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歸宗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也沉了下去，集合點燃起了三堆火。
其他小隊陸續回來，有的喜形於色，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身上帶傷，被人攙著一瘸一拐地走回來。江明月坐在火堆旁邊，冷眼看著這些人的表情，心裡默默估算著各隊的收穫。青龍峰的那隊人最多，回來了十一二個，領隊的築基中期弟子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走路時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收穫不小。白虎峰那隊少了幾個人，有個弟子手臂上纏著帶血的布條，臉色慘白，躺在地上不動了，旁邊有人在給他餵藥。
袁長老始終靠在那塊大石頭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但每次有人回來，他都會睜開一隻眼，掃一眼人數，然後又閉上。江明月注意到，他掃過那些傷員時，眼皮都沒有動一下——金丹期修士的冷漠，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在乎。
螭龍峰的另外幾個小隊也回來了。沈怡那隊回來了七個人，少了兩個。她的臉色不太好，衣袍上沾滿了血，不知道是妖獸的還是自己的。看見江明月，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們隊怎麼樣？」她問，聲音有些啞。
「都活著。」江明月說，「孟虎傷了左臂，石敢當傷了腿，其他人沒事。」
沈怡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那邊死了兩個人。一個被毒蟾蜍噴了一臉毒液，沒救過來。一個掉進沼澤里，被泥吸住了，我們拉不上來，眼睜睜看著他沉下去。」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但江明月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
「天妖谷就是這樣。」她說，「每次去都要死人。習慣了就好。」
江明月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他見過死人，也殺過人，但看著同門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感覺，和殺人不一樣。殺人是你控制局面，看著別人死，是你無能為力。
趙宇恆走過來，在江明月另一邊坐下。他手裡拿著一塊乾糧，掰成兩半，遞給江明月一半。江明月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硬，像嚼沙子，但能填肚子。
「袁長老說，明天一早出發回宗。」趙宇恆嚼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走一天，傍晚能到。」
江明月點了點頭。
「那株七色花，」趙宇恆壓低聲音，「回去之後，我找相熟的丹師估價，賣了分靈石。你覺得每人分多少合適？」
「按貢獻分。」江明月說，「你指揮，我上樹，柳青青射箭，夜無痕偷襲，石敢當和孟虎正面扛，蘇婉清療傷，周小凡幫忙。每個人出的力不一樣，分一樣不公平。」
趙宇恆想了想，點了點頭：「那你說怎麼分？」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拿兩成，我拿兩成，柳青青和夜無痕各拿一成半，石敢當和孟虎各拿一成，蘇婉清和周小凡各拿半成。」
趙宇恆算了算，兩成加兩成加一成半加一成半加一成加一成加半成加半成，正好十成。他看了江明月一眼：「你拿兩成，不覺得多？」
「我冒的險最大。」江明月說，「蛇出來的時候，離我不到三尺。咬別人可能是傷，咬我可能是死。」
趙宇恆沒有反駁。他見過江明月爬樹摘花的那一幕，蛇頭從樹幹里鑽出來的時候，離江明月確實只有三尺。換作是他，他未必敢伸手去摘。
