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玄門之變?孫悟空:不要叫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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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二年,三界元年619年。

  長安城外,豳州戰場。

  此刻李世民騎在青牛背上,眺望前方。

  薛舉之子薛仁杲的十萬西秦軍已列陣三日,糧道被唐軍切斷,軍心浮動。

  正值寒冬,敵軍營中炊煙稀薄。

  「秦王殿下。」

  一位身披玄甲,臉覆面罩的副將低聲說:「哨探回報,敵軍今夜恐有異動。

  薛仁杲帳中來了三個黑袍人,觀其形貌,非是常人。」

  李世民眯著眼睛,聽著匯報,伸手摸了摸身側黃犬的頭。

  黃犬朝著西北方向低沉咆哮,頸毛倒豎。

  「知道了。」

  李世民平靜道:「傳令:今夜全軍披甲而眠,弓弩上弦。

  另,取我私庫中的三十壇烈酒,分予前軍將士禦寒。」

  「殿下,軍中禁酒……」

  「今夜破例。」

  李世民眼中閃過寒光,沉聲說道:「告訴將士們,喝暖了身子,隨本王去取薛仁杲的人頭。」

  副將領命而去。

  李世民輕撫青牛脖頸,淡淡說道:「牛兄,你感覺到了麼?」

  青牛低哞,前蹄輕踏。

  地面微震中,李世民聽到了地下傳來的異響。

  是某種生物在掘土穿行,不止一處,正朝著唐軍大營而來。

  「地行術……果然是旁門左道。」

  李世民見狀冷笑,說道:「犬兄,能找到它們的入口麼?」

  黃犬鼻翼聳動,突然朝營地西北角的一處荒墳奔去,狂吠不止。

  李世民策牛跟上。

  近前,只見墳堆已被挖開,露出一個幽深地洞,洞壁光滑異常,泛著腥氣。

  「來人。」

  李世民下令,道:「取火油、硫磺,灌入此洞。

  再把營中那幾面破鑼取來,圍著洞口架起。」

  軍士雖不解,仍照辦。

  待火油等物灌入,李世民親自點燃一支火箭,射入洞中。

  轟!

  地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隨即悽厲嘶鳴。

  緊接著,

  整片地面開始震動,七八處同時炸開,竄出三條水桶粗的黑色巨蟒。

  是某種融合了蛇與人的怪物,上半身是人形,卻覆滿鱗片,下半身是蛇尾,行動如風。

  「妖物!」唐軍大驚,陣列微亂。

  三頭蛇人吐著信子,朝李世民撲來。

  它們眼中沒有理智,只有瘋狂的血色。

  顯然是被邪術操控的傀儡。

  青牛長哞,聲如洪鐘。

  聲音中帶著某種古老韻律,三頭蛇人動作頓時一滯。

  就在這一滯的瞬間,李世民動了。

  他未拔劍,而是從牛背上摘下那張陪伴他多年的弓。

  如今已換成了強弓。

  搭箭、拉弦、放箭,三箭連珠,破空聲尖銳如哨。

  噗!噗!噗!

  三箭精準命中蛇人眉心。

  箭矢入肉三寸便止,箭頭上塗抹的硃砂、雄黃、黑狗血混合藥粉瞬間爆發,化作三團金光炸開。

  蛇人慘嚎,身體從傷口處開始崩潰、消融。

  最終化為一灘腥臭黑水。

  「邪不勝正。」

  李世民收弓,聲音傳遍全軍,喝道:「諸君看到了!

  縱是妖魔,也敵不過大唐將士的正氣!

