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狐族長老的歷練
樓長安看了她一眼：「若有人問你來自何處？」
「晚輩名玉青，出身赤嶺郡玉氏旁支，早年族中的靈田被劫修毀去，隨叔父流落奉仙郡，後在賭坊中替人看場。」
「為何去青槐郡？」
「因叔父病故，玉家舊人湊了些靈石，想盤一處小鋪立足。青槐郡近年雖受戰事影響，卻未亂到邊境那等地步，散修多，賭坊多，正好求生。」
「叔父叫什麼？」
「玉懷山，鍊氣九層，死於去年冬末，葬在奉仙郡東南三百里亂石坡。」
「誰能證明？」
「家族舊友，一位姓黃的靈膳館帳房，另有一張舊契書，已做舊。」
樓長安點了點頭：「去奉仙郡後，別只背詞。」
蘇妲玉抬頭。
樓長安道：「假的身份，背得再熟也是假。要讓它像真的，就得有人與你一起走過一段路，有人見過你做事，有人聽過你與旁人爭吵，有人知道你貪小利，也知道你有幾分本事。」
「奉仙郡這一月，不是讓你住在賭坊里看帳本。」
「是讓你成為玉青。」
蘇妲玉心頭一凜：「晚輩明白。」
「還有。」
樓長安看著她：「若真被人查到扶雲峰，查到樓家，不要想著硬扛。」
蘇妲玉一怔。
樓長安語氣平淡：「你扛不住，也沒必要扛。該斷的線，我會斷。你只要想辦法活下來。」
蘇妲玉沉默片刻，低聲道：「若晚輩被擒？」
「若有機會逃，便逃。若逃不了，拖。」
「拖到什麼時候？」
樓長安看著她，道：「拖到我來，或者拖到你死。」
煉器室外忽然安靜下來。
風從檐下吹過，帶起一串細細銅鈴聲。
蘇妲玉心底莫名一寒，卻又覺得這句話比許多安慰更踏實。
樓長安沒有說一定救她，也沒有說不會讓她死。
可他把最壞的結果擺在了她面前。
「晚輩記住了。」
「去吧。」
當夜，蘇妲玉沒有回扶雲峰。
樓家後林一處隱蔽傳送陣開啟，淡淡銀光吞沒了她的身影。
再出現時，她已到了奉仙郡城外一座偏僻茶鋪的地下暗室。
此處是樓家的據點。
石壁潮濕，燈火微弱，空氣里有茶葉與地火混雜的味道。
接引她的是一名中年女修，鍊氣八層，面容普通，穿著奉仙郡常見的灰布短袍。
「玉青姑娘？」
蘇妲玉微微一禮：「是。」
女修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從今日起，你便是玉青。玉懷山的侄女，奉仙郡大商賭坊的半個自己人。」
她遞來一隻儲物袋。
「衣物、身份契、舊帳冊、兩封往來書信，都在裡面。今夜先住茶鋪後院。明日一早，我帶你去賭坊。」
蘇妲玉接過儲物袋，沒有多問。
她知道，從踏入這裡開始，蘇妲玉這個名字便該暫時收起來。
翌日清晨。
奉仙郡大商賭坊開門不久，幾個跑堂剛把堂中賭桌擦淨，便見一名青衣女子進門。
櫃檯後，一個眉眼冷淡的白衣女修，抬頭看了一眼。
正是蘇妲月。
她看見蘇妲玉時，眼底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很快恢復平靜。
「來了？」
蘇妲玉上前，按人族的散修禮數拱手：「見過蘇當家。」
蘇妲月淡淡道：「東家傳過話，說你會來學些賭坊規矩。」
旁邊二樓欄杆處，蘇妲雪倚欄而立，神色比蘇妲月更冷幾分。
她掃了蘇妲玉一眼，道：「先從端茶送水學起。」
蘇妲玉一怔，隨即低頭：「是。」
賭坊里幾個老夥計見怪不怪。
只當又來了一個想混口飯吃的女修。
奉仙郡的大商賭坊經營多年，來來去去的人不少。有人來做陪桌，有人來做護衛，有人來做帳房，還有人來做暗樁。
只要不惹事，沒人會多問。
哪怕鍊氣九層的美貌女修，來這裡當個跑堂的，也不會有人笑話。
第一日，蘇妲玉真的端了一日茶。
她將每桌客人的靈茶、靈果、賭籌送上，聽賭客罵人，聽輸紅眼的散修拍桌，也聽贏了靈石的家族子弟大笑。
有一名鍊氣七層的散修見她新來，故意伸手去碰她手腕，揩一把油。
