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離去
火光搖曳。
江明月靠坐在洞壁邊，盯著火堆出神。那個受傷的女子躺在對面，呼吸比剛發現時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
他剛才用左眼仔細掃過她的傷勢——後背那道傷口很深，幾乎能看見骨頭，像是被某種利器砍的。內傷更重，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換作普通人早就死了。她能撐到現在，說明修為不低。
至少是築基期。
甚至可能是金丹。
江明月皺了皺眉。
一個至少築基期的修士，重傷倒在荒無人煙的天斷山脈，追殺她的人是誰？她又是誰？
這些問題與他無關。他只想安安靜靜去中州，不想惹麻煩。
可人已經救了，總不能現在把她扔出去。
江明月嘆了口氣，從右眼空間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又取出一塊乾糧慢慢嚼著。眼睛盯著那女子，隨時留意她的動靜。
夜很深了。
洞外風雪呼嘯，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嚎叫。洞內只有火堆噼啪的聲響，和女子細微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女子的眼皮忽然動了動。
江明月立刻警覺，右手按在劍柄上。
女子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漆黑如墨，卻透著一股迷茫。她盯著洞頂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看見江明月。
「你……」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
江明月沒動，只是看著她。
女子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傷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回地上。
「別動。」江明月終於開口，「你傷得很重。」
女子盯著他，眼神漸漸清醒：「是你救了我？」
江明月點頭。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江明月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又是誰？為什麼會受傷倒在雪地里？」
女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我叫……算了，告訴你也沒用。我是被人追殺的，你救了我，那些人不會放過你。你最好現在就走，當沒見過我。」
江明月心頭一動。
這女子倒是明白人。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從右眼空間取出幾包傷藥和兩天的乾糧，放在她手邊。
「藥敷在傷口上，一天換一次。乾糧夠你撐兩天。」他說，「兩天後你應該能動了，自己想辦法。」
女子愣住了：「你……要走了？」
江明月點頭：「我還有事。」
女子看著手邊的藥和乾糧，又看看他，眼神複雜：「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麼人？為什麼被追殺？」
「不問。」江明月搖頭，「知道了反而麻煩。」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個聰明人。」
她頓了頓，又道：「不管怎麼說，謝謝你救了我。我叫……算了，名字就不說了。若有一日還能再見，我欠你一條命。」
江明月沒接話，轉身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住，回頭道：「山洞往東三十里有個村子，你可以去那裡養傷。路上小心，這山裡有妖獸。」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風雪中。
---
身後傳來女子微弱的聲音：「喂，你叫什麼？」
江明月沒有回答。
風雪很快吞沒了他的身影。
---
離開山洞後，江明月繼續往山上爬。
天斷山脈越往上越陡，積雪也越深。有時候一腳踩下去，雪能沒到大腿，每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但他不敢停——萬一那女子的仇家追來，撞見他就麻煩了。
爬了大半天，他終於翻過第一道山脊。
站在山脊上往下看，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白雪皚皚，寂靜無聲。山谷對面，是更高的山峰，雲霧繚繞，看不見頂。
江明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繼續往前走。
下山比上山容易些，但積雪太深，有時會踩空滑倒。他索性坐在雪上，順著山坡滑下去，省了不少力氣。
天黑前，他下到山谷底部。
山谷里風小了些，積雪也沒那麼深。他找了個背風的岩縫，生了堆火，歇了一晚。
第二天繼續趕路。
如此過了五天，他終於爬到了主峰腳下。
主峰極高，直插雲霄，山勢陡峭得像刀削斧劈。江明月抬頭看了許久，才找到一條勉強能爬的路線。
這一爬，就是三天。
三天裡，他經歷了暴風雪、雪崩、還有幾次妖獸襲擊。最危險的一次，一條三階的雪蟒從雪裡突然竄出，差點把他纏住。幸虧他反應快，「饒命」劍出鞘，一劍斬斷蛇頭，才逃過一劫。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爬到了山頂。
站在山頂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山腳下，是一片廣袤的平原。
平原上河流縱橫，湖泊星羅棋布，大片的森林和農田交錯。遠處隱約能看見幾座城池，炊煙裊裊，燈火點點。
