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離開
突破開元八層後，江明月又在柳家待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里，他做了一件事——替柳家把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
說是「所有」，其實也就三撥人。
第一撥是陰煞宗的餘孽。
那晚皇宮裡的老太監死後，陰煞宗的人消停了一陣子。但江明月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果然，一個月後，又有人摸進了京城。
這次來的是五個，領頭的是個築基中期的修士。
江明月沒驚動柳家，一個人摸到他們藏身的據點，趁著夜色全殺了。那築基中期的修士死前想逃，被江明月一劍穿心，連慘叫都沒發出。
第二撥是朝廷的人。
大楚皇帝丟了那三件寶物，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麼，暗地裡卻派了好幾撥人來查。禁軍、密探、甚至還有幾個皇室供奉，輪番在柳樹巷附近轉悠。
江明月沒殺人，只是悄悄摸進那些人的住處，留下幾張字條——上面寫著「再查柳家，後果自負」。
字條是用劍刻在桌上的，刻痕深三分，邊緣光滑如鏡。
那幾個皇室供奉看了，臉色都變了。這種功力，至少是先天巔峰，甚至可能是修仙者。他們回去稟報後，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後擺了擺手，示意別再查了。
第三撥最麻煩。
是江湖上的。
不知道誰放出的消息，說柳家有寶物，引得各路江湖人士蜂擁而至。有獨行俠，有小幫派，甚至還有幾個成名已久的高手。
江明月沒跟他們客氣。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半個月下來，死在柳樹巷附近的江湖人士足有二十多個。消息傳開後，再也沒人敢來了。
做完這些，江明月知道，該走了。
---
離開的前一夜，周管家來敲他的門。
「公子真要走？」老管家站在門口，眼裡滿是不舍。
江明月點頭：「該辦的都辦完了，我留著也沒用。」
周管家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這是老朽的一點心意，公子收著。」
江明月打開一看，是一疊銀票，厚厚的一摞，少說也有幾萬兩。
「太多了。」
「不多。」周管家搖頭，「公子替柳家做的這些，幾萬兩銀子算什麼？老朽還嫌少呢。」
江明月想了想，收下了。散修在外，銀錢總有用處。
周管家又道：「公子打算去哪兒？」
「中州。」
周管家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中州好啊，聽說那裡宗門林立，高手如雲。公子去那兒，定能大有作為。」
他頓了頓，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這個，公子也收著。」
江明月接過，用左眼一掃，發現裡面是一份地圖。
「這是柳家祖上傳下來的，」周管家說，「據說是去中州的路。柳家先祖當年去過，後來回來了，畫了這份地圖。老朽一直留著，想著或許有用。」
江明月握著玉簡，沉默了一會兒，抱拳道：「多謝。」
周管家擺擺手：「公子保重。若有一日想回來，柳家永遠歡迎。」
江明月點頭。
周管家轉身離去，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公子，柳傳少爺的事……老朽聽說了。」
江明月心頭一緊。
「少爺命苦。」周管家嘆了口氣，「從小就沒了爹娘，一個人在青石鎮苦熬。本以為能熬出頭，誰知……」
他沒說下去，只是深深看了江明月一眼：「公子若能替少爺報仇，柳家上下，感激不盡。」
江明月鄭重點頭：「我會的。」
周管家笑了笑，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天沒亮，江明月就離開了。
他背著「饒命」劍，穿著普通粗布衣裳，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京城的晨霧中。
出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巍峨的城牆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江明月收回目光，轉身大步離去。
---
一個月後。
江明月站在一處山崗上，看著眼前的地圖。
玉簡里的地圖很詳細，標註了從大楚京城到中州的路線——往北三千里，穿過大楚王朝的邊境，進入一片叫「荒原」的地帶，再往北兩千里，翻過一座叫「天斷山脈」的大山，就到了中州。
全程五千里。
按他現在的腳程，日夜兼程的話，一個月就能到。但江明月不著急，他打算邊走邊修煉，順便看看沿途的風景。
這一個月里，他已經走了快兩千里。
一路北行，越走越荒涼。剛開始還能看見村莊城鎮，後來漸漸變成了荒野，有時走上一天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但江明月不覺得寂寞。
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白天趕路，晚上修煉。困了就找個山洞歇一晚，餓了就打幾隻野兔烤著吃。日子雖然清苦，卻難得的平靜。
沒有人追殺，沒有陰謀算計，沒有生死搏殺。
