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內訌
江明月是被外面的喊殺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天還沒亮透，窗戶紙上泛著蒙蒙的灰白。孫茹已經站在窗邊，手裡握著劍，背影繃得緊緊的。
「怎麼了？」
「執法堂那邊打起來了。」孫茹頭也不回，「至少幾十號人。」
江明月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往外看。
清煞司的院子還算安靜，但遠處傳來法器碰撞的聲音，還有人的怒吼和慘叫。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往這邊蔓延。
孫茹忽然回頭：「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三四個人衝進來，都是外門弟子的打扮，手裡拿著刀劍，身上帶著血。領頭那個江明月認識——雜役區的老王，開元六層，平時挺老實一個人。
老王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然後喊：「江師弟！孫師姐！快走！」
孫茹皺眉：「走？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老王喘著粗氣，「執法堂瘋了！見人就抓！說是要徹查魔修，抓到就關起來！」
旁邊一個弟子補充：「已經打起來了！內門的人幫執法堂，外門的人不服，兩邊打得不可開交！」
江明月問：「抓到幾個了？」
「不知道！」老王道，「但我們那邊被抓走七八個了！都是平時老實巴交的，哪有魔修！」
孫茹看向江明月。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問老王：「你們打算怎麼辦？」
老王咬牙：「我們想去找莫長老！他是丹器閣的，說話管用！」
孫茹搖頭：「莫長老管不了執法堂。」
老王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等死吧？」
江明月想了想，道：「你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別聚在一起，分散躲。」
老王愣了一下，點點頭，帶著那幾個人跑了。
孫茹看著他們跑遠，回頭看向江明月。
「你真讓他們躲？」
「不然呢？」江明月道，「出去硬拼，死得更快。」
孫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咱們怎麼辦？」
江明月沒回答，轉身回屋，把那塊本命骨拿出來，貼身收好。又把龍魂晶、逆鱗骨片、碧海玄蛇鱗片全都檢查了一遍，確定都在。
孫茹跟進來，看著他收拾。
「你這是準備跑？」
「不跑。」江明月道，「但得準備好。」
孫茹點點頭，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
兩人剛收拾完，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是幾個，是幾十個。
江明月走到窗邊一看，院子裡湧進來一群人，有外門的，也有內門的，全都拿著法器，分成兩撥對峙。
外門那邊領頭的是個開元九層的師兄，叫趙鐵柱，雜役區出來的，人高馬大，脾氣火爆。內門那邊領頭的是個築基初期的弟子，昨天見過——就是那個要搜外門的。
趙鐵柱扯著嗓子喊：「姓陳的！你們執法堂憑什麼抓人？」
那築基弟子冷冷道：「奉長老會之命，徹查魔修。抓到人自然要審。」
「放屁！」趙鐵柱罵道，「抓的都是外門的，內門一個沒動！這叫徹查？這叫欺負人！」
旁邊幾個外門弟子跟著起鬨。
那築基弟子臉色一沉：「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趙鐵柱往前走了一步，「你們內門就是欺負人！」
話音剛落，那築基弟子一劍刺過來。
趙鐵柱早有準備，側身躲過，一刀砍回去。
兩邊的弟子一看打起來了，立刻湧上去。
一時間，院子裡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江明月和孫茹站在屋裡，看著外面這場混戰。
孫茹低聲問：「咱們幫誰？」
「誰也不幫。」江明月道，「等他們打完。」
孫茹點點頭，握緊劍，盯著窗外。
混戰持續了半柱香時間。
外門人雖多，但修為不如內門，漸漸落了下風。趙鐵柱被兩個內門弟子夾攻，身上挨了好幾劍，血糊了一臉，還在死撐。
孫茹看得直咬牙。
「姓陳的太欺負人了！」
江明月沒說話，盯著那個築基弟子。
那人的打法不對勁。
明明是築基期，對付一個開元九層，應該很輕鬆才對。但他出劍的時候，每次都會頓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干擾他。
江明月閉上左眼，只用右眼看。
右眼視野里，那人身上纏著幾根細線。
暗紅色的。
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那人被控制了。
江明月心頭一跳。
他顧不上多想，推門出去。
孫茹在後面喊：「你幹什麼！」
江明月沒回頭，直接衝進混戰的人群。
他繞過那些打得正凶的弟子，直奔那個築基弟子。
那人正要對趙鐵柱下殺手，忽然看見江明月衝過來，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江明月已經到他面前。
「你幹什麼！」那人怒喝，一劍刺來。
江明月沒躲，硬挨了這一劍——劍鋒刺進他左肩，和昨晚的傷正好對稱。
但他手裡的劍也到了。
「饒命」劍刺進那人右肩，劍身上那些金色紋路猛地亮起。
那人慘叫一聲，往後踉蹌幾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金色的光芒從他傷口裡滲進去，和那些暗紅色的細線撞在一起。
細線劇烈顫抖，然後——
