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歸途與暗流
回到流雲劍宗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山門處的值守弟子只是瞥了一眼江明月狼狽的樣子，檢查過身份令牌就放行了。在外門，帶傷歸來的弟子太多，早已司空見慣。
江明月沒有直接回普通院，而是繞到庶務堂附近的一處僻靜角落。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墨鱗蝰的屍體，動作麻利地剖開蛇腹。那顆拳頭大小的蛇膽呈現深紫色，表面有細密的銀色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入手冰涼，觸感如同上好的玉石。
小心將蛇膽收入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玉盒，封好。剩下的蛇肉、蛇皮、毒牙也都分門別類處理好。墨鱗蝰是二階妖獸，這些材料至少能賣二十塊下品靈石。
做完這些，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普通院。
石屋的門緊閉著，門縫裡沒有光。江明月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噬蛇靈瞳悄然開啟，掃視屋內。
沒有異常氣息，也沒有被闖入的痕跡。
他推門進去，反手插上門閂，布下簡易的警戒禁制。然後整個人癱坐在石床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趟黑風谷之行，時間雖短，卻步步驚心。
胸前斷骨的痛楚此刻徹底爆發，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攪動。右腳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腳踝，那塊灰白色的斑點擴大了一圈，皮膚下的血肉正在緩慢壞死。
更麻煩的是體內——墨鱗蝰的蛇膽精華與陰風爪毒素正在激烈交鋒，兩股陰寒之力以他的經脈為戰場，彼此吞噬、消融、融合。這個過程帶來的痛苦不亞於斷骨之傷。
必須儘快處理。
江明月咬牙坐直，取出那個裝著蛇膽的玉盒。按照《飼靈殘錄》的記載，墨鱗蝰膽需要搭配幾種輔藥煉製，才能發揮最佳解毒效果。但他等不了那麼久，也沒有煉丹的條件。
只能直接吞服。
他打開玉盒，一股陰冷清香撲面而來。深紫色的蛇膽表面，銀色紋路如水波般緩緩流轉。
江明月沒有猶豫，抓起蛇膽整個塞入口中。
腥苦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緊接著是冰寒刺骨的觸感。蛇膽滑入咽喉，化作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陰寒洪流，轟然沖入丹田！
「呃——」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墜冰窟。皮膚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眉毛、頭髮都掛上了冰晶。
但這股冰寒與陰風爪的陰毒不同。墨鱗蝰以月華為食，其膽中蘊含的陰寒之力精純而溫和，帶著月華特有的清涼滋養之意。
江明月全力運轉《食氣決》。
噬蛇靈瞳在識海中投射出清晰的經絡圖，引導著蛇膽精華精準流向每一處被毒素侵蝕的區域。那些頑固的黑色毒素在這股精純月華之力的沖刷下，如積雪般消融、潰散。
同時，《五禽戲真解》也在發揮作用。它調和著蛇膽精華與體內殘留的碧海玄蛇水元之力，讓兩股同源而不同質的陰寒力量彼此融合，而不是互相衝突。
時間一點點流逝。
石屋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牆壁上結出厚厚的冰霜。江明月盤坐在冰霜中心，整個人如同一尊冰雕，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子夜時分，異變突生。
他體內突然響起一聲輕微的碎裂聲——不是骨頭，而是某種禁錮被打破的聲音。
右臂皮膚下的最後一點烏黑徹底消散，經脈中滯澀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如水的靈力，在手臂經絡中自由流淌，比以往更加順暢、更加堅韌。
毒素徹底清除了！
但變化不止於此。
蛇膽精華在清除毒素後，還剩下一大半。這些精純的月華之力無處可去，開始自發地融入江明月的血肉、骨骼、臟腑。
噬蛇靈瞳捕捉到了這個過程——那些月華之力在體內遊走時，與碧海玄蛇的水元之力、寒潭妖蟒的氣血之力、甚至骨煞陰蛇的陰煞之氣都產生了微妙共鳴。