只有他和他的劍。
有時候江明月會想，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
但他知道不可能。
那條死蛟還活著，那個黑袍老頭還在找他，丫丫、古月、藍寶還下落不明。他還有太多事要做，不能停。
---
這天傍晚，江明月在一處山腳下發現了一個小村莊。
村莊不大，只有二三十戶人家，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江明月本想繞過去，但看了看天色，還是決定進村借宿一晚。
村口有個老人正在劈柴，見來了生人，警惕地打量他。
江明月抱拳道：「老人家，趕路錯過了宿頭，想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老人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問：「你是從南邊來的？」
江明月點頭。
老人的臉色變了變，低聲道：「快走，別在這兒過夜。」
江明月一愣：「為什麼？」
老人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幾天村里不太平。前天夜裡，村東頭老李家的閨女不見了，昨天夜裡，村西頭老趙家的兒子也不見了。大伙兒都說是山裡的妖怪出來吃人，晚上都不敢出門。」
江明月皺眉：「妖怪？」
「可不是。」老人嘆氣，「有人看見過，說是條大蛇，有水桶那麼粗，從山裡游下來，一口就把人叼走了。」
江明月心頭一動。
水桶粗的大蛇？
他右眼掃向村子四周的山林——沒有紅光，但確實有一股淡淡的妖氣，從北面的山裡飄來。
「老人家，那蛇從哪裡來的？」
老人指了指北面：「那片山里。那山叫蛇盤山，以前就有蛇，但沒這麼大。不知道最近怎麼了，忽然就出了這麼個東西。」
江明月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老人家，這些銀票你拿著，給村里人說，今晚都別出門。那條蛇，我去看看。」
老人瞪大眼睛：「你？小伙子，你瘋了？那蛇可是……」
「放心。」江明月打斷他，「我殺過蛇。」
他說完，不等老人反應，轉身往北面山里走去。
---
蛇盤山不高，但很陡。
江明月摸黑上山，左眼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妖氣越來越濃，到了半山腰，已經能聞到一股腥臭味。
他循著氣味找到一處山洞。
洞口很大，足有一丈高，裡面漆黑一片。那股腥臭味就是從洞裡飄出來的，濃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江明月掩住口鼻，悄悄摸進洞裡。
洞很深，彎彎曲曲，走了約莫一刻鐘，前面忽然開闊起來。借著洞壁上礦石發出的微光，他看見一條巨大的蟒蛇正盤在洞中央，呼呼大睡。
那蛇足有水桶粗，渾身鱗片呈暗褐色，頭上有兩個小小的鼓包——那是要化蛟的徵兆。
二階巔峰，快要突破三階了。
江明月沒急著動手。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在洞的角落裡發現了幾個包袱——那是被蛇叼走的人留下的。包袱旁邊還有一堆白骨，也不知道是第幾個倒霉蛋了。
江明月收回目光，看向那條巨蟒。
他緩緩抽出「饒命」劍，走到巨蟒面前。
巨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睜開眼，幽綠的豎瞳盯著江明月，信子吞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江明月沒理它，一劍斬下！
劍光閃過，巨蟒的頭顱滾落在地！
那巨蟒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江明月收劍入鞘，看著地上的蛇屍，忽然想起當年在玄荒大陸捕蛇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開元初期的菜鳥，抓條二階的蛇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反殺。現在，二階巔峰的巨蟒，一劍就夠了。
他蹲下身，剖開蛇腹，取出蛇膽和蛇心——這些都是好東西，可以煉丹，也可以直接吞服增強修為。
收好戰利品，江明月又看了看那堆白骨，嘆了口氣。
他來晚了。
那幾個被叼走的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他走出山洞，在洞口堆了些乾柴，一把火點燃。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
江明月站在火光前，看著那條巨蟒葬身火海，轉身下山。
---
回到村里時，天已經快亮了。
村口聚了一堆人，看見江明月回來，都瞪大眼睛。
那老人擠開人群，顫聲道：「小伙子，你……你真把那條蛇殺了？」
江明月點頭：「殺了。洞裡有幾具白骨，應該是之前被叼走的人。你們有空去收殮一下吧。」
人群一片譁然。
有人不信，嚷嚷著要去看。有人嚇得腿軟，直接癱坐在地。還有人撲通一聲跪下來，給江明月磕頭。
江明月扶起那人，對老人道：「老人家，我該走了。」
老人一愣：「這就要走？你不歇一晚？」
「不了。」江明月搖頭，「還有事。」
老人看著他的眼神變了，從懷疑變成敬畏，又從敬畏變成感激。他深深一揖：「恩公，敢問高姓大名？日後也好讓村里人記得。」
江明月想了想，道：「姓江。」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晨曦中。