蘇妲玉本能想避開。
可她忍住了。
她只是將茶盤往後一收，抬眼看向那人，聲音不高：「道友，手伸錯地方了。」
那散修笑嘻嘻道：「碰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樓上忽然傳來蘇妲雪的聲音。
「剁了，就會掉。」
那散修臉色一僵，立刻收手，訕笑道：「玩笑，玩笑。」
在奉仙郡多年，眾人早已知道大商賭坊的這兩位女當家，都不是簡單人物。
沒人敢惹。
蘇妲玉端著茶盤退下，心中明白了第一件事。
賭坊管事，未必事事親為。
可必須讓所有人知道，底線在哪裡。
賭徒，永遠只是韭菜，沒必要給他們好臉色。
第二日，蘇妲月讓她站櫃檯。
不是管帳，只看。
蘇妲玉看見老帳師如何收籌，如何記帳，如何將客人的輸贏分作明帳、暗帳、浮帳。看見有人一次押注過重，帳師如何笑著勸一句。看見某個常客連輸三十把後，跑堂如何及時送上一壺醒神酒，將人引到偏廳歇息。
第三日，她跟著蘇妲雪去見奉仙郡分堂一名執事。
那執事姓曹，新來的，築基二層。
瘦臉，短須，眼神很精明。
大商賭坊每月都會給分堂送一份治安協助銀。
名義上，是請分堂派弟子夜間多巡兩條街。
實際上，便是花錢買平安。
曹執事見蘇妲雪來了，笑得很客氣：「蘇當家，近來賭坊生意可好？」
蘇妲雪神色冷淡，卻並不失禮：「托分堂庇護，還算安穩。」
曹執事看了蘇妲玉一眼：「這位是？」
「玉青，新來的帳房護衛。」
曹執事點點頭，沒有多問。
蘇妲玉在旁看著。
她發現蘇妲雪其實不太會說漂亮話。
可她足夠冷，也足夠穩。
分堂執事與她說話時，會自覺收起三分輕慢。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大商賭坊的背後不是普通散修，也知道蘇妲雪背後有大人物。
能讓兩個築基期看場子的人，能是好惹的？
這，便是坐鎮的意義。
不是每日算多少靈石。
而是讓別人不敢輕易掀桌子。
「晚輩名玉青，出身赤嶺郡玉氏旁支，早年族中的靈田被劫修毀去，隨叔父流落奉仙郡，後在賭坊中替人看場。」
「為何去青槐郡？」
「因叔父病故，玉家舊人湊了些靈石，想盤一處小鋪立足。青槐郡近年雖受戰事影響，卻未亂到邊境那等地步，散修多，賭坊多，正好求生。」
「叔父叫什麼？」
「玉懷山，鍊氣九層，死於去年冬末，葬在奉仙郡東南三百里亂石坡。」
「誰能證明？」
「家族舊友，一位姓黃的靈膳館帳房，另有一張舊契書，已做舊。」
樓長安點了點頭：「去奉仙郡後，別只背詞。」
蘇妲玉抬頭。
樓長安道：「假的身份，背得再熟也是假。要讓它像真的，就得有人與你一起走過一段路，有人見過你做事，有人聽過你與旁人爭吵，有人知道你貪小利，也知道你有幾分本事。」
「奉仙郡這一月，不是讓你住在賭坊里看帳本。」
「是讓你成為玉青。」
蘇妲玉心頭一凜：「晚輩明白。」
「還有。」
樓長安看著她：「若真被人查到扶雲峰，查到樓家，不要想著硬扛。」
蘇妲玉一怔。
樓長安語氣平淡：「你扛不住，也沒必要扛。該斷的線，我會斷。你只要想辦法活下來。」
蘇妲玉沉默片刻，低聲道：「若晚輩被擒？」
「若有機會逃，便逃。若逃不了，拖。」
「拖到什麼時候？」
樓長安看著她，道：「拖到我來，或者拖到你死。」
煉器室外忽然安靜下來。
風從檐下吹過，帶起一串細細銅鈴聲。
蘇妲玉心底莫名一寒，卻又覺得這句話比許多安慰更踏實。
樓長安沒有說一定救她，也沒有說不會讓她死。
可他把最壞的結果擺在了她面前。
「晚輩記住了。」
「去吧。」
當夜，蘇妲玉沒有回扶雲峰。
樓家後林一處隱蔽傳送陣開啟，淡淡銀光吞沒了她的身影。
再出現時，她已到了奉仙郡城外一座偏僻茶鋪的地下暗室。
此處是樓家的據點。
石壁潮濕，燈火微弱，空氣里有茶葉與地火混雜的味道。
接引她的是一名中年女修，鍊氣八層，面容普通，穿著奉仙郡常見的灰布短袍。
