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皇宮
閉關的日子過得很快。
江明月在城南那間偏僻小院裡一待就是半個月。每天除了修煉，就是調理傷勢。後背的刀傷已經結痂脫落，新生的皮肉還有些發癢，但總算不影響活動了。
他本想再多閉關一段時間，把開元七層的根基再夯實些。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七天夜裡，他修煉時右眼忽然發熱。
江明月睜開眼，看向北方。
一道紅光，很淡，但確實存在，正在緩緩移動。
那個方向……是皇宮？
他心頭一凜，立刻躍上屋頂。左眼穿透夜色，看見皇宮方向有幾道人影在閃動，隱約傳來打鬥聲。
有人闖皇宮？
江明月猶豫了一瞬，沒有動。
這不關他的事。
他正要跳下屋頂，右眼忽然又熱了一下。
這次不是預警，而是一種奇怪的感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那感覺……和當初在葬龍澗感應到龍血時一模一樣！
江明月愣住了。
皇宮裡有龍族相關的東西？
他盯著皇宮方向看了許久，那呼喚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右臂上的青色紋路也開始發燙，像是在回應什麼。
去不去？
去了，可能暴露自己，可能惹上麻煩。不去，萬一那東西真是龍族相關，錯過就太可惜了。
江明月咬了咬牙，翻身下屋頂，換了一身夜行衣，往皇宮摸去。
---
大楚皇宮占地極廣，紅牆黃瓦，殿宇重重。
江明月伏在宮牆外的一棵大樹上，左眼仔細觀察裡面的布局。
巡邏的禁軍一隊接著一隊，每隔一刻鐘就有一隊經過。暗處還有暗哨，藏在牆角、樹後、屋頂的陰影里。守衛之森嚴，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但對江明月來說，這些不算什麼。
他等一隊禁軍過去，趁著兩隊交接的空隙，翻牆而入。
落地無聲，身形一閃，已經隱入一座假山的陰影中。
他按著右眼的感應，一路往裡摸。
避開三隊巡邏，繞過兩處暗哨，穿過一座花園，前面出現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
那呼喚的感覺，就是從這宮殿裡傳來的。
江明月伏在殿頂的瓦片上，揭開一片琉璃瓦，往下看。
殿內陳設奢華，金碧輝煌。正中的紫檀木架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件玉如意，通體潔白，隱隱有光澤流動。
一個葫蘆，紫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著細密的花紋。
還有一顆珠子，拳頭大，幽黑深邃，像是能把人的目光吸進去。
江明月瞳孔微縮。
那珠子——給他的感覺最強烈！右臂的青色紋路幾乎要燙得燒起來！
龍族相關的東西，是那顆珠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衝下去的衝動。
殿內有人。
一個穿著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是大楚皇帝。他身邊站著一個老太監，低眉順眼，但江明月左眼一掃，就看出這老太監不簡單——體內氣息渾厚，至少是先天境的武者。
先天境，相當於修仙界的築基期。
在凡人界，這已經是頂尖中的頂尖了。
皇帝批了一會兒奏摺，忽然抬頭看向那三件寶物，嘆了口氣：「這三樣東西，放在朕這裡，到底是不是禍？」
老太監躬身道：「陛下何出此言？」
「朕總覺著，最近盯著宮裡的人多了。」皇帝揉了揉眉心，「前些日子禁軍統領來報，說抓到幾個摸進來的毛賊，審了半天，什麼都不說，自己咬毒死了。」
老太監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陛下若擔心，不如把那三樣東西移走？」
「移走？」皇帝苦笑，「移到哪兒去？這是開國太祖傳下來的，說是仙人賜下的寶物，能保大楚國運。朕若移走，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老太監不再說話。
皇帝又看了那三件寶物一眼，擺擺手：「罷了，夜深了，你退下吧。」
老太監躬身退出殿外。
江明月伏在殿頂，看著皇帝也起身離開，殿內只剩下幾個宮女在收拾。
這是個機會。
但他沒有立刻動。
那老太監雖然退下了，但肯定就在附近。先天境的武者，感知敏銳，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動。
得等。
---
等到三更時分，殿內的宮女也退下了，只剩下兩個小太監守在門口。
江明月動了。
他像一隻夜行的貓，從殿頂無聲滑落，貼在殿側的陰影里。左眼掃過四周——老太監在三十丈外的偏殿裡，正盤膝打坐。巡邏的禁軍剛過去，下一隊要一刻鐘後才來。
時間夠。
他輕輕推開一扇窗，翻身而入。