身後，傳來村民們的驚呼和跪拜聲。
江明月沒有回頭。
---
半個月後。
江明月站在一片荒原的邊緣，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地。
荒原到了。
地圖上標註，這片荒原有兩千里寬，全是草原和戈壁，人跡罕至，妖獸橫行。穿過荒原，再翻過天斷山脈，就是中州。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踏入荒原。
荒原的風很大，吹得草浪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頭頂的天空湛藍如洗，偶爾有幾隻鷹隼飛過，發出尖銳的鳴叫。
江明月走了一天，什麼都沒遇到。
第二天，遇到了第一波妖獸——一群野狼，足有三四十隻，領頭的是一隻二階的狼王。
江明月沒跟它們糾纏，放出蛟息，那群狼感受到那股威壓，嚇得四散而逃。
第三天，遇到了一條沙蟒，三階初期。
江明月跟它打了一場，殺了它，取了蛇膽。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路走，一路殺。
荒原上的妖獸很多，但大多不強。偶爾遇到三階的，江明月也能對付。遇到四階的，他就繞道走。
一個月後，他終於看到了天斷山脈。
那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橫亘在天地之間，綿延不知多少萬里。山勢陡峭，積雪皚皚，最高處直插雲霄，根本看不見頂。
江明月站在山腳下，看著這座大山，深吸一口氣。
翻過這座山，就是中州。
他緊了緊背上的劍，開始登山。
---
天斷山脈比想像中難爬得多。
山路陡峭，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攀著岩石往上爬。越往上越冷，到了半山腰，已經積雪皚皚，寒風刺骨。
江明月有碧海玄蛇的「水息」特性，倒是不怕冷。但積雪太深，一腳踩下去就沒到大腿，走得極慢。
爬了三天，才爬到半山腰。
這天傍晚，他找到一個山洞，準備歇一晚再走。
洞裡很乾燥，他生了堆火，烤著在路上打的野兔，忽然想起孫茹。
那姑娘現在應該到天罡宗了吧？拜入宗門了嗎？過得怎麼樣？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拋開。
各有各的路，擔心也沒用。
吃完野兔，他盤膝坐好，開始修煉。
那顆珠子還在，裡面的龍族氣息已經被他吸收了大半。每次修煉，握著這顆珠子，速度都快上三分。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兩個月，就能衝擊開元九層。
江明月閉上眼，沉浸在修煉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
洞外有動靜。
他起身走到洞口，左眼掃向外面。
月光下，雪地里趴著一個人。
是個女子，穿著一身破爛的白衣，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江明月皺眉，猶豫了一瞬，走過去把她翻過來。
那女子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但五官精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質。她的氣息很弱，但還沒死。
江明月想了想，把她抱進洞裡，放在火堆旁。
他用左眼掃了掃她的傷勢——後背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腰，像是被什麼利器砍的。還有幾處內傷，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傷得很重。
江明月從右眼空間取出傷藥，給她敷上，又用布條包紮好。
做完這些，他坐回原位，盯著那女子看了許久。
這女子是誰？為什麼會一個人出現在天斷山脈？追殺她的人是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見死不救。
天亮再說吧。
江明月閉上眼，繼續修煉。
這兩個月里，他做了一件事——替柳家把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
說是「所有」，其實也就三撥人。
第一撥是陰煞宗的餘孽。
那晚皇宮裡的老太監死後，陰煞宗的人消停了一陣子。但江明月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果然，一個月後，又有人摸進了京城。
這次來的是五個，領頭的是個築基中期的修士。
江明月沒驚動柳家，一個人摸到他們藏身的據點，趁著夜色全殺了。那築基中期的修士死前想逃，被江明月一劍穿心，連慘叫都沒發出。
第二撥是朝廷的人。
大楚皇帝丟了那三件寶物，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麼，暗地裡卻派了好幾撥人來查。禁軍、密探、甚至還有幾個皇室供奉，輪番在柳樹巷附近轉悠。
江明月沒殺人，只是悄悄摸進那些人的住處，留下幾張字條——上面寫著「再查柳家，後果自負」。
字條是用劍刻在桌上的，刻痕深三分，邊緣光滑如鏡。
