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坊市
韓平走後，江明月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天妖谷。他在中州地圖上見過這個名字——御獸宗東北方向，翻過兩座山就到了。標註上寫著「妖獸聚集地，外圍一至三階，內圍四至六階，核心區域七階以上，極度危險」。御獸宗的弟子偶爾會去外圍歷練，獵殺妖獸、採集靈藥，既能鍛鍊實戰能力，又能賺取貢獻點。
但他不是普通弟子。他身上有太多不能見光的東西——《不化龍法》、右眼的秘密、那顆蛟珠、還有藍寶。去了天妖谷，萬一遇到危險，這些東西可能被迫暴露。不去？碧波仙子已經開口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必須做好準備。
江明月回到屋裡，盤膝坐下，開始盤算。
首先是物資。他身上還有從柳家帶出來的幾萬兩銀票，但在修仙界，銀子沒用，靈石才是硬通貨。螭龍峰每月發二十塊靈石，他存了兩個月，加上入門時發的，一共不到六十塊。這點靈石，買些普通丹藥還行，要想買好東西，遠遠不夠。
其次是情報。他對天妖谷一無所知——裡面有什麼妖獸？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不能去？外圍和內圍的界限在哪裡？這些問題，必須提前弄清楚。
最後是裝備。「饒命」劍是他唯一的兵器，跟了他很久，用著順手，但品階太低了。如果能找到一把更好的劍，或者給「饒命」劍升個級，在天妖谷里就多一分保障。
他想了想，決定明天去宗門的坊市看看。
御獸宗的坊市在外門和內門之間的山谷里，每月初一、十五開市。明天正好是十五。
第二天一早，江明月把藍寶藏在小院裡，叮囑它不要亂跑，換上螭龍峰內門弟子的衣袍，往坊市走去。
坊市比他想像的熱鬧。
山谷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沿著一條小溪兩岸排開，足有上百個。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靈獸的、賣符籙的、賣靈草的，應有盡有。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有御獸宗的弟子，也有外面來的散修，還有幾個穿著其他宗門服飾的人。
江明月沒有急著買東西，先在坊市里轉了一圈，摸清大概。
坊市分三個區域。東邊是丹藥和靈草區，西邊是法器和符籙區，南邊是靈獸和雜貨區。北邊靠近山壁的地方有幾間固定的店鋪，掛著「御獸宗官方」的牌子，賣的東西品質有保障，但價格也貴。
他在西區的一個法器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築基中期的中年男人，圓臉，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攤上擺著幾把劍、幾把刀、還有幾件護甲，品階都不高，大多是下品法器。
「這位師弟，想買什麼？」攤主熱情地招呼，「我這兒的法器都是真材實料，價格公道。」
江明月拿起一把劍看了看。劍身輕薄，入手很輕，但靈氣波動很弱，比他手裡的「饒命」劍強不了多少。
「有沒有好一點的？」他問。
攤主打量了他一眼，從攤位下面摸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把短劍，通體青黑色，劍身上有細密的水波紋。
「這把『分水』，中品法器，用百年寒鐵打造，對水屬性功法有加成。本來是給內門弟子留的，師弟要是想要，八百靈石。」
八百靈石。江明月面無表情地放下短劍。他身上一共不到六十塊靈石，連個零頭都不夠。
「有沒有便宜點的？」
攤主笑了笑，又拿出幾把劍。最便宜的一把也要一百五十靈石，品階還不如「饒命」劍。江明月搖了搖頭，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他又轉了幾個法器攤，情況差不多。稍微好點的法器都要幾百靈石，他根本買不起。倒是有一家店鋪收舊法器，可以用材料抵價。他問了一下，「饒命」劍能值多少，掌柜的看了一眼，說：「這把劍材質普通，只是凡鐵，不過劍身里好像有東西，看不透。你要賣，我給你五十靈石。」
五十靈石。江明月沒有賣，把劍收好，離開店鋪。