「玉青姑娘？」
蘇妲玉微微一禮：「是。」
女修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從今日起，你便是玉青。玉懷山的侄女，奉仙郡大商賭坊的半個自己人。」
她遞來一隻儲物袋。
「衣物、身份契、舊帳冊、兩封往來書信，都在裡面。今夜先住茶鋪後院。明日一早，我帶你去賭坊。」
蘇妲玉接過儲物袋，沒有多問。
她知道，從踏入這裡開始，蘇妲玉這個名字便該暫時收起來。
翌日清晨。
奉仙郡大商賭坊開門不久，幾個跑堂剛把堂中賭桌擦淨，便見一名青衣女子進門。
櫃檯後，一個眉眼冷淡的白衣女修，抬頭看了一眼。
正是蘇妲月。
她看見蘇妲玉時，眼底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很快恢復平靜。
「來了？」
蘇妲玉上前，按人族的散修禮數拱手：「見過蘇當家。」
蘇妲月淡淡道：「東家傳過話，說你會來學些賭坊規矩。」
旁邊二樓欄杆處，蘇妲雪倚欄而立，神色比蘇妲月更冷幾分。
她掃了蘇妲玉一眼，道：「先從端茶送水學起。」
蘇妲玉一怔，隨即低頭：「是。」
賭坊里幾個老夥計見怪不怪。
只當又來了一個想混口飯吃的女修。
奉仙郡的大商賭坊經營多年，來來去去的人不少。有人來做陪桌，有人來做護衛，有人來做帳房，還有人來做暗樁。
只要不惹事，沒人會多問。
哪怕鍊氣九層的美貌女修，來這裡當個跑堂的，也不會有人笑話。
第一日，蘇妲玉真的端了一日茶。
她將每桌客人的靈茶、靈果、賭籌送上，聽賭客罵人，聽輸紅眼的散修拍桌，也聽贏了靈石的家族子弟大笑。
有一名鍊氣七層的散修見她新來，故意伸手去碰她手腕，揩一把油。
蘇妲玉本能想避開。
可她忍住了。
她只是將茶盤往後一收，抬眼看向那人，聲音不高：「道友，手伸錯地方了。」
那散修笑嘻嘻道：「碰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樓上忽然傳來蘇妲雪的聲音。
「剁了，就會掉。」
那散修臉色一僵，立刻收手，訕笑道：「玩笑，玩笑。」
在奉仙郡多年，眾人早已知道大商賭坊的這兩位女當家，都不是簡單人物。
沒人敢惹。
蘇妲玉端著茶盤退下，心中明白了第一件事。
賭坊管事，未必事事親為。
可必須讓所有人知道，底線在哪裡。
賭徒，永遠只是韭菜，沒必要給他們好臉色。
第二日，蘇妲月讓她站櫃檯。
不是管帳，只看。
蘇妲玉看見老帳師如何收籌，如何記帳，如何將客人的輸贏分作明帳、暗帳、浮帳。看見有人一次押注過重，帳師如何笑著勸一句。看見某個常客連輸三十把後，跑堂如何及時送上一壺醒神酒，將人引到偏廳歇息。
第三日，她跟著蘇妲雪去見奉仙郡分堂一名執事。
那執事姓曹，新來的，築基二層。
瘦臉，短須，眼神很精明。
大商賭坊每月都會給分堂送一份治安協助銀。
名義上，是請分堂派弟子夜間多巡兩條街。
實際上，便是花錢買平安。
曹執事見蘇妲雪來了，笑得很客氣：「蘇當家，近來賭坊生意可好？」
蘇妲雪神色冷淡，卻並不失禮：「托分堂庇護，還算安穩。」
曹執事看了蘇妲玉一眼：「這位是？」
「玉青，新來的帳房護衛。」
曹執事點點頭，沒有多問。
蘇妲玉在旁看著。
她發現蘇妲雪其實不太會說漂亮話。
可她足夠冷，也足夠穩。
分堂執事與她說話時，會自覺收起三分輕慢。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大商賭坊的背後不是普通散修，也知道蘇妲雪背後有大人物。
能讓兩個築基期看場子的人，能是好惹的？
這，便是坐鎮的意義。
不是每日算多少靈石。
而是讓別人不敢輕易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