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蘇妲玉進駐青槐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
蘇妲玉跟著蘇妲月、蘇妲雪見了許多人。
商會掌柜、靈膳館東家、符鋪帳房、分堂執事、街面上的散修頭子、甚至還有幾名暗中幫賭坊處理髒事的灰衣人。
她開始明白，大商賭坊能在奉仙郡內立住腳跟。
靠的不是賭術，也不是招牌。
而是一張張織起來的人情網。
該給分堂的靈石，一枚不少。
該請商會的酒宴，一次不落。
該壓的鬧事散修，鎮壓到底。
那些輸紅了眼的賭徒，賭坊方面也會酌情放他們一馬，哪怕虧錢。
有些客人不能讓他一直輸，輸急了，會變成仇。
有些客人不能讓他一直贏，贏多了，會被盯上。
有些家族的子弟來賭坊，根本就不是為了贏靈石，而是為了在眾人面前顯擺氣度，這種人不能讓他贏，要讓他輸。
而且要讓他輸得有面子。
大把大把的靈石砸下去。
因為他們根本不缺靈石。
要的無非是個顏面罷了。
這些事，樓長安的玉簡里也有簡單提及。
可寫在玉簡里，與親眼看見，終究不同。
一個月後，蘇妲月將一冊帳本放到她面前。
「看出了什麼？」
蘇妲玉翻了片刻，道：「上月收益看似漲了一成，但其中三成來自兩名外郡豪客。若去掉他們，實際常客流水反而降了半成。」
蘇妲月眼底露出一絲滿意：「為何降？」
「城南新開了一家靈酒館，分走了不少散修。還有，近來邊境亂，許多商隊減少往來，賭坊夜場人少了。」
「如何辦？」
蘇妲玉想了想：「不能降抽成，降了便顯弱。可設小彩頭，三日一小局，十日一大局。靈酒館那邊可聯手，不必搶客。賭坊給他們送客，他們給賭坊送酒。至於商隊少，只能等局勢，強求不得。」
蘇妲月終於點頭。
「你可以去青槐郡了。」
蘇妲玉抬頭：「不再學些時日？」
蘇妲月道：「真要學，你一百年也學不完。剩下的，到了青槐郡自己悟。」
蘇妲雪從旁走來，遞給她一枚細小玉簪。
「戴著。」
蘇妲玉接過，發現玉簪上有一道極淡的斂息紋。
蘇妲雪道：「能遮一點妖族本相習慣。不是法寶，只是小玩意。」
蘇妲玉心頭一暖，低聲道：「多謝二姐。」
蘇妲雪瞥了她一眼：「在外面，叫蘇當家。」
蘇妲玉笑了笑：「是，蘇當家。」
三日後，奉仙郡城外一處荒廢藥園的地下傳送陣亮起。
蘇妲玉沒有直接去青槐郡。
她先經奉仙郡暗點轉鹿遠郡，再由鹿遠郡一支小商隊帶路，往東南繞行三千餘里，最後以玉青的身份進入陽木宗轄下的青槐郡。
青槐郡與太清宗這邊的郡縣不同。
街上陽木宗法袍更多，巡查弟子腰間都掛著青木紋令牌。
坊市門口立著兩根高大的槐木柱，柱上有淡青靈光流轉，用來查驗入城修士的身份與魔氣。
說來也諷刺。
陽木宗如今與陰血宗勾連極深，可腹地的郡城入口，仍舊掛著一面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只有四個字：清魔正身。
蘇妲玉隨商隊排隊入了城。
查驗弟子拿過她的身份契書，看見玉家二字，又看了看她築基初期的氣息，語氣客氣了些。
「赤嶺玉氏？」
蘇妲玉低聲道：「旁支，早沒落了。」
「來青槐郡做什麼？」
「投親，順便看看能不能盤個小鋪。」
弟子掃了她一眼，見她衣著不算寒酸，也不奢華，便將契書還給她。
「近來郡中查得嚴，莫惹事。」
蘇妲玉接過契書，遞上兩塊下品靈石，聲音放低：「初來貴地，不懂規矩，還請道友提點。」
那弟子掂了掂靈石，臉色頓時不同了。
話也多了：「城西便宜，城東貴。若開鋪，先去分堂外事房報備，別私下接盤。最近有人借商鋪藏血契修士，被查出來後，全家都沒了。」
蘇妲玉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懼：「多謝道友提醒。」
進城後，她沒有急著聯繫樓家暗線。
