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聚靈陣
晨鐘響徹流雲峰時，江明月已經站在了聚靈陣外的廣場上。
天光初透，薄霧未散。青石鋪就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都是此次大比前三十名的新晉外門弟子。眾人按名次排列，吳息和席月站在最前列，江明月則排在末尾。
沒有人交談。
所有人都在調整狀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靈氣灌頂。有人閉目凝神，有人輕撫法器，有人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江明月站在隊列中，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
吳息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獨自站在那兒，周身有微風自發流轉，吹動衣袂。那風不散不亂，溫馴地環繞著他，仿佛在表達著某種親昵。
席月則隱在晨霧的陰影里，黑袍的下擺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她微微垂著頭，雙手攏在袖中，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石頭。但江明月的噬蛇靈瞳能看到，她周圍的陰影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天才自有天才的姿態。
江明月收回目光，轉而望向廣場中央。
那裡有一座方圓十丈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陣紋呈現出暗金色，在晨光下泛著微光。此刻還未激活，已經能感受到空氣中靈氣的細微波動。
石台周圍站著四位執事，皆是築基修為。他們分立四方，手捏法訣，神情肅穆。
辰時整。
一位紫袍長老從大殿中緩步走出，正是三日前主持大比頒獎的徐長老。
「時辰已到。」徐長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聚靈陣將開啟一個時辰。陣中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三十倍，越是靠近陣眼，靈氣越濃。能吸收多少，全看你們各自的造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有兩點需謹記:其一，不得在陣中爭鬥；其二，若感覺身體已達極限，需立刻停止吸納，強行吸收會損傷經脈。都聽明白了？」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好，入陣！」
話音落下，石台上的陣紋驟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如水流般在紋路中流轉，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終，所有陣紋同時爆發，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高空中散開，化作巨大的靈氣漩渦。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瘋狂匯聚。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隨著隊列踏上了石台。
剛踏上第一步，他就感覺到了不同。
周圍的靈氣濃度驟然提升，呼吸間都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靈氣滲入毛孔。這些靈氣精純而溫和，無需刻意煉化，就自發地融入經脈。
他加快腳步，朝著陣眼方向走去。
按照陳執事昨日透露的消息，陣眼位置靈氣最濃，但也競爭最激烈。實力不足者，根本擠不進去。
果然，吳息和席月已經站在了陣眼中心。他們周圍三丈內空無一人，其他弟子都自覺地保持距離。
江明月沒有去爭中心位置，而是在距離陣眼約五丈處停下。這個位置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外界的二十多倍，對他來說足夠了。
他盤膝坐下，運轉《食氣決》。
功法一催動，周圍的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向他湧來！
噬蛇靈瞳悄然開啟，視野中，五彩斑斕的靈氣如江河般在陣中流淌。木屬性的青、火屬性的赤、土屬性的黃、金屬性的白、水屬性的黑，五色靈氣交織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在漩渦中心，陣眼位置，靈氣已經濃郁到凝成液態，化作五色靈液，在空中緩緩滴落。
吳息就盤坐在一滴金色靈液下方。那靈液懸浮在他頭頂三尺處，不斷散發出精純的金屬性靈氣，被他緩緩吸入體內。
席月則選擇了一滴黑色靈液。那靈液如水銀般沉重，在她頭頂緩緩旋轉，散發出深邃幽暗的氣息。
江明月收回目光，專心吸納。
《食氣決》全力運轉，在他周圍形成一個無形的靈氣漩渦。水屬性和土屬性的靈氣被他優先吸納——這兩種屬性與他自身靈根最為契合，吸收效率最高。