「行，就按你說的分。」趙宇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回去之後我去找丹師，賣了靈石分給大家。」
他走了。沈怡在旁邊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看了江明月一眼，目光里有些東西，像是重新認識這個人。
「你膽子不小。」她說，「三階蛇妖，你也敢爬上去摘花。」
「花太值錢了。」江明月說。
沈怡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走了。
夜漸深了。集合點安靜下來，大多數人都睡了，只有守夜的人在火堆旁邊坐著，偶爾往火里添一根柴。江明月沒有睡，他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腦子裡在轉。
七色花能賣多少靈石？趙宇恆說至少一萬。他拿兩成，就是兩千。兩千靈石，夠他做很多事了——買一把中品法器，買一年的修煉資源，或者存著，等以後需要的時候再用。
但他更想要的是那根骨頭的主人信息。坊市老頭賣給他的那根骨頭，裡面有龍族氣息。如果他能在天妖谷找到更多的龍族殘留，對他的《不化龍法》修煉大有裨益。這次去天妖谷，他發現了水下那根更大的骨頭——和坊市買的那根紋路一模一樣。那根骨頭埋在淤泥里，至少有一丈長，不知道是什麼妖獸的。
等下次有機會，他一定要回去取。
天亮後，袁長老帶著隊伍往回走。
路還是那條路，但走起來比來時快得多。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掉隊，連傷員都咬著牙走得很快。誰都想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宗門，洗個熱水澡，吃口熱飯，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一覺。
傍晚時分，御獸宗的山門出現在視野里。
江明月遠遠看見那三個大字，心裡忽然踏實了許多。五個月前他第一次站在這裡，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門弟子，隨時可能被人趕出去。五個月後他再站在這裡，是螭龍峰的內門弟子，身上揣著一株價值連城的七色花，口袋裡還有十七塊靈石。
變化不大，但終究是變了。
趙宇恆辦事很快。回宗的第二天，他就帶著七色花去找了相熟的丹師。那丹師是青龍峰的人，築基巔峰，專門負責為宗門煉製丹藥，對各種靈藥的價格了如指掌。他看了七色花之後，給出的估價是一萬兩千靈石——比預想的還多兩千。
「這株七色花年份足，品相好，花瓣七片顏色分明，沒有一絲雜色。」丹師說，「若是拿到坊市上去賣，遇到識貨的，能賣到一萬五。但我不建議你拿去坊市賣——太扎眼，容易惹麻煩。宗門收購價雖然低一些，但安全。」
趙宇恆沒有猶豫，直接賣給了宗門。一萬兩千靈石，扣去三成交給宗門，剩下八千四百靈石歸他們八個人分。
按江明月提出的方案，趙宇恆拿一千六百八十靈石，江明月拿一千六百八十靈石，柳青青和夜無痕各拿一千二百六十靈石，石敢當和孟虎各拿八百四十靈石，蘇婉清和周小凡各拿四百二十靈石。
靈石發到每個人手裡時，周小凡捧著那幾塊靈石，眼眶都紅了。他一個萬靈峰的普通弟子，一個月才領二十塊靈石，這一下子就得了四百多，夠他一年的份額。蘇婉清倒是很平靜，把靈石收進儲物袋裡，對趙宇恆道了聲謝。孟虎拿著靈石，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傷口都疼了。石敢當把靈石揣進懷裡，拍了拍，什麼也沒說。柳青青數了兩遍，確認沒錯，收好。夜無痕接過靈石，看都沒看就塞進袖子裡，轉身走了。
趙宇恆把江明月的那份遞給他：「一千六百八十，你數數。」
江明月接過，沒有數，直接收進右眼空間：「不用數，信你。」
趙宇恆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下次再有任務，我還找你搭隊。」
江明月點了點頭。