殿內一片漆黑，但那三件寶物隱隱發光，根本不需要光線。江明月快步走到紫檀木架前，伸手就要拿那顆珠子——
「大膽！」
一聲厲喝，一道黑影從殿外電射而入！
是那老太監！
江明月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三件寶物塞進右眼空間，同時側身閃避！
轟！
老太監一掌拍在紫檀木架上，上好的金絲楠木應聲而碎！
「何方宵小，敢闖皇宮禁地！」老太監怒喝，又是一掌拍來！
江明月不退反進，趟泥步使出，身形一晃，避開掌風，一拳轟向老太監胸口！
老太監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一掌迎上！
拳掌相撞，轟然巨響！
江明月被震退三步，老太監也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開元境？」他盯著江明月，「你是修仙者！」
江明月沒說話，右眼忽然發熱——他看到老太監體內，有一團灰濛濛的光！
又是這種光！
和趙遠體內的一模一樣！
「你是陰煞宗的人？」江明月脫口而出。
老太監臉色一變，隨即獰笑：「既然知道，就更留你不得了！」
他雙手連揚，一道道黑氣從袖中飛出，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蛇，撲向江明月！
江明月「饒命」劍出鞘，劍光閃爍，那些黑蛇被一條條斬落。但黑蛇太多，斬之不盡，有兩條已經撲到他面前！
他腳下一錯，身形暴退，同時左手一揚，一把驅蛇粉撒出！
黑蛇被粉末一沾，紛紛慘叫墜落。
老太監臉色再變：「你到底是誰？」
江明月不答，一劍刺向他咽喉！
老太監側身避開，一掌拍在劍身上，震得「饒命」劍嗡嗡作響。他欺身而進，另一掌拍向江明月胸口！
這一掌太快，江明月躲閃不及，只能硬接！
轟！
兩掌相撞，江明月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嘴裡一甜，噴出一口血。
老太監也不好受，踉蹌後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他盯著江明月，眼中閃過忌憚：「開元七層，竟能傷我先天？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江明月抹去嘴角的血，緩緩站起來。
他知道不能拖。
剛才的打鬥肯定驚動了禁軍，再拖下去，被圍住就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右眼死死盯著老太監——
蛟息，全力釋放！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右眼中湧出，直衝老太監！
老太監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恐——那是什麼感覺？像被什麼遠古巨獸盯上，靈魂都在顫抖！
他動作一滯，出現瞬間的破綻！
就是現在！
江明月「饒命」劍猛地刺出，劍尖穿透老太監胸口！
老太監低頭看著胸口的劍，滿臉不可置信：「你……」
話沒說完，身體晃了晃，撲通倒地。
江明月抽回劍，大口喘息。
剛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右眼也隱隱作痛，過度使用蛟息的後果。
但他來不及休息。
外面已經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禁軍到了。
江明月看了一眼老太監的屍體，轉身從窗戶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
一路狂奔。
江明月根本不敢停，出了皇宮就一路往南，翻過城牆，逃出京城，鑽進城外的一片山林里。
跑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息。
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浸透了衣裳。右眼痛得像要炸開，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癱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從右眼空間取出那三件寶物，攤在面前。
玉如意，溫潤潔白，摸上去有一股暖意。他仔細看了看，發現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是法器，但品階不高，大概相當於中品法器。
葫蘆，紫金色的，沉甸甸的。他搖了搖，裡面似乎有東西。拔開塞子往裡看——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他用左眼往裡看，發現裡面自成空間，裝滿了某種液體，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應該是靈液，對修煉有幫助。
