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取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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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觀二年,春,冷。

  長安城。

  李靖站在太極殿中,向李世民匯報邊境軍情時,忽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位身經百戰的大唐軍神,竟發現自己調動體內真元,變得異常艱難。

  不是被封印,而是仿佛整個空間,都在排斥超凡之力。

  「李愛卿臉色不佳,可是舊傷復發?」李世民見狀關切問道,眼眸閃過一絲擔憂。

  「臣…無礙。」

  李靖勉強壓制住體內翻騰的真元,他本是道門弟子,修為已達地仙之境。

  此刻在長安城中,竟連騰雲駕霧都做不到,說道:「只是近日來,總覺得天地規則有所變化。」

  李世民聞言,若有所思,說道:「先生曾與朕說過,待大唐國運穩固,會有氣運鎮山河之效。

  想來是愛卿感應到了。」

  「氣運鎮山河?」李靖聞言一愣,眼眸出一抹疑惑。

  「正是。」陳江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他步入殿中,向李世民微微頷首,而後解釋道:「此乃天皇伏羲留下的後手。

  上古之時,人族勢弱,神佛妖魔皆可隨意降臨南瞻部洲人間,視人族為螻蟻。

  天皇伏羲陛下觀星測地,以河圖洛書為基,在九州布下山河社稷大陣。

  兵主蚩尤自願兵解鎮守。」

  「此陣平時隱而不發,一旦人族建立大一統王朝,國運鼎盛,民心凝聚,便會自行啟動。

  陣啟之時,南瞻部洲範圍內,一切超凡之力皆受壓制。

  仙佛不得顯聖,妖魔不得化形,神通法術,威力十不存一。」

  李靖眼眸全是震驚,問道:「那臣的修為……」

  「在人族疆域內,最高只能施展出人仙巔峰的實力。」

  陳江繼續解釋說道:「而且需要得到人族氣運認可。

  李將軍為大唐征戰,自然受氣運庇護,仍可調用部分法力。

  若心懷不軌的妖魔,踏入大唐疆域,立刻會被壓制到連普通武者,都不如的程度。」

  李世民聞言,眼中精光閃爍,說道:「難怪近日來,長安城中那些奇人異士,紛紛告病不出。」

  「他們不是生病,是害怕。」

  陳江露出冷笑,說道:「這些年潛伏在長安的各方探子、妖魔化身,現在都如陷泥潭。

  陛下可以下令清查了,凡是突然臥病不起的,十有八九有問題。」

  「有消息,突厥即將南下的四凶將……」

  「他們踏入大唐疆域的那一刻,實力至少被壓制七成。」

  陳江神情嚴肅,正色道:「但即便如此,四凶將畢竟是上古凶神,不可小覷。

  李將軍此次出征,我會隨行。」

  李靖聞言大喜,說道:「有先生助陣,此戰必勝!」

  李世民見狀,皺眉說道:「先生,若您離開長安,佛門那邊……」

  「無妨。

  玄奘西行在即,佛門現在比我們更著急。

  他們需要大唐的支持,來完成取經大業,達到佛法東渡的事情。

  不會在這時候搞小動作。

  更何況——」

  他看向西方,平靜說道:「觀音菩薩已經去了兩界山,該去解開五百年的封印了。

  大聖爺真身可以出來了。」

  兩界山,五行山。

  五百年前,孫悟空大鬧天宮,被如來佛祖壓在五行山下。

  這五百年間,風吹日曬,昔日的齊天大聖,早已不復當年的狂傲,但是那一雙依舊明亮的眼睛。

  這日,觀音菩薩駕雲而來。

  「孫悟空,五百年了,可曾想明白?」觀音落在山下,眼眸多一抹感覺,平靜說道。

  「想明白?老孫想明白了一件事,如來那老兒,就是個騙子。

  說好的賭鬥,輸了認栽,可他用了什麼手段?

  一巴掌把老孫壓在這山下五百年!