回到小院，藍寶從老槐樹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昂著頭看他。幾天不見，它似乎又長大了一點，鱗片的顏色更深了，在夕陽下泛著幽藍色的光。
江明月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從懷裡掏出一塊肉乾餵給它。藍寶一口吞下，又昂起頭看他，還要。江明月又掏了一塊，這次它沒有急著吞，叼在嘴裡，慢慢嚼著，像是在品嘗味道。
江明月站起來，推開屋門。屋裡和他走時一樣，床鋪整齊，桌椅乾淨，窗台上的陽光位置也沒變。他在蒲團上坐下，把右眼空間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金剛符、疾風符、定身符、療傷丹、解毒丹、蛇涎草，還有那根從坊市買來的骨頭。
骨頭還是老樣子，灰白色的，一尺來長，表面的紋路在光線里隱隱有光。他握緊骨頭，運轉《不化龍法》，一絲溫熱的氣息從骨頭中滲出，順著掌心融入經脈。很淡，但很純。
他吸收了一會兒，把骨頭收好，又拿出那一千六百八十塊靈石。
靈石堆在面前，像一座小山，在陽光下泛著瑩瑩的白光。他從來沒有擁有過這麼多靈石，在流雲劍宗的時候，他連一塊靈石都摸不著。在御獸宗外門的時候，一個月才發二十塊，省吃儉用才能存下幾塊。現在他有一千六百八十塊，足夠他用很久了。
但他不會亂花。
他需要一把更好的劍。「饒命」劍雖然順手，但材質太差，遇到真正的強敵，可能撐不住幾個回合。他需要一件護甲，天妖谷之行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還不夠硬，挨一下就可能重傷。他還需要丹藥，修煉用的聚氣丹、療傷用的回血丹、解毒用的清毒丹，每一樣都不能少。
他算了一下，一把中品法器至少八百靈石，一件護甲至少五百靈石，丹藥每個月要花五十靈石。一千六百八十塊，看起來多，花起來很快。
得省著用。
第二天一早，江明月去了坊市。
這是他第二次來坊市，比第一次熟悉多了。他沒有去那些熱鬧的攤位，而是直奔北邊那幾家固定的店鋪。這些店鋪是宗門官方開的，東西貴一些，但質量有保障，不會買到假貨。
他先去了法器店。
店裡坐著一個中年執事，築基中期，正在喝茶。見江明月進來，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要什麼？」
「一把劍，中品法器，水屬性最好。」
執事站起來，走到後面的貨架上，拿下來三把劍，擺在櫃檯上。
第一把，劍身輕薄，通體藍色，劍刃上有水波紋，中品下階，八百靈石。
第二把，比第一把重一些，劍身呈深藍色，劍刃上有細密的紋路，中品中階，一千二百靈石。
第三把，劍身厚重，通體黑色，劍刃上有暗金色的紋路，中品上階，一千八百靈石。
江明月一把一把拿起來試了試。第一把太輕，握著不順手。第二把剛好，重量適中，劍刃鋒利，水波紋在陽光下很好看。第三把太重，他開元九層的修為，用起來有些吃力。
「第二把，能便宜點嗎？」
執事看了他一眼：「螭龍峰的弟子？一千一，不能再少了。」
江明月從懷裡掏出一千一百塊靈石，堆在櫃檯上。執事數了數，點了點頭，把那把劍遞給他。
「這把劍叫『分水』，用的是百年寒鐵，對水屬性功法有加成。你螭龍峰的弟子用正合適。」
江明月接過劍，拔出來看了看，又插回鞘里，掛在腰間。他走出法器店，又去了隔壁的護甲店。
護甲店裡的東西比法器便宜一些。他挑了一件內甲，用二階妖獸的皮製成，能擋住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三百靈石。又買了一件外袍，用冰蠶絲織成，能抵禦水火，兩百靈石。
兩件花了五百靈石，加上買劍花的一千一，還剩八十塊。
他去丹藥鋪買了三瓶聚氣丹、兩瓶回血丹、一瓶清毒丹，花了六十塊。最後二十塊，他在一個賣符籙的攤位上買了兩張金剛符，貼身放好。
靈石花得差不多了，但該買的都買了。
江明月回到小院，把新買的護甲穿上，外袍套在外面，看不出裡面的東西。分水劍掛在腰間，「饒命」劍背在背上。兩把劍，一把明，一把暗。明的是給人看的，暗的是給自己用的。
他坐在老槐樹下，把藍寶抱在懷裡，摸著它的頭。
靈石花完了，但東西到手了。下次再去天妖谷，他不會像這次這麼狼狽。他有了一把好劍，有了一件護甲，有了足夠的丹藥和符籙。如果再遇到狼群，他一個人就能殺光。如果再遇到那條三階蛇妖，他也不用逃。