最後是那顆珠子。
拳頭大，幽黑深邃，表面隱約有紋路流轉。江明月一拿起它，右臂的青色紋路就燙得厲害——那是蛟珠的共鳴！
這珠子裡，有龍族氣息！
他仔細用左眼觀察，發現珠子內部隱隱有一團金色的光，微弱卻精純——和葬龍澗那滴龍血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江明月喃喃道，「龍珠？」
不對。
龍珠是真龍才能凝結的至寶，這珠子雖然蘊含龍族氣息，但遠沒有那麼強大。應該是某條蛟龍留下的內丹，或者某種龍族相關的寶物。
不管是什麼，對他都有大用。
江明月把三件寶物收回空間，靠坐在樹上，閉上眼。
這一趟雖然冒險，但值了。
---
他在山林里躲了三天。
三天裡，他一邊養傷，一邊觀察京城方向的動靜。
一開始，有禁軍搜山，但搜得不細，只是做做樣子。三天後，搜山的人就撤了，只剩下幾隊人馬在城外巡邏。
江明月知道，風頭過去了。
他潛回京城，回到那間偏僻小院。
一進門，就愣住了。
院子裡有人。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慢慢喝茶。
柳家那個老者——那天晚上處理屍體的那個。
江明月右手按在劍柄上，盯著他。
老者抬起頭，看著他，微微一笑：「江公子，老朽等你好幾天了。」
江明月沒說話。
老者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石桌上。
那令牌——和柳傳送給他的一模一樣，背面也有一個「令」字。
「老朽是柳家大管家，姓周。」老者拱手道，「柳傳少爺的信，老朽收到了。公子持令而來，為何不入柳家？」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按劍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怎麼找到我的？」
周管家笑了笑：「公子在京城待了快一個月，雖然藏得隱秘，但柳家若是連自家地盤上的生面孔都查不出來，早就被人吞了。」
江明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你們為什麼沒來找我？」
「公子不來，自然有公子的道理。」周管家說，「老朽只是在等公子主動現身。」
江明月看著他，忽然問：「柳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周管家的笑容斂去，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有人在打柳家的主意。朝廷里有，江湖上有，還有……一些公子知道的人。」
「陰煞宗？」
周管家點頭：「公子果然知道。」
江明月又問：「為什麼盯上柳家？」
周管家看著他，目光複雜：「因為柳家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公子身上也有。」周管家說，「龍族血脈。」
江明月瞳孔微縮。
周管家嘆了口氣：「柳家先祖，曾與龍族有舊。這事傳下來好幾代了，本來只是傳說，沒人當真。但不知怎的，最近有人找上門來，說柳家血脈里藏著龍血，要柳家交出人來……」
他說著，看向江明月：「柳傳少爺，是他們第一個盯上的。」
江明月心頭一沉。
柳傳被盯上，不只是因為修煉了《化龍真解》，更因為他的血脈！
那奪舍他的死蛟，是不是也知道這一點？
「公子。」周管家忽然站起來，深深一揖，「柳傳少爺信里說，公子可信。柳家現在處境艱難，懇請公子相助。」
江明月沉默。
他來京城，本是想暗中護著柳家，替柳傳盡一份心。但現在看來，柳家的事，比他想像的複雜得多。
「我需要做什麼？」他問。
周管家直起身：「公子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在柳家住下。有公子在，那些人就不敢太放肆。」
江明月一愣：「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周管家苦笑，「公子是修仙者，有公子坐鎮，那些人至少不敢明著來。」
江明月想了想，點頭：「好。」
周管家鬆了口氣，又道：「公子從皇宮帶出來的那三樣東西，老朽也聽說了。那珠子，公子留著有用。那玉如意和葫蘆，若能換些有用的東西，老朽可以幫公子安排。」
江明月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給柳家惹麻煩？」
周管家笑了：「公子不早就惹了嗎？那晚若不是公子，柳家就遭殃了。」
江明月沒再說話。
周管家站起身：「公子好好休息。明日，老朽來接公子入府。」
他說完，轉身離去。
江明月坐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又摸了摸那顆珠子。
柳家，他終究還是要進去。
---
第二天，江明月跟著周管家進了柳府。