  不過,如今這地方鎮壓不住俺老孫。」

  「那是你咎由自取。今日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提前出來。」觀音淡淡道。

  「機會?嗤~又是保和尚去西天取經?」

  孫悟空嗤笑一聲,道:「幾百年前,陳江那小子就跟我說過,會有這麼一出。

  他說如來要用取經來傳教,要用老孫當打手。

  俺老孫當時不信,現在信了,你們佛門,就愛搞這些算計。」

  觀音臉色微變:「幾百年前??」

  孫悟空臉上多一抹得意,說道:「幾百年前他還是個凡人,跟金蟬子輪道後,讓金蟬子去輪迴。

  就跟俺老孫說這些東西了。

  俺老孫會陪那和尚走一趟。

  但不是為了佛門,是為了看看西天,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能讓金蟬子冒險去輪迴,也要改變。」

  觀音沉默良久,難以置信說道:「陳江……早就料到了?

  是他讓金蟬子去輪迴?」

  「他說取經一定會發生,佛法想東渡就會有取經的事情,取經的目的可以不一樣。

  菩薩,說說,這次取經,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度化眾生,傳播佛法。」

  「放屁!」

  孫悟空啐了一口,說道:「真要度化眾生,為何不在南瞻部洲直接顯聖?

  為何要讓人千辛萬苦去取經?

  老孫看明白了,你們就是要讓人覺得佛法難得,才會珍惜。

  這叫物以稀為貴,是生意經,不是佛經!

  不過陳江那小子說過,這世間就是這樣道理,這些網註定了事情跳不出去的。」

  觀音菩薩被說得啞口無言,心中對於陳江更加重視了,幾百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罷了。」

  她揮手,山上的佛貼飛起,說道:「孫悟空,你既答應陳江,本座也不多言。

  你保玄奘西行,待取經功成,還你一個功德。

  有一條,不得再提大鬧天宮之事,不得再與天庭為敵。」

  山崩地裂!

  一道金光從山底沖天而起,在空中翻了個跟斗。

  只見孫悟空頭戴金箍,身穿紫金盔甲,眼中火焰未熄。

  「自由?」

  孫悟空活動著五百年,未曾動彈的筋骨,說道:「老孫的自由,不需要別人給。

  至於天庭……」

  他抬頭望天,眼中閃過複雜神色,說道:「五百年前那一戰,老孫輸得不冤。

  玉帝那老兒……嘿,他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觀音聞言不解,問道:「何意?」

  「沒什麼。」

  孫悟空擺手說道:「取經人在哪?老孫去會會他。」

  「在長安金山寺。

  不過孫悟空,有件事需提醒你,如今大唐氣運鼎盛,山河社稷大陣已啟。

  你在南瞻部洲境內,修為會被壓制到人仙巔峰。

  出了大唐疆域,方能恢復實力。」

  孫悟空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說道:「有意思!

  伏羲留下的陣法?

  好!這樣才公平!

  大家都被壓制,老孫打架才打得痛快!」

  他一個筋斗翻起,翻過兩界山進入南瞻部洲,只跳到十丈高就落了下來。

  「這……」

  孫悟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說道:「連筋斗雲都受限?」

  心裡暗道:俺老孫的化身有氣運庇護,俺老孫真身居然沒有,破小孩辦事情不利索。

  「陣內一切超凡神通皆受限。

  不過你若得大唐氣運認可,或可多發揮幾分實力。

  此去長安,先去見陳江,他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陳江那小子在長安?」孫悟空驚喜。


  「是的,他成了文明之主。」

  觀音語氣複雜,說道:「如今的他,連如來佛祖都要忌憚三分。」

  孫悟空聞言,哈哈大笑:「好小子!幾百年不見,混得比老孫還威風!