  今夜,隨本王破敵!」

  「破敵!破敵!破敵!」

  三軍振奮,士氣如虹。

  當夜子時,薛仁杲果然趁夜襲營。

  但他沒想到的是,唐軍非但未睡,反而主動打開營門,玄甲騎兵如黑色洪流般湧出。


  李世民一牛當先,青牛四蹄踏地,竟有風雷之聲。

  他所過之處,敵軍如割麥般倒下。

  更奇的是,青牛奔走時周身泛著淡淡青光,凡是被青光掃到的西秦軍。

  竟生不起戰意,紛紛棄械投降。

  黃犬在戰場中穿梭如電,專尋敵軍將領撲咬。

  看似尋常大小,一撲之力可碎鐵甲,一咬之下可斷筋骨。

  戰至天明,十萬西秦軍土崩瓦解。

  薛仁杲被黃犬從亂軍中揪出,跪在李世民面前。

  「秦王饒命!我願降!願降!」

  李世民俯視他,道:「你帳中那三個黑袍人,是誰?」

  「是……是突厥國師派來的,說是奉了西王母之命,助我一統西北……」

  話音未落,

  薛仁杲突然雙目暴突,七竅流出黑血,倒地氣絕。

  李世民皺眉,看向西北天際。

  那裡,隱約有黑雲翻湧。

  「西王母……突厥……」

  他喃喃道:「看來這天下之爭,還沒那麼簡單。」

  終南山洞府中,

  陳江正在閱讀文明長河。

  薪火種與他融合後,他獲得了一種能力,可以感知人族文明整體的脈動。

  此刻,他看到的是整個大唐疆域的氣運流向。

  長安如旭日初升,光芒萬丈,北方邊境處,有數道黑氣如毒蛇般滲透。

  西南蜀中,佛光隱現。

  東海之濱,道門清氣升騰。

  而最讓他心悸的,是長安城中,李淵膝下的幾個兒子之間,逐漸糾纏,即將爆發的血色因果線。

  「玄武門……」

  陳江睜開眼,眼中星河流轉,無奈說道:「該來的,躲不掉。」

  孫悟空正在洞外耍棍,見他出來,湊上前,問道:「破小孩,你臉色不好。

  又要管閒事?

  放心,俺老孫能抗得住。」

  「這不是閒事。」

  陳江望向長安,說道:「李世民身上匯聚了太多期望。

  人族的、道門的、我們這些異數的。

  歷史有其慣性,兄弟相殘這一劫,幾乎是他帝王之路的必修課。」

  「那就讓他修唄。」

  孫悟空不以為意,說道:「老孫當年也是殺了混世魔王,壓了七十二洞妖王,才坐穩花果山。

  帝王之路,哪有不流血的?

  多大點事嘛。」

  「流血可以,不能是手足相殘。

  這種創傷會刻進一個文明的骨髓里。

  李世民若真殺了建成、元吉,縱使他開創盛世,心底也永遠會有道疤。

  這道疤,會被後來所有爭儲的皇子效仿,成為這個文明的政治詛咒。」

  孫悟空眉頭一皺,不解問道:「那你打算咋辦?

  替他去殺?

  這樣不太好吧。」

  「我不能直接出手。

  可以給他一個選擇,一個不需要親手弒兄的選擇。」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佛號。

  觀音菩薩駕雲而至,這次身後還跟著一人,竟是已長成俊秀青年的玄奘。

  「陳施主,貧僧依約而來。」

  觀音合十,介紹說道:「這位是金山寺玄奘法師,今年已滿十八。

  佛門未再施加任何約束,他的路,確是自己選的。」

  玄奘上見狀,前一步,行禮。

  他雖著僧袍,氣質與尋常僧人不同,眼中除了慈悲,還有銳利的求知光芒。

  關鍵是腰間,掛著一柄未開鋒的戒刀。

  「小僧玄奘,見過陳先生。」

  他的聲音清澈,說道:「流兒師兄臨終前託夢,說若有一日得見先生,需當面道謝。


  謝先生讓他明白,佛不在西天,在人間疾苦處。」

  陳江見狀,仔細打量玄奘,欣慰點頭,說道:「你很好。

  佛門經典,你讀了多少?」

  「三藏十二部,皆已通讀。」

  玄奘頓了頓,問道:「每有疑問:佛說眾生平等,為何經文又分大乘小乘?