但他不會大意。修仙界裡，大意的人死得最快。
其他小隊陸續回來，有的喜形於色，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身上帶傷，被人攙著一瘸一拐地走回來。江明月坐在火堆旁邊，冷眼看著這些人的表情，心裡默默估算著各隊的收穫。青龍峰的那隊人最多，回來了十一二個，領隊的築基中期弟子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走路時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收穫不小。白虎峰那隊少了幾個人，有個弟子手臂上纏著帶血的布條，臉色慘白，躺在地上不動了，旁邊有人在給他餵藥。
袁長老始終靠在那塊大石頭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但每次有人回來，他都會睜開一隻眼，掃一眼人數，然後又閉上。江明月注意到，他掃過那些傷員時，眼皮都沒有動一下——金丹期修士的冷漠，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在乎。
螭龍峰的另外幾個小隊也回來了。沈怡那隊回來了七個人，少了兩個。她的臉色不太好，衣袍上沾滿了血，不知道是妖獸的還是自己的。看見江明月，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們隊怎麼樣？」她問，聲音有些啞。
「都活著。」江明月說，「孟虎傷了左臂，石敢當傷了腿，其他人沒事。」
沈怡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那邊死了兩個人。一個被毒蟾蜍噴了一臉毒液，沒救過來。一個掉進沼澤里，被泥吸住了，我們拉不上來，眼睜睜看著他沉下去。」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但江明月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
「天妖谷就是這樣。」她說，「每次去都要死人。習慣了就好。」
江明月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他見過死人，也殺過人，但看著同門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感覺，和殺人不一樣。殺人是你控制局面，看著別人死，是你無能為力。
趙宇恆走過來，在江明月另一邊坐下。他手裡拿著一塊乾糧，掰成兩半，遞給江明月一半。江明月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硬，像嚼沙子，但能填肚子。
「袁長老說，明天一早出發回宗。」趙宇恆嚼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走一天，傍晚能到。」
江明月點了點頭。
「那株七色花，」趙宇恆壓低聲音，「回去之後，我找相熟的丹師估價，賣了分靈石。你覺得每人分多少合適？」
「按貢獻分。」江明月說，「你指揮，我上樹，柳青青射箭，夜無痕偷襲，石敢當和孟虎正面扛，蘇婉清療傷，周小凡幫忙。每個人出的力不一樣，分一樣不公平。」
趙宇恆想了想，點了點頭：「那你說怎麼分？」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拿兩成，我拿兩成，柳青青和夜無痕各拿一成半，石敢當和孟虎各拿一成，蘇婉清和周小凡各拿半成。」
趙宇恆算了算，兩成加兩成加一成半加一成半加一成加一成加半成加半成，正好十成。他看了江明月一眼：「你拿兩成，不覺得多？」
「我冒的險最大。」江明月說，「蛇出來的時候，離我不到三尺。咬別人可能是傷，咬我可能是死。」
趙宇恆沒有反駁。他見過江明月爬樹摘花的那一幕，蛇頭從樹幹里鑽出來的時候，離江明月確實只有三尺。換作是他，他未必敢伸手去摘。
「行，就按你說的分。」趙宇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回去之後我去找丹師，賣了靈石分給大家。」