那幾個皇室供奉看了，臉色都變了。這種功力，至少是先天巔峰，甚至可能是修仙者。他們回去稟報後，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後擺了擺手，示意別再查了。
第三撥最麻煩。
是江湖上的。
不知道誰放出的消息，說柳家有寶物，引得各路江湖人士蜂擁而至。有獨行俠，有小幫派，甚至還有幾個成名已久的高手。
江明月沒跟他們客氣。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半個月下來，死在柳樹巷附近的江湖人士足有二十多個。消息傳開後，再也沒人敢來了。
做完這些，江明月知道，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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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前一夜，周管家來敲他的門。
「公子真要走？」老管家站在門口，眼裡滿是不舍。
江明月點頭：「該辦的都辦完了，我留著也沒用。」
周管家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這是老朽的一點心意，公子收著。」
江明月打開一看，是一疊銀票，厚厚的一摞，少說也有幾萬兩。
「太多了。」
「不多。」周管家搖頭，「公子替柳家做的這些，幾萬兩銀子算什麼？老朽還嫌少呢。」
江明月想了想，收下了。散修在外，銀錢總有用處。
周管家又道：「公子打算去哪兒？」
「中州。」
周管家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中州好啊，聽說那裡宗門林立，高手如雲。公子去那兒，定能大有作為。」
他頓了頓，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這個，公子也收著。」
江明月接過，用左眼一掃，發現裡面是一份地圖。
「這是柳家祖上傳下來的，」周管家說，「據說是去中州的路。柳家先祖當年去過，後來回來了，畫了這份地圖。老朽一直留著，想著或許有用。」
江明月握著玉簡，沉默了一會兒，抱拳道：「多謝。」
周管家擺擺手：「公子保重。若有一日想回來，柳家永遠歡迎。」
江明月點頭。
周管家轉身離去，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公子，柳傳少爺的事……老朽聽說了。」
江明月心頭一緊。
「少爺命苦。」周管家嘆了口氣，「從小就沒了爹娘，一個人在青石鎮苦熬。本以為能熬出頭，誰知……」
他沒說下去，只是深深看了江明月一眼：「公子若能替少爺報仇，柳家上下，感激不盡。」
江明月鄭重點頭：「我會的。」
周管家笑了笑，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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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沒亮，江明月就離開了。
他背著「饒命」劍，穿著普通粗布衣裳，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京城的晨霧中。
出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巍峨的城牆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江明月收回目光，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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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江明月站在一處山崗上，看著眼前的地圖。
玉簡里的地圖很詳細，標註了從大楚京城到中州的路線——往北三千里，穿過大楚王朝的邊境，進入一片叫「荒原」的地帶，再往北兩千里，翻過一座叫「天斷山脈」的大山，就到了中州。
全程五千里。
按他現在的腳程，日夜兼程的話，一個月就能到。但江明月不著急，他打算邊走邊修煉，順便看看沿途的風景。
這一個月里，他已經走了快兩千里。
一路北行，越走越荒涼。剛開始還能看見村莊城鎮，後來漸漸變成了荒野，有時走上一天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但江明月不覺得寂寞。
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白天趕路，晚上修煉。困了就找個山洞歇一晚，餓了就打幾隻野兔烤著吃。日子雖然清苦，卻難得的平靜。
沒有人追殺，沒有陰謀算計，沒有生死搏殺。
只有他和他的劍。
有時候江明月會想，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
但他知道不可能。
那條死蛟還活著，那個黑袍老頭還在找他，丫丫、古月、藍寶還下落不明。他還有太多事要做，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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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江明月在一處山腳下發現了一個小村莊。
