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人族好奇心,最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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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觀元年,八月,微涼。

  長安以北二百里,渭水河畔。

  突厥頡利可汗率二十萬鐵騎南下,前鋒已抵渭水北岸,與長安隔河相望。

  突厥狼旗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長安城內人心惶惶。

  這是唐朝開國,以來最危急的時刻,內亂初平,國庫空虛,能戰之兵不過數萬。

  然而,渭水南岸只有六騎。

  李世民騎著一匹紫色駿馬,名颯露紫。

  這馬是三天前自己跑到皇宮門口的,通體紫黑,唯有四蹄雪白,眼神靈動如人。

  它身邊還跟著一條白色獵犬,李世民給它取名太白,因為太煞跟太傻一個讀音。

  陳江說這是新的坐騎,李世民知道,這兩者絕非凡物。

  颯露紫能日行千里不知疲倦,太白犬能在三里外嗅出敵蹤。

  陪同李世民的只有五人: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秦瓊。

  六人皆著常服,未披甲冑。

  「陛下,太險了。」

  秦瓊低聲道,說道:「頡利狡猾狠毒,萬一……」

  「沒有萬一。」

  李世民望著對岸黑壓壓的突厥大軍,目光平靜,淡淡說道:「頡利敢渡河,朕就敢讓他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對岸響起號角。

  一艘木筏從北岸劃來,筏上站著三人:頡利可汗,他的侄子突利可汗,還有一個披著白色狼皮,臉上塗滿油彩的薩滿。

  木筏停在河心,頡利用生硬的漢語喊道:「唐國皇帝,敢來河心一敘否?」

  「陛下不可!」

  一旁尉遲敬德急道:「那是陷阱!」

  李世民聞言,卻笑了,說道:「他敢來河心,朕有何不敢?」

  他策馬就要向前,颯露紫忽然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踏。

  地面微震,河面竟泛起一圈漣漪,那漣漪過處,水中似有金光一閃。

  這時,陳江的聲音在李世民耳邊響起,道:「去吧,河心已布下結界。

  他們傷不了你。」

  李世民聞言,心中大定,獨自策馬下河。

  颯露紫踏水而行,如履平地,看得兩岸將士目瞪口呆。

  河心木筏上,頡利眼中閃過驚疑。

  他身邊的薩滿,西王母在突厥的化身之一,低聲說:「可汗小心,這唐朝皇帝身邊有高人。」

  「高人?」

  頡利冷笑,不屑說道:「再高,能高過長生天的旨意?」

  李世民到得筏前,並未下馬,居高臨下看著三人,說道:「頡利,你我盟約尚在,為何背信南侵?」

  「盟約?哈哈~~」

  頡利發出嘲諷大笑,說道:「李皇帝,草原上的狼和羊沒有盟約,只有強弱。

  如今你唐國內亂剛平,虛弱不堪,正是我突厥南下的大好時機!」

  「所以你就要讓二十萬兒郎,葬身異鄉?」

  李世民聲音轉冷,殺意慢慢說道:「頡利,你看看南岸。」

  頡利望去,只見渭水南岸塵土飛揚,似有無數兵馬正在集結,旌旗獵獵,戰鼓隆隆。

  「虛張聲勢!」

  頡利嘴上這麼說,眼眸閃過一疑惑,心中卻是一驚。

  探馬明明報說長安空虛,哪來這麼多軍隊?

  李世民又看向那薩滿,說道:「這位大師,面生得很。

  不知是突厥哪一部落的薩滿?」

  薩滿抬眼,眼中閃過妖異紅光,說道:「貧僧乃長生天座下使者,奉天命來助可汗一統南北。」

  「天命?」

  李世民笑了,說道:「朕乃天子,朕就是天命。

  你說你是長生天使者,可敢與朕打個賭?」

  「賭什麼?」

  李世民抬手,指向西邊天際,自信說道:「賭三年之內。

  朕能讓突厥各部自相殘殺,讓頡利可汗眾叛親離,讓這位使者灰溜溜逃回漠北。」


  「狂妄!」

  頡利瞬間暴怒,喝道:「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他拔刀,但刀剛出鞘一半,就再也拔不動。

  不是被什麼力量禁錮,而是他心中莫名湧起恐懼,仿佛眼前坐於馬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甦醒的巨龍。

  颯露紫打了個響鼻,噴出的氣息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小小的龍形虛影,一閃而逝。

  薩滿臉色大變,不可思議說道:「龍氣……你身上怎麼會有,這麼純正的龍氣!」

  李世民自己也是一怔,面上不動聲色,淡淡說道:「如何,頡利?