柳家上下對他都很客氣——周管家說是「少爺的故交」，沒人多問。給他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院，清靜雅致，還有兩個丫鬟伺候。
江明月不習慣被人伺候，把丫鬟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了一個負責打掃的婆子，每天送飯。
他在小院裡一待就是半個月。
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研究那三件寶物。
玉如意是法器，可以用來攻擊或防禦，但品階不高，他用不上。
葫蘆里的靈液，他試了一點，發現對修煉大有裨益——那液體蘊含著精純的靈氣，吸收後能加快修煉速度。
最讓他驚喜的是那顆珠子。
他研究了很久，終於發現這珠子的用處——
可以輔助修煉龍族功法。
每次他運轉《不化龍法》時，只要握著這顆珠子，修煉速度就快上三分。那些之前難以煉化的蛇類特性，在這珠子的輔助下，也漸漸開始融合。
「好東西。」江明月握著珠子，喃喃道。
他忽然有個想法。
如果能徹底煉化這顆珠子，吸收裡面的龍族氣息，他的修為會不會突破？
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好，握著珠子，開始運轉《不化龍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
江明月在小院裡閉關，不問外事。柳家上下都知道這位「少爺的故交」在修煉，沒人來打擾。
一個月後。
這天夜裡，江明月的小院裡忽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那是突破的氣息！
開元八層！
江明月睜開眼，眼中閃過精光。
他突破了。
握著那顆珠子，他能感覺到，裡面的龍族氣息被他吸收了一小部分。珠子表面的光澤黯淡了些，但依舊幽黑深邃。
江明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開元八層，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他看向北方，那個方向，是柳傳消失的方向！
江明月在城南那間偏僻小院裡一待就是半個月。每天除了修煉，就是調理傷勢。後背的刀傷已經結痂脫落，新生的皮肉還有些發癢，但總算不影響活動了。
他本想再多閉關一段時間，把開元七層的根基再夯實些。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七天夜裡，他修煉時右眼忽然發熱。
江明月睜開眼，看向北方。
一道紅光，很淡，但確實存在，正在緩緩移動。
那個方向……是皇宮？
他心頭一凜，立刻躍上屋頂。左眼穿透夜色，看見皇宮方向有幾道人影在閃動，隱約傳來打鬥聲。
有人闖皇宮？
江明月猶豫了一瞬，沒有動。
這不關他的事。
他正要跳下屋頂，右眼忽然又熱了一下。
這次不是預警，而是一種奇怪的感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那感覺……和當初在葬龍澗感應到龍血時一模一樣！
江明月愣住了。
皇宮裡有龍族相關的東西？
他盯著皇宮方向看了許久，那呼喚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右臂上的青色紋路也開始發燙，像是在回應什麼。
去不去？
去了，可能暴露自己，可能惹上麻煩。不去，萬一那東西真是龍族相關，錯過就太可惜了。
江明月咬了咬牙，翻身下屋頂，換了一身夜行衣，往皇宮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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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皇宮占地極廣，紅牆黃瓦，殿宇重重。
江明月伏在宮牆外的一棵大樹上，左眼仔細觀察裡面的布局。
巡邏的禁軍一隊接著一隊，每隔一刻鐘就有一隊經過。暗處還有暗哨，藏在牆角、樹後、屋頂的陰影里。守衛之森嚴，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但對江明月來說，這些不算什麼。
他等一隊禁軍過去，趁著兩隊交接的空隙，翻牆而入。
落地無聲，身形一閃，已經隱入一座假山的陰影中。
他按著右眼的感應，一路往裡摸。
避開三隊巡邏，繞過兩處暗哨，穿過一座花園，前面出現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
那呼喚的感覺，就是從這宮殿裡傳來的。
江明月伏在殿頂的瓦片上，揭開一片琉璃瓦，往下看。
殿內陳設奢華，金碧輝煌。正中的紫檀木架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件玉如意，通體潔白，隱隱有光澤流動。
