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修煉
考核比江明月預想的簡單。
辰時三刻，演武場上稀稀落落站了十幾個人，都是近兩個月入峰的新弟子。韓平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面無表情地一個個點名。
輪到江明月時，韓平只是看了他一眼：「修為，開元八層。展示一套劍法。」
江明月拔出「饒命」劍，將《靈蛇劍訣》前七式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他沒有藏拙，也沒有全力施為，只是中規中矩地將劍招走完。劍光流轉間，身形如蛇行草上，靈動中帶著幾分凌厲。
收劍時，韓平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淡淡道：「劍法根基紮實，身法尚可。綜合評定，乙等。」
乙等。
江明月對這個結果沒有意外。他開元八層的修為在同期弟子中不算拔尖，劍法雖好，但《靈蛇劍訣》只是凡階上品，在御獸宗這種二流宗門裡算不上什麼高明武技。能拿乙等，已經不錯了。
考核結束後，韓平叫住他。
「乙等弟子，每月靈石二十塊，聚氣丹兩瓶。」他頓了頓，又道，「峰主交代過，你情況特殊，額外撥一份靈獸餵養的差事，每月貢獻點五十。」
江明月抱拳：「多謝韓師兄。」
韓平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小院，江明月把新領到的靈石和丹藥收好，盤膝坐在蒲團上，開始規劃接下來的修煉。
在御獸宗安頓下來已經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里，他養好了傷，摸清了螭龍峰的底細，也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碧波仙子沒有再來找過他，韓平除了必要的事務也不和他多接觸，其他弟子對他的態度大多是客氣而疏遠——這正合他意。
現在，是時候正式開啟修煉了。
他有幾件事要做。
第一，突破開元九層。他的修為已經卡在八層巔峰有一段日子了，距離九層只差臨門一腳。螭龍峰的靈氣比外門濃郁，每月還有靈石和丹藥輔助，突破應該不難。
第二，繼續修煉《養神篇》。這門功法關係到他對《不化龍法》的駕馭能力，也關係到日後能否收服高階靈獸。神魂不夠強大，什麼都做不了。
第三，將《不化龍法》已經融合的九種蛇類特性徹底煉化。這些特性在他體內盤踞已久，雖然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但始終是隱患。碧波仙子說的「一年之內突破築基」，他必須做到，而這些特性不煉化，根基就不穩固，突破時容易出問題。
他把藍寶從窗台上抱下來，放在膝上。藍寶似乎感應到他要修煉，很乖地蜷成一團，沒有亂動。
「先把你養好。」江明月摸了摸它的頭，「等我突破了，再給你找修煉的法門。」
藍寶嘶嘶叫了兩聲，像是在回應。
從那天起，江明月的修煉正式步入正軌。
每天清晨，他去靈獸谷東段待兩個時辰。這件事不能推脫，一來是碧波仙子交代的差事，二來他自己也需要一個不引人注目的理由每天出現在螭龍峰各處。一個剛入峰的弟子，天天關在屋裡不出來，反而容易惹人起疑。
幼螭們對他越來越熟悉了。每次他站在潭邊，它們就會從水底游上來，圍在他腳邊打轉。有幾條膽子大的，甚至會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被他輕輕撥下去也不惱，翻個身又游回來。
沈怡有時候在旁邊看著，會笑著說：「它們倒是真喜歡你。我來這兒三年了，也沒見它們這麼親過誰。」
江明月只是笑笑，不多說什麼。他知道這些幼螭親近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身上的蛟龍氣息。這氣息是蛟珠給的，是那顆螭龍珠給的，和他自己沒什麼關係。
但他不會說破。
上午從靈獸谷回來，他會在屋裡修煉兩個時辰的《御獸心經》。這門功法中正平和，用來夯實根基最好不過。他如今開元八層，體內的真氣比剛入門時凝實了不少，經脈也在靈氣的溫養下漸漸拓寬。
下午修煉《養神篇》。
這門功法的進展一直很慢，但這一個月來，他漸漸摸到了一些門道。《養神篇》的核心要義是「以意馭神，以神馭物」。修煉時，需要先讓心神沉入一種空明的狀態，然後在識海中觀想一頭靈獸，從骨骼到血肉，從鱗片到毛髮，一絲一毫都要觀想得清清楚楚。觀想得越細緻，神魂增長就越快。
一開始，他連一隻最簡單的靈龜都觀想不出來，腦子裡一團漿糊。但練了半個月後，他漸漸能觀想出靈龜的輪廓了。又過了半個月，靈龜的甲殼、四肢、頭尾都能看得清楚。雖然離「一絲一毫」還差得遠，但比之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每次觀想結束後，他都覺得精神疲憊，但識海深處卻隱隱有一種充實感——那是神魂在緩慢增長的跡象。
晚上是重中之重。
夜深人靜時，江明月會關上所有門窗，用左眼仔細檢查一遍屋子，確認沒有異常，才開始修煉《不化龍法》。
這門功法他已經很久沒有正經修煉過了。從流雲劍宗逃出來之後，一路逃亡、受傷、救人、被抓，幾乎沒有安生的日子。現在終於安定下來，是時候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了。