它們彼此吸引、彼此融合，最終在丹田深處凝聚成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
這滴液體呈現出奇異的色彩——中心是碧海玄蛇的幽藍，外圍是寒潭妖蟒的血紅，表面流轉著骨煞陰蛇的灰黑紋路，最外層則包裹著一層墨鱗蝰膽的月華銀光。
《古蘭蛇皇經》的液態真氣主動迎了上去，將這滴液體吞噬、煉化。
轟！
江明月渾身劇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瓶頸鬆動了。停滯許久的開元四層中階境界，在這一刻開始向著高階攀升！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決堤。每一次循環，都帶來力量的顯著增長。肌肉更加緊實，骨骼更加堅韌，五臟六腑在靈力的滋養下煥發出勃勃生機。
就連胸前的斷骨，也在靈力的沖刷下加速癒合。那種撕裂般的痛楚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麻癢的癒合感。
一個時辰後，江明月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一抹銀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右臂——靈活如初，沒有絲毫滯澀。右腳上的灰白色斑點也淡了許多，麻木感消退了大半。
最讓他驚喜的是修為。
開元四層高階！
距離巔峰只差一線，隨時可能突破到五層。
「墨鱗蝰膽的效果，比想像中更好。」
江明月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絲久違的振奮。毒素清除，修為提升，傷勢也在快速恢復——這一趟黑風谷的冒險，值了。
他走到牆邊水缸前，舀起一捧水。
水在掌心中自動凝聚成球，緩緩旋轉。這一次，水球不僅更加凝實，表面還多了一層淡淡的銀光，那是月華之力的顯化。
「融合了四種妖蛇特性……」
江明月若有所思。
按照《飼靈殘錄》的說法，妖獸特性融合得越多、越精純，對修煉者體質的改造就越深。他現在融合了至少七八種妖蛇的特性，肉身已經遠遠超出同階修士的範疇。
但這還不夠。
他想起黑風谷深處那個恐怖的存在。那種吞噬一切生機的黑霧，那種令人絕望的陰冷氣息……現在的他，連逃跑都勉強。
「必須變得更強。」
江明月收起水球，開始處理剩下的材料。
蛇皮需要鞣製，毒牙需要打磨，蛇肉可以風乾備用。這些都是靈石，而靈石就是資源，資源就是變強的階梯。
忙碌到後半夜，所有材料處理完畢。
江明月將東西收好，盤膝坐下，準備調息到天明。
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噬蛇靈瞳瞬間開啟，透過門板，他看到三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悄悄接近石屋。為首的那個身形瘦高，正是周通。
江明月眼神一冷。
果然來了。
他沒有動，繼續維持著調息的姿態，但全身肌肉已經悄然繃緊，右手按在了儲物袋上。
門外的三人停在門口，似乎在觀察。
片刻後，周通壓低聲音說:「確認他在裡面？」
「應該沒錯。我盯了一整天，他傍晚才回來，之後就再沒出去過。」另一個聲音回答，是那個瘦子跟班。
「很好。」周通冷笑，「黑風谷那種地方，死個把弟子再正常不過。就算他活著回來，也必然重傷。咱們趁他虛弱……」
「周師兄，直接動手會不會太冒險？萬一驚動執事……」
「怕什麼？我打聽過了，這片甲字區今晚就他一個人住。其他幾個要麼外出未歸，要麼在閉關。咱們動作快點，完事後收拾乾淨，誰知道是咱們幹的？」
三人商量妥當，周通取出一根細長的鐵簽，開始撬門閂。
手法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江明月靜靜聽著，心中殺意漸起。
在外門，爭鬥可以，暗算也可以，但直接上門殺人——這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今天若是放過周通，明天就會有更多人覺得他好欺負。
門閂被撬開了。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周通率先閃身進來。月光從門縫漏入，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雙充滿貪婪和狠毒的眼睛。
他看到了盤坐在石床上的江明月。
「睡得真死……」周通獰笑，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光芒，顯然淬了毒。