更遠處，有連綿的山脈，雲霧繚繞中，依稀能看見幾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那上面，隱約有建築的輪廓。
宗門。
中州，到了。
江明月站在山頂，迎著凜冽的寒風，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靈氣——比玄荒大陸濃郁得多，比凡人界更是強了不知多少倍。只是站在這裡，他就感覺體內的真氣活躍了幾分。
「這就是中州……」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從這裡開始，他要走自己的路。
變強，找人，報仇。
---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
只用了兩天，江明月就下到山腳，踏上了中州的土地。
第一感覺是暖。
山腳下已經沒有積雪，取而代之的是青青的草地和盛開的野花。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和山上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沿著一條小道往前走去。
走了沒多久，前面出現一個村莊。
村莊不大，但看起來很富足。房屋都是青磚瓦房，整齊排列，村口還有一塊石碑，刻著「青禾村」三個字。
江明月想了想，走進村子。
村口有個老人在曬太陽，看見他，眯著眼打量了一番：「後生，從哪兒來？」
「南邊。」江明月說，「翻山過來的。」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了不得！那天斷山脈可不好翻，妖獸多得很，你能活著過來，本事不小。」
江明月笑了笑，沒接話。
老人又問：「你是去投奔哪個宗門？還是自己討生活？」
江明月心頭一動，問：「老人家，這附近有哪些宗門？」
老人掰著指頭數起來：「多的很！往東三百里，有個青雲宗，是三流宗門。往北五百里，有個靈劍派，也是三流。往西八百里，有個天罡宗……」
「天罡宗？」江明月打斷他。
老人點頭：「對，天罡宗，那可是二流大宗門，聽說宗主是元嬰期的大能，門下弟子好幾萬。附近幾個州的修士都想往裡擠，可惜難進得很。」
江明月若有所思。
孫茹去的，就是這個天罡宗？也不知道她成功沒有。
老人又道：「不過要說最好的，還得是那幾個一流宗門——太虛仙宗、星辰閣、萬劍山，都在中州腹地。那可是真正的巨擘，隨便出來個長老都能橫掃一片。可惜咱們這些小地方的人，連門都摸不著。」
江明月點點頭，又問：「老人家，這附近可有城鎮？我想買些補給。」
「往北三十里有個青石鎮，不大，但該有的都有。」老人給他指了路。
江明月道了謝，離開村子。
---
青石鎮確實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些店鋪。
江明月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要了一間上房，又讓小二燒了熱水，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這是他離開京城後第一次洗澡。
洗去一身風塵，換上乾淨的衣裳，江明月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他下樓要了幾個菜，慢慢吃著，一邊吃一邊聽周圍人的談話。
客棧大堂里人不少，有商賈，有走卒，也有幾個一看就是修士的——穿著統一的服飾，腰懸長劍，氣息沉穩。
江明月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
「聽說了嗎？青雲宗最近在招弟子。」
「早知道了，我侄子就想去試試。可惜他靈根不行，怕是進不去。」
「靈劍派也在招，聽說今年名額多，不如去試試？」
「得了吧，靈劍派比青雲宗還難進。我聽說他們今年只招三十個，報名的怕有上千。」
那幾個修士打扮的人也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江明月左眼能看到他們的口型。
「……太虛仙宗的人來了……」
「……在找什麼東西……」
「……聽說死了很多人……」
江明月心頭一動。
太虛仙宗？那個一流宗門？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耳朵卻豎得更高。
「……不知道在找什麼，但聽說很著急。昨天還來鎮上問過話……」
「……別管閒事，那些大人物的事，咱們摻和不起……」
那幾個修士說完，起身離開。
江明月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虛仙宗的人在找東西？找什麼？會不會和那條死蛟有關？和玄陰子有關？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拋開。
不管找什麼，都與他無關。他現在要做的，是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熟悉中州的情況，然後再做打算。
---
吃完飯，江明月去鎮上買了些乾糧和補給，又買了一張中州的詳細地圖。
回到客棧，他點著燈，仔細研究地圖。
中州很大，比玄荒大陸還要大。地圖上標註了上百個宗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其中最大的幾個——太虛仙宗在正中央，占據了整條靈脈。星辰閣在東邊，萬劍山在西邊，南邊還有一個叫「天妖谷」的地方，據說是妖獸的地盤。
江明月看了一會兒，把地圖收起來。
他現在的實力，開元八層，在凡人界夠用，在中州就是墊底。隨便一個宗門的外門弟子都有築基期，內門更是金丹起步。
得先突破到築基。
可突破需要機緣，需要資源，不是埋頭苦練就行的。
江明月想了想，決定先在青石鎮住下來，打聽打聽消息，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
接下來幾天，他白天在鎮上轉悠，晚上回客棧修煉。
青石鎮雖然不大，但因為是通往天斷山脈的必經之路，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商隊，有散修，有宗門弟子，也有像他這樣剛從外面來的。