買不起法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符籙上。
符籙區的攤位少一些，但每個攤前都圍了不少人。江明月擠進去看了看，發現符籙的價格比法器親民得多。一張一階的「金剛符」，能擋開元境修士全力一擊，只要五靈石。一張二階的「疾風符」，能短時間提升速度，要二十靈石。最貴的是「定身符」，二階，能定住築基初期的修士三息時間，要八十靈石。
江明月算了算身上的靈石，買了五張金剛符、三張疾風符、一張定身符，花了他將近四十塊靈石。心疼，但必須買。天妖谷里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多一張符籙就多一條命。
買完符籙，他在一個靈草攤前停下。攤主是個年輕的散修，開元巔峰，攤上擺著幾株常見的靈草。江明月一眼就看見其中一株——蛇涎草。他在靈獸谷採過這種草，對蛇類妖獸有鎮靜作用。
「這株蛇涎草怎麼賣？」
「十靈石。」
江明月沒有還價，直接買下。這種草在外圍可能用得上。
他又轉了轉，買了一些療傷丹藥和解毒丹，身上的靈石已經所剩無幾了。正準備回去，忽然看見南邊靈獸區的一個攤位前圍了一群人，隱約傳來爭吵聲。
他本來不想管閒事，但路過時聽見有人說了一句「碧海玄蛇」，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擠進去一看，是一個散修模樣的年輕人，正和攤主爭執。那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個鐵籠，籠子裡關著一條小蛇，通體碧綠，只有手指粗細。
「我說了，這是碧水蛇，不是碧海玄蛇！」攤主不耐煩地說，「碧海玄蛇是藍色的，你看看你這蛇，綠的！色盲啊？」
那年輕人不服氣：「我查過圖鑑，碧海玄蛇幼年期就是綠色的，長大了才變藍！」
圍觀的人鬨笑起來。有人喊道：「小兄弟，你被騙了，碧水蛇和碧海玄蛇長得像，但一個是爛大街的貨，一個是上古異種，能一樣嗎？」
那年輕人漲紅了臉，還想爭辯。江明月看了那條蛇一眼，左眼微微運轉——蛇的骨骼、鱗片、氣血流動，在他眼中一覽無餘。碧水蛇和碧海玄蛇的區別，在於體內有沒有那一絲遠古血脈。這條蛇體內什麼都沒有，就是一條普通的碧水蛇。
他沒有多管閒事，轉身離開了。
快到坊市出口時，他看見一個角落裡擺著一個不起眼的小攤。攤主是個老頭，穿著破舊的灰袍，閉著眼打瞌睡，面前只擺著幾樣東西——一塊獸皮、一根骨頭、一個破舊的羅盤。
江明月本來沒在意，但左眼掃過那根骨頭時，忽然停住了。
骨頭約莫一尺長，通體灰白，看起來像是什麼妖獸的肋骨，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很淡，但在左眼視野中，卻隱隱有能量流動。
和葬龍澗那些石頭上的紋路很像。
龍族殘留。
江明月心頭一跳，蹲下身，拿起那根骨頭仔細端詳。觸感粗糙，入手很輕，像是風化了很久的枯骨。但指尖觸碰的地方，隱隱有一絲溫熱。
「這個怎麼賣？」他問。
老頭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一百靈石。」
一百靈石。江明月身上只剩不到二十塊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骨頭放回去，站起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那根骨頭上的紋路，和葬龍澗的龍血殘留太像了。如果裡面真的有龍族氣息，哪怕只有一絲，對他修煉《不化龍法》也有幫助。而且他手裡的螭龍珠已經獻出去了，現在沒有任何輔助修煉龍族功法的東西。
「能不能便宜點？」他回頭問。
老頭又睜開眼，這次打量了他好一會兒：「你是螭龍峰的？」
江明月點頭。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五十靈石。不能再少了。」
江明月把身上所有的靈石都掏出來，數了數——十七塊。他把靈石放在攤上，又從懷裡掏出那瓶還沒吃完的聚氣丹和兩株蛇涎草，推到老頭面前。
「我就這些了。」
老頭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丹藥和蛇涎草，哼了一聲：「螭龍峰的弟子，窮成這樣。」
他把東西收了，把那根骨頭扔給江明月：「拿走吧。」