  是戰是和,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

  戰,朕奉陪到底。

  和,你即刻退兵。

  朕可開放邊境互市,許你用牛羊換鹽鐵茶葉。」

  頡利聞言猶豫了。

  他本是想趁唐朝虛弱撈一筆,眼前這唐朝皇帝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他心裡發毛。

  而且南岸那塵煙……

  「可汗。」

  薩滿忽然開口,認真說道:「退兵吧。」

  「什麼?」

  頡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一直鼓動他南下的使者,居然主動勸退?

  薩滿盯著李世民,或者說,盯著李世民身後那片虛空,說道:「有那個人在,我們贏不了。

  至少今天贏不了。」

  他看到了。

  雖然陳江沒有現身,他感應到了那種浩瀚,屬於整個人族氣運的威壓。

  那威壓讓他這具化身都在顫抖,西王母真身在此或許能一戰,這具化身不行。

  而且對方在等著自己出手,好一劍斬了自己。

  那把准人皇劍的太阿劍,已經鎖定了自己。

  頡利見狀咬牙,最終恨恨道:「好!我退兵!互市條件要加倍!」

  「可以。」

  李世民爽快答應,說道:「具體細節,讓使臣細談。」

  他調轉馬頭,颯露紫踏水回岸。

  走出十丈後,李世民忽然回頭,對那薩滿說了一句突厥語,說道:

  「告訴你的主子,手伸得太長,會被砍掉的。

  這南瞻部洲人間界,是朕說的算。」

  薩滿聞言渾身一震。

  當夜,

  長安城外。

  一處別院。

  此刻陳江正在泡茶。

  茶是新鮮炒制的終南雲霧,水是山間清泉。

  他對面坐著三個人,三個虛影:伏羲、神農、軒轅。

  「今日渭水之盟,你做得不錯。」

  軒轅虛影開口,說道:「既退了突厥,又未暴露太多實力。」

  「西王母的化身,已經察覺了。」

  陳江倒茶,認真說道:「她遲早會知道,火雲洞在扶持李世民。」

  「知道又如何?」

  伏羲虛影聲音縹緲,說道:「她真身未復,不敢親自下場。

  至於那些妖將化身……來多少,斬多少便是。」

  神農虛影卻道:「小友,你今日讓颯露紫顯露龍氣,是不是太急了點?

  你繼承我的醫道,也接近大成,隨便給點藥粉他們就行。」

  伏羲:……

  軒轅:……

  陳江:……

  隨即,陳江放下茶壺,說道:「我要讓西王母、讓佛門、讓所有盯著人間的神佛都看清楚。

  李世民,不是普通的人王。

  他身上匯聚的,是新時代的人族氣運。」

  「你想把他推上人皇之位?」軒轅好奇問道。

  陳江聞言,露出無奈,說道:「這個時代,不能再有人皇了。神佛不會允許,天道也不會允許。

  九九人皇——

  但……可以有文明之主的代言人。」


  三皇虛影對視一眼。

  「你果然明白了。」

  伏羲認真說道:「當年我們三人退隱火雲洞,不是不想管人間,而是不能再管。

  人族必須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們又不忍見神佛操控人間,所以才想出這個折中之法,扶植一個文明之主,作為人族文明意志的體現。

  這個位置,不掌權,不稱皇,卻能引導文明走向。」

  「我就是那個折中選擇。」

  陳江露出苦笑,說道:「既不是人皇,又幹著人皇該幹的事。

  執火者的身份不夠用了,是吧。」

  心中吐槽:一群老不死果然陰險,不過我可不會客氣。

  「委屈你了。」

  神農嘆息說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你若直接稱人皇,天庭、靈山會立刻聯手討伐,封神之戰將重演。

