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御獸宗
江明月伏在一處山坳里，盯著遠處的御獸宗山門，眉頭緊鎖。
剛才那個念頭太冒險了——製造混亂混進去？且不說御獸宗有金丹期長老坐鎮，光是那些護山大陣，就足以讓他有去無回。他一個開元八層，貿然闖進去，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得換個辦法。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後。右眼視野中，那兩道紅光還在遠處徘徊，暫時沒追過來。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最多兩天，他們就會搜到這裡。
必須在這兩天內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而御獸宗，無疑是最佳選擇。只要進了宗門，那些追兵再囂張，也不敢明目張胆地闖進去殺人。
可怎麼進？
江明月盯著山門看了許久，忽然看見一群人從山腳那邊走來。
那是十幾個年輕人，穿著各色衣裳，有的一臉興奮，有的忐忑不安，正往山門方向走去。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像是長輩的人，正低聲叮囑什麼。
江明月心頭一動。
這是……來拜師的？
他悄悄跟上去，混在人群後面，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
「聽說御獸宗今年招收弟子的條件又嚴了，靈根至少要三靈根以上。」
「不止呢，還要測試神魂強度，不夠格的不要。」
「我早就準備好了，這次一定能進！」
「得了吧，你連開元三層都沒到，進去也是當雜役的命。」
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地說著，江明月聽了一會兒，漸漸明白了。
御獸宗每年都會對外招收弟子，不限出身，只要通過測試就能入門。今天是報名的最後一天，這些人都是趕來報名的。
最後一天？
江明月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一身粗布衣裳，背著把用布裹著的劍，臉上還帶著趕路的塵土。混在這些人里，倒也不算太顯眼。
但他沒有身份。
萬一御獸宗要查來歷……
江明月正想著，前面已經到了山門。
那兩個築基期的守衛攔住人群，面無表情道：「報名的？令牌出示一下。」
令牌？
江明月心頭一緊，正要後退，卻發現那些年輕人紛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牌，遞給守衛。
守衛接過，看了一眼，點點頭放行。
江明月站在原地沒動。
他不知道什麼是令牌，更不知道去哪裡弄。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江明月猛地回頭，右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拍他的是個胖子，圓臉，眯著眼，一臉和氣。見江明月反應這麼大，他也嚇了一跳，訕訕道：「兄……兄弟，別緊張，我就是想問問，你也是來報名的？」
江明月打量了他一眼——開元四層，身上穿著綢緞衣裳，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子弟。他鬆開按劍的手，點點頭：「嗯。」
「那你怎麼不進去？」胖子好奇地問。
江明月沉默了一瞬，道：「令牌丟了。」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嗨，我當什麼事呢！那令牌就是進去領的，外面買不到。你是第一次來吧？我也是第一次，剛才差點鬧笑話。」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牌：「你看，這個就是進去之後發的。沒有這個進不去，得先去那邊領。」
他指了指山門旁邊一間小屋。
江明月看去，那小屋門口也排著隊，幾個年輕人正在領令牌。
「多謝。」江明月沖胖子點點頭，往那邊走去。
胖子跟上來，自來熟地搭話：「兄弟，你叫什麼？哪兒來的？什麼修為？」
江明月看了他一眼，報了個假名：「王二。南邊來的。開元八層。」
胖子眼睛一亮：「開元八層？厲害啊！我才開元四層，家裡花了不少錢才堆上來的。兄弟你一看就是自己苦練的吧？這氣質，這眼神，嘖嘖……」
江明月沒接話，只是往前走。
胖子也不惱，繼續絮絮叨叨：「我叫錢多多，家裡是做生意的，在中州幾個城都有鋪子。我爹非讓我來御獸宗學本事，說學了御獸之術，以後做生意更方便。你說這叫什麼道理？御獸之術跟做生意有什麼關係……」
江明月聽著他絮叨，忽然覺得這人倒是不討厭。雖然話多，但沒什麼心機，比那些藏著掖著的人強。
排了一刻鐘的隊，輪到他了。
小屋裡坐著一個中年執事，頭也不抬地問：「姓名，籍貫，修為。」
「王二，南邊來的散修，開元八層。」
中年執事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意外：「開元八層？散修？」
「是。」