他走了。沈怡在旁邊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看了江明月一眼，目光里有些東西，像是重新認識這個人。
「你膽子不小。」她說，「三階蛇妖，你也敢爬上去摘花。」
「花太值錢了。」江明月說。
沈怡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走了。
夜漸深了。集合點安靜下來，大多數人都睡了，只有守夜的人在火堆旁邊坐著，偶爾往火里添一根柴。江明月沒有睡，他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腦子裡在轉。
七色花能賣多少靈石？趙宇恆說至少一萬。他拿兩成，就是兩千。兩千靈石，夠他做很多事了——買一把中品法器，買一年的修煉資源，或者存著，等以後需要的時候再用。
但他更想要的是那根骨頭的主人信息。坊市老頭賣給他的那根骨頭，裡面有龍族氣息。如果他能在天妖谷找到更多的龍族殘留，對他的《不化龍法》修煉大有裨益。這次去天妖谷，他發現了水下那根更大的骨頭——和坊市買的那根紋路一模一樣。那根骨頭埋在淤泥里，至少有一丈長，不知道是什麼妖獸的。
等下次有機會，他一定要回去取。
天亮後，袁長老帶著隊伍往回走。
路還是那條路，但走起來比來時快得多。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掉隊，連傷員都咬著牙走得很快。誰都想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宗門，洗個熱水澡，吃口熱飯，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一覺。
傍晚時分，御獸宗的山門出現在視野里。
江明月遠遠看見那三個大字，心裡忽然踏實了許多。五個月前他第一次站在這裡，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門弟子，隨時可能被人趕出去。五個月後他再站在這裡，是螭龍峰的內門弟子，身上揣著一株價值連城的七色花，口袋裡還有十七塊靈石。
變化不大，但終究是變了。
趙宇恆辦事很快。回宗的第二天，他就帶著七色花去找了相熟的丹師。那丹師是青龍峰的人，築基巔峰，專門負責為宗門煉製丹藥，對各種靈藥的價格了如指掌。他看了七色花之後，給出的估價是一萬兩千靈石——比預想的還多兩千。
「這株七色花年份足，品相好，花瓣七片顏色分明，沒有一絲雜色。」丹師說，「若是拿到坊市上去賣，遇到識貨的，能賣到一萬五。但我不建議你拿去坊市賣——太扎眼，容易惹麻煩。宗門收購價雖然低一些，但安全。」
趙宇恆沒有猶豫，直接賣給了宗門。一萬兩千靈石，扣去三成交給宗門，剩下八千四百靈石歸他們八個人分。
按江明月提出的方案，趙宇恆拿一千六百八十靈石，江明月拿一千六百八十靈石，柳青青和夜無痕各拿一千二百六十靈石，石敢當和孟虎各拿八百四十靈石，蘇婉清和周小凡各拿四百二十靈石。
靈石發到每個人手裡時，周小凡捧著那幾塊靈石，眼眶都紅了。他一個萬靈峰的普通弟子，一個月才領二十塊靈石，這一下子就得了四百多，夠他一年的份額。蘇婉清倒是很平靜，把靈石收進儲物袋裡，對趙宇恆道了聲謝。孟虎拿著靈石，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傷口都疼了。石敢當把靈石揣進懷裡，拍了拍，什麼也沒說。柳青青數了兩遍，確認沒錯，收好。夜無痕接過靈石，看都沒看就塞進袖子裡，轉身走了。
趙宇恆把江明月的那份遞給他：「一千六百八十，你數數。」
江明月接過，沒有數，直接收進右眼空間：「不用數，信你。」
趙宇恆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下次再有任務，我還找你搭隊。」
江明月點了點頭。
回到小院，藍寶從老槐樹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昂著頭看他。幾天不見，它似乎又長大了一點，鱗片的顏色更深了，在夕陽下泛著幽藍色的光。