丹田內的液態真氣開始快速增長。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團真氣，在靈氣灌注下緩緩膨脹，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碧海玄蛇的幽藍、墨鱗蝰的銀白、骨煞陰蛇的灰黑，三種特性在真氣中交織流轉，彼此融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半個時辰後，江明月感覺到了第一個瓶頸。
丹田傳來脹痛感，經脈也開始隱隱作痛。這是身體達到當前極限的信號。
但他沒有停止。
《五禽戲真解》同時運轉，調和著湧入的靈氣，讓它們更加溫和地融入血肉。同時，噬蛇靈瞳也在發揮作用——它精準地控制著靈氣流入的速度和數量，不讓任何一道靈氣超出經脈的承受極限。
又過了兩刻鐘。
江明月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開元四層巔峰，突破！
靈力在瞬間暴漲三成，原本脹痛的丹田驟然一空，仿佛擴張了一圈。經脈也在靈力沖刷下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銀光一閃而逝。
周圍的靈氣濃度依舊濃郁，但吸收速度已經慢了下來。突破後的身體需要時間適應，不能再強行吸納。
江明月放緩功法運轉，轉而開始鞏固境界。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他懷中的儲物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是那枚碧海玄蛇的鱗片！
江明月心中一驚，但表面不動聲色。他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儲物袋，只見那枚墨藍色鱗片正散發著微弱的幽光，似乎在呼應著什麼。
呼應什麼？
噬蛇靈瞳全開，掃視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
在聚靈陣的陣眼深處，在那五色靈液的源頭，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藍光在閃爍。那藍光的顏色、氣息，都與碧海玄蛇鱗片如出一轍！
「那裡有東西……」
江明月心跳微微加快。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陣眼是整座大陣的核心，任何異動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而且吳息和席月就坐在那兒，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在他們眼皮底下探查。
只能等。
時間繼續流逝。
一個時辰很快到了尾聲。
陣中的靈氣開始減弱，陣紋的光芒也逐漸黯淡。懸浮在空中的五色靈液緩緩消散，重新化作靈氣融入大陣。
「時辰到！」徐長老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停止吸納，緩慢收功。」
江明月依言緩緩收功。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修為穩定在開元四層巔峰，距離五層只差臨門一腳。液態真氣壯大了一倍有餘，更加精純凝練。肉身經過靈氣洗禮，強度也提升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右腳的灰白色斑點徹底消失了。月華之力與毒素的中和產物被靈氣沖刷乾淨，腳部的麻木感完全消退。
收穫頗豐。
眾人陸續起身，走下石台。
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同。有人滿面紅光，顯然收穫巨大；有人神色疲憊，顯然是強行吸納傷了元氣；也有人面無表情，看不透深淺。
江明月注意到，吳息和席月是最後起身的。
吳息周身的微風更加靈動，衣袂無風自動，仿佛隨時要乘風而去。席月則更加安靜，她周圍的陰影濃得化不開，連陽光照在她身上都顯得黯淡。
兩人沒有說話，各自離去。
江明月也準備離開，卻被人叫住了。
「江師弟留步。」
是陳執事。
他快步走來，壓低聲音說:「跟我來，徐長老要見你。」
江明月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顯:「是。」
跟著陳執事穿過廣場，來到一座偏殿。殿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桌椅，徐長老正坐在主位上品茶。
「坐。」徐長老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江明月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徐長老打量他片刻，緩緩開口:「你在黑風谷，遇到了什麼？」
江明月心中一緊，但很快鎮定下來。外門弟子外出任務，執事長老過問是常事。他斟酌著回答:「弟子接了清理鬼面蛛和繪製妖獸分布圖的任務，在谷中遭遇了鬼面蛛群，僥倖完成。」
「只是鬼面蛛？」徐長老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沉默片刻。
江明月如實回答:「弟子還遇到了墨鱗蝰，以及……某種黑影。」
他沒有詳細描述黑影的恐怖，但徐長老顯然聽懂了。
「果然……」徐長老輕嘆一聲，「那東西又出現了。」
「長老知道那是什麼？」
「知道一些。」徐長老點點頭，「那是黑風谷的『舊疾』。每隔十幾年就會發作一次，吞噬谷中生靈，壯大自身。宗門曾多次組織清剿，但它藏得很深，每次都讓它逃脫。」