一個葫蘆，紫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著細密的花紋。
還有一顆珠子，拳頭大，幽黑深邃，像是能把人的目光吸進去。
江明月瞳孔微縮。
那珠子——給他的感覺最強烈！右臂的青色紋路幾乎要燙得燒起來！
龍族相關的東西，是那顆珠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衝下去的衝動。
殿內有人。
一個穿著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是大楚皇帝。他身邊站著一個老太監，低眉順眼，但江明月左眼一掃，就看出這老太監不簡單——體內氣息渾厚，至少是先天境的武者。
先天境，相當於修仙界的築基期。
在凡人界，這已經是頂尖中的頂尖了。
皇帝批了一會兒奏摺，忽然抬頭看向那三件寶物，嘆了口氣：「這三樣東西，放在朕這裡，到底是不是禍？」
老太監躬身道：「陛下何出此言？」
「朕總覺著，最近盯著宮裡的人多了。」皇帝揉了揉眉心，「前些日子禁軍統領來報，說抓到幾個摸進來的毛賊，審了半天，什麼都不說，自己咬毒死了。」
老太監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陛下若擔心，不如把那三樣東西移走？」
「移走？」皇帝苦笑，「移到哪兒去？這是開國太祖傳下來的，說是仙人賜下的寶物，能保大楚國運。朕若移走，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老太監不再說話。
皇帝又看了那三件寶物一眼，擺擺手：「罷了，夜深了，你退下吧。」
老太監躬身退出殿外。
江明月伏在殿頂，看著皇帝也起身離開，殿內只剩下幾個宮女在收拾。
這是個機會。
但他沒有立刻動。
那老太監雖然退下了，但肯定就在附近。先天境的武者，感知敏銳，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動。
得等。
---
等到三更時分，殿內的宮女也退下了，只剩下兩個小太監守在門口。
江明月動了。
他像一隻夜行的貓，從殿頂無聲滑落，貼在殿側的陰影里。左眼掃過四周——老太監在三十丈外的偏殿裡，正盤膝打坐。巡邏的禁軍剛過去，下一隊要一刻鐘後才來。
時間夠。
他輕輕推開一扇窗，翻身而入。
殿內一片漆黑，但那三件寶物隱隱發光，根本不需要光線。江明月快步走到紫檀木架前，伸手就要拿那顆珠子——
「大膽！」
一聲厲喝，一道黑影從殿外電射而入！
是那老太監！
江明月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三件寶物塞進右眼空間，同時側身閃避！
轟！
老太監一掌拍在紫檀木架上，上好的金絲楠木應聲而碎！
「何方宵小，敢闖皇宮禁地！」老太監怒喝，又是一掌拍來！
江明月不退反進，趟泥步使出，身形一晃，避開掌風，一拳轟向老太監胸口！
老太監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一掌迎上！
拳掌相撞，轟然巨響！
江明月被震退三步，老太監也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開元境？」他盯著江明月，「你是修仙者！」
江明月沒說話，右眼忽然發熱——他看到老太監體內，有一團灰濛濛的光！
又是這種光！
和趙遠體內的一模一樣！
「你是陰煞宗的人？」江明月脫口而出。
老太監臉色一變，隨即獰笑：「既然知道，就更留你不得了！」
他雙手連揚，一道道黑氣從袖中飛出，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蛇，撲向江明月！
江明月「饒命」劍出鞘，劍光閃爍，那些黑蛇被一條條斬落。但黑蛇太多，斬之不盡，有兩條已經撲到他面前！
他腳下一錯，身形暴退，同時左手一揚，一把驅蛇粉撒出！
黑蛇被粉末一沾，紛紛慘叫墜落。
老太監臉色再變：「你到底是誰？」
江明月不答，一劍刺向他咽喉！
老太監側身避開，一掌拍在劍身上，震得「饒命」劍嗡嗡作響。他欺身而進，另一掌拍向江明月胸口！
這一掌太快，江明月躲閃不及，只能硬接！
轟！
兩掌相撞，江明月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嘴裡一甜，噴出一口血。
老太監也不好受，踉蹌後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他盯著江明月，眼中閃過忌憚：「開元七層，竟能傷我先天？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江明月抹去嘴角的血，緩緩站起來。
他知道不能拖。
剛才的打鬥肯定驚動了禁軍，再拖下去，被圍住就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右眼死死盯著老太監——