村莊不大，只有二三十戶人家，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江明月本想繞過去，但看了看天色，還是決定進村借宿一晚。
村口有個老人正在劈柴，見來了生人，警惕地打量他。
江明月抱拳道：「老人家，趕路錯過了宿頭，想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老人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問：「你是從南邊來的？」
江明月點頭。
老人的臉色變了變，低聲道：「快走，別在這兒過夜。」
江明月一愣：「為什麼？」
老人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幾天村里不太平。前天夜裡，村東頭老李家的閨女不見了，昨天夜裡，村西頭老趙家的兒子也不見了。大伙兒都說是山裡的妖怪出來吃人，晚上都不敢出門。」
江明月皺眉：「妖怪？」
「可不是。」老人嘆氣，「有人看見過，說是條大蛇，有水桶那麼粗，從山裡游下來，一口就把人叼走了。」
江明月心頭一動。
水桶粗的大蛇？
他右眼掃向村子四周的山林——沒有紅光，但確實有一股淡淡的妖氣，從北面的山裡飄來。
「老人家，那蛇從哪裡來的？」
老人指了指北面：「那片山里。那山叫蛇盤山，以前就有蛇，但沒這麼大。不知道最近怎麼了，忽然就出了這麼個東西。」
江明月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老人家，這些銀票你拿著，給村里人說，今晚都別出門。那條蛇，我去看看。」
老人瞪大眼睛：「你？小伙子，你瘋了？那蛇可是……」
「放心。」江明月打斷他，「我殺過蛇。」
他說完，不等老人反應，轉身往北面山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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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盤山不高，但很陡。
江明月摸黑上山，左眼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妖氣越來越濃，到了半山腰，已經能聞到一股腥臭味。
他循著氣味找到一處山洞。
洞口很大，足有一丈高，裡面漆黑一片。那股腥臭味就是從洞裡飄出來的，濃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江明月掩住口鼻，悄悄摸進洞裡。
洞很深，彎彎曲曲，走了約莫一刻鐘，前面忽然開闊起來。借著洞壁上礦石發出的微光，他看見一條巨大的蟒蛇正盤在洞中央，呼呼大睡。
那蛇足有水桶粗，渾身鱗片呈暗褐色，頭上有兩個小小的鼓包——那是要化蛟的徵兆。
二階巔峰，快要突破三階了。
江明月沒急著動手。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在洞的角落裡發現了幾個包袱——那是被蛇叼走的人留下的。包袱旁邊還有一堆白骨，也不知道是第幾個倒霉蛋了。
江明月收回目光，看向那條巨蟒。
他緩緩抽出「饒命」劍，走到巨蟒面前。
巨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睜開眼，幽綠的豎瞳盯著江明月，信子吞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江明月沒理它，一劍斬下！
劍光閃過，巨蟒的頭顱滾落在地！
那巨蟒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江明月收劍入鞘，看著地上的蛇屍，忽然想起當年在玄荒大陸捕蛇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開元初期的菜鳥，抓條二階的蛇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反殺。現在，二階巔峰的巨蟒，一劍就夠了。
他蹲下身，剖開蛇腹，取出蛇膽和蛇心——這些都是好東西，可以煉丹，也可以直接吞服增強修為。
收好戰利品，江明月又看了看那堆白骨，嘆了口氣。
他來晚了。
那幾個被叼走的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他走出山洞，在洞口堆了些乾柴，一把火點燃。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
江明月站在火光前，看著那條巨蟒葬身火海，轉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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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時，天已經快亮了。
村口聚了一堆人，看見江明月回來，都瞪大眼睛。
那老人擠開人群，顫聲道：「小伙子，你……你真把那條蛇殺了？」
江明月點頭：「殺了。洞裡有幾具白骨，應該是之前被叼走的人。你們有空去收殮一下吧。」
人群一片譁然。