「它到底是什麼？」
「一種陰煞邪物，誕生於至陰之地，以生靈精血魂魄為食。具體來歷不明，但至少存在上百年了。」徐長老頓了頓，「你運氣不錯，能活著回來。」
江明月默然。
確實運氣不錯。若非噬蛇靈瞳提前預警，若非神行符和金光符，他可能已經變成谷中又一具枯骨。
「叫你過來，是有一件事。」徐長老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關於黑風谷那邪物的詳細資料，以及宗門歷次清剿的記錄。你拿去看，但不得外傳。」
江明月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面信息詳盡，甚至包括那邪物的幾種可能弱點。
「長老為何給我這個？」
「因為下次清剿，可能需要你。」徐長老直視他的眼睛，「你在黑風谷與那邪物有過接觸，對它的氣息、手段有一定了解。而且——」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你身上，有克制它的東西。」
江明月心頭一震。
碧海玄蛇鱗片？
「不必緊張。」徐長老擺擺手，「每個人都有秘密，宗門不會深究。但三個月後的外門小比，你若能進入前十，就有資格參與下次清剿任務。屆時若能立下功勞，獎勵不會少。」
這是交易，也是考驗。
江明月握緊玉簡，重重點頭:「弟子明白了。」
「去吧。」徐長老揮揮手，「記住，今天的話，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是。」
走出偏殿時，陽光已經升得很高。
江明月站在殿外的台階上，眺望著遠處的群山。黑風谷的方向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看不真切。
但他能感覺到，那片山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而他自己，也被捲入了一場更大的旋渦。
儲物袋中的碧海玄蛇鱗片微微發燙，仿佛在提醒著什麼。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走下台階。
路還長。
但至少，他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了。
外門小比前十。
然後，再探黑風谷。
他握緊拳頭，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感。
那是力量在增長的感覺。
也是危機在逼近的感覺。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鋪在青石路上。影子隨著他的步伐移動，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始終緊緊跟隨。
天光初透，薄霧未散。青石鋪就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都是此次大比前三十名的新晉外門弟子。眾人按名次排列，吳息和席月站在最前列，江明月則排在末尾。
沒有人交談。
所有人都在調整狀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靈氣灌頂。有人閉目凝神，有人輕撫法器，有人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江明月站在隊列中，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
吳息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獨自站在那兒，周身有微風自發流轉，吹動衣袂。那風不散不亂，溫馴地環繞著他，仿佛在表達著某種親昵。
席月則隱在晨霧的陰影里，黑袍的下擺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她微微垂著頭，雙手攏在袖中，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石頭。但江明月的噬蛇靈瞳能看到，她周圍的陰影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天才自有天才的姿態。
江明月收回目光，轉而望向廣場中央。
那裡有一座方圓十丈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陣紋呈現出暗金色，在晨光下泛著微光。此刻還未激活，已經能感受到空氣中靈氣的細微波動。
石台周圍站著四位執事，皆是築基修為。他們分立四方，手捏法訣，神情肅穆。
辰時整。
一位紫袍長老從大殿中緩步走出，正是三日前主持大比頒獎的徐長老。
「時辰已到。」徐長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聚靈陣將開啟一個時辰。陣中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三十倍，越是靠近陣眼，靈氣越濃。能吸收多少，全看你們各自的造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有兩點需謹記:其一，不得在陣中爭鬥；其二，若感覺身體已達極限，需立刻停止吸納，強行吸收會損傷經脈。都聽明白了？」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好，入陣！」