另外兩人也跟了進來，一左一右封住門口。
三人呈合圍之勢，緩緩靠近石床。
距離還有三步時，周通突然暴起，短刀直刺江明月心口！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開元五層的全部靈力，刀刃上的毒液在空氣中拉出一道藍線！
但就在刀尖即將觸及衣襟的瞬間，江明月動了。
他睜開眼睛，瞳孔中銀光乍現！
沒有起身，沒有格擋，只是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周通的面門。
掌心之中，一顆拳頭大小的水球憑空出現。
水球旋轉，表面銀光流轉，散發出刺骨的冰寒。
周通臉色大變，想收刀後撤，卻已經來不及了。
水球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綻放。
無數細如牛毛的冰針從水球中迸射而出，覆蓋了整個石屋前半部分。這些冰針每一根都蘊含著碧海玄蛇的冰寒之力和墨鱗蝰的月華之力，速度極快，穿透力驚人！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周通首當其衝，臉上、胸口、手臂瞬間被紮成了刺蝟。那些冰針入體後立刻融化，將冰寒之力注入血肉經脈。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短刀噹啷落地，臉上還保持著驚駭的表情。
另外兩人也好不到哪去。瘦子被射中大腿和腹部，胖子則被重點照顧，上半身插滿了冰針。
三人同時倒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江明月這才緩緩起身，走到周通面前，俯視著他。
「你……你突破……」周通艱難開口，每說一個字嘴裡都溢出鮮血。冰寒之力正在他體內肆虐，凍結血液，麻痹神經。
「托你的福。」江明月平靜地說，「如果不是你逼我去黑風谷，我也得不到墨鱗蝰膽，更不會突破。」
他蹲下身，從周通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面有五十多塊下品靈石，幾瓶丹藥，還有幾件雜物。
「殺人者，人恆殺之。這個道理，周師兄應該懂。」
周通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我願意把全部身家都給你……我還知道劉長風執事的秘密……」
江明月搖搖頭。
他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從周通的儲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藥，倒出三粒，分別塞進三人口中。
「這是『三日醉』，服用後昏迷三日，醒來後記憶紊亂，記不清之前一天的事情。」江明月平靜地解釋，「我不殺你們，不是心軟，只是不想髒了手，也不想惹麻煩。」
「不過——」
他又取出三根銀針，這是從墨鱗蝰毒牙上刮下來的毒粉淬鍊而成。
「這三針會封住你們三成的經脈，以後修煉速度減半，永遠別想突破開元後期。這是給你們長個記性。」
銀針依次刺入三人丹田附近大穴。
周通眼睛瞪大，想要掙扎，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明月做完這一切，眼中滿是怨毒和絕望。
廢掉修煉前途，比殺了他更殘忍。
另外兩人也已經昏迷過去。
江明月將三人拖到屋外，扔在偏僻的角落。又從周通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小瓶藥粉，灑在三人身上。
這是「驅獸散」的反向用法——吸引低階妖獸的藥粉。黑風谷帶回來的，本來想研究，現在正好用上。
很快，幾隻陰風鼠嗅著味道過來，開始撕咬三人的衣物。等明天被人發現時，只會以為他們是被妖獸襲擊了。
做完這些，江明月回到石屋，關好門，清理掉所有痕跡。
他盤膝坐下，繼續調息。
剛才那一手冰針術，是臨時起意的嘗試。將碧海玄蛇的水元之力、墨鱗蝰的月華之力、以及《食氣決》的凝勁技巧融合，創造出的一種新手段。
效果不錯，但消耗也大。那一擊幾乎抽乾了體內三成靈力。
「還需要完善。」
江明月閉目凝神，開始總結剛才戰鬥的得失。
夜色漸深。
普通院恢復了寧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角落裡，周通三人昏迷不醒，幾隻陰風鼠在他們身上跳來跳去，撕扯著衣角。
更遠處，流雲峰頂的鐘樓敲響了子時的鐘聲。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而明天，是靈氣灌頂的日子。
江明月睜開眼睛，望向窗外的夜空。
星辰稀疏，月光清冷。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消散。