中年執事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木牌，在上面刻了幾個字，遞給他：「拿著這個，去山門那邊排隊。進去之後有人帶你們去測試。」
江明月接過令牌，道了聲謝，轉身出來。
胖子錢多多已經領完令牌，正等著他。見他出來，笑嘻嘻道：「走吧兄弟，咱們一起。」
---
山門口的隊伍排得很長。
江明月和錢多多排在最後面，一邊等一邊觀察。
來報名的人比他想像的要多，足有上百個。有的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穿著華麗，前呼後擁。有的像他一樣，穿著普通，獨自一人。還有幾個氣息沉穩，至少是築基期——那種人，應該是來碰運氣的散修高手。
「聽說今年只招三十個。」錢多多壓低聲音說，「報名的怕有上千人，咱們機會不大。」
江明月沒說話。
上千人選三十個，確實難。但他必須進去。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輪到他們時，守衛接過令牌看了一眼，又打量了江明月一眼，點點頭放行。
進了山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直通山腰，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更遠處，能看見成群的靈獸在山林間出沒——有飛禽，有走獸，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異生物。
「哇……」錢多多張大嘴，「這麼多靈獸！」
江明月也暗暗心驚。
御獸宗果然名不虛傳，這些靈獸少說也有幾百頭，從一階到三階都有，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幾道更強的氣息——那是四階以上的妖獸，相當於金丹期。
前面有接待的弟子引路，把新來的人帶到一處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中央搭著一個高台，高台上坐著幾個老者，氣息深不可測——至少金丹期。高台四周站滿了人，都是來報名的，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五六百。
江明月和錢多多擠進人群，找了個角落站著。
過了一會兒，高台上一個老者站起來，朗聲道：「肅靜。」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老者掃視一圈，緩緩開口：「今日是我御獸宗招收弟子之日。規矩和往年一樣——先測靈根，再測神魂，最後測與妖獸的親和力。三項全部合格者，方可入門。若有作弊者，當場逐出，永不錄用。」
他頓了頓，又道：「測試從現在開始，依次進行。叫到名字的，上前來。」
說完，他坐回原位。
一個中年執事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本名冊，開始點名。
「李鐵柱！」
「到！」
一個壯實的年輕人擠上前，跟著另一個執事往廣場旁邊走去。
測試進行得很快。江明月看見那些人被帶到三座不同的帳篷里，出來時，有的喜形於色，有的垂頭喪氣。
「靈根不合格，淘汰！」
「神魂不合格，淘汰！」
「親和力不合格，淘汰！」
隨著一聲聲宣判，大部分人都被刷了下來。偶爾有通過的，就會響起一陣歡呼。
錢多多緊張得直搓手：「完了完了，我肯定不行……」
江明月沒說話，只是默默觀察。
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些被淘汰的人，大多是在測試神魂時失敗的。靈根可以通過丹藥或功法改善，但神魂是先天決定的，很難後天提升。
而御獸宗最看重的，恰恰是神魂。
這和他的計劃不謀而合——他正需要神魂修煉功法。如果能加入御獸宗，不僅可以躲避追殺，還能名正言順地修煉《養神篇》，一舉兩得。
「王二！」
江明月回過神，應聲道：「到。」
他擠開人群，跟著執事走向第一座帳篷。
---
帳篷里坐著一個人，是個瘦削的中年男子，築基後期。他面前擺著一塊透明的石頭，約莫拳頭大。
「把手放上去。」中年男子說。
江明月依言把手按在石頭上。
石頭亮起微弱的光，先是土黃色，然後是藍色，最後是金色——土、水、金，三靈根。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點點頭：「三靈根，下品。過了，去下一項。」
江明月鬆了口氣，走出帳篷。
三靈根雖然不算好，但好歹合格了。
第二座帳篷里坐著一個白髮老者，氣息深沉，至少金丹期。他面前擺著一面銅鏡，鏡面上隱隱有光流轉。
「看著鏡子，不要動。」老者說。
江明月盯著銅鏡。
銅鏡里忽然泛起漣漪，他的倒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漆黑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蛇，又像是龍。
江明月心頭一緊，立刻收斂心神。
那些畫面消失了，銅鏡恢復正常。
老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道：「神魂強度……中等偏上，合格。去下一項。」
江明月心頭大定，走出帳篷。