話音落下，石台上的陣紋驟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如水流般在紋路中流轉，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終，所有陣紋同時爆發，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高空中散開，化作巨大的靈氣漩渦。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瘋狂匯聚。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隨著隊列踏上了石台。
剛踏上第一步，他就感覺到了不同。
周圍的靈氣濃度驟然提升，呼吸間都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靈氣滲入毛孔。這些靈氣精純而溫和，無需刻意煉化，就自發地融入經脈。
他加快腳步，朝著陣眼方向走去。
按照陳執事昨日透露的消息，陣眼位置靈氣最濃，但也競爭最激烈。實力不足者，根本擠不進去。
果然，吳息和席月已經站在了陣眼中心。他們周圍三丈內空無一人，其他弟子都自覺地保持距離。
江明月沒有去爭中心位置，而是在距離陣眼約五丈處停下。這個位置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外界的二十多倍，對他來說足夠了。
他盤膝坐下，運轉《食氣決》。
功法一催動，周圍的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向他湧來！
噬蛇靈瞳悄然開啟，視野中，五彩斑斕的靈氣如江河般在陣中流淌。木屬性的青、火屬性的赤、土屬性的黃、金屬性的白、水屬性的黑，五色靈氣交織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在漩渦中心，陣眼位置，靈氣已經濃郁到凝成液態，化作五色靈液，在空中緩緩滴落。
吳息就盤坐在一滴金色靈液下方。那靈液懸浮在他頭頂三尺處，不斷散發出精純的金屬性靈氣，被他緩緩吸入體內。
席月則選擇了一滴黑色靈液。那靈液如水銀般沉重，在她頭頂緩緩旋轉，散發出深邃幽暗的氣息。
江明月收回目光，專心吸納。
《食氣決》全力運轉，在他周圍形成一個無形的靈氣漩渦。水屬性和土屬性的靈氣被他優先吸納——這兩種屬性與他自身靈根最為契合，吸收效率最高。
丹田內的液態真氣開始快速增長。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團真氣，在靈氣灌注下緩緩膨脹，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碧海玄蛇的幽藍、墨鱗蝰的銀白、骨煞陰蛇的灰黑，三種特性在真氣中交織流轉，彼此融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半個時辰後，江明月感覺到了第一個瓶頸。
丹田傳來脹痛感，經脈也開始隱隱作痛。這是身體達到當前極限的信號。
但他沒有停止。
《五禽戲真解》同時運轉，調和著湧入的靈氣，讓它們更加溫和地融入血肉。同時，噬蛇靈瞳也在發揮作用——它精準地控制著靈氣流入的速度和數量，不讓任何一道靈氣超出經脈的承受極限。
又過了兩刻鐘。
江明月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開元四層巔峰，突破！
靈力在瞬間暴漲三成，原本脹痛的丹田驟然一空，仿佛擴張了一圈。經脈也在靈力沖刷下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銀光一閃而逝。
周圍的靈氣濃度依舊濃郁，但吸收速度已經慢了下來。突破後的身體需要時間適應，不能再強行吸納。
江明月放緩功法運轉，轉而開始鞏固境界。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他懷中的儲物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是那枚碧海玄蛇的鱗片！
江明月心中一驚，但表面不動聲色。他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儲物袋，只見那枚墨藍色鱗片正散發著微弱的幽光，似乎在呼應著什麼。
呼應什麼？
噬蛇靈瞳全開，掃視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
在聚靈陣的陣眼深處，在那五色靈液的源頭，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藍光在閃爍。那藍光的顏色、氣息，都與碧海玄蛇鱗片如出一轍！
「那裡有東西……」
江明月心跳微微加快。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陣眼是整座大陣的核心，任何異動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而且吳息和席月就坐在那兒，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在他們眼皮底下探查。
只能等。
時間繼續流逝。
一個時辰很快到了尾聲。
陣中的靈氣開始減弱，陣紋的光芒也逐漸黯淡。懸浮在空中的五色靈液緩緩消散，重新化作靈氣融入大陣。
「時辰到！」徐長老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停止吸納，緩慢收功。」