路還很長。
山門處的值守弟子只是瞥了一眼江明月狼狽的樣子，檢查過身份令牌就放行了。在外門，帶傷歸來的弟子太多，早已司空見慣。
江明月沒有直接回普通院，而是繞到庶務堂附近的一處僻靜角落。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墨鱗蝰的屍體，動作麻利地剖開蛇腹。那顆拳頭大小的蛇膽呈現深紫色，表面有細密的銀色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入手冰涼，觸感如同上好的玉石。
小心將蛇膽收入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玉盒，封好。剩下的蛇肉、蛇皮、毒牙也都分門別類處理好。墨鱗蝰是二階妖獸，這些材料至少能賣二十塊下品靈石。
做完這些，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普通院。
石屋的門緊閉著，門縫裡沒有光。江明月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噬蛇靈瞳悄然開啟，掃視屋內。
沒有異常氣息，也沒有被闖入的痕跡。
他推門進去，反手插上門閂，布下簡易的警戒禁制。然後整個人癱坐在石床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趟黑風谷之行，時間雖短，卻步步驚心。
胸前斷骨的痛楚此刻徹底爆發，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攪動。右腳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腳踝，那塊灰白色的斑點擴大了一圈，皮膚下的血肉正在緩慢壞死。
更麻煩的是體內——墨鱗蝰的蛇膽精華與陰風爪毒素正在激烈交鋒，兩股陰寒之力以他的經脈為戰場，彼此吞噬、消融、融合。這個過程帶來的痛苦不亞於斷骨之傷。
必須儘快處理。
江明月咬牙坐直，取出那個裝著蛇膽的玉盒。按照《飼靈殘錄》的記載，墨鱗蝰膽需要搭配幾種輔藥煉製，才能發揮最佳解毒效果。但他等不了那麼久，也沒有煉丹的條件。
只能直接吞服。
他打開玉盒，一股陰冷清香撲面而來。深紫色的蛇膽表面，銀色紋路如水波般緩緩流轉。
江明月沒有猶豫，抓起蛇膽整個塞入口中。
腥苦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緊接著是冰寒刺骨的觸感。蛇膽滑入咽喉，化作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陰寒洪流，轟然沖入丹田！
「呃——」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墜冰窟。皮膚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眉毛、頭髮都掛上了冰晶。
但這股冰寒與陰風爪的陰毒不同。墨鱗蝰以月華為食，其膽中蘊含的陰寒之力精純而溫和，帶著月華特有的清涼滋養之意。
江明月全力運轉《食氣決》。
噬蛇靈瞳在識海中投射出清晰的經絡圖，引導著蛇膽精華精準流向每一處被毒素侵蝕的區域。那些頑固的黑色毒素在這股精純月華之力的沖刷下，如積雪般消融、潰散。
同時，《五禽戲真解》也在發揮作用。它調和著蛇膽精華與體內殘留的碧海玄蛇水元之力，讓兩股同源而不同質的陰寒力量彼此融合，而不是互相衝突。
時間一點點流逝。
石屋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牆壁上結出厚厚的冰霜。江明月盤坐在冰霜中心，整個人如同一尊冰雕，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子夜時分，異變突生。
他體內突然響起一聲輕微的碎裂聲——不是骨頭，而是某種禁錮被打破的聲音。
右臂皮膚下的最後一點烏黑徹底消散，經脈中滯澀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如水的靈力，在手臂經絡中自由流淌，比以往更加順暢、更加堅韌。
毒素徹底清除了！
但變化不止於此。
蛇膽精華在清除毒素後，還剩下一大半。這些精純的月華之力無處可去，開始自發地融入江明月的血肉、骨骼、臟腑。
噬蛇靈瞳捕捉到了這個過程——那些月華之力在體內遊走時，與碧海玄蛇的水元之力、寒潭妖蟒的氣血之力、甚至骨煞陰蛇的陰煞之氣都產生了微妙共鳴。
它們彼此吸引、彼此融合，最終在丹田深處凝聚成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