第三座帳篷里坐著一個中年美婦，築基巔峰。她面前蹲著一隻小獸，像貓又像貂，正用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進來的人。
「伸出手。」美婦說。
江明月伸出手。
那小獸湊過來，聞了聞他的手，又聞了聞他的袖子。忽然，它渾身一僵，眼中閃過驚恐，往後跳開，縮在美婦懷裡瑟瑟發抖。
美婦愣住了。
江明月也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他身上有龍族氣息！雖然已經用《隱匿篇》收斂了大半，但對這種感知敏銳的小獸來說，依然能察覺到！
「這……」美婦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你身上有什麼？」
江明月腦子飛快轉動，低聲道：「我殺過蛇，殺過不少。可能它聞到了蛇的血腥味。」
美婦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有意思。小東西膽子小，最怕天敵。你能讓它怕成這樣，說明你身上有天敵的氣息——這是好事。親和力測試，合格。」
江明月鬆了口氣。
走出帳篷時，他後背已經濕透了。
錢多多迎上來，一臉期待：「怎麼樣怎麼樣？」
「過了。」江明月說。
錢多多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我還在等，緊張死了……」
他話沒說完，那邊傳來宣判聲：「錢多多，靈根不合格，淘汰！」
錢多多的臉瞬間垮了。
江明月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錢多多苦笑著沖他揮揮手：「兄弟，恭喜你。我先走了，我爹知道肯定要罵死我……」
他垂頭喪氣地往山下走去。
江明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個話多、自來熟的胖子。萍水相逢，連朋友都算不上，但這一別，大概永遠不會再見了。
這就是散修的命。
他收回目光，走向通過測試的人群。
---
測試一直持續到傍晚。
上千人的報名者，最後通過的只有二十七個。加上之前幾天通過的，總共三十二人——比原定的三十個還多了兩個。
高台上的老者站起來，宣布道：「通過者，明日正式行拜師禮。今晚先在客院歇息。」
江明月跟著人群往客院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回頭，看向山門方向。
右眼視野中，那兩道紅光還在遠處徘徊，沒有靠近。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引路的弟子，走進御獸宗深處。
剛才那個念頭太冒險了——製造混亂混進去？且不說御獸宗有金丹期長老坐鎮，光是那些護山大陣，就足以讓他有去無回。他一個開元八層，貿然闖進去，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得換個辦法。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後。右眼視野中，那兩道紅光還在遠處徘徊，暫時沒追過來。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最多兩天，他們就會搜到這裡。
必須在這兩天內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而御獸宗，無疑是最佳選擇。只要進了宗門，那些追兵再囂張，也不敢明目張胆地闖進去殺人。
可怎麼進？
江明月盯著山門看了許久，忽然看見一群人從山腳那邊走來。
那是十幾個年輕人，穿著各色衣裳，有的一臉興奮，有的忐忑不安，正往山門方向走去。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像是長輩的人，正低聲叮囑什麼。
江明月心頭一動。
這是……來拜師的？
他悄悄跟上去，混在人群後面，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
「聽說御獸宗今年招收弟子的條件又嚴了，靈根至少要三靈根以上。」
「不止呢，還要測試神魂強度，不夠格的不要。」
「我早就準備好了，這次一定能進！」
「得了吧，你連開元三層都沒到，進去也是當雜役的命。」
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地說著，江明月聽了一會兒，漸漸明白了。
御獸宗每年都會對外招收弟子，不限出身，只要通過測試就能入門。今天是報名的最後一天，這些人都是趕來報名的。
最後一天？
江明月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一身粗布衣裳，背著把用布裹著的劍，臉上還帶著趕路的塵土。混在這些人里，倒也不算太顯眼。
但他沒有身份。
萬一御獸宗要查來歷……
江明月正想著，前面已經到了山門。
那兩個築基期的守衛攔住人群，面無表情道：「報名的？令牌出示一下。」
令牌？
江明月心頭一緊，正要後退，卻發現那些年輕人紛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牌，遞給守衛。
守衛接過，看了一眼，點點頭放行。