斷了。
那人身子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抬起頭，看向江明月，眼神不再是剛才那種冰冷，而是迷茫。
「我……我怎麼了？」
江明月沒回答，轉身看向周圍。
混戰還在繼續，沒人注意到這邊。
他低聲對那人說：「別動，裝暈。」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真的往地上一倒，閉眼裝死。
江明月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退到一邊。
孫茹衝過來，扶住他。
「你瘋了？硬挨一劍？」
江明月沒說話，盯著那個裝死的人。
那些細線斷了。
但還會再接上嗎？
他不知道。
---
混戰持續到中午才平息。
執法堂的人來了，把兩邊都押走。那築基弟子被抬走的時候，偷偷睜開眼看了江明月一眼，眼神複雜。
江明月和孫茹也被帶到執法堂問話。
問話的是個中年執事，築基中期，面相和善，但眼神銳利。
「你叫江明月？」
「是。」
「外門的？」
「是。」
「今天早上那場混戰，你參與了？」
江明月搖頭：「沒有。我只是出去看了一眼，被人刺了一劍。」
執事盯著他肩膀上的傷，點點頭。
「那你看清是誰刺的了嗎？」
「看清了。」江明月道，「是內門的一個師兄，姓陳，築基初期。」
執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刺你？」
江明月想了想：「他當時在打趙鐵柱，我路過，他順手刺的。」
執事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那姓陳的現在在哪兒嗎？」
江明月搖頭。
「在善堂。」執事道，「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昏迷了。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被人控制了。」
江明月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被控制？」
「對。」執事道，「他說有東西纏在他身上，讓他殺人。」
江明月沉默。
執事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江明月道，「我沒見過那種東西。」
執事又看了他一會兒，揮揮手。
「行了，回去吧。最近別亂跑。」
江明月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執事忽然叫住他。
「等等。」
江明月回頭。
執事盯著他：「你肩膀上的傷，處理一下。別感染了。」
江明月愣了一下，點點頭。
---
回到清煞司，孫茹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她看見江明月進來，鬆了口氣。
「沒事吧？」
「沒事。」江明月坐下，把肩膀上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下。
孫茹看著他包紮，忽然問：「你剛才衝出去，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那個姓陳的，被控制了。」
孫茹臉色變了。
「和錢多他們一樣？」
「和那個血傀一樣。」江明月道，「身上有紅線。」
孫茹倒吸一口氣。
「你是說……那些東西已經混進宗門了？」
江明月點頭。
「不止混進來了。」他道，「還在控制人，製造混亂。」
孫茹臉色發白。
「那現在怎麼辦？」
江明月想了很久。
「等。」
「還等？」
「等他們下一步。」江明月道，「他們鬧這麼大，肯定有目的。」
孫茹看著他，欲言又止。
江明月知道她想說什麼。
那些東西的目的，就是這塊骨頭。
他們鬧得越凶，就離他越近。
---
晚上，江明月又看見了那些紅光。
這次不是幾團，是幾十團。
它們在宗門各處遊蕩，有的在執法堂附近，有的在內門，有的在外門。最密集的地方，是後山。
後山有什麼？
善堂。
停屍的地方。
江明月盯著那些紅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那些東西在找什麼？
找屍體？
還是找——屍體裡的什麼東西？
他想起那些被挖心的散修，想起林晚，想起陸晨，想起錢多。
他們的心都被挖走了。
那些人要心臟幹什麼？
練功？
煉器？
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肯定會出事。
---
子時剛過，後山傳來一聲巨響。
江明月和孫茹衝出屋子，往後山方向看去。
那裡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
孫茹失聲道：「善堂！」
江明月二話不說，往後山跑。
孫茹跟在後面。
兩人跑到善堂的時候，已經晚了。
善堂燒成了一片火海。
火里有人在慘叫，有人在掙扎，還有人在往外跑——跑出來的都是活人，沒跑出來的，都在裡面。
江明月盯著那片火海，右眼視野里全是紅光。
密密麻麻的，像一窩螞蟻。
它們在火里穿梭，在屍體上爬來爬去，在挖什麼東西。
心。
它們在挖心。
那些死人的心。
江明月握緊劍，想衝進去。
孫茹一把拉住他。
「你瘋了！那是火！」
江明月掙了一下，沒掙開。
孫茹死死拽著他。
「進去就是死！」
江明月盯著那片火海，咬著牙，沒動。
那些紅光在火里待了很久。
久到整座善堂燒成灰燼，久到火勢漸漸熄滅。
它們才一個個消失。
江明月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廢墟。
孫茹站在他旁邊，一句話沒說。
天亮的時候，執法堂的人來了。
他們在廢墟里翻找了半天，找出十幾具焦屍。
都是之前存放在善堂里的。
心口的位置，全空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完）