  要是扛不住,自己配點補藥吃吃就行。」

  伏羲:……

  軒轅:……

  陳江忍不住翻白眼,認真說道:「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恢復人皇制度,而是讓人族徹底擺脫對神佛的依賴。

  讓每一個普通人,都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他望向長安方向,說道:「而第一步,就是讓唐朝這個新生政權,把目光從內鬥轉向外面。」

  「好辦法,不過神佛不會讓你成功的。」伏羲忍不住感慨說道。

  「記得給人族那些男兒他們說說,外面很多牛逼的靈藥,治療腰部特別有效果。」

  陳江:……

  軒轅:……

  伏羲:……

  三日後。

  太極宮,兩儀殿。

  李世民召見心腹重臣。

  除了長孫無忌等文臣,還有李靖、李勣等武將。

  「渭水之盟是暫時的。」

  李世民開門見山,嚴肅說道:「頡利不會甘心,西王母也不會罷休。

  朕要的,不是擊退一次入侵,而是徹底解決北方邊患。」

  李靖立刻出列,認真說道:「陛下,臣有三策。

  上策:練兵三年,聯合薛延陀、回紇等部,東西夾擊,一舉滅突厥。

  中策:分化拉攏,讓突厥內亂,我等坐收漁利。

  下策:築長城,修要塞,被動防禦。」

  「朕選上策。」

  李世民毫不猶豫,說道:「不止如此。」

  他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

  這是陳江昨日派人送來的,比朝廷現有的地圖精細十倍,不僅標註了山川河流,還標出了各地礦產、水源、牧場。

  「諸卿請看。」

  李世民手指划過地圖,說道:「這是突厥,再往西是西突厥、高昌、焉耆、龜茲、疏勒……

  再往西,是波斯,是大食,是更遙遠的拂菻。」

  眾臣看著地圖上廣袤的未知地域,都屏住了呼吸。

  「朕要的不只是滅突厥。」

  李世民眼中燃起火焰,豪情壯志說道:「朕要打通這條絲綢之路,讓大唐的商隊能直達極西之地。

  讓西域諸國,皆奉大唐為宗主。」

  房玄齡不由皺眉,說道:「陛下雄心,臣等欽佩。

  如今國庫空虛,民生凋敝,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而非遠征啊。」

  「所以朕說,不是現在。」

  李世民轉身,認真說道:「三年,朕給諸卿三年時間。

  三年內,輕徭薄賦,勸課農桑,恢復國力。

  三年後,朕要看到一支能遠征萬里的鐵軍。」

  眾臣面面相覷,既感震撼,又覺熱血沸騰。

  這時,

  內侍來報:「陛下,終南山陳先生求見。」

  「快請!」

  陳江入殿,一身青衫,氣質更加深不可測。


  眾臣中只有少數幾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個人,不能以常理論之。

  「見過陛下。」陳江微微拱手。

  「先生來得正好。」

  李世民指著地圖,說道:「先生這幅地圖,讓朕大開眼界。

  原來世界如此之大。

  這西牛賀洲等著我們去征服。」

  陳江走到地圖前,手指輕點,說道:「陛下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在這片大陸之外,還有更廣闊的海洋,更多未開化的土地,無窮無盡的資源。」

  他頓了頓,看向殿中眾臣,這些人大多出身世家大族,說道:

  「我知道,諸公的家族,都在中原爭奪有限的田產、人口、礦產。

  為何要把眼光局限在中原呢?

  西域以西有良馬、有玉石、有黃金。

  嶺南以南有香料、有珍珠、有象牙。

  東海之外有銀山、有沃土……

  這些東西,難道不比在中原,與同胞爭搶那幾畝地,更有價值嗎?」

  這話如驚雷,在殿中炸響。

  長孫無忌最先反應過來。問道:「先生是說……讓世家大族,向外開拓?