  走,去長安!」

  漠北草原,陰山腳下。

  李靖率領十萬唐軍在此紮營。

  對面三十里外,是頡利可汗的二十萬突厥鐵騎,以及……四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

  四凶將:

  混沌,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

  窮奇,狀如虎,有翼,食人從頭始,所食被發。

  檮杌,狀如虎而犬毛,人面虎足豬口牙,尾長一丈八尺。

  饕餮,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齒人爪,大頭大嘴。

  四凶將現出真身,雖被山河社稷大陣壓制,體型縮小了十倍,但凶威依舊滔天。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靈絕跡。

  唐軍陣前,士兵們臉色發白,握兵器的手在顫抖。

  李靖騎馬立於陣前,面色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四凶將任何一個,都有滅殺一支軍隊的能力。

  如果不是大陣壓制,恐怕他們一口氣,就能吹散十萬大軍。

  「李將軍,怕了?」

  陳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來到陣前,依舊是一身青衫,仿佛不是來打仗,而是來遊山玩水。

  「先生。」

  李靖露出苦笑,說道:「說實話,有點。」

  「怕就對了。

  不怕才怪。

  不過將軍放心,他們進不了大唐疆域。」

  「為何?」

  「你看。」陳江指向四凶將身後。

  那裡,一道無形的屏障若隱若現。

  那是山河社稷大陣的邊界。

  四凶將站在邊界外,凶威赫赫,只要再往前一步,踏入大唐疆域,實力就會被壓制到不足三成。

  「他們在等。

  等我們主動出擊,離開大陣範圍。」

  「那我們……」

  「將計就計。」

  陳江眼中閃過冷光,說道:「李將軍,你率軍佯攻,引他們入陣。

  入陣之後,四凶將交給我,突厥騎兵交給你。」

  「先生一人對付四凶?」李靖大驚。

  「不是一人。」

  陳江微笑,說道:「你忘了,我也是文明之主,可調動人族氣運。」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枚金色印章。

  正是當初伏羲留下的山河印仿製品。

  真品在火雲洞,這仿品也足以調動部分大陣之力。

  「況且,天庭的朋友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天空星辰大亮。

  二十八道星光落下,化作二十八位星官虛影。

  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二十八星宿!

  雖然只是化身降臨,實力也被大陣壓制,二十八星宿聯手,布下星宿大陣,足以困住四凶將一時三刻。

  「玉帝陛下,倒是大方。」陳江朝天空拱手。

  角木蛟虛影回禮,說道:「奉陛下之命,助文明之主平定四凶。

  請速戰速決,我等化身不能久留。」

  「一刻鐘足矣。」

  陳江踏前一步,走出大陣邊界。

  四凶將立刻感應到,齊聲咆哮,撲殺而來!

  混沌噴出毒火,窮奇掀起腥風,檮杌揮爪裂地,饕餮張口吞噬。

  四凶聯手,天地變色!

  陳江不閃不避,舉起山河印。

  「以人族薪火之名——」


  印章大放光明!

  光芒中,浮現無數虛影。

  燧人氏鑽木取火,神農嘗百草,黃帝戰蚩尤,大禹治水,倉頡造字,孔子講學,秦皇一統,漢武開邊……

  人族傳承之火,化作煌煌偉力,鎮壓而下!