江明月站在原地沒動。
他不知道什麼是令牌，更不知道去哪裡弄。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江明月猛地回頭，右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拍他的是個胖子，圓臉，眯著眼，一臉和氣。見江明月反應這麼大，他也嚇了一跳，訕訕道：「兄……兄弟，別緊張，我就是想問問，你也是來報名的？」
江明月打量了他一眼——開元四層，身上穿著綢緞衣裳，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子弟。他鬆開按劍的手，點點頭：「嗯。」
「那你怎麼不進去？」胖子好奇地問。
江明月沉默了一瞬，道：「令牌丟了。」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嗨，我當什麼事呢！那令牌就是進去領的，外面買不到。你是第一次來吧？我也是第一次，剛才差點鬧笑話。」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牌：「你看，這個就是進去之後發的。沒有這個進不去，得先去那邊領。」
他指了指山門旁邊一間小屋。
江明月看去，那小屋門口也排著隊，幾個年輕人正在領令牌。
「多謝。」江明月沖胖子點點頭，往那邊走去。
胖子跟上來，自來熟地搭話：「兄弟，你叫什麼？哪兒來的？什麼修為？」
江明月看了他一眼，報了個假名：「王二。南邊來的。開元八層。」
胖子眼睛一亮：「開元八層？厲害啊！我才開元四層，家裡花了不少錢才堆上來的。兄弟你一看就是自己苦練的吧？這氣質，這眼神，嘖嘖……」
江明月沒接話，只是往前走。
胖子也不惱，繼續絮絮叨叨：「我叫錢多多，家裡是做生意的，在中州幾個城都有鋪子。我爹非讓我來御獸宗學本事，說學了御獸之術，以後做生意更方便。你說這叫什麼道理？御獸之術跟做生意有什麼關係……」
江明月聽著他絮叨，忽然覺得這人倒是不討厭。雖然話多，但沒什麼心機，比那些藏著掖著的人強。
排了一刻鐘的隊，輪到他了。
小屋裡坐著一個中年執事，頭也不抬地問：「姓名，籍貫，修為。」
「王二，南邊來的散修，開元八層。」
中年執事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意外：「開元八層？散修？」
「是。」
中年執事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木牌，在上面刻了幾個字，遞給他：「拿著這個，去山門那邊排隊。進去之後有人帶你們去測試。」
江明月接過令牌，道了聲謝，轉身出來。
胖子錢多多已經領完令牌，正等著他。見他出來，笑嘻嘻道：「走吧兄弟，咱們一起。」
---
山門口的隊伍排得很長。
江明月和錢多多排在最後面，一邊等一邊觀察。
來報名的人比他想像的要多，足有上百個。有的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穿著華麗，前呼後擁。有的像他一樣，穿著普通，獨自一人。還有幾個氣息沉穩，至少是築基期——那種人，應該是來碰運氣的散修高手。
「聽說今年只招三十個。」錢多多壓低聲音說，「報名的怕有上千人，咱們機會不大。」
江明月沒說話。
上千人選三十個，確實難。但他必須進去。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輪到他們時，守衛接過令牌看了一眼，又打量了江明月一眼，點點頭放行。
進了山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直通山腰，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更遠處，能看見成群的靈獸在山林間出沒——有飛禽，有走獸，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異生物。
「哇……」錢多多張大嘴，「這麼多靈獸！」
江明月也暗暗心驚。
御獸宗果然名不虛傳，這些靈獸少說也有幾百頭，從一階到三階都有，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幾道更強的氣息——那是四階以上的妖獸，相當於金丹期。
前面有接待的弟子引路，把新來的人帶到一處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中央搭著一個高台，高台上坐著幾個老者，氣息深不可測——至少金丹期。高台四周站滿了人，都是來報名的，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五六百。
江明月和錢多多擠進人群，找了個角落站著。
過了一會兒，高台上一個老者站起來，朗聲道：「肅靜。」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老者掃視一圈，緩緩開口：「今日是我御獸宗招收弟子之日。規矩和往年一樣——先測靈根，再測神魂，最後測與妖獸的親和力。三項全部合格者，方可入門。若有作弊者，當場逐出，永不錄用。」
他頓了頓，又道：「測試從現在開始，依次進行。叫到名字的，上前來。」