蛟息，全力釋放！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右眼中湧出，直衝老太監！
老太監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恐——那是什麼感覺？像被什麼遠古巨獸盯上，靈魂都在顫抖！
他動作一滯，出現瞬間的破綻！
就是現在！
江明月「饒命」劍猛地刺出，劍尖穿透老太監胸口！
老太監低頭看著胸口的劍，滿臉不可置信：「你……」
話沒說完，身體晃了晃，撲通倒地。
江明月抽回劍，大口喘息。
剛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右眼也隱隱作痛，過度使用蛟息的後果。
但他來不及休息。
外面已經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禁軍到了。
江明月看了一眼老太監的屍體，轉身從窗戶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
一路狂奔。
江明月根本不敢停，出了皇宮就一路往南，翻過城牆，逃出京城，鑽進城外的一片山林里。
跑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息。
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浸透了衣裳。右眼痛得像要炸開，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癱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從右眼空間取出那三件寶物，攤在面前。
玉如意，溫潤潔白，摸上去有一股暖意。他仔細看了看，發現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是法器，但品階不高，大概相當於中品法器。
葫蘆，紫金色的，沉甸甸的。他搖了搖，裡面似乎有東西。拔開塞子往裡看——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他用左眼往裡看，發現裡面自成空間，裝滿了某種液體，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應該是靈液，對修煉有幫助。
最後是那顆珠子。
拳頭大，幽黑深邃，表面隱約有紋路流轉。江明月一拿起它，右臂的青色紋路就燙得厲害——那是蛟珠的共鳴！
這珠子裡，有龍族氣息！
他仔細用左眼觀察，發現珠子內部隱隱有一團金色的光，微弱卻精純——和葬龍澗那滴龍血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江明月喃喃道，「龍珠？」
不對。
龍珠是真龍才能凝結的至寶，這珠子雖然蘊含龍族氣息，但遠沒有那麼強大。應該是某條蛟龍留下的內丹，或者某種龍族相關的寶物。
不管是什麼，對他都有大用。
江明月把三件寶物收回空間，靠坐在樹上，閉上眼。
這一趟雖然冒險，但值了。
---
他在山林里躲了三天。
三天裡，他一邊養傷，一邊觀察京城方向的動靜。
一開始，有禁軍搜山，但搜得不細，只是做做樣子。三天後，搜山的人就撤了，只剩下幾隊人馬在城外巡邏。
江明月知道，風頭過去了。
他潛回京城，回到那間偏僻小院。
一進門，就愣住了。
院子裡有人。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慢慢喝茶。
柳家那個老者——那天晚上處理屍體的那個。
江明月右手按在劍柄上，盯著他。
老者抬起頭，看著他，微微一笑：「江公子，老朽等你好幾天了。」
江明月沒說話。
老者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石桌上。
那令牌——和柳傳送給他的一模一樣，背面也有一個「令」字。
「老朽是柳家大管家，姓周。」老者拱手道，「柳傳少爺的信，老朽收到了。公子持令而來，為何不入柳家？」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按劍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怎麼找到我的？」
周管家笑了笑：「公子在京城待了快一個月，雖然藏得隱秘，但柳家若是連自家地盤上的生面孔都查不出來，早就被人吞了。」
江明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你們為什麼沒來找我？」
「公子不來，自然有公子的道理。」周管家說，「老朽只是在等公子主動現身。」
江明月看著他，忽然問：「柳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周管家的笑容斂去，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有人在打柳家的主意。朝廷里有，江湖上有，還有……一些公子知道的人。」