他睜開眼，天還沒亮透，窗戶紙上泛著蒙蒙的灰白。孫茹已經站在窗邊，手裡握著劍，背影繃得緊緊的。
「怎麼了？」
「執法堂那邊打起來了。」孫茹頭也不回，「至少幾十號人。」
江明月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往外看。
清煞司的院子還算安靜，但遠處傳來法器碰撞的聲音，還有人的怒吼和慘叫。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往這邊蔓延。
孫茹忽然回頭：「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三四個人衝進來，都是外門弟子的打扮，手裡拿著刀劍，身上帶著血。領頭那個江明月認識——雜役區的老王，開元六層，平時挺老實一個人。
老王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然後喊：「江師弟！孫師姐！快走！」
孫茹皺眉：「走？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老王喘著粗氣，「執法堂瘋了！見人就抓！說是要徹查魔修，抓到就關起來！」
旁邊一個弟子補充：「已經打起來了！內門的人幫執法堂，外門的人不服，兩邊打得不可開交！」
江明月問：「抓到幾個了？」
「不知道！」老王道，「但我們那邊被抓走七八個了！都是平時老實巴交的，哪有魔修！」
孫茹看向江明月。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問老王：「你們打算怎麼辦？」
老王咬牙：「我們想去找莫長老！他是丹器閣的，說話管用！」
孫茹搖頭：「莫長老管不了執法堂。」
老王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等死吧？」
江明月想了想，道：「你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別聚在一起，分散躲。」
老王愣了一下，點點頭，帶著那幾個人跑了。
孫茹看著他們跑遠，回頭看向江明月。
「你真讓他們躲？」
「不然呢？」江明月道，「出去硬拼，死得更快。」
孫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咱們怎麼辦？」
江明月沒回答，轉身回屋，把那塊本命骨拿出來，貼身收好。又把龍魂晶、逆鱗骨片、碧海玄蛇鱗片全都檢查了一遍，確定都在。
孫茹跟進來，看著他收拾。
「你這是準備跑？」
「不跑。」江明月道，「但得準備好。」
孫茹點點頭，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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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收拾完，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是幾個，是幾十個。
江明月走到窗邊一看，院子裡湧進來一群人，有外門的，也有內門的，全都拿著法器，分成兩撥對峙。
外門那邊領頭的是個開元九層的師兄，叫趙鐵柱，雜役區出來的，人高馬大，脾氣火爆。內門那邊領頭的是個築基初期的弟子，昨天見過——就是那個要搜外門的。
趙鐵柱扯著嗓子喊：「姓陳的！你們執法堂憑什麼抓人？」
那築基弟子冷冷道：「奉長老會之命，徹查魔修。抓到人自然要審。」
「放屁！」趙鐵柱罵道，「抓的都是外門的，內門一個沒動！這叫徹查？這叫欺負人！」
旁邊幾個外門弟子跟著起鬨。
那築基弟子臉色一沉：「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趙鐵柱往前走了一步，「你們內門就是欺負人！」
話音剛落，那築基弟子一劍刺過來。
趙鐵柱早有準備，側身躲過，一刀砍回去。
兩邊的弟子一看打起來了，立刻湧上去。
一時間，院子裡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江明月和孫茹站在屋裡，看著外面這場混戰。
孫茹低聲問：「咱們幫誰？」
「誰也不幫。」江明月道，「等他們打完。」
孫茹點點頭，握緊劍，盯著窗外。
混戰持續了半柱香時間。
外門人雖多，但修為不如內門，漸漸落了下風。趙鐵柱被兩個內門弟子夾攻，身上挨了好幾劍，血糊了一臉，還在死撐。
孫茹看得直咬牙。
「姓陳的太欺負人了！」
江明月沒說話，盯著那個築基弟子。
那人的打法不對勁。
明明是築基期，對付一個開元九層，應該很輕鬆才對。但他出劍的時候，每次都會頓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干擾他。
江明月閉上左眼，只用右眼看。
右眼視野里，那人身上纏著幾根細線。
暗紅色的。
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那人被控制了。
江明月心頭一跳。
他顧不上多想，推門出去。
孫茹在後面喊：「你幹什麼！」
江明月沒回頭，直接衝進混戰的人群。
他繞過那些打得正凶的弟子，直奔那個築基弟子。
那人正要對趙鐵柱下殺手，忽然看見江明月衝過來，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江明月已經到他面前。
「你幹什麼！」那人怒喝，一劍刺來。
江明月沒躲，硬挨了這一劍——劍鋒刺進他左肩，和昨晚的傷正好對稱。
但他手裡的劍也到了。
「饒命」劍刺進那人右肩，劍身上那些金色紋路猛地亮起。
那人慘叫一聲，往後踉蹌幾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金色的光芒從他傷口裡滲進去，和那些暗紅色的細線撞在一起。
細線劇烈顫抖，然後——
斷了。