他盤膝坐好，雙手結印，按照《不化龍法》第一層「融蛇血」的法門，開始引導體內那九種蛇類特性。
鐵線蛇的骨骼強化、鬼影游的速度、石眠蛇的龜息、碧海玄蛇的水息、土灰奇蛇的力量、紫角蝰的速度疊加、骨煞陰蛇的陰煞之氣、寒潭妖蟒的冰寒靈力、墨鱗蝰的月華之力——九種特性，九種力量，在他體內盤根錯節，互相糾纏。
之前他只是將它們「吞」進去，用《不化龍法》強行壓制，並沒有真正煉化。現在他要做的，是將它們一一梳理，融入自己的血肉，化為己有。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強大的神魂來駕馭。所以他必須先修煉《養神篇》，再修煉《不化龍法》，順序不能亂。
第一個煉化的是鐵線蛇的骨骼強化特性。
這是九種特性中最溫和的一種，也是最容易煉化的。鐵線蛇的特性是增強骨骼強度，讓骨頭變得像鐵一樣堅硬。這個特性他融合得最早，也最穩定，幾乎沒有反噬的風險。
江明月引導真氣慢慢包裹住那股特性，一絲一絲地將其拆解，融入自己的骨骼。過程很慢，像是在用繡花針一點一點地縫補衣服。稍有不慎，就會牽動其他特性，引發連鎖反應。
他不敢急。
一天煉化一點，十天煉化一條。不急不躁，穩穩噹噹。
第一個月，他煉化了鐵線蛇和石眠蛇兩種特性。
第二個月，煉化了鬼影游和紫角蝰的速度特性。
第三個月——
他突破了。
開元九層。
突破那天，江明月正在修煉《御獸心經》，忽然感覺體內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猛地暴漲了一截。經脈被撐得發脹，丹田裡那團氣旋瘋狂旋轉，吸乾了周圍三尺之內的所有靈氣。
他穩住心神，引導這股新生的真氣在經脈中運行了三個大周天，直到它們徹底安靜下來，才緩緩睜開眼。
開元九層。
距離築基，只差一步了。
江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力量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速度也快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體內那九種蛇類特性，他已經煉化了四種。剩下的五種，也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月光灑進來，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藍寶從樹上滑下來，游到他肩上，用腦袋蹭他的臉。
「快了。」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藍寶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突破開元九層後，江明月沒有急著衝擊築基，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養神篇》上。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強度還不夠。如果現在強行築基，不是做不到，但根基不穩，日後凝結金丹時會吃大虧。碧波仙子說的一年之期還有大半年，不急。
觀想靈龜已經不能滿足他的修煉需求了。他開始嘗試觀想更複雜的靈獸——碧水鱷、錦鯉、水貂，最後是幼螭。
幼螭是最難的。
螭龍雖然不是真龍，但體內有龍族血脈，形態複雜，氣勢威嚴。要將它觀想得纖毫畢現，對神魂的要求極高。江明月試了十幾次，每次都在觀想到頭部時就崩潰了，識海里一片混沌。
但他不氣餒。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修仙之路，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耐心。
這天傍晚，他從靈獸谷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石桌上放著一個瓷瓶和一張紙條。
瓷瓶是碧綠色的，巴掌大小，瓶口用蠟封著。紙條上的字跡清秀，是沈怡的筆跡：「峰主讓我送來的，說是對你修煉有好處。」
江明月拔開瓶塞，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倒出一粒，放在掌心——丹藥呈淡藍色，表面有細密的光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他認出來了。
這是「水靈丹」，專門輔助水屬性功法修煉的丹藥，對螭龍峰的弟子尤其有用。市面上至少要五十靈石一粒，峰里一個月才給內門弟子配兩粒。
碧波仙子給他送這個，是什麼意思？
單純的好意？還是另有所圖？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把丹藥收好。
不管她是什麼意思，丹藥是好東西。他修煉的《不化龍法》雖然不是水屬性功法，但他體內有碧海玄蛇的水息特性，有水靈丹輔助，煉化特性的速度能快不少。
至於碧波仙子圖什麼——他現在欠她的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粒丹藥。等她開口的時候，他接著就是了。