江明月接過骨頭，道了聲謝，轉身離開。走出坊市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頭已經收攤了，角落空空蕩蕩，像是從來沒有人擺過攤。
回到小院，江明月關上門，把那根骨頭放在桌上。
他用左眼仔細看了很久，確認裡面的確有極其微弱的龍族氣息，比葬龍澗那滴龍血淡了不知多少倍，但確實存在。
他握緊骨頭，閉上眼，運轉《不化龍法》。
一絲溫熱的氣息從骨頭中滲出，順著掌心融入經脈。很淡，但很純。和螭龍珠里的氣息不同，這股氣息更加古老，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滄桑感。
江明月睜開眼，看著手裡的骨頭。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妖獸的骨頭？蛟？還是——龍？
他不知道。但不管是什麼，對他都有用。
他把骨頭收進右眼空間，開始整理從坊市買到的東西。金剛符五張，疾風符三張，定身符一張，蛇涎草一株，療傷丹兩瓶，解毒丹一瓶。加上那根骨頭，這就是他為天妖谷之行做的全部準備。
不夠。遠遠不夠。但他已經沒有更多靈石了。
傍晚，江明月去任務堂找韓平。
韓平正在整理任務清單，見他來了，頭也不抬：「什麼事？」
「韓師兄，我想了解一下天妖谷的情況。」
韓平停下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從柜子里拿出一張獸皮地圖，鋪在桌上。
「天妖谷外圍分為三個區域。」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出範圍，「東區多水澤，妖獸以水族為主，對你螭龍峰的弟子來說相對安全。南區多密林，妖獸種類最雜，從一階到三階都有，運氣不好會遇到四階的。西區多山地，妖獸以飛行類和岩棲類為主，不適合開元境去。」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這次去的是東區邊緣，最安全的地方。帶隊的是沈怡，她去過天妖谷好幾次，經驗豐富。你跟著她，別亂跑，就不會有事。」
江明月看著地圖，把三個區域的位置記在心裡。
「天妖谷里的妖獸，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
韓平想了想：「東區最常見的是碧水鱷和鐵背鱷，一階到二階，成群結隊，落單不可怕，遇到一群就跑。還有水蟒，三階的也有，但不多見。最危險的是毒沼里的東西——毒蟾、毒蜥、毒蛇，被咬一口，沒有解毒丹，半個時辰就死。」
他指了指地圖上一個標著紅點的地方：「這個地方，不能去。」
江明月看了一眼，那紅點標註在東區深處，靠近內圍的邊界，旁邊寫著兩個字——「蛇窟」。
「蛇窟？」
「一個地下洞穴，裡面全是蛇，從一階到四階都有。御獸宗曾經派金丹長老進去清剿過，殺了一批，但沒過多久又冒出來一堆。那地方邪門，蛇殺不完。後來就不管了，只在圖上標出來，讓弟子別靠近。」
江明月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很久。
蛇窟。全是蛇。
他壓下心裡的念頭，把地圖上的位置牢牢記住。
「多謝韓師兄。」
韓平把地圖收起來，又拿出一個小冊子遞給他：「這是去天妖谷的注意事項，你自己看。出發那天辰時，在山門集合，別遲到。」
江明月接過冊子，抱拳告辭。
回到小院，天已經黑了。
他坐在老槐樹下，翻看那本小冊子。冊子不厚，只有十幾頁，但內容很詳細——天妖谷的地形、妖獸分布、常見靈草、安全路線、緊急撤離方案，應有盡有。最後幾頁還附了一張簡易地圖，標註了水源、宿營地和避險點。
江明月把冊子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直到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
他把藍寶從樹上叫下來，抱在懷裡。
「過幾天我要出去一趟，不能帶你。」他低聲說，「你乖乖待在院子裡，別亂跑。」
藍寶似乎聽懂了，用腦袋蹭他的手，發出低低的嘶嘶聲。
江明月摸了摸它的頭，把它放回樹上。
他回到屋裡，盤膝坐下，把那根骨頭從空間裡取出來，握在手心。溫熱的龍族氣息從骨頭中滲出，融入他的血脈。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還有三天。三天後，天妖谷。