  佛說要普度眾生,為何靈山聖地凡人難入?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被屠之人,又該如何?」

  這一連串問題,讓觀音都微微色變。

  陳江聞言,笑了,說道:「這些問題,西天沒有答案。

  答案在路上,在你去西天取經的路上,在你親眼看見的眾生苦難里,在你自己的心中。」

  「取經?」

  玄奘聞言一愣,說道:「小僧確有此願。

  但……不是去靈山取經,而是去天竺那爛陀寺,求取原始佛典,釐清教義本源。」

  這裡是佛悟道的地方。

  一旁觀音急道:「玄奘,佛法真諦已在靈山,何必……」

  「菩薩。」

  陳江打斷她,說道:「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他的路,他自己選。」

  觀音默然,不過她知道,只要到了這地方,跟去靈山沒什麼區別。

  這裡有一條路,直上靈山。

  陳江對玄奘正色道:「你若真想走這條路,我支持。

  但你要知道,此去西行十萬八千里,途中妖魔橫行,生死難料。

  你可能會發現,真正的經,不在任何寺廟裡。」

  「小僧明白。」

  玄奘目光堅定,說道:「流兒師兄說:求法若不為解眾生苦,便是自私。

  小僧願效仿先賢張騫,踏出一條求真之路。」

  「好。」

  陳江點頭,認真說道:「三年後,待天下初定,我助你西行。」

  玄奘聞言,深深一拜。

  待玄奘退到一旁,觀音才低聲道:「陳施主,還有一事。

  佛門願助唐朝平定天下,換取佛法東渡之許可。

  此事,需與唐朝天子商議。」

  「你是想見李淵,還是李世民?」

  「秦王李世民。」

  觀音直言,說道:「李淵年邁,且偏信裴寂等舊臣。

  而秦王……是真龍。」

  陳江聞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笑容,說道:「看來佛門也押注了。

  可以,三日後,我帶你入長安見李世民。

  但有一事你必須辦到——」

  「施主請講。」

  「驚變當夜,佛門勢力不得靠近長安百里之內。」

  陳江眼中閃過冷光,說道:「這是底線。

  若我發現有哪個羅漢、菩薩在附近窺視……別怪我翻臉。」

  觀音深吸一口氣,說道:「貧僧……答應。」

  武德四年,虎牢關。

  李世民率三千玄甲軍,與竇建德十萬大軍,對峙已半月。

  此時他二十四歲,身經百戰,騎牛破敵的事跡已傳遍天下,敵人聞騎牛秦王之名,常未戰先怯。

  這一次,竇建德軍中也有高人。

  軍帳內,

  李世民盯著沙盤,眉頭緊鎖。

  青牛臥在一旁,黃犬趴在他腳邊,二獸這些年隨他南征北戰,已通靈性至極,甚至能在夢中示警。

  「殿下。」

  長孫無忌進帳,認真說道:「探馬來報,竇建德軍中近日多了一批薩滿,據說是突厥可汗派來的。

  這些人在營中築壇做法,我軍斥候靠近者,皆莫名暴斃。」

  李世民手指輕叩桌案,眼眸閃過一絲殺意,不滿說道:「突厥……又是突厥。

  看來王母在北方布局很深。」


  「還有一事。」

  長孫無忌壓低聲音,輕聲說道:「長安傳來密報,太子與齊王近日頻頻入宮,向陛下進言,說殿下擁兵自重、功高震主。

  陛下已下旨,命殿下克日破敵,然後……交出兵權,回長安述職。」

  瞬間,帳中諸將皆怒,眼眸全是殺意。

  一旁房玄齡沉聲道:「這是鳥盡弓藏!

  殿下若此時回長安,必遭構陷!」

  杜如晦跟著點頭認同,說道:「若不回,便是抗旨,太子更有口實。」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說道:「那就破敵。

  不僅要破,還要破得漂亮,破得讓天下人都看著。

  這大唐江山,是誰打下來的!」

  他起身,走到帳外。

  夜色中,竇建德大營連綿十里,燈火如星。

  在他的眼中,能看到營地中央有一股沖天黑氣,黑氣中隱約有狼形虛影咆哮。

  「果然是突厥的蒼狼祭。」

  李世民露出冷笑,冷冷說道「以戰俘之血祭祀狼神,換取神力加持。

  竇建德啊竇建德,你引外族入中原,已失人心。」

  他返回帳中,開始部署,道:

  「無忌,你率五百輕騎,繞到敵後,燒其糧草。

  不必隱藏,大張旗鼓地去,讓他們知道。」

  「玄齡,你持我令牌,去附近州縣徵集鑼鼓、煙火,越多越好。」

  「如晦,你去軍中挑選嗓門最大的三百人,教他們唱一首歌。」

  李世民提筆,在絹布上寫下歌詞。

  眾人圍觀,只見那歌詞雄渾豪邁:

  「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

  咸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

  「這是……」房玄齡見狀眼睛亮了。

  「《秦王破陣樂》。」

  李世民擲筆,豪情說道:「三日後,我要在虎牢關前,當著十萬敵軍的面,唱響此歌!」

  三日後,清晨。

  竇建德大軍出營列陣,十萬大軍鋪天蓋地。

  而唐軍這邊,只有三千玄甲騎兵列於關前,看似懸殊。

  唐軍陣前,擺開了數百面大鼓、千面銅鑼。

  三百壯士立於陣前,赤膊擂鼓。

  李世民騎青牛出陣。

  他今日未著甲冑,而是穿了一身明黃戰袍,頭戴金冠,在晨光中耀眼如神。

  「竇建德!」

  他聲如雷霆,喝道:「你引突厥薩滿入中原,以同胞之血祭邪神,可還有半分漢家兒郎的骨氣!」

  竇建德軍中騷動。

  許多士兵本就對祭祀活人之事不滿,此刻被當面揭穿,更是羞愧。

  「休要妖言惑眾!」

  竇建德在陣中大喊道:「李世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薩滿大師,請神!」

  軍陣中央,九名披著狼皮的薩滿,開始跳起詭異舞蹈。

  祭壇上,

  九名被綁的唐軍俘虜被割喉,鮮血流入溝槽,匯成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

  黑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頭百丈巨狼虛影。

  巨狼仰天長嘯,聲震四野,竇建德軍將士受此鼓舞,雙目泛紅,士氣大振。

  李世民見狀面不改色。

  他舉起右手。

  鼓聲起。

  三百壯士開口,歌聲雄壯,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嘈雜:

  「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咸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

  李世民一夾牛腹,青牛緩步向前。

  每踏一步,地面就泛起一圈金色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黑氣如雪遇陽春般消融。

  那空中巨狼虛影咆哮著撲下,但青牛抬頭,只是輕輕一哞。

  哞聲如古鐘,盪開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


  巨狼虛影撞上波紋,發出悽厲慘叫,竟從頭開始崩潰!

  「不可能!」

  薩滿們吐血倒地,喝道:「這是……這是上古瑞獸之威!

  你一頭青牛,怎會……」

  他們不知道,青牛得了太上老君坐騎兕妖大力培養,雖不擅殺伐,天生克制一切邪祟魍魎。

  區區突厥狼神祭祀,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巨狼虛影徹底崩散。

  竇建德大軍身上的血色加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就是現在!」

  李世民長劍前指,喝道:「玄甲軍,衝鋒!

  殺!!」

  瞬間,三千玄甲騎兵,如黑色利箭射出。

  他們本就天下精銳,此刻又受《破陣樂》鼓舞,士氣如虹,暴力撕開了十萬大軍的陣線。

  黃犬化作一道黃光,直奔竇建德中軍。

  所過之處,將領落馬,帥旗折斷。

  戰局呈一邊倒之勢。

  日落時分,竇建德被生擒。

  十萬夏軍,降者八萬。

  虎牢關大捷的消息傳回長安,舉國沸騰。

  此刻李世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為他知道,功越高,禍越近。

  武德七年,長安。

  李世民回朝已三年。

  這三年,他被封為天策上將、領司徒、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食邑增至一萬戶,榮耀至極。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李淵的明升暗奪。