說完，他坐回原位。
一個中年執事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本名冊，開始點名。
「李鐵柱！」
「到！」
一個壯實的年輕人擠上前，跟著另一個執事往廣場旁邊走去。
測試進行得很快。江明月看見那些人被帶到三座不同的帳篷里，出來時，有的喜形於色，有的垂頭喪氣。
「靈根不合格，淘汰！」
「神魂不合格，淘汰！」
「親和力不合格，淘汰！」
隨著一聲聲宣判，大部分人都被刷了下來。偶爾有通過的，就會響起一陣歡呼。
錢多多緊張得直搓手：「完了完了，我肯定不行……」
江明月沒說話，只是默默觀察。
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些被淘汰的人，大多是在測試神魂時失敗的。靈根可以通過丹藥或功法改善，但神魂是先天決定的，很難後天提升。
而御獸宗最看重的，恰恰是神魂。
這和他的計劃不謀而合——他正需要神魂修煉功法。如果能加入御獸宗，不僅可以躲避追殺，還能名正言順地修煉《養神篇》，一舉兩得。
「王二！」
江明月回過神，應聲道：「到。」
他擠開人群，跟著執事走向第一座帳篷。
---
帳篷里坐著一個人，是個瘦削的中年男子，築基後期。他面前擺著一塊透明的石頭，約莫拳頭大。
「把手放上去。」中年男子說。
江明月依言把手按在石頭上。
石頭亮起微弱的光，先是土黃色，然後是藍色，最後是金色——土、水、金，三靈根。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點點頭：「三靈根，下品。過了，去下一項。」
江明月鬆了口氣，走出帳篷。
三靈根雖然不算好，但好歹合格了。
第二座帳篷里坐著一個白髮老者，氣息深沉，至少金丹期。他面前擺著一面銅鏡，鏡面上隱隱有光流轉。
「看著鏡子，不要動。」老者說。
江明月盯著銅鏡。
銅鏡里忽然泛起漣漪，他的倒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漆黑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蛇，又像是龍。
江明月心頭一緊，立刻收斂心神。
那些畫面消失了，銅鏡恢復正常。
老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道：「神魂強度……中等偏上，合格。去下一項。」
江明月心頭大定，走出帳篷。
第三座帳篷里坐著一個中年美婦，築基巔峰。她面前蹲著一隻小獸，像貓又像貂，正用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進來的人。
「伸出手。」美婦說。
江明月伸出手。
那小獸湊過來，聞了聞他的手，又聞了聞他的袖子。忽然，它渾身一僵，眼中閃過驚恐，往後跳開，縮在美婦懷裡瑟瑟發抖。
美婦愣住了。
江明月也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他身上有龍族氣息！雖然已經用《隱匿篇》收斂了大半，但對這種感知敏銳的小獸來說，依然能察覺到！
「這……」美婦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你身上有什麼？」
江明月腦子飛快轉動，低聲道：「我殺過蛇，殺過不少。可能它聞到了蛇的血腥味。」
美婦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有意思。小東西膽子小，最怕天敵。你能讓它怕成這樣，說明你身上有天敵的氣息——這是好事。親和力測試，合格。」
江明月鬆了口氣。
走出帳篷時，他後背已經濕透了。
錢多多迎上來，一臉期待：「怎麼樣怎麼樣？」
「過了。」江明月說。
錢多多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我還在等，緊張死了……」
他話沒說完，那邊傳來宣判聲：「錢多多，靈根不合格，淘汰！」
錢多多的臉瞬間垮了。
江明月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錢多多苦笑著沖他揮揮手：「兄弟，恭喜你。我先走了，我爹知道肯定要罵死我……」
他垂頭喪氣地往山下走去。
江明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個話多、自來熟的胖子。萍水相逢，連朋友都算不上，但這一別，大概永遠不會再見了。
這就是散修的命。
他收回目光，走向通過測試的人群。
---
測試一直持續到傍晚。
上千人的報名者，最後通過的只有二十七個。加上之前幾天通過的，總共三十二人——比原定的三十個還多了兩個。
高台上的老者站起來，宣布道：「通過者，明日正式行拜師禮。今晚先在客院歇息。」
江明月跟著人群往客院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回頭，看向山門方向。
右眼視野中，那兩道紅光還在遠處徘徊，沒有靠近。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引路的弟子，走進御獸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