天妖谷。他在中州地圖上見過這個名字——御獸宗東北方向，翻過兩座山就到了。標註上寫著「妖獸聚集地，外圍一至三階，內圍四至六階，核心區域七階以上，極度危險」。御獸宗的弟子偶爾會去外圍歷練，獵殺妖獸、採集靈藥，既能鍛鍊實戰能力，又能賺取貢獻點。
但他不是普通弟子。他身上有太多不能見光的東西——《不化龍法》、右眼的秘密、那顆蛟珠、還有藍寶。去了天妖谷，萬一遇到危險，這些東西可能被迫暴露。不去？碧波仙子已經開口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必須做好準備。
江明月回到屋裡，盤膝坐下，開始盤算。
首先是物資。他身上還有從柳家帶出來的幾萬兩銀票，但在修仙界，銀子沒用，靈石才是硬通貨。螭龍峰每月發二十塊靈石，他存了兩個月，加上入門時發的，一共不到六十塊。這點靈石，買些普通丹藥還行，要想買好東西，遠遠不夠。
其次是情報。他對天妖谷一無所知——裡面有什麼妖獸？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不能去？外圍和內圍的界限在哪裡？這些問題，必須提前弄清楚。
最後是裝備。「饒命」劍是他唯一的兵器，跟了他很久，用著順手，但品階太低了。如果能找到一把更好的劍，或者給「饒命」劍升個級，在天妖谷里就多一分保障。
他想了想，決定明天去宗門的坊市看看。
御獸宗的坊市在外門和內門之間的山谷里，每月初一、十五開市。明天正好是十五。
第二天一早，江明月把藍寶藏在小院裡，叮囑它不要亂跑，換上螭龍峰內門弟子的衣袍，往坊市走去。
坊市比他想像的熱鬧。
山谷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沿著一條小溪兩岸排開，足有上百個。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靈獸的、賣符籙的、賣靈草的，應有盡有。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有御獸宗的弟子，也有外面來的散修，還有幾個穿著其他宗門服飾的人。
江明月沒有急著買東西，先在坊市里轉了一圈，摸清大概。
坊市分三個區域。東邊是丹藥和靈草區，西邊是法器和符籙區，南邊是靈獸和雜貨區。北邊靠近山壁的地方有幾間固定的店鋪，掛著「御獸宗官方」的牌子，賣的東西品質有保障，但價格也貴。
他在西區的一個法器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築基中期的中年男人，圓臉，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攤上擺著幾把劍、幾把刀、還有幾件護甲，品階都不高，大多是下品法器。
「這位師弟，想買什麼？」攤主熱情地招呼，「我這兒的法器都是真材實料，價格公道。」
江明月拿起一把劍看了看。劍身輕薄，入手很輕，但靈氣波動很弱，比他手裡的「饒命」劍強不了多少。
「有沒有好一點的？」他問。
攤主打量了他一眼，從攤位下面摸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把短劍，通體青黑色，劍身上有細密的水波紋。
「這把『分水』，中品法器，用百年寒鐵打造，對水屬性功法有加成。本來是給內門弟子留的，師弟要是想要，八百靈石。」
八百靈石。江明月面無表情地放下短劍。他身上一共不到六十塊靈石，連個零頭都不夠。
「有沒有便宜點的？」
攤主笑了笑，又拿出幾把劍。最便宜的一把也要一百五十靈石，品階還不如「饒命」劍。江明月搖了搖頭，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他又轉了幾個法器攤，情況差不多。稍微好點的法器都要幾百靈石，他根本買不起。倒是有一家店鋪收舊法器，可以用材料抵價。他問了一下，「饒命」劍能值多少，掌柜的看了一眼，說：「這把劍材質普通，只是凡鐵，不過劍身里好像有東西，看不透。你要賣，我給你五十靈石。」
五十靈石。江明月沒有賣，把劍收好，離開店鋪。
買不起法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符籙上。