  四凶將的凶威在這文明之光前,如冰雪消融。

  他們發出不甘的咆哮,想要掙扎,二十八星宿的星光已落下,將他們牢牢鎖住。

  「鎮壓!」

  陳江一掌按下。

  地面裂開,出現一道深淵。

  四凶將被打入深淵,封印其中。

  陳江再以山河印封住洞口,設下九重禁制。

  「此封印可維持百年。

  百年之內,四凶將無法脫困。

  百年之後……自有後來人處置。」

  二十八星宿虛影消散,天空恢復晴朗。

  對面,頡利可汗看到四凶將被封印,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跑。

  李靖趁機揮軍掩殺,突厥大敗,潰逃三百里。

  北疆之危,解。

  貞觀二年秋,微涼。

  長安城外。

  李世民親自為玄奘送行。

  玄奘騎著一匹白馬,這是李世民御馬監中最好的一匹,通體雪白,名白龍駒。

  孫悟空、陳江也來了。

  他把觀音給的東西給玄奘:一件錦斕袈裟,一根九環錫杖,一個紫金缽盂。

  「袈裟可避水火,錫杖可驅猛獸,缽盂可盛萬物。

  此去西行十萬八千里,珍重。」

  玄奘接過,深深一拜,道:「謝先生。

  貧僧此去,定要求得真經,釐清佛理,不負先生所託。」

  「記住,」

  陳江壓低聲音,說道:「取經路上,你會遇到很多劫難。

  有些是妖魔,有些是神佛試探,有些……是各方勢力布下的棋子。

  見招拆招,不忘初心即可。」

  「貧僧明白。」

  陳江又看向孫悟空,說道:「大聖爺,玄奘就交給你了。」

  孫悟空聞言,咧嘴一笑,說道:「放心,有老孫在,保他一根汗毛不少!」

  李世民最後上前,遞給玄奘一道聖旨、通關文牒,說道:「法師此去,代表我大唐。

  若遇西域諸國,可示以此旨。

  大唐願與各國交好,互通有無。」

  玄奘接過聖旨,再拜:「陛下保重。」

  「法師保重。」

  朝陽升起,照亮西行路。

  玄奘跟孫悟空(化身),踏上征途。

  陳江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對身邊的青牛、哮天犬道:「我們也該動身了。」

  「真要去?」

  青牛不解問道:「這一路跟著,可不容易。」

  「必須去。」

  陳江眼神堅定道:「取經路是條絕佳的路標線。

  我要一路埋下神紋,為將來大唐西征軍指引方向。

  而且……」

  他看向西方,眼中閃過銳利光芒。說道:

  「我要親眼看看,西牛賀洲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佛門為何要死死把持那片土地?

  西王母又在謀劃什麼?

  還有——」

  「天庭的態度,也很微妙啊。」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隱去身形,暗中跟隨取經隊伍。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長安城中,李世民召見了工部尚書。

  「愛卿,朕要你建一支特殊的隊伍。」

  「請陛下示下。」

  「勘探隊。」

  李世民展開陳江留下的地圖,說道:「從長安出發,沿著玄奘法師西行路線。

  勘探地形、水源、礦產、道路。

  朕要的,是一條可供大軍行進的『西征之路』。」

  工部尚書聞言,眼眸震驚,小心問道:「陛下……真要西征?」

  「不是現在。」

  李世民手指在地圖上划過,說道:「是十年後,二十年後。

  但路,要從現在開始修。」

  他望向西方,眼中是和陳江一樣的野心,說道:

  「法師去取經,朕要取的……是三界天下。」

  貞觀二年,秋,微涼。

  雙叉嶺。

  此刻玄奘騎在白馬上,望著眼前兩條分岔的山路,一時猶豫。

  左側山路草木繁茂,右側則怪石嶙峋。

  孫悟空化身,此刻是一副行者打扮,氣息收斂,抓耳撓腮地跳上一塊巨石。

  由於孫悟空元神全部回去本體,現在他的修為只有天仙巔峰,沒有原來金仙巔峰修為實力了。

  「玄奘,兩條路都不對勁。」

  孫悟空火眼金睛閃爍,說道:「左邊妖氣隱現,右邊煞氣沖天。

  這地方……被人動過手腳。」

  話音未落,左側山林中,忽然颳起一陣腥風!

  三頭巨獸躍出。

  一頭斑斕猛虎,身長三丈,眼中閃著人性化的狡黠。

  寅將軍。

  一頭黑毛巨熊,人立而起,爪如鋼鉤。

  熊山君。

  一頭花斑野牛,牛角彎曲如月,鼻孔噴著白氣。

  特處士。

  「又有送上門的人肉!」

  寅將軍口吐人言,語氣之中充滿滿意,說道:「老規矩,和尚歸我,那毛臉歸你們!」

  「且慢。」

  熊山君瓮聲瓮氣道:「這毛臉猴子……不對勁。

  我聞到他身上有仙氣。」

  「仙氣?」

  特處士牛眼瞪大,不在意說道:「管他什麼氣,吃了再說!」

  瞬間,三妖撲上!

