩下至少一個,可能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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