符籙區的攤位少一些，但每個攤前都圍了不少人。江明月擠進去看了看，發現符籙的價格比法器親民得多。一張一階的「金剛符」，能擋開元境修士全力一擊，只要五靈石。一張二階的「疾風符」，能短時間提升速度，要二十靈石。最貴的是「定身符」，二階，能定住築基初期的修士三息時間，要八十靈石。
江明月算了算身上的靈石，買了五張金剛符、三張疾風符、一張定身符，花了他將近四十塊靈石。心疼，但必須買。天妖谷里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多一張符籙就多一條命。
買完符籙，他在一個靈草攤前停下。攤主是個年輕的散修，開元巔峰，攤上擺著幾株常見的靈草。江明月一眼就看見其中一株——蛇涎草。他在靈獸谷採過這種草，對蛇類妖獸有鎮靜作用。
「這株蛇涎草怎麼賣？」
「十靈石。」
江明月沒有還價，直接買下。這種草在外圍可能用得上。
他又轉了轉，買了一些療傷丹藥和解毒丹，身上的靈石已經所剩無幾了。正準備回去，忽然看見南邊靈獸區的一個攤位前圍了一群人，隱約傳來爭吵聲。
他本來不想管閒事，但路過時聽見有人說了一句「碧海玄蛇」，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擠進去一看，是一個散修模樣的年輕人，正和攤主爭執。那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個鐵籠，籠子裡關著一條小蛇，通體碧綠，只有手指粗細。
「我說了，這是碧水蛇，不是碧海玄蛇！」攤主不耐煩地說，「碧海玄蛇是藍色的，你看看你這蛇，綠的！色盲啊？」
那年輕人不服氣：「我查過圖鑑，碧海玄蛇幼年期就是綠色的，長大了才變藍！」
圍觀的人鬨笑起來。有人喊道：「小兄弟，你被騙了，碧水蛇和碧海玄蛇長得像，但一個是爛大街的貨，一個是上古異種，能一樣嗎？」
那年輕人漲紅了臉，還想爭辯。江明月看了那條蛇一眼，左眼微微運轉——蛇的骨骼、鱗片、氣血流動，在他眼中一覽無餘。碧水蛇和碧海玄蛇的區別，在於體內有沒有那一絲遠古血脈。這條蛇體內什麼都沒有，就是一條普通的碧水蛇。
他沒有多管閒事，轉身離開了。
快到坊市出口時，他看見一個角落裡擺著一個不起眼的小攤。攤主是個老頭，穿著破舊的灰袍，閉著眼打瞌睡，面前只擺著幾樣東西——一塊獸皮、一根骨頭、一個破舊的羅盤。
江明月本來沒在意，但左眼掃過那根骨頭時，忽然停住了。
骨頭約莫一尺長，通體灰白，看起來像是什麼妖獸的肋骨，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很淡，但在左眼視野中，卻隱隱有能量流動。
和葬龍澗那些石頭上的紋路很像。
龍族殘留。
江明月心頭一跳，蹲下身，拿起那根骨頭仔細端詳。觸感粗糙，入手很輕，像是風化了很久的枯骨。但指尖觸碰的地方，隱隱有一絲溫熱。
「這個怎麼賣？」他問。
老頭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一百靈石。」
一百靈石。江明月身上只剩不到二十塊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骨頭放回去，站起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那根骨頭上的紋路，和葬龍澗的龍血殘留太像了。如果裡面真的有龍族氣息，哪怕只有一絲，對他修煉《不化龍法》也有幫助。而且他手裡的螭龍珠已經獻出去了，現在沒有任何輔助修煉龍族功法的東西。
「能不能便宜點？」他回頭問。
老頭又睜開眼，這次打量了他好一會兒：「你是螭龍峰的？」
江明月點頭。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五十靈石。不能再少了。」
江明月把身上所有的靈石都掏出來，數了數——十七塊。他把靈石放在攤上，又從懷裡掏出那瓶還沒吃完的聚氣丹和兩株蛇涎草，推到老頭面前。
「我就這些了。」
老頭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丹藥和蛇涎草，哼了一聲：「螭龍峰的弟子，窮成這樣。」
他把東西收了，把那根骨頭扔給江明月：「拿走吧。」
江明月接過骨頭，道了聲謝，轉身離開。走出坊市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頭已經收攤了，角落空空蕩蕩，像是從來沒有人擺過攤。