他把丹藥收好，盤膝坐下，繼續修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江明月在螭龍峰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每天清晨去靈獸谷，上午修煉《御獸心經》，下午修煉《養神篇》，晚上修煉《不化龍法》。規律、枯燥，但他樂在其中。
藍寶也漸漸長大了。從當初手臂粗細長到了小腿粗細，鱗片越發幽藍，在陽光下能折射出漂亮的光澤。它不再整天睡覺，開始跟著江明月到處跑。去靈獸谷時，它會自己跳進水潭裡和幼螭們玩耍；回院子時，它會盤在老槐樹上守夜，一有風吹草動就發出警告。
沈怡看見藍寶時，眼睛都亮了：「碧海玄蛇！這可是好東西！江師弟，你這靈寵潛力不小，好好養，以後能成大器。」
江明月只是笑笑。
他當然知道藍寶的潛力。碧海玄蛇是上古異種，若能一路成長下去，化為蛟、化為龍，也不是不可能。但那太遙遠了。眼下，他只想先把藍寶養好，把自己的修為提上去。
其他的，以後再說。
這天夜裡，江明月修煉完《不化龍法》，正要休息，忽然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
不是藍寶——藍寶移動時沒有聲音，而且它正盤在樹上，一動不動。
江明月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螭龍峰內門弟子服飾的人正站在院門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敲門。
是韓平。
江明月打開門：「韓師兄？」
韓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峰主讓我告訴你，下個月初，峰里有一次歷練。地點是天妖谷外圍，獵殺妖獸，採集靈藥。你準備一下。」
天妖谷。
江明月心頭一動。那是中州最大的妖獸聚集地，和御獸宗只隔著幾座山。據說裡面從一階到七階的妖獸都有，連化神期的老妖都不少。外圍雖然安全些，但對開元境的修士來說，也不是什麼善地。
「知道了。」他點頭，「多謝韓師兄。」
韓平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裡，似乎想說什麼。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天妖谷不是靈獸谷，那裡的妖獸不吃素。你自己小心。」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還快。
江明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外，忽然想起沈怡說過的話——「韓師兄那人面冷心熱，你別被他嚇著。」
他笑了笑，關上門。
天妖谷。
辰時三刻，演武場上稀稀落落站了十幾個人，都是近兩個月入峰的新弟子。韓平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面無表情地一個個點名。
輪到江明月時，韓平只是看了他一眼：「修為，開元八層。展示一套劍法。」
江明月拔出「饒命」劍，將《靈蛇劍訣》前七式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他沒有藏拙，也沒有全力施為，只是中規中矩地將劍招走完。劍光流轉間，身形如蛇行草上，靈動中帶著幾分凌厲。
收劍時，韓平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淡淡道：「劍法根基紮實，身法尚可。綜合評定，乙等。」
乙等。
江明月對這個結果沒有意外。他開元八層的修為在同期弟子中不算拔尖，劍法雖好，但《靈蛇劍訣》只是凡階上品，在御獸宗這種二流宗門裡算不上什麼高明武技。能拿乙等，已經不錯了。
考核結束後，韓平叫住他。
「乙等弟子，每月靈石二十塊，聚氣丹兩瓶。」他頓了頓，又道，「峰主交代過，你情況特殊，額外撥一份靈獸餵養的差事，每月貢獻點五十。」
江明月抱拳：「多謝韓師兄。」
韓平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小院，江明月把新領到的靈石和丹藥收好，盤膝坐在蒲團上，開始規劃接下來的修煉。
在御獸宗安頓下來已經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里，他養好了傷，摸清了螭龍峰的底細，也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碧波仙子沒有再來找過他，韓平除了必要的事務也不和他多接觸，其他弟子對他的態度大多是客氣而疏遠——這正合他意。
現在，是時候正式開啟修煉了。
他有幾件事要做。
第一，突破開元九層。他的修為已經卡在八層巔峰有一段日子了，距離九層只差臨門一腳。螭龍峰的靈氣比外門濃郁，每月還有靈石和丹藥輔助，突破應該不難。
第二，繼續修煉《養神篇》。這門功法關係到他對《不化龍法》的駕馭能力，也關係到日後能否收服高階靈獸。神魂不夠強大，什麼都做不了。
第三，將《不化龍法》已經融合的九種蛇類特性徹底煉化。這些特性在他體內盤踞已久，雖然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但始終是隱患。碧波仙子說的「一年之內突破築基」，他必須做到，而這些特性不煉化，根基就不穩固，突破時容易出問題。