這滴液體呈現出奇異的色彩——中心是碧海玄蛇的幽藍，外圍是寒潭妖蟒的血紅，表面流轉著骨煞陰蛇的灰黑紋路，最外層則包裹著一層墨鱗蝰膽的月華銀光。
《古蘭蛇皇經》的液態真氣主動迎了上去，將這滴液體吞噬、煉化。
轟！
江明月渾身劇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瓶頸鬆動了。停滯許久的開元四層中階境界，在這一刻開始向著高階攀升！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決堤。每一次循環，都帶來力量的顯著增長。肌肉更加緊實，骨骼更加堅韌，五臟六腑在靈力的滋養下煥發出勃勃生機。
就連胸前的斷骨，也在靈力的沖刷下加速癒合。那種撕裂般的痛楚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麻癢的癒合感。
一個時辰後，江明月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一抹銀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右臂——靈活如初，沒有絲毫滯澀。右腳上的灰白色斑點也淡了許多，麻木感消退了大半。
最讓他驚喜的是修為。
開元四層高階！
距離巔峰只差一線，隨時可能突破到五層。
「墨鱗蝰膽的效果，比想像中更好。」
江明月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絲久違的振奮。毒素清除，修為提升，傷勢也在快速恢復——這一趟黑風谷的冒險，值了。
他走到牆邊水缸前，舀起一捧水。
水在掌心中自動凝聚成球，緩緩旋轉。這一次，水球不僅更加凝實，表面還多了一層淡淡的銀光，那是月華之力的顯化。
「融合了四種妖蛇特性……」
江明月若有所思。
按照《飼靈殘錄》的說法，妖獸特性融合得越多、越精純，對修煉者體質的改造就越深。他現在融合了至少七八種妖蛇的特性，肉身已經遠遠超出同階修士的範疇。
但這還不夠。
他想起黑風谷深處那個恐怖的存在。那種吞噬一切生機的黑霧，那種令人絕望的陰冷氣息……現在的他，連逃跑都勉強。
「必須變得更強。」
江明月收起水球，開始處理剩下的材料。
蛇皮需要鞣製，毒牙需要打磨，蛇肉可以風乾備用。這些都是靈石，而靈石就是資源，資源就是變強的階梯。
忙碌到後半夜，所有材料處理完畢。
江明月將東西收好，盤膝坐下，準備調息到天明。
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噬蛇靈瞳瞬間開啟，透過門板，他看到三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悄悄接近石屋。為首的那個身形瘦高，正是周通。
江明月眼神一冷。
果然來了。
他沒有動，繼續維持著調息的姿態，但全身肌肉已經悄然繃緊，右手按在了儲物袋上。
門外的三人停在門口，似乎在觀察。
片刻後，周通壓低聲音說:「確認他在裡面？」
「應該沒錯。我盯了一整天，他傍晚才回來，之後就再沒出去過。」另一個聲音回答，是那個瘦子跟班。
「很好。」周通冷笑，「黑風谷那種地方，死個把弟子再正常不過。就算他活著回來，也必然重傷。咱們趁他虛弱……」
「周師兄，直接動手會不會太冒險？萬一驚動執事……」
「怕什麼？我打聽過了，這片甲字區今晚就他一個人住。其他幾個要麼外出未歸，要麼在閉關。咱們動作快點，完事後收拾乾淨，誰知道是咱們幹的？」
三人商量妥當，周通取出一根細長的鐵簽，開始撬門閂。
手法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江明月靜靜聽著，心中殺意漸起。
在外門，爭鬥可以，暗算也可以，但直接上門殺人——這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今天若是放過周通，明天就會有更多人覺得他好欺負。
門閂被撬開了。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周通率先閃身進來。月光從門縫漏入，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雙充滿貪婪和狠毒的眼睛。
他看到了盤坐在石床上的江明月。
「睡得真死……」周通獰笑，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光芒，顯然淬了毒。
另外兩人也跟了進來，一左一右封住門口。
三人呈合圍之勢，緩緩靠近石床。
距離還有三步時，周通突然暴起，短刀直刺江明月心口！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開元五層的全部靈力，刀刃上的毒液在空氣中拉出一道藍線！