回到小院，江明月關上門，把那根骨頭放在桌上。
他用左眼仔細看了很久，確認裡面的確有極其微弱的龍族氣息，比葬龍澗那滴龍血淡了不知多少倍，但確實存在。
他握緊骨頭，閉上眼，運轉《不化龍法》。
一絲溫熱的氣息從骨頭中滲出，順著掌心融入經脈。很淡，但很純。和螭龍珠里的氣息不同，這股氣息更加古老，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滄桑感。
江明月睜開眼，看著手裡的骨頭。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妖獸的骨頭？蛟？還是——龍？
他不知道。但不管是什麼，對他都有用。
他把骨頭收進右眼空間，開始整理從坊市買到的東西。金剛符五張，疾風符三張，定身符一張，蛇涎草一株，療傷丹兩瓶，解毒丹一瓶。加上那根骨頭，這就是他為天妖谷之行做的全部準備。
不夠。遠遠不夠。但他已經沒有更多靈石了。
傍晚，江明月去任務堂找韓平。
韓平正在整理任務清單，見他來了，頭也不抬：「什麼事？」
「韓師兄，我想了解一下天妖谷的情況。」
韓平停下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從柜子里拿出一張獸皮地圖，鋪在桌上。
「天妖谷外圍分為三個區域。」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出範圍，「東區多水澤，妖獸以水族為主，對你螭龍峰的弟子來說相對安全。南區多密林，妖獸種類最雜，從一階到三階都有，運氣不好會遇到四階的。西區多山地，妖獸以飛行類和岩棲類為主，不適合開元境去。」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這次去的是東區邊緣，最安全的地方。帶隊的是沈怡，她去過天妖谷好幾次，經驗豐富。你跟著她，別亂跑，就不會有事。」
江明月看著地圖，把三個區域的位置記在心裡。
「天妖谷里的妖獸，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
韓平想了想：「東區最常見的是碧水鱷和鐵背鱷，一階到二階，成群結隊，落單不可怕，遇到一群就跑。還有水蟒，三階的也有，但不多見。最危險的是毒沼里的東西——毒蟾、毒蜥、毒蛇，被咬一口，沒有解毒丹，半個時辰就死。」
他指了指地圖上一個標著紅點的地方：「這個地方，不能去。」
江明月看了一眼，那紅點標註在東區深處，靠近內圍的邊界，旁邊寫著兩個字——「蛇窟」。
「蛇窟？」
「一個地下洞穴，裡面全是蛇，從一階到四階都有。御獸宗曾經派金丹長老進去清剿過，殺了一批，但沒過多久又冒出來一堆。那地方邪門，蛇殺不完。後來就不管了，只在圖上標出來，讓弟子別靠近。」
江明月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很久。
蛇窟。全是蛇。
他壓下心裡的念頭，把地圖上的位置牢牢記住。
「多謝韓師兄。」
韓平把地圖收起來，又拿出一個小冊子遞給他：「這是去天妖谷的注意事項，你自己看。出發那天辰時，在山門集合，別遲到。」
江明月接過冊子，抱拳告辭。
回到小院，天已經黑了。
他坐在老槐樹下，翻看那本小冊子。冊子不厚，只有十幾頁，但內容很詳細——天妖谷的地形、妖獸分布、常見靈草、安全路線、緊急撤離方案，應有盡有。最後幾頁還附了一張簡易地圖，標註了水源、宿營地和避險點。
江明月把冊子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直到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
他把藍寶從樹上叫下來，抱在懷裡。
「過幾天我要出去一趟，不能帶你。」他低聲說，「你乖乖待在院子裡，別亂跑。」
藍寶似乎聽懂了，用腦袋蹭他的手，發出低低的嘶嘶聲。
江明月摸了摸它的頭，把它放回樹上。
他回到屋裡，盤膝坐下，把那根骨頭從空間裡取出來，握在手心。溫熱的龍族氣息從骨頭中滲出，融入他的血脈。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還有三天。三天後，天妖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