他把藍寶從窗台上抱下來，放在膝上。藍寶似乎感應到他要修煉，很乖地蜷成一團，沒有亂動。
「先把你養好。」江明月摸了摸它的頭，「等我突破了，再給你找修煉的法門。」
藍寶嘶嘶叫了兩聲，像是在回應。
從那天起，江明月的修煉正式步入正軌。
每天清晨，他去靈獸谷東段待兩個時辰。這件事不能推脫，一來是碧波仙子交代的差事，二來他自己也需要一個不引人注目的理由每天出現在螭龍峰各處。一個剛入峰的弟子，天天關在屋裡不出來，反而容易惹人起疑。
幼螭們對他越來越熟悉了。每次他站在潭邊，它們就會從水底游上來，圍在他腳邊打轉。有幾條膽子大的，甚至會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被他輕輕撥下去也不惱，翻個身又游回來。
沈怡有時候在旁邊看著，會笑著說：「它們倒是真喜歡你。我來這兒三年了，也沒見它們這麼親過誰。」
江明月只是笑笑，不多說什麼。他知道這些幼螭親近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身上的蛟龍氣息。這氣息是蛟珠給的，是那顆螭龍珠給的，和他自己沒什麼關係。
但他不會說破。
上午從靈獸谷回來，他會在屋裡修煉兩個時辰的《御獸心經》。這門功法中正平和，用來夯實根基最好不過。他如今開元八層，體內的真氣比剛入門時凝實了不少，經脈也在靈氣的溫養下漸漸拓寬。
下午修煉《養神篇》。
這門功法的進展一直很慢，但這一個月來，他漸漸摸到了一些門道。《養神篇》的核心要義是「以意馭神，以神馭物」。修煉時，需要先讓心神沉入一種空明的狀態，然後在識海中觀想一頭靈獸，從骨骼到血肉，從鱗片到毛髮，一絲一毫都要觀想得清清楚楚。觀想得越細緻，神魂增長就越快。
一開始，他連一隻最簡單的靈龜都觀想不出來，腦子裡一團漿糊。但練了半個月後，他漸漸能觀想出靈龜的輪廓了。又過了半個月，靈龜的甲殼、四肢、頭尾都能看得清楚。雖然離「一絲一毫」還差得遠，但比之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每次觀想結束後，他都覺得精神疲憊，但識海深處卻隱隱有一種充實感——那是神魂在緩慢增長的跡象。
晚上是重中之重。
夜深人靜時，江明月會關上所有門窗，用左眼仔細檢查一遍屋子，確認沒有異常，才開始修煉《不化龍法》。
這門功法他已經很久沒有正經修煉過了。從流雲劍宗逃出來之後，一路逃亡、受傷、救人、被抓，幾乎沒有安生的日子。現在終於安定下來，是時候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了。
他盤膝坐好，雙手結印，按照《不化龍法》第一層「融蛇血」的法門，開始引導體內那九種蛇類特性。
鐵線蛇的骨骼強化、鬼影游的速度、石眠蛇的龜息、碧海玄蛇的水息、土灰奇蛇的力量、紫角蝰的速度疊加、骨煞陰蛇的陰煞之氣、寒潭妖蟒的冰寒靈力、墨鱗蝰的月華之力——九種特性，九種力量，在他體內盤根錯節，互相糾纏。
之前他只是將它們「吞」進去，用《不化龍法》強行壓制，並沒有真正煉化。現在他要做的，是將它們一一梳理，融入自己的血肉，化為己有。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強大的神魂來駕馭。所以他必須先修煉《養神篇》，再修煉《不化龍法》，順序不能亂。
第一個煉化的是鐵線蛇的骨骼強化特性。
這是九種特性中最溫和的一種，也是最容易煉化的。鐵線蛇的特性是增強骨骼強度，讓骨頭變得像鐵一樣堅硬。這個特性他融合得最早，也最穩定，幾乎沒有反噬的風險。
江明月引導真氣慢慢包裹住那股特性，一絲一絲地將其拆解，融入自己的骨骼。過程很慢，像是在用繡花針一點一點地縫補衣服。稍有不慎，就會牽動其他特性，引發連鎖反應。
他不敢急。
一天煉化一點，十天煉化一條。不急不躁，穩穩噹噹。
第一個月，他煉化了鐵線蛇和石眠蛇兩種特性。
第二個月，煉化了鬼影游和紫角蝰的速度特性。
第三個月——
他突破了。
開元九層。
突破那天，江明月正在修煉《御獸心經》，忽然感覺體內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猛地暴漲了一截。經脈被撐得發脹，丹田裡那團氣旋瘋狂旋轉，吸乾了周圍三尺之內的所有靈氣。
他穩住心神，引導這股新生的真氣在經脈中運行了三個大周天，直到它們徹底安靜下來，才緩緩睜開眼。
開元九層。
距離築基，只差一步了。
江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力量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速度也快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體內那九種蛇類特性，他已經煉化了四種。剩下的五種，也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月光灑進來，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藍寶從樹上滑下來，游到他肩上，用腦袋蹭他的臉。