江明月混在人堆里，聽他們聊天，慢慢對中州有了些了解。
中州的修煉體系和他之前知道的差不多——開元、築基、金丹、元嬰，每一層又分九階。但中州的靈氣更濃，功法更高，所以修士的平均實力比玄荒大陸強得多。
在這裡，築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只有元嬰才能稱得上高手。
而一流宗門的宗主，據說都是化神期的老怪物——那是比元嬰更高的境界，江明月連想都不敢想。
他一邊聽，一邊記，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在中州站穩腳跟，必須儘快突破築基。而突破築基，要麼加入宗門，得到系統的功法和資源；要麼當散修，自己找機緣。
加入宗門……
江明月想起自己的情況。他修煉的是《不化龍法》，是妖修功法，萬一被發現了，肯定會被當成妖修打死。右眼融合了蛟珠，也是見不得光的秘密。還有那些追殺他的人，萬一追到中州……
太危險了。
那就只能當散修。
散修雖然難，但自由。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幹什麼幹什麼，沒人管。
江明月打定主意，準備再待兩天就離開，往中州深處走。
---
第七天夜裡，他正在房裡修煉，右眼忽然猛地一燙！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北方的天際，一道紅光正在迅速靠近——那顏色，濃得發黑！
江明月瞳孔驟縮。
他二話不說，抓起東西塞進右眼空間，推開窗戶就往外跳！
落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紅光已經近了很多，最多一刻鐘就能到！
江明月咬牙，發足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兒，但他知道，絕不能停。
身後，那道紅光越來越近。
江明月忽然想起那個受傷的女子說的話——「我是被人追殺的，你救了我，那些人不會放過你。」
現在，輪到他了。
但他不會像那女子一樣，倒在雪地里等死。
他要跑。
跑到那些人追不上為止。
跑到能變強為止。
江明月靠坐在洞壁邊，盯著火堆出神。那個受傷的女子躺在對面，呼吸比剛發現時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
他剛才用左眼仔細掃過她的傷勢——後背那道傷口很深，幾乎能看見骨頭，像是被某種利器砍的。內傷更重，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換作普通人早就死了。她能撐到現在，說明修為不低。
至少是築基期。
甚至可能是金丹。
江明月皺了皺眉。
一個至少築基期的修士，重傷倒在荒無人煙的天斷山脈，追殺她的人是誰？她又是誰？
這些問題與他無關。他只想安安靜靜去中州，不想惹麻煩。
可人已經救了，總不能現在把她扔出去。
江明月嘆了口氣，從右眼空間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又取出一塊乾糧慢慢嚼著。眼睛盯著那女子，隨時留意她的動靜。
夜很深了。
洞外風雪呼嘯，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嚎叫。洞內只有火堆噼啪的聲響，和女子細微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女子的眼皮忽然動了動。
江明月立刻警覺，右手按在劍柄上。
女子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漆黑如墨，卻透著一股迷茫。她盯著洞頂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看見江明月。
「你……」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
江明月沒動，只是看著她。
女子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傷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回地上。
「別動。」江明月終於開口，「你傷得很重。」
女子盯著他，眼神漸漸清醒：「是你救了我？」
江明月點頭。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江明月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又是誰？為什麼會受傷倒在雪地里？」
女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我叫……算了，告訴你也沒用。我是被人追殺的，你救了我，那些人不會放過你。你最好現在就走，當沒見過我。」
江明月心頭一動。
這女子倒是明白人。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從右眼空間取出幾包傷藥和兩天的乾糧，放在她手邊。
「藥敷在傷口上，一天換一次。乾糧夠你撐兩天。」他說，「兩天後你應該能動了，自己想辦法。」
女子愣住了：「你……要走了？」
江明月點頭：「我還有事。」
女子看著手邊的藥和乾糧，又看看他，眼神複雜：「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麼人？為什麼被追殺？」
「不問。」江明月搖頭，「知道了反而麻煩。」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個聰明人。」
她頓了頓，又道：「不管怎麼說，謝謝你救了我。我叫……算了，名字就不說了。若有一日還能再見，我欠你一條命。」