先在城西住了三日，去了茶樓、客棧、小賭坊、靈膳館，也去分堂外事房門口站過兩回。
第三日晚，她才在一處賣舊符紙的小攤前，買下一沓發黃符紙。
攤主是個瘸腿老者。
蘇妲玉付靈石時，低聲道：「青槐秋早，舊雨難收。」
瘸腿老者數靈石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回道：「舊雨不收，新傘可賣。」
暗號對上。
半個時辰後，蘇妲玉在城西一座舊宅中，見到了青槐郡據點的負責人。
此人名叫道昂。
是個面容黝黑的中年修士，鍊氣九層，原本是陽木宗轄下一個小家族的外姓管事，後來家族敗落，被樓家暗線收下，與樓長安簽了主僕契約。
他不像灰雀那般靈活，卻勝在穩。
「見過玉掌柜。」
蘇妲玉道：「如今我還不是掌柜。」
道昂笑了笑：「家主傳訊里說是，那就遲早是。」
他取出幾枚玉簡，擺在桌上。
「青槐郡內如今有三處小賭坊可盤。」
「第一處在城東，客源好，但背後牽著一個築基家族旁支，動不得。」
「第二處在城南，場子大，欠債也大，原東家惹了陰血宗血契修士，麻煩未斷。」
「第三處在城西槐花巷，名叫小春樓，賭坊很小，只有八張桌子，原東家是個鍊氣九層老賭鬼，欠了靈石，想賣場子離城。此處收益少，但乾淨。」
蘇妲玉沒有猶豫太久。
「第三處。」
道昂點頭：「與家主所料一樣。」
蘇妲玉一怔：「樓家主也選第三處？」
道昂道：「家主來訊說，青槐郡辦賭坊，不求大，不求快，只求活，第三處正合適。」
蘇妲玉心中微定。
之後的事，便像在奉仙郡學過的一樣，卻又處處不同。
小春樓的原東家姓魏，瘦得像根竹竿，滿口黃牙，賭癮極重。
他開賭坊，卻自己下場賭，幾年下來幾乎把場子輸空，若非他還有鍊氣九層修為，早被債主撕碎了肉片。
蘇妲玉以玉氏旁支的身份與他談了三日。
第一日，魏老賭鬼開價十萬靈石。
蘇妲玉起身便走。
第二日，他降到七萬。
蘇妲玉只願給三萬五。
第三日，道昂安排兩名債主上門催債，又讓城西一名小幫派頭子在酒樓里放話，說魏老鬼若再不還錢，就拿小春樓抵債。
蘇妲玉跟著蘇妲月、蘇妲雪見了許多人。
商會掌柜、靈膳館東家、符鋪帳房、分堂執事、街面上的散修頭子、甚至還有幾名暗中幫賭坊處理髒事的灰衣人。
她開始明白，大商賭坊能在奉仙郡內立住腳跟。
靠的不是賭術，也不是招牌。
而是一張張織起來的人情網。
該給分堂的靈石，一枚不少。
該請商會的酒宴，一次不落。
該壓的鬧事散修，鎮壓到底。
那些輸紅了眼的賭徒，賭坊方面也會酌情放他們一馬，哪怕虧錢。
有些客人不能讓他一直輸，輸急了，會變成仇。
有些客人不能讓他一直贏，贏多了，會被盯上。
有些家族的子弟來賭坊，根本就不是為了贏靈石，而是為了在眾人面前顯擺氣度，這種人不能讓他贏，要讓他輸。
而且要讓他輸得有面子。
大把大把的靈石砸下去。
因為他們根本不缺靈石。
要的無非是個顏面罷了。
這些事，樓長安的玉簡里也有簡單提及。
可寫在玉簡里，與親眼看見，終究不同。
一個月後，蘇妲月將一冊帳本放到她面前。
「看出了什麼？」
蘇妲玉翻了片刻，道：「上月收益看似漲了一成，但其中三成來自兩名外郡豪客。若去掉他們，實際常客流水反而降了半成。」
蘇妲月眼底露出一絲滿意：「為何降？」
「城南新開了一家靈酒館，分走了不少散修。還有，近來邊境亂，許多商隊減少往來，賭坊夜場人少了。」
「如何辦？」
蘇妲玉想了想：「不能降抽成，降了便顯弱。可設小彩頭，三日一小局，十日一大局。靈酒館那邊可聯手，不必搶客。賭坊給他們送客，他們給賭坊送酒。至於商隊少，只能等局勢，強求不得。」
蘇妲月終於點頭。
「你可以去青槐郡了。」
蘇妲玉抬頭：「不再學些時日？」
蘇妲月道：「真要學，你一百年也學不完。剩下的，到了青槐郡自己悟。」
蘇妲雪從旁走來，遞給她一枚細小玉簪。
「戴著。」
蘇妲玉接過，發現玉簪上有一道極淡的斂息紋。
蘇妲雪道：「能遮一點妖族本相習慣。不是法寶，只是小玩意。」