江明月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從懷裡掏出一塊肉乾餵給它。藍寶一口吞下，又昂起頭看他，還要。江明月又掏了一塊，這次它沒有急著吞，叼在嘴裡，慢慢嚼著，像是在品嘗味道。
江明月站起來，推開屋門。屋裡和他走時一樣，床鋪整齊，桌椅乾淨，窗台上的陽光位置也沒變。他在蒲團上坐下，把右眼空間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金剛符、疾風符、定身符、療傷丹、解毒丹、蛇涎草，還有那根從坊市買來的骨頭。
骨頭還是老樣子，灰白色的，一尺來長，表面的紋路在光線里隱隱有光。他握緊骨頭，運轉《不化龍法》，一絲溫熱的氣息從骨頭中滲出，順著掌心融入經脈。很淡，但很純。
他吸收了一會兒，把骨頭收好，又拿出那一千六百八十塊靈石。
靈石堆在面前，像一座小山，在陽光下泛著瑩瑩的白光。他從來沒有擁有過這麼多靈石，在流雲劍宗的時候，他連一塊靈石都摸不著。在御獸宗外門的時候，一個月才發二十塊，省吃儉用才能存下幾塊。現在他有一千六百八十塊，足夠他用很久了。
但他不會亂花。
他需要一把更好的劍。「饒命」劍雖然順手，但材質太差，遇到真正的強敵，可能撐不住幾個回合。他需要一件護甲，天妖谷之行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還不夠硬，挨一下就可能重傷。他還需要丹藥，修煉用的聚氣丹、療傷用的回血丹、解毒用的清毒丹，每一樣都不能少。
他算了一下，一把中品法器至少八百靈石，一件護甲至少五百靈石，丹藥每個月要花五十靈石。一千六百八十塊，看起來多，花起來很快。
得省著用。
第二天一早，江明月去了坊市。
這是他第二次來坊市，比第一次熟悉多了。他沒有去那些熱鬧的攤位，而是直奔北邊那幾家固定的店鋪。這些店鋪是宗門官方開的，東西貴一些，但質量有保障，不會買到假貨。
他先去了法器店。
店裡坐著一個中年執事，築基中期，正在喝茶。見江明月進來，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要什麼？」
「一把劍，中品法器，水屬性最好。」
執事站起來，走到後面的貨架上，拿下來三把劍，擺在櫃檯上。
第一把，劍身輕薄，通體藍色，劍刃上有水波紋，中品下階，八百靈石。
第二把，比第一把重一些，劍身呈深藍色，劍刃上有細密的紋路，中品中階，一千二百靈石。
第三把，劍身厚重，通體黑色，劍刃上有暗金色的紋路，中品上階，一千八百靈石。
江明月一把一把拿起來試了試。第一把太輕，握著不順手。第二把剛好，重量適中，劍刃鋒利，水波紋在陽光下很好看。第三把太重，他開元九層的修為，用起來有些吃力。
「第二把，能便宜點嗎？」
執事看了他一眼：「螭龍峰的弟子？一千一，不能再少了。」
江明月從懷裡掏出一千一百塊靈石，堆在櫃檯上。執事數了數，點了點頭，把那把劍遞給他。
「這把劍叫『分水』，用的是百年寒鐵，對水屬性功法有加成。你螭龍峰的弟子用正合適。」
江明月接過劍，拔出來看了看，又插回鞘里，掛在腰間。他走出法器店，又去了隔壁的護甲店。
護甲店裡的東西比法器便宜一些。他挑了一件內甲，用二階妖獸的皮製成，能擋住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三百靈石。又買了一件外袍，用冰蠶絲織成，能抵禦水火，兩百靈石。
兩件花了五百靈石，加上買劍花的一千一，還剩八十塊。
他去丹藥鋪買了三瓶聚氣丹、兩瓶回血丹、一瓶清毒丹，花了六十塊。最後二十塊，他在一個賣符籙的攤位上買了兩張金剛符，貼身放好。
靈石花得差不多了，但該買的都買了。
江明月回到小院，把新買的護甲穿上，外袍套在外面，看不出裡面的東西。分水劍掛在腰間，「饒命」劍背在背上。兩把劍，一把明，一把暗。明的是給人看的，暗的是給自己用的。
他坐在老槐樹下，把藍寶抱在懷裡，摸著它的頭。
靈石花完了，但東西到手了。下次再去天妖谷，他不會像這次這麼狼狽。他有了一把好劍，有了一件護甲，有了足夠的丹藥和符籙。如果再遇到狼群，他一個人就能殺光。如果再遇到那條三階蛇妖，他也不用逃。
但他不會大意。修仙界裡，大意的人死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