那人身子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抬起頭，看向江明月，眼神不再是剛才那種冰冷，而是迷茫。
「我……我怎麼了？」
江明月沒回答，轉身看向周圍。
混戰還在繼續，沒人注意到這邊。
他低聲對那人說：「別動，裝暈。」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真的往地上一倒，閉眼裝死。
江明月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退到一邊。
孫茹衝過來，扶住他。
「你瘋了？硬挨一劍？」
江明月沒說話，盯著那個裝死的人。
那些細線斷了。
但還會再接上嗎？
他不知道。
---
混戰持續到中午才平息。
執法堂的人來了，把兩邊都押走。那築基弟子被抬走的時候，偷偷睜開眼看了江明月一眼，眼神複雜。
江明月和孫茹也被帶到執法堂問話。
問話的是個中年執事，築基中期，面相和善，但眼神銳利。
「你叫江明月？」
「是。」
「外門的？」
「是。」
「今天早上那場混戰，你參與了？」
江明月搖頭：「沒有。我只是出去看了一眼，被人刺了一劍。」
執事盯著他肩膀上的傷，點點頭。
「那你看清是誰刺的了嗎？」
「看清了。」江明月道，「是內門的一個師兄，姓陳，築基初期。」
執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刺你？」
江明月想了想：「他當時在打趙鐵柱，我路過，他順手刺的。」
執事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那姓陳的現在在哪兒嗎？」
江明月搖頭。
「在善堂。」執事道，「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昏迷了。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被人控制了。」
江明月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被控制？」
「對。」執事道，「他說有東西纏在他身上，讓他殺人。」
江明月沉默。
執事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江明月道，「我沒見過那種東西。」
執事又看了他一會兒，揮揮手。
「行了，回去吧。最近別亂跑。」
江明月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執事忽然叫住他。
「等等。」
江明月回頭。
執事盯著他：「你肩膀上的傷，處理一下。別感染了。」
江明月愣了一下，點點頭。
---
回到清煞司，孫茹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她看見江明月進來，鬆了口氣。
「沒事吧？」
「沒事。」江明月坐下，把肩膀上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下。
孫茹看著他包紮，忽然問：「你剛才衝出去，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那個姓陳的，被控制了。」
孫茹臉色變了。
「和錢多他們一樣？」
「和那個血傀一樣。」江明月道，「身上有紅線。」
孫茹倒吸一口氣。
「你是說……那些東西已經混進宗門了？」
江明月點頭。
「不止混進來了。」他道，「還在控制人，製造混亂。」
孫茹臉色發白。
「那現在怎麼辦？」
江明月想了很久。
「等。」
「還等？」
「等他們下一步。」江明月道，「他們鬧這麼大，肯定有目的。」
孫茹看著他，欲言又止。
江明月知道她想說什麼。
那些東西的目的，就是這塊骨頭。
他們鬧得越凶，就離他越近。
---
晚上，江明月又看見了那些紅光。
這次不是幾團，是幾十團。
它們在宗門各處遊蕩，有的在執法堂附近，有的在內門，有的在外門。最密集的地方，是後山。
後山有什麼？
善堂。
停屍的地方。
江明月盯著那些紅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那些東西在找什麼？
找屍體？
還是找——屍體裡的什麼東西？
他想起那些被挖心的散修，想起林晚，想起陸晨，想起錢多。
他們的心都被挖走了。
那些人要心臟幹什麼？
練功？
煉器？
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肯定會出事。
---
子時剛過，後山傳來一聲巨響。
江明月和孫茹衝出屋子，往後山方向看去。
那裡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
孫茹失聲道：「善堂！」
江明月二話不說，往後山跑。
孫茹跟在後面。
兩人跑到善堂的時候，已經晚了。
善堂燒成了一片火海。
火里有人在慘叫，有人在掙扎，還有人在往外跑——跑出來的都是活人，沒跑出來的，都在裡面。
江明月盯著那片火海，右眼視野里全是紅光。
密密麻麻的，像一窩螞蟻。
它們在火里穿梭，在屍體上爬來爬去，在挖什麼東西。
心。
它們在挖心。
那些死人的心。
江明月握緊劍，想衝進去。
孫茹一把拉住他。
「你瘋了！那是火！」
江明月掙了一下，沒掙開。
孫茹死死拽著他。
「進去就是死！」
江明月盯著那片火海，咬著牙，沒動。
那些紅光在火里待了很久。
久到整座善堂燒成灰燼，久到火勢漸漸熄滅。
它們才一個個消失。
江明月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廢墟。
孫茹站在他旁邊，一句話沒說。
天亮的時候，執法堂的人來了。
他們在廢墟里翻找了半天，找出十幾具焦屍。
都是之前存放在善堂里的。
心口的位置，全空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