  可是,仙佛……」

  「正是。

  朝廷可以給政策,誰開拓的疆土,誰就有優先開採權、貿易權。

  朝廷只收三成稅,其餘七成歸開拓者所有。

  這樣,世家得了利,朝廷擴了土,百姓也有了新的生存空間。

  三全其美。

  另外,神佛也得講規矩。」

  杜如晦皺眉,說道:「可那些地方,大多有土著居住……」

  「所以需要軍隊開路。」

  陳江說得直白,說道:「但記住,不是屠殺,是征服。

  讓他們接受大唐教化,學習農耕技術,過上更好的生活。

  反抗者鎮壓,順從者安撫,這才是長久之道。」

  剎那間,殿中陷入沉思。

  此刻李世民眼中精光閃爍。

  他聽懂了陳江的暗示,與其讓世家在內部爭鬥,不如引導他們向外擴張。

  這樣既能解決內部矛盾,又能擴大大唐版圖,還能讓人族的足跡踏遍三界。

  「先生。」

  他緩緩開口,問道:「您說的這些,需要多少時間?」

  「一代人奠基,兩代人開拓,三代人鞏固。」

  陳江伸出三根手指,說道:「三十年後,大唐的疆域將比現在大十倍。

  一百年後,大唐的文明將輻射整個已知世界。

  未來更是整個三界!」

  「那……需要什麼條件?」

  「三個條件。」

  陳江豎起手指,說道:「第一,強大的海軍和陸軍,能保護商路和殖民地。

  第二,先進的技術,能讓開拓者在陌生土地站穩腳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種向外看,敢於冒險的民族精神。」

  他看向李世民,認真說道:「陛下,您願意做這個開創者嗎?

  不是做一個守成之君,而是做一個開拓之皇?」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走到龍椅前,沒有坐下,而是轉身面對眾臣,說道:

  「諸卿,朕登基時曾言,要以史為鑑,開創盛世。

  今日先生讓朕明白,真正的盛世,不是關起門來自娛自樂。

  而是打開國門,擁抱整個世界!

  開創一個神朝!比大漢神朝更加強大的大唐神朝!」

  他拔出佩劍,劍尖指在地圖上長安的位置,然後向西劃出一條線,直抵地圖邊緣:

  「這條路,朕要把它變成大唐的動脈。

  從今日起,朝廷設立開拓司,專司海外探索、殖民、貿易事宜。

  凡有自願前往西域、嶺南、海外開拓者,朝廷給予種子、農具、武器支持,十年免稅!」


  「陛下聖明!」眾臣跪拜。

  陳江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要改變一個文明數千年的內向性格,需要更多的工作。

  同一時間,

  長安城南,大慈恩寺工地。

  這是佛門在長安新建的最大寺院,由觀音菩薩化身的妙善大師主持。

  工地旁臨時搭建的草廬中,觀音正在與玄奘交談。

  「法師西行之事,已得陛下首肯。

  陛下有個條件,西行隊伍中,必須有朝廷的使臣、工匠、學者。

  陛下說,取經不只是取佛經,還要取回西域各國的地理、物產、軍情信息。」

  玄奘聞言,點頭認真說道:「理應如此。

  小僧本就打算沿途記錄風土人情,著書傳世。」

  「還有一事。」

  觀音壓低聲音,說道:「陳江先生向陛下建議,讓世家大族向外開拓。

  此事若成,佛門傳教的範圍也將大大擴展。

  所以佛門會全力支持,這個開拓計劃。」

  玄奘聞言,有些意外,說道:「佛門不是講究出世嗎?

  為何對開拓疆土如此熱心?」

  觀音露出苦笑,說道:「法師,佛門也要生存。

  若大唐真如陳江所說,將大唐人族文明播撒到三界各地,那佛門若不跟上,就會被其他教派搶先。

  更何況……西王母在突厥的勢力,也需要佛門去清除。」

  這時,草廬外傳來一聲道號:

  「無量天尊。

  妙善大師可在?」

  觀音聞言,臉色微變,起身出迎。

  來者是個鶴髮童顏的老道,身後跟著兩個年輕道士,正是太上老君派來的化身。

  「原來是青玄真人。」

  觀音合十,道:「真人有何指教?」

  青玄真人還禮,笑道:「指教不敢。

  只是聽聞佛門在大興土木,我道門也想為大唐盛世盡一份力。

  陛下已准了終南山,新建太清宮的奏請,日後佛道兩家,當多多交流才是。」

  這話說得客氣,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競爭意味。

  觀音露出微笑,說道:「那是自然。

  佛道本是一家,皆勸人向善。」

  「善。」

  青玄真人看向玄奘,說道:「這位就是即將西行的玄奘法師吧?