  玄奘臉色發白,強自鎮定,口中念誦《心經》。

  白馬不安地踏蹄,但沒回退半步。

  孫悟空化身見狀,冷笑一聲,從耳中抽出金箍棒,棒子剛入手,他就眉頭一皺。

  「這該死的陣法……」他暗罵一聲。

  在大唐疆域內,山河社稷大陣將他的實力壓制到人仙巔峰,金箍棒的重量也感覺輕了許多。

  即便如此——

  「吃俺老孫一棒!」

  金箍棒橫掃,捲起狂風!

  寅將軍虎爪迎上,砰的一聲,虎爪崩裂,倒飛出去撞斷三棵大樹。

  熊山君和特處士見狀大驚,轉身欲逃。

  「哪裡走!」孫悟空正要追擊,忽然身形一晃。

  他感應到了,百里之外,自己的真身正與陳江在一起,通過某種秘法,真身的感知正與這具化身共享。

  「行了,別追了。」

  他真身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道:「這三個是餌,後面有更大的魚。」

  孫悟空化身聞言,眼中金光一閃,收棒而立。

  三妖狼狽逃入深山。

  玄奘見狀,鬆了口氣,問道:「悟空,為何不追?」

  「玄奘,這三妖只是小嘍囉。」

  孫悟空化身躍回馬前,說道:「這雙叉嶺……被人布了局。

  咱們先過去再說。」

  與此同時,

  雙叉嶺上空三千丈,雲層之上。

  陳江、孫悟空真身、青牛、哮天犬、江流兒五人隱在雲中,俯瞰下方。

  孫悟空此刻恢復了齊天大聖的紫金冠甲打扮,雖同樣受大陣壓制,但氣息比那化身強橫數倍,畢竟陳江給他人族氣運認同。


  此刻他老孫正撓著下巴,不解問道:

  「陳江,你說這三個妖怪是誰派來的?

  西王母?

  還是佛門?」

  陳江眼眸閃過一抹薪火流轉,看透了山嶺間的布置,認真說道:「都不是。

  大聖爺,你看那裡——」

  他指向雙叉嶺深處的一處山谷。

  谷中,

  豎著三面旗幡,一面繪著猙獰鬼面,一面繪著滴血狼頭,一面繪著扭曲的佛印。

  「鬼面旗是地府陰司的標記,血狼旗是西王母麾下狼妖部,佛印旗……

  呵,是靈山護法金剛一脈。」

  陳江露出冷笑,說道:「三家聯手布下的第一難,倒是看得起取經人。」

  江流兒如今已是十八九歲,一身黑衣,腰間佩劍,眼神銳利,他皺眉道:「他們想試探什麼?」

  「試探取經隊伍的成色,試探孫悟空化身的實力,更重要的……」

  陳江看向西方,說道:「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放手,讓玄奘自己走。」

  青牛哞了一聲,口吐人言,問道:「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下去把那三面旗撕了?」

  陳江搖頭,認真說道:「我們要做的,是立規矩,立法則。」

  他伸手在空中虛劃,一道金色神紋浮現,緩緩降下,融入雙叉嶺的地脈之中。

  「這是第一道人界標。」

  陳江解釋道:「標記有三重含義。

  第一,此地已被人族記錄。

  第二,未來大唐軍隊至此,可憑此標調用地脈之力紮營。

  第三——」

  他眼神轉冷,冷冷說道:「凡在此標範圍內,無故傷凡人者,將受人族氣運反噬。」

  隨著神紋入地,整座雙叉嶺微微一震。

  山下,

  正在逃竄的寅將軍,忽然慘叫一聲,身上冒起青煙,修為硬生生被削去三成。

  「怎麼回事?」熊山君神情驚恐四顧,眼眸閃過一絲恐懼。

  「是……是規則……天地法則改變了。」

  特處士見狀,顫聲道:「有人在此地立了界規。

  從今往後,這雙叉嶺……

  不能隨便吃人了!」

  三妖又驚又怒,不敢停留,倉皇逃往更深的山中。

  玄奘跟孫悟空剛走出雙叉嶺十里,前方道旁忽然出現一個白髮老翁,拄著拐杖,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孫悟空化身火眼金睛一掃,嗤笑道:「老倌兒,別裝了。