但就在刀尖即將觸及衣襟的瞬間，江明月動了。
他睜開眼睛，瞳孔中銀光乍現！
沒有起身，沒有格擋，只是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周通的面門。
掌心之中，一顆拳頭大小的水球憑空出現。
水球旋轉，表面銀光流轉，散發出刺骨的冰寒。
周通臉色大變，想收刀後撤，卻已經來不及了。
水球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綻放。
無數細如牛毛的冰針從水球中迸射而出，覆蓋了整個石屋前半部分。這些冰針每一根都蘊含著碧海玄蛇的冰寒之力和墨鱗蝰的月華之力，速度極快，穿透力驚人！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周通首當其衝，臉上、胸口、手臂瞬間被紮成了刺蝟。那些冰針入體後立刻融化，將冰寒之力注入血肉經脈。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短刀噹啷落地，臉上還保持著驚駭的表情。
另外兩人也好不到哪去。瘦子被射中大腿和腹部，胖子則被重點照顧，上半身插滿了冰針。
三人同時倒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江明月這才緩緩起身，走到周通面前，俯視著他。
「你……你突破……」周通艱難開口，每說一個字嘴裡都溢出鮮血。冰寒之力正在他體內肆虐，凍結血液，麻痹神經。
「托你的福。」江明月平靜地說，「如果不是你逼我去黑風谷，我也得不到墨鱗蝰膽，更不會突破。」
他蹲下身，從周通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面有五十多塊下品靈石，幾瓶丹藥，還有幾件雜物。
「殺人者，人恆殺之。這個道理，周師兄應該懂。」
周通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我願意把全部身家都給你……我還知道劉長風執事的秘密……」
江明月搖搖頭。
他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從周通的儲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藥，倒出三粒，分別塞進三人口中。
「這是『三日醉』，服用後昏迷三日，醒來後記憶紊亂，記不清之前一天的事情。」江明月平靜地解釋，「我不殺你們，不是心軟，只是不想髒了手，也不想惹麻煩。」
「不過——」
他又取出三根銀針，這是從墨鱗蝰毒牙上刮下來的毒粉淬鍊而成。
「這三針會封住你們三成的經脈，以後修煉速度減半，永遠別想突破開元後期。這是給你們長個記性。」
銀針依次刺入三人丹田附近大穴。
周通眼睛瞪大，想要掙扎，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明月做完這一切，眼中滿是怨毒和絕望。
廢掉修煉前途，比殺了他更殘忍。
另外兩人也已經昏迷過去。
江明月將三人拖到屋外，扔在偏僻的角落。又從周通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小瓶藥粉，灑在三人身上。
這是「驅獸散」的反向用法——吸引低階妖獸的藥粉。黑風谷帶回來的，本來想研究，現在正好用上。
很快，幾隻陰風鼠嗅著味道過來，開始撕咬三人的衣物。等明天被人發現時，只會以為他們是被妖獸襲擊了。
做完這些，江明月回到石屋，關好門，清理掉所有痕跡。
他盤膝坐下，繼續調息。
剛才那一手冰針術，是臨時起意的嘗試。將碧海玄蛇的水元之力、墨鱗蝰的月華之力、以及《食氣決》的凝勁技巧融合，創造出的一種新手段。
效果不錯，但消耗也大。那一擊幾乎抽乾了體內三成靈力。
「還需要完善。」
江明月閉目凝神，開始總結剛才戰鬥的得失。
夜色漸深。
普通院恢復了寧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角落裡，周通三人昏迷不醒，幾隻陰風鼠在他們身上跳來跳去，撕扯著衣角。
更遠處，流雲峰頂的鐘樓敲響了子時的鐘聲。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而明天，是靈氣灌頂的日子。
江明月睜開眼睛，望向窗外的夜空。
星辰稀疏，月光清冷。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消散。
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