有人不信，嚷嚷著要去看。有人嚇得腿軟，直接癱坐在地。還有人撲通一聲跪下來，給江明月磕頭。
江明月扶起那人，對老人道：「老人家，我該走了。」
老人一愣：「這就要走？你不歇一晚？」
「不了。」江明月搖頭，「還有事。」
老人看著他的眼神變了，從懷疑變成敬畏，又從敬畏變成感激。他深深一揖：「恩公，敢問高姓大名？日後也好讓村里人記得。」
江明月想了想，道：「姓江。」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晨曦中。
身後，傳來村民們的驚呼和跪拜聲。
江明月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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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江明月站在一片荒原的邊緣，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地。
荒原到了。
地圖上標註，這片荒原有兩千里寬，全是草原和戈壁，人跡罕至，妖獸橫行。穿過荒原，再翻過天斷山脈，就是中州。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踏入荒原。
荒原的風很大，吹得草浪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頭頂的天空湛藍如洗，偶爾有幾隻鷹隼飛過，發出尖銳的鳴叫。
江明月走了一天，什麼都沒遇到。
第二天，遇到了第一波妖獸——一群野狼，足有三四十隻，領頭的是一隻二階的狼王。
江明月沒跟它們糾纏，放出蛟息，那群狼感受到那股威壓，嚇得四散而逃。
第三天，遇到了一條沙蟒，三階初期。
江明月跟它打了一場，殺了它，取了蛇膽。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路走，一路殺。
荒原上的妖獸很多，但大多不強。偶爾遇到三階的，江明月也能對付。遇到四階的，他就繞道走。
一個月後，他終於看到了天斷山脈。
那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橫亘在天地之間，綿延不知多少萬里。山勢陡峭，積雪皚皚，最高處直插雲霄，根本看不見頂。
江明月站在山腳下，看著這座大山，深吸一口氣。
翻過這座山，就是中州。
他緊了緊背上的劍，開始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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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斷山脈比想像中難爬得多。
山路陡峭，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攀著岩石往上爬。越往上越冷，到了半山腰，已經積雪皚皚，寒風刺骨。
江明月有碧海玄蛇的「水息」特性，倒是不怕冷。但積雪太深，一腳踩下去就沒到大腿，走得極慢。
爬了三天，才爬到半山腰。
這天傍晚，他找到一個山洞，準備歇一晚再走。
洞裡很乾燥，他生了堆火，烤著在路上打的野兔，忽然想起孫茹。
那姑娘現在應該到天罡宗了吧？拜入宗門了嗎？過得怎麼樣？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拋開。
各有各的路，擔心也沒用。
吃完野兔，他盤膝坐好，開始修煉。
那顆珠子還在，裡面的龍族氣息已經被他吸收了大半。每次修煉，握著這顆珠子，速度都快上三分。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兩個月，就能衝擊開元九層。
江明月閉上眼，沉浸在修煉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
洞外有動靜。
他起身走到洞口，左眼掃向外面。
月光下，雪地里趴著一個人。
是個女子，穿著一身破爛的白衣，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江明月皺眉，猶豫了一瞬，走過去把她翻過來。
那女子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但五官精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質。她的氣息很弱，但還沒死。
江明月想了想，把她抱進洞裡，放在火堆旁。
他用左眼掃了掃她的傷勢——後背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腰，像是被什麼利器砍的。還有幾處內傷，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傷得很重。
江明月從右眼空間取出傷藥，給她敷上，又用布條包紮好。
做完這些，他坐回原位，盯著那女子看了許久。
這女子是誰？為什麼會一個人出現在天斷山脈？追殺她的人是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見死不救。
天亮再說吧。
江明月閉上眼，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