  你這仙氣都快溢出來了,當俺老孫瞎嗎?」

  老翁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身形變幻,化作一位鶴髮童顏,手持拂塵的老仙。

  正是太白金星。

  「大聖爺還是這般直率。」

  太白金星拱手,說道:「老朽奉玉皇大天尊之命,特來相見。」

  玄奘立刻下馬行禮,道:「原來是太白金星,貧僧有禮。」

  「聖僧不必多禮。」

  太白金星正色道:「老朽此來,有三件事要告知。」

  他看向孫悟空,說道:「第一,大聖真身何在,陛下心知肚明。

  陛下說:五百年前那場鬧,該過去了。

  大聖既願保聖僧西行,天庭便不會再追究往事。」

  孫悟空化身眼神閃爍,問道:「玉帝老兒……真這麼說?」

  「陛下原話是:孫悟空是枚好棋,下棋的人太多,朕得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能給他棋盤的人。」

  太白金星壓低聲音,道:「陛下對西王母與如來的某些作為……很不滿。」

  陳江等人,在雲上聽得真切。

  孫悟空真身咧嘴笑了,道:「有意思。

  玉帝這是要拉攏俺老孫?」

  「是合作。」

  陳江若有所思,認真分析道:「天庭、佛門、西王母,三方博弈。


  玉帝選擇我們,作為制衡的第四方。」

  這時下方,

  太白金星繼續說:「第二件事:雙叉嶺那三妖,背後確實有三方勢力。

  地府那位判官收了西王母的好處,擅改了生死簿,讓本該輪迴的惡魂附身野獸成妖。

  靈山某位金剛與西王母有舊,暗中提供了佛印旗。

  至於狼妖部,那是西王母的直屬。」

  玄奘聞言,臉色一變,不可置信說道:「佛門中人……竟與妖魔勾結?」

  「聖僧,靈山也不是鐵板一塊。」

  太白金星意味深長,說道:「有真心向佛的,就有借佛謀利的。

  取經路上,您會看清很多事。」

  「第三件事呢?」孫悟空平靜問道。

  太白金星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玄奘,說道:「這是陛下讓老朽轉交的西行路錄。

  記錄了從長安到兩界山之間,各方勢力布下劫難的大致位置和背景。

  當然,具體是什麼劫,老朽也不全知。

  有些是如來親自布置的,有些是西王母埋下的暗手,還有些……是其他勢力渾水摸魚。」

  玄奘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愈發凝重。

  「陛下,為何幫我們?」玄奘問出關鍵。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陛下希望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佛法東渡可以,不能是靈山一家獨大。

  西王母想重掌人間,但陛下不答應。

  而你們——」

  他看向西方,說道:「你們想走出一條新路。

  陛下說……他想看看,這條路能不能走通。

  試試沒有什麼損失。」

  說罷,太白金星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玄奘握著玉簡,久久不語。

  孫悟空化身抓耳撓腮,說道:「玄奘,別想了。

  有這路錄是好事,至少知道前面有什麼坑。」

  「悟空。」

  玄奘忽然問道:「你說,我們取經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

  孫悟空頓了頓,說道:「為了看看西天到底藏著什麼。

  為了弄清楚,佛到底是什麼。

  這是陳江那小子說的,也是俺老孫想的。

  當然,這就是他說法,具體俺老孫也不知道。」

  玄奘聞言點頭,翻身上馬,道:「那就繼續走吧。

  真經不怕火煉,真佛不怕人疑。」

  當夜,

  雙叉嶺以西八十里,一處荒廢山神廟。

  陳江五人顯出身形,在廟中生起篝火。

  江流兒擦拭著長劍,忽然開口,問道:「先生,今日您立的那人界標,就是人間道的規矩嗎?」

  「是規矩的雛形。」

  陳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說道:「你們覺得,今日那三妖吃人,最根本的問題是什麼?」

  一旁青牛悶聲道:「是弱肉強食。

  妖強人弱,所以妖吃人。」

  「這只是表象。

  根本問題在於,為什麼妖可以隨意,進入人間吃人?