「快了。」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藍寶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突破開元九層後，江明月沒有急著衝擊築基，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養神篇》上。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強度還不夠。如果現在強行築基，不是做不到，但根基不穩，日後凝結金丹時會吃大虧。碧波仙子說的一年之期還有大半年，不急。
觀想靈龜已經不能滿足他的修煉需求了。他開始嘗試觀想更複雜的靈獸——碧水鱷、錦鯉、水貂，最後是幼螭。
幼螭是最難的。
螭龍雖然不是真龍，但體內有龍族血脈，形態複雜，氣勢威嚴。要將它觀想得纖毫畢現，對神魂的要求極高。江明月試了十幾次，每次都在觀想到頭部時就崩潰了，識海里一片混沌。
但他不氣餒。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修仙之路，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耐心。
這天傍晚，他從靈獸谷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石桌上放著一個瓷瓶和一張紙條。
瓷瓶是碧綠色的，巴掌大小，瓶口用蠟封著。紙條上的字跡清秀，是沈怡的筆跡：「峰主讓我送來的，說是對你修煉有好處。」
江明月拔開瓶塞，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倒出一粒，放在掌心——丹藥呈淡藍色，表面有細密的光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他認出來了。
這是「水靈丹」，專門輔助水屬性功法修煉的丹藥，對螭龍峰的弟子尤其有用。市面上至少要五十靈石一粒，峰里一個月才給內門弟子配兩粒。
碧波仙子給他送這個，是什麼意思？
單純的好意？還是另有所圖？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把丹藥收好。
不管她是什麼意思，丹藥是好東西。他修煉的《不化龍法》雖然不是水屬性功法，但他體內有碧海玄蛇的水息特性，有水靈丹輔助，煉化特性的速度能快不少。
至於碧波仙子圖什麼——他現在欠她的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粒丹藥。等她開口的時候，他接著就是了。
他把丹藥收好，盤膝坐下，繼續修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江明月在螭龍峰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每天清晨去靈獸谷，上午修煉《御獸心經》，下午修煉《養神篇》，晚上修煉《不化龍法》。規律、枯燥，但他樂在其中。
藍寶也漸漸長大了。從當初手臂粗細長到了小腿粗細，鱗片越發幽藍，在陽光下能折射出漂亮的光澤。它不再整天睡覺，開始跟著江明月到處跑。去靈獸谷時，它會自己跳進水潭裡和幼螭們玩耍；回院子時，它會盤在老槐樹上守夜，一有風吹草動就發出警告。
沈怡看見藍寶時，眼睛都亮了：「碧海玄蛇！這可是好東西！江師弟，你這靈寵潛力不小，好好養，以後能成大器。」
江明月只是笑笑。
他當然知道藍寶的潛力。碧海玄蛇是上古異種，若能一路成長下去，化為蛟、化為龍，也不是不可能。但那太遙遠了。眼下，他只想先把藍寶養好，把自己的修為提上去。
其他的，以後再說。
這天夜裡，江明月修煉完《不化龍法》，正要休息，忽然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
不是藍寶——藍寶移動時沒有聲音，而且它正盤在樹上，一動不動。
江明月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螭龍峰內門弟子服飾的人正站在院門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敲門。
是韓平。
江明月打開門：「韓師兄？」
韓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峰主讓我告訴你，下個月初，峰里有一次歷練。地點是天妖谷外圍，獵殺妖獸，採集靈藥。你準備一下。」
天妖谷。
江明月心頭一動。那是中州最大的妖獸聚集地，和御獸宗只隔著幾座山。據說裡面從一階到七階的妖獸都有，連化神期的老妖都不少。外圍雖然安全些，但對開元境的修士來說，也不是什麼善地。
「知道了。」他點頭，「多謝韓師兄。」
韓平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裡，似乎想說什麼。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天妖谷不是靈獸谷，那裡的妖獸不吃素。你自己小心。」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還快。
江明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外，忽然想起沈怡說過的話——「韓師兄那人面冷心熱，你別被他嚇著。」
他笑了笑，關上門。
天妖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