江明月依言緩緩收功。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修為穩定在開元四層巔峰，距離五層只差臨門一腳。液態真氣壯大了一倍有餘，更加精純凝練。肉身經過靈氣洗禮，強度也提升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右腳的灰白色斑點徹底消失了。月華之力與毒素的中和產物被靈氣沖刷乾淨，腳部的麻木感完全消退。
收穫頗豐。
眾人陸續起身，走下石台。
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同。有人滿面紅光，顯然收穫巨大；有人神色疲憊，顯然是強行吸納傷了元氣；也有人面無表情，看不透深淺。
江明月注意到，吳息和席月是最後起身的。
吳息周身的微風更加靈動，衣袂無風自動，仿佛隨時要乘風而去。席月則更加安靜，她周圍的陰影濃得化不開，連陽光照在她身上都顯得黯淡。
兩人沒有說話，各自離去。
江明月也準備離開，卻被人叫住了。
「江師弟留步。」
是陳執事。
他快步走來，壓低聲音說:「跟我來，徐長老要見你。」
江明月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顯:「是。」
跟著陳執事穿過廣場，來到一座偏殿。殿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桌椅，徐長老正坐在主位上品茶。
「坐。」徐長老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江明月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徐長老打量他片刻，緩緩開口:「你在黑風谷，遇到了什麼？」
江明月心中一緊，但很快鎮定下來。外門弟子外出任務，執事長老過問是常事。他斟酌著回答:「弟子接了清理鬼面蛛和繪製妖獸分布圖的任務，在谷中遭遇了鬼面蛛群，僥倖完成。」
「只是鬼面蛛？」徐長老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沉默片刻。
江明月如實回答:「弟子還遇到了墨鱗蝰，以及……某種黑影。」
他沒有詳細描述黑影的恐怖，但徐長老顯然聽懂了。
「果然……」徐長老輕嘆一聲，「那東西又出現了。」
「長老知道那是什麼？」
「知道一些。」徐長老點點頭，「那是黑風谷的『舊疾』。每隔十幾年就會發作一次，吞噬谷中生靈，壯大自身。宗門曾多次組織清剿，但它藏得很深，每次都讓它逃脫。」
「它到底是什麼？」
「一種陰煞邪物，誕生於至陰之地，以生靈精血魂魄為食。具體來歷不明，但至少存在上百年了。」徐長老頓了頓，「你運氣不錯，能活著回來。」
江明月默然。
確實運氣不錯。若非噬蛇靈瞳提前預警，若非神行符和金光符，他可能已經變成谷中又一具枯骨。
「叫你過來，是有一件事。」徐長老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關於黑風谷那邪物的詳細資料，以及宗門歷次清剿的記錄。你拿去看，但不得外傳。」
江明月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面信息詳盡，甚至包括那邪物的幾種可能弱點。
「長老為何給我這個？」
「因為下次清剿，可能需要你。」徐長老直視他的眼睛，「你在黑風谷與那邪物有過接觸，對它的氣息、手段有一定了解。而且——」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你身上，有克制它的東西。」
江明月心頭一震。
碧海玄蛇鱗片？
「不必緊張。」徐長老擺擺手，「每個人都有秘密，宗門不會深究。但三個月後的外門小比，你若能進入前十，就有資格參與下次清剿任務。屆時若能立下功勞，獎勵不會少。」
這是交易，也是考驗。
江明月握緊玉簡，重重點頭:「弟子明白了。」
「去吧。」徐長老揮揮手，「記住，今天的話，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是。」
走出偏殿時，陽光已經升得很高。
江明月站在殿外的台階上，眺望著遠處的群山。黑風谷的方向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看不真切。
但他能感覺到，那片山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而他自己，也被捲入了一場更大的旋渦。
儲物袋中的碧海玄蛇鱗片微微發燙，仿佛在提醒著什麼。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走下台階。
路還長。
但至少，他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了。
外門小比前十。
然後，再探黑風谷。
他握緊拳頭，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感。
那是力量在增長的感覺。
也是危機在逼近的感覺。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鋪在青石路上。影子隨著他的步伐移動，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始終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