  天策府雖尊,卻無實權,司徒雖貴,不掌兵符。

  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的逼迫,日甚一日。

  這日,秦王府。

  長孫無忌急匆匆入內,急忙說道:「殿下,剛得到密報,東宮招募了一批死士。

  齊王府則從突厥請來三個供奉,據說是西王母座下妖將所化。

  他們計劃在三日後,昆明池宴會上動手。」

  李世民正在擦拭一張弓,聞言動作不停,輕聲問道:「父皇可知?」

  「陛下……」

  長孫無忌露出苦笑,說道:「近日沉迷丹藥,已多日不朝。

  據太醫說,那些丹藥中有慢性毒物,無人敢言。」

  弓弦發出一聲輕鳴。

  李世民聞言,放下弓,走到窗前。

  院中,

  青牛正在打盹,黃犬趴在它身邊。

  七年征戰,二獸始終相伴,如今已是秦王府的象徵。

  「無忌。」

  他忽然問道:「若我為帝,會比父皇做得更好麼?」

  長孫無忌聞言,跪地真誠說道:「殿下之才,曠古爍今。

  若能繼位,必開創盛世!」

  「那若我為帝的代價,是殺了大哥和四弟呢?」

  長孫無忌聞言語塞,不敢說話了。

  李世民轉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憊,說道:「這些年,我滅了薛舉、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劉黑闥……手上沾的血,夠多了。

  可那些是敵人,是亂臣賊子。

  而建成和元吉……是我的兄弟。」

  「殿下,是他們逼人太……」

  「我知道。」

  李世民抬手打斷他,說道:「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一條路。

  既能保全大唐江山,又能保全兄弟性命?」

  就在這時,

  院中青牛忽然抬頭,看向天空。

  一道青虹落下,化為陳江。

  七年未見,他容貌未變,氣質愈發深邃。

  「秦王,久違了。」

  李世民見狀,眼睛一亮,驚喜說道:「先生!」

  陳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中的青牛黃犬,點頭說道:「你成長得很好。


  不枉青牛、哮天犬護你一場。」

  「先生此來,為了我那兩位兄弟而來?」李世民直入主題問道。

  「是。」

  陳江也不繞彎,說道:「三日後那場宴,是死局。

  你去,必死。

  不去,太子會以抗旨之名,發兵圍府,你還是死。」

  「先生有何教我?」

  「我有三策。」

  陳江豎起三根手指,說道:「上策:你今夜就帶家眷離京,去洛陽。

  以你之威望,可據洛陽自立,與長安分庭抗禮。

  待李淵駕崩,你再以清君側之名回師,可免兄弟相殘。」

  「分裂國家,非我所願。

  中策呢?」

  「中策:我現在就去東宮和齊王府,殺了所有謀劃之人。

  然後修改他們的記憶,讓他們自願放棄爭儲,做個太平王爺。」

  「這是妖術。」

  李世民還是搖頭,說道:「縱然成功,我也一輩子難安。

  世人也會因此起事。

  下策呢?」

  「下策最險,你按計劃赴宴,我在暗中護你。

  待他們動手時,我保你不死,然後將所有人定格。

  給你一個選擇:是親手殺了他們,還是廢了他們。」

  「廢?」

  「廢去記憶,廢去野心,讓他們變成兩個只知享樂的富家翁。」

  陳江認真說道:「此法有違天道,我會遭反噬。

  而你也需承擔,逼瘋兄弟的罵名。」

  李世民聞言,沉默了。

  良久,

  「先生,若你是皇帝,你會怎麼選?」

  陳江聞言,笑了笑,說道:「我不是皇帝,我是執火者。

  我的職責是看護整個人族的火種。

  從薪火傳承角度看,你活著開創盛世,比什麼都重要。」

  「若一個盛世,是以弒兄殺弟為代價呢?」

  李世民追問道:「這樣的盛世,能長久嗎?

  後世子孫效仿,代代相殘,又當如何?」

  陳江沉默了。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地方,歷史的慣性,文明的創傷。

  人族有樣學樣,好的未必能學會,壞的一看就懂。

  而且還能玩出新的花樣。

  「所以。」

  李世民忽然笑了,平靜說道:「我選第四條路。」

  「嗯?」

  「先生只需保我不死,保我家人不死。

  至於如何處置建成和元吉……」

  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淡淡說道:「我會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

  若他們不要,那我便——」

  他未說完,陳江懂了。

  這位未來的天可汗,終究要直面他最殘酷的試煉。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凌晨。

  玄武門內,一片死寂。

  李世民率長孫無忌、尉遲敬德、房玄齡、杜如晦等十人伏於臨湖殿側。

  他本可帶更多親兵,但最終只帶了這十人,他不希望這場變故,流太多血。

  青牛和黃犬被他留在秦王府。

  這