蘇妲玉心頭一暖，低聲道：「多謝二姐。」
蘇妲雪瞥了她一眼：「在外面，叫蘇當家。」
蘇妲玉笑了笑：「是，蘇當家。」
三日後，奉仙郡城外一處荒廢藥園的地下傳送陣亮起。
蘇妲玉沒有直接去青槐郡。
她先經奉仙郡暗點轉鹿遠郡，再由鹿遠郡一支小商隊帶路，往東南繞行三千餘里，最後以玉青的身份進入陽木宗轄下的青槐郡。
青槐郡與太清宗這邊的郡縣不同。
街上陽木宗法袍更多，巡查弟子腰間都掛著青木紋令牌。
坊市門口立著兩根高大的槐木柱，柱上有淡青靈光流轉，用來查驗入城修士的身份與魔氣。
說來也諷刺。
陽木宗如今與陰血宗勾連極深，可腹地的郡城入口，仍舊掛著一面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只有四個字：清魔正身。
蘇妲玉隨商隊排隊入了城。
查驗弟子拿過她的身份契書，看見玉家二字，又看了看她築基初期的氣息，語氣客氣了些。
「赤嶺玉氏？」
蘇妲玉低聲道：「旁支，早沒落了。」
「來青槐郡做什麼？」
「投親，順便看看能不能盤個小鋪。」
弟子掃了她一眼，見她衣著不算寒酸，也不奢華，便將契書還給她。
「近來郡中查得嚴，莫惹事。」
蘇妲玉接過契書，遞上兩塊下品靈石，聲音放低：「初來貴地，不懂規矩，還請道友提點。」
那弟子掂了掂靈石，臉色頓時不同了。
話也多了：「城西便宜，城東貴。若開鋪，先去分堂外事房報備，別私下接盤。最近有人借商鋪藏血契修士，被查出來後，全家都沒了。」
蘇妲玉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懼：「多謝道友提醒。」
進城後，她沒有急著聯繫樓家暗線。
先在城西住了三日，去了茶樓、客棧、小賭坊、靈膳館，也去分堂外事房門口站過兩回。
第三日晚，她才在一處賣舊符紙的小攤前，買下一沓發黃符紙。
攤主是個瘸腿老者。
蘇妲玉付靈石時，低聲道：「青槐秋早，舊雨難收。」
瘸腿老者數靈石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回道：「舊雨不收，新傘可賣。」
暗號對上。
半個時辰後，蘇妲玉在城西一座舊宅中，見到了青槐郡據點的負責人。
此人名叫道昂。
是個面容黝黑的中年修士，鍊氣九層，原本是陽木宗轄下一個小家族的外姓管事，後來家族敗落，被樓家暗線收下，與樓長安簽了主僕契約。
他不像灰雀那般靈活，卻勝在穩。
「見過玉掌柜。」
蘇妲玉道：「如今我還不是掌柜。」
道昂笑了笑：「家主傳訊里說是，那就遲早是。」
他取出幾枚玉簡，擺在桌上。
「青槐郡內如今有三處小賭坊可盤。」
「第一處在城東，客源好，但背後牽著一個築基家族旁支，動不得。」
「第二處在城南，場子大，欠債也大，原東家惹了陰血宗血契修士，麻煩未斷。」
「第三處在城西槐花巷，名叫小春樓，賭坊很小，只有八張桌子，原東家是個鍊氣九層老賭鬼，欠了靈石，想賣場子離城。此處收益少，但乾淨。」
蘇妲玉沒有猶豫太久。
「第三處。」
道昂點頭：「與家主所料一樣。」
蘇妲玉一怔：「樓家主也選第三處？」
道昂道：「家主來訊說，青槐郡辦賭坊，不求大，不求快，只求活，第三處正合適。」
蘇妲玉心中微定。
之後的事，便像在奉仙郡學過的一樣，卻又處處不同。
小春樓的原東家姓魏，瘦得像根竹竿，滿口黃牙，賭癮極重。
他開賭坊，卻自己下場賭，幾年下來幾乎把場子輸空，若非他還有鍊氣九層修為，早被債主撕碎了肉片。
蘇妲玉以玉氏旁支的身份與他談了三日。
第一日，魏老賭鬼開價十萬靈石。
蘇妲玉起身便走。
第二日，他降到七萬。
蘇妲玉只願給三萬五。
第三日，道昂安排兩名債主上門催債，又讓城西一名小幫派頭子在酒樓里放話，說魏老鬼若再不還錢，就拿小春樓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