  老道有一言相贈:西行路遠,妖魔橫行。

  我道門有些護身法寶,法師若需要,儘管開口。」

  玄奘恭敬行禮,說道:「多謝真人美意。

  小僧以為,外物護身,不如正心護念。

  心中有佛,何處不是淨土?」

  青玄真人聞言大笑,道:「好一個心中有佛!

  不過法師,你可知西牛賀洲靈山,雖號稱佛國,實則妖魔遍地?

  那裡的佛,和你讀的佛經里的佛,可能不太一樣。」

  這話中有話。

  玄奘聞言正色,道:「正因如此,小僧更要去親眼看看。

  真經不怕火煉,真佛不怕人疑。」

  「有志氣。」

  青玄真人點頭,說道:「那老道就預祝法師一路平安了。」

  他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觀音說:

  「對了,陳江先生托我轉告大師一句話:合作可以。

  別耍小心思。

  他既然能扶起佛門,也能……」

  後半句沒說,觀音懂了。

  她看著青玄真人遠去的背影,低聲嘆息,說道:「道門這次,是鐵了心要站在陳江一邊了。」

  「大師,陳江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為何佛道兩家都如此忌憚他?」

  觀音沉默良久,緩緩道:


  「他啊……是一個想讓神佛失業的人。」

  漠北,突厥王庭。

  西王母的化身那個薩滿,正跪在一面冰鏡前。

  鏡中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頭戴金冠,身披霞帔,面容隱在雲霧中。

  「所以,你失敗了。」鏡中傳來冰冷的聲音。

  「娘娘恕罪!」

  薩滿磕頭,說道:「那李世民身邊有高人護持。

  而且……而且他身上有極純正的龍氣,絕非普通人王!」

  「龍氣?」

  西王母聲音一頓,說道:「難道是火雲洞,那三個老不死的插手了?」

  「不止如此。

  屬下在渭水河心感應到一種威壓,那是屬於整個人族氣運的威壓。

  陳江,一定就在附近。」

  鏡中沉默。

  良久,

  西王母才開口,說道:「陳江吞了薪火種,已成類似人皇存在。

  這位置雖不及人皇,也能調動人族氣運。

  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

  「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

  西王母冷冷說道:「本座籌劃多年,豈能因一個陳江就放棄?

  既然南瞻部洲暫時動不了,那就從別處下手。」

  她頓了頓,說道:「突厥這枚棋子,該動了。

  傳令頡利:明年開春,聯合西突厥、吐谷渾、高昌,四路齊發,再攻唐朝。

  本座會派座下四凶將助他。」

  「四凶將?娘娘,那四位可是……」

  「本座知道他們凶性難馴。」

  西王母聲音轉冷,淡淡說道:「如今是非常時期。

  告訴四凶將,此戰若勝,許他們在人間任意吞噬生靈百年。

  若敗……就永遠待在歸墟吧。」

  「是!」薩滿顫抖領命。

  鏡中影像開始消散,西王母最後說了一句,道:

  「另外,派人去西牛賀洲,給靈山送個信,就說陳江想引導大唐西擴,第一個目標就是佛國的地盤。

  本座倒要看看,如來還能坐得住嗎?」

  冰鏡碎裂。

  薩滿癱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背。

  四凶將!