江明月沒接話，轉身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住，回頭道：「山洞往東三十里有個村子，你可以去那裡養傷。路上小心，這山裡有妖獸。」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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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女子微弱的聲音：「喂，你叫什麼？」
江明月沒有回答。
風雪很快吞沒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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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山洞後，江明月繼續往山上爬。
天斷山脈越往上越陡，積雪也越深。有時候一腳踩下去，雪能沒到大腿，每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但他不敢停——萬一那女子的仇家追來，撞見他就麻煩了。
爬了大半天，他終於翻過第一道山脊。
站在山脊上往下看，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白雪皚皚，寂靜無聲。山谷對面，是更高的山峰，雲霧繚繞，看不見頂。
江明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繼續往前走。
下山比上山容易些，但積雪太深，有時會踩空滑倒。他索性坐在雪上，順著山坡滑下去，省了不少力氣。
天黑前，他下到山谷底部。
山谷里風小了些，積雪也沒那麼深。他找了個背風的岩縫，生了堆火，歇了一晚。
第二天繼續趕路。
如此過了五天，他終於爬到了主峰腳下。
主峰極高，直插雲霄，山勢陡峭得像刀削斧劈。江明月抬頭看了許久，才找到一條勉強能爬的路線。
這一爬，就是三天。
三天裡，他經歷了暴風雪、雪崩、還有幾次妖獸襲擊。最危險的一次，一條三階的雪蟒從雪裡突然竄出，差點把他纏住。幸虧他反應快，「饒命」劍出鞘，一劍斬斷蛇頭，才逃過一劫。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爬到了山頂。
站在山頂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山腳下，是一片廣袤的平原。
平原上河流縱橫，湖泊星羅棋布，大片的森林和農田交錯。遠處隱約能看見幾座城池，炊煙裊裊，燈火點點。
更遠處，有連綿的山脈，雲霧繚繞中，依稀能看見幾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那上面，隱約有建築的輪廓。
宗門。
中州，到了。
江明月站在山頂，迎著凜冽的寒風，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靈氣——比玄荒大陸濃郁得多，比凡人界更是強了不知多少倍。只是站在這裡，他就感覺體內的真氣活躍了幾分。
「這就是中州……」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從這裡開始，他要走自己的路。
變強，找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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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比上山快得多。
只用了兩天，江明月就下到山腳，踏上了中州的土地。
第一感覺是暖。
山腳下已經沒有積雪，取而代之的是青青的草地和盛開的野花。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和山上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沿著一條小道往前走去。
走了沒多久，前面出現一個村莊。
村莊不大，但看起來很富足。房屋都是青磚瓦房，整齊排列，村口還有一塊石碑，刻著「青禾村」三個字。
江明月想了想，走進村子。
村口有個老人在曬太陽，看見他，眯著眼打量了一番：「後生，從哪兒來？」
「南邊。」江明月說，「翻山過來的。」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了不得！那天斷山脈可不好翻，妖獸多得很，你能活著過來，本事不小。」
江明月笑了笑，沒接話。
老人又問：「你是去投奔哪個宗門？還是自己討生活？」
江明月心頭一動，問：「老人家，這附近有哪些宗門？」
老人掰著指頭數起來：「多的很！往東三百里，有個青雲宗，是三流宗門。往北五百里，有個靈劍派，也是三流。往西八百里，有個天罡宗……」
「天罡宗？」江明月打斷他。
老人點頭：「對，天罡宗，那可是二流大宗門，聽說宗主是元嬰期的大能，門下弟子好幾萬。附近幾個州的修士都想往裡擠，可惜難進得很。」
江明月若有所思。
孫茹去的，就是這個天罡宗？也不知道她成功沒有。
老人又道：「不過要說最好的，還得是那幾個一流宗門——太虛仙宗、星辰閣、萬劍山，都在中州腹地。那可是真正的巨擘，隨便出來個長老都能橫掃一片。可惜咱們這些小地方的人，連門都摸不著。」
江明月點點頭，又問：「老人家，這附近可有城鎮？我想買些補給。」
「往北三十里有個青石鎮，不大，但該有的都有。」老人給他指了路。
江明月道了謝，離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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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確實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些店鋪。