  為什麼神佛可以隨意,在人間布置劫難、安排命運?

  為什麼凡人面對這些,只能被動承受?」

  孫悟空真身盤腿坐在樑上,啃著桃子,淡淡說道:「因為凡人弱唄。」

  「弱,就該被欺負嗎?」

  陳江看向他,問道:「大聖爺,你當年從石頭裡蹦出來時,也是個弱小的石猴。

  若按這個道理,你就該被其他妖怪吃了,不該成為齊天大聖。」

  孫悟空聞言,動作一頓。

  「人族確實沒有天生神力,沒有神通法術。

  人族有智慧,有文明,有傳承。


  伏羲陛下布下山河社稷大陣,就是要給人族一個主場。

  在我家裡,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可惜,終究輸了一籌。」

  「所以您的規矩是……」江流兒若有所思。

  陳江聞言,豎起三根手指,說道:「人間道三條根本規矩,我今天在雙叉嶺立下的,只是第一條的嘗試。」

  「第一:屬地之權。

  凡人族疆域內,一切生靈必須遵守人族律法。

  傷人者罰,殺人者償命。

  神佛妖魔至此,亦需守此規。」

  「第二:命運自主。

  凡人生老病死、婚喪嫁娶、前程功名,皆由己定。

  神佛不得隨意插手,不得以考驗、劫難之名,擺布凡人命運。」

  「第三:文明平等。

  人族文明與仙道、佛道、妖道,皆為天地間存在的道統,理應平等。

  不得以教化、超度之名,行文化吞併之實。

  斷了我人族的傳承。」

  青牛、哮天犬、江流兒都聽得怔住了。

  孫悟空從樑上跳下來,眼中閃著光,說道:「破小孩,好大的口氣!

  你這是要跟滿天神佛定規矩!

  你扛不住,俺老孫到時候救你一把。」

  「不是定規矩,是要回本就屬於人族的東西。」

  「大聖爺,你想想。

  上古之時,人族誕生之初,是為了成為神佛的附庸嗎?

  三皇五帝帶領人族披荊斬棘,是為了讓人永遠跪著嗎?」

  這時,陳江站起來,走到廟門口,望向夜空,說道:

  「人族從學會用火開始,從學會耕種開始,從建立部落、創立文字、制定禮法開始……

  每一步,都是在向天地宣告:我們要站著活。」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神佛覺得人族該跪著了。

  他們賜一點雨,就要人建廟供奉。

  他們降一點災,就說人不敬上天。

  他們安排幾個劫難,就說這是磨練心性。

  什麼時候,苦難是被歌頌的?

  什麼時候,說話都小心翼翼?」

  陳江轉身,眼中薪火之火熊熊燃燒,說道:

  「我要做的,就是讓人族重新站起來。

  不是對抗神佛,而是告訴他們——

  人間的事,讓人自己管。」

  廟內,一片寂靜。

  良久,

  江流兒沉聲問道:「那取經路上的這些劫難……」

  「是最好的教材。

  我們要一路看,一路記。

  看看神佛是怎麼考驗人的,看看那些被安排命運的凡人,是什麼下場,看看所謂的佛法普度,到底是怎麼個度法。」

  「然後呢?」

  「然後,我們把看到的、記下的,帶回長安。

  讓李世民知道,讓大唐的百姓知道,讓天下人知道。

  不靠神佛,我們也能活得很好。

  甚至……更好。」

  孫悟空忽然哈哈大笑,說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陳江,你這人間道,比當齊天大聖還有意思!

  俺老孫跟你幹了!

  也許未來妖族也可以走這樣路。」

  「不過……」

  這時哮天犬猶豫道:「這規矩立起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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