  那可是上古時期就被封印的凶神,一旦放出,必定生靈塗炭。

  西王母已經不顧一切了。

  「瘋了……都瘋了……」她喃喃道。

  貞觀元年冬,冷。

  第一場雪落滿長安。

  李世民站在玄武門城樓上,望著銀裝素裹的京城。

  颯露紫和太白犬陪在他身邊,一馬一犬身上也落了薄雪。

  「陛下,天冷了。」內侍送來大氅。

  李世民披上,未下城樓。

  他還在想陳江說的話。

  陳江受邀入宮講學。

  講的不是經史子集,而是地理大發現,講南方有大陸,北方有冰原,西方有無數國度,東方有浩瀚大洋。

  「世界如此之大,中原如此之小。」

  陳江最後說道:「陛下,您知道為何歷代王朝,都逃不過三百年周期嗎?」

  「請先生指教。」

  「因為資源有限,人口卻在增長。

  當土地養不活那麼多人時,就會內亂,就會改朝換代。

  這是死循環。

  若能把多餘的人口,引導到新土地上去,這個死循環就能打破。」

  「所以先生讓朕西擴。」

  「不只是西擴,是全方位擴張。」

  陳江眼中閃著光,說道:「陛下,您想像一下:

  一百年後,大唐的艦隊航行在四海,大唐的商隊穿梭在絲路,大唐的學者在各國講學,大唐的技術在各地傳播……


  那時的大唐,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文明圈,一個讓萬國來朝的世界中心。

  而你是這一切開創者。」

  李世民心潮澎湃。

  他也有顧慮,問道:「先生,擴張意味著戰爭,意味著無數將士埋骨他鄉。

  朕……不忍。」

  「戰爭不可避免,可以控制。」

  陳江正色道:「而且陛下,您有沒有想過。與其讓世家子弟,在中原爭權奪利、魚肉百姓,不如讓他們去開疆拓土?

  死在戰場上,總比死在陰謀中光榮。

  族譜上單開一頁,足以讓他們心動。」

  這話刺痛了李世民。

  他想起了玄武門,想起了那些本可以避免的流血。

  「朕明白了。

  先生,朕會做的。

  朕需要時間,需要準備。」

  「我給陛下十年。」

  陳江嚴肅說道:「十年內,我會幫陛下掃清障礙,北方的突厥,西域的諸國,嶺南的土司。

  十年後,就是大唐龍騰四海之時。」

  回憶至此,李世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颯露。」

  他拍了拍馬頸,問道:「你說,朕能做成嗎?」

  颯露紫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踏,仿佛在說:能。

  太白犬也嗚嗚兩聲,蹭了蹭他的腿。

  李世民見狀笑了。

  他望向西方,望向那片被白雪覆蓋的未知土地。

  「那就做吧。」

  他低聲說,像是自語,又像是誓言,道:「朕不僅要做一個守成之君,朕要做……千古一帝。

  不,是萬世之皇!」

  雪越下越大。

  在李世民眼中,那不是雪,是未來無數大唐兒郎,將踏上的征途。

  在終南山,陳江也在看雪。

  孫悟空蹲在洞口,抓耳撓腮:「破小孩,你給李世民畫那麼大一張餅,他能吃得下嗎?」

  「吃得下。」

  陳江認真說道:「因為那不是畫餅,是必然的未來。

  人族想要真正獨立,就必須走出神佛畫下的牢籠。

  而第一步,就是地理上的擴張。」

  「可神佛會允許嗎?

  特別是靈山,西牛賀洲可是他們的地盤。」

  「所以需要玄奘去取經。」

  陳江露出笑意,說道:「取經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摸清西牛賀洲的虛實,為將來大唐西擴做準備。

  佛門以為我在幫他們傳教,實際上……我在為大唐的遠征軍探路。」

  孫悟空聞言,瞪大眼睛:「破小孩,你變了,你好陰險!」

  「咳咳~都是大聖爺教導有方。

  這不叫陰險,這叫戰略。」

  孫悟空:……

  這時,陳江望向西天,說道:「而且,誰說取經一定要去靈山?

  玄奘的目標是天竺那爛陀寺,那裡有原始佛典,也有……通往更西之地的地圖。」

  他端起茶杯,茶水溫熱,說道:

  「大聖爺,你知道人族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是什麼?」

  「是好奇心,是探索欲,是永不滿足的進取心。」

  陳江眼中映著雪光,淡淡說道:「一旦讓這種精神覺醒,神佛就再也關不住他們了。

  我要做的,就是點燃這把火。」

  洞外,風雪呼嘯。

  洞內的薪火,正越燒越旺。

  孫悟空沉默片刻,說道:「你會把你燒死的。」

  「地府的路,又不是不熟悉,再說了地府我熟人。」

  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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