江明月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要了一間上房，又讓小二燒了熱水，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這是他離開京城後第一次洗澡。
洗去一身風塵，換上乾淨的衣裳，江明月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他下樓要了幾個菜，慢慢吃著，一邊吃一邊聽周圍人的談話。
客棧大堂里人不少，有商賈，有走卒，也有幾個一看就是修士的——穿著統一的服飾，腰懸長劍，氣息沉穩。
江明月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
「聽說了嗎？青雲宗最近在招弟子。」
「早知道了，我侄子就想去試試。可惜他靈根不行，怕是進不去。」
「靈劍派也在招，聽說今年名額多，不如去試試？」
「得了吧，靈劍派比青雲宗還難進。我聽說他們今年只招三十個，報名的怕有上千。」
那幾個修士打扮的人也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江明月左眼能看到他們的口型。
「……太虛仙宗的人來了……」
「……在找什麼東西……」
「……聽說死了很多人……」
江明月心頭一動。
太虛仙宗？那個一流宗門？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耳朵卻豎得更高。
「……不知道在找什麼，但聽說很著急。昨天還來鎮上問過話……」
「……別管閒事，那些大人物的事，咱們摻和不起……」
那幾個修士說完，起身離開。
江明月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虛仙宗的人在找東西？找什麼？會不會和那條死蛟有關？和玄陰子有關？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拋開。
不管找什麼，都與他無關。他現在要做的，是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熟悉中州的情況，然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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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江明月去鎮上買了些乾糧和補給，又買了一張中州的詳細地圖。
回到客棧，他點著燈，仔細研究地圖。
中州很大，比玄荒大陸還要大。地圖上標註了上百個宗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其中最大的幾個——太虛仙宗在正中央，占據了整條靈脈。星辰閣在東邊，萬劍山在西邊，南邊還有一個叫「天妖谷」的地方，據說是妖獸的地盤。
江明月看了一會兒，把地圖收起來。
他現在的實力，開元八層，在凡人界夠用，在中州就是墊底。隨便一個宗門的外門弟子都有築基期，內門更是金丹起步。
得先突破到築基。
可突破需要機緣，需要資源，不是埋頭苦練就行的。
江明月想了想，決定先在青石鎮住下來，打聽打聽消息，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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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他白天在鎮上轉悠，晚上回客棧修煉。
青石鎮雖然不大，但因為是通往天斷山脈的必經之路，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商隊，有散修，有宗門弟子，也有像他這樣剛從外面來的。
江明月混在人堆里，聽他們聊天，慢慢對中州有了些了解。
中州的修煉體系和他之前知道的差不多——開元、築基、金丹、元嬰，每一層又分九階。但中州的靈氣更濃，功法更高，所以修士的平均實力比玄荒大陸強得多。
在這裡，築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只有元嬰才能稱得上高手。
而一流宗門的宗主，據說都是化神期的老怪物——那是比元嬰更高的境界，江明月連想都不敢想。
他一邊聽，一邊記，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在中州站穩腳跟，必須儘快突破築基。而突破築基，要麼加入宗門，得到系統的功法和資源；要麼當散修，自己找機緣。
加入宗門……
江明月想起自己的情況。他修煉的是《不化龍法》，是妖修功法，萬一被發現了，肯定會被當成妖修打死。右眼融合了蛟珠，也是見不得光的秘密。還有那些追殺他的人，萬一追到中州……
太危險了。
那就只能當散修。
散修雖然難，但自由。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幹什麼幹什麼，沒人管。
江明月打定主意，準備再待兩天就離開，往中州深處走。
---
第七天夜裡，他正在房裡修煉，右眼忽然猛地一燙！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北方的天際，一道紅光正在迅速靠近——那顏色，濃得發黑！
江明月瞳孔驟縮。
他二話不說，抓起東西塞進右眼空間，推開窗戶就往外跳！
落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紅光已經近了很多，最多一刻鐘就能到！
江明月咬牙，發足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兒，但他知道，絕不能停。
身後，那道紅光越來越近。
江明月忽然想起那個受傷的女子說的話——「我是被人追殺的，你救了我，那些人不會放過你。」
現在，輪到他了。
但他不會像那女子一樣，倒在雪地里等死。
他要跑。
跑到那些人追不上為止。
跑到能變強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