「陰煞宗？」
周管家點頭：「公子果然知道。」
江明月又問：「為什麼盯上柳家？」
周管家看著他，目光複雜：「因為柳家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公子身上也有。」周管家說，「龍族血脈。」
江明月瞳孔微縮。
周管家嘆了口氣：「柳家先祖，曾與龍族有舊。這事傳下來好幾代了，本來只是傳說，沒人當真。但不知怎的，最近有人找上門來，說柳家血脈里藏著龍血，要柳家交出人來……」
他說著，看向江明月：「柳傳少爺，是他們第一個盯上的。」
江明月心頭一沉。
柳傳被盯上，不只是因為修煉了《化龍真解》，更因為他的血脈！
那奪舍他的死蛟，是不是也知道這一點？
「公子。」周管家忽然站起來，深深一揖，「柳傳少爺信里說，公子可信。柳家現在處境艱難，懇請公子相助。」
江明月沉默。
他來京城，本是想暗中護著柳家，替柳傳盡一份心。但現在看來，柳家的事，比他想像的複雜得多。
「我需要做什麼？」他問。
周管家直起身：「公子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在柳家住下。有公子在，那些人就不敢太放肆。」
江明月一愣：「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周管家苦笑，「公子是修仙者，有公子坐鎮，那些人至少不敢明著來。」
江明月想了想，點頭：「好。」
周管家鬆了口氣，又道：「公子從皇宮帶出來的那三樣東西，老朽也聽說了。那珠子，公子留著有用。那玉如意和葫蘆，若能換些有用的東西，老朽可以幫公子安排。」
江明月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給柳家惹麻煩？」
周管家笑了：「公子不早就惹了嗎？那晚若不是公子，柳家就遭殃了。」
江明月沒再說話。
周管家站起身：「公子好好休息。明日，老朽來接公子入府。」
他說完，轉身離去。
江明月坐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又摸了摸那顆珠子。
柳家，他終究還是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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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明月跟著周管家進了柳府。
柳家上下對他都很客氣——周管家說是「少爺的故交」，沒人多問。給他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院，清靜雅致，還有兩個丫鬟伺候。
江明月不習慣被人伺候，把丫鬟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了一個負責打掃的婆子，每天送飯。
他在小院裡一待就是半個月。
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研究那三件寶物。
玉如意是法器，可以用來攻擊或防禦，但品階不高，他用不上。
葫蘆里的靈液，他試了一點，發現對修煉大有裨益——那液體蘊含著精純的靈氣，吸收後能加快修煉速度。
最讓他驚喜的是那顆珠子。
他研究了很久，終於發現這珠子的用處——
可以輔助修煉龍族功法。
每次他運轉《不化龍法》時，只要握著這顆珠子，修煉速度就快上三分。那些之前難以煉化的蛇類特性，在這珠子的輔助下，也漸漸開始融合。
「好東西。」江明月握著珠子，喃喃道。
他忽然有個想法。
如果能徹底煉化這顆珠子，吸收裡面的龍族氣息，他的修為會不會突破？
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好，握著珠子，開始運轉《不化龍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
江明月在小院裡閉關，不問外事。柳家上下都知道這位「少爺的故交」在修煉，沒人來打擾。
一個月後。
這天夜裡，江明月的小院裡忽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那是突破的氣息！
開元八層！
江明月睜開眼，眼中閃過精光。
他突破了。
握著那顆珠子，他能感覺到，裡面的龍族氣息被他吸收了一小部分。珠子表面的光澤黯淡了些，但依舊幽黑深邃。
江明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開元八層，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他看向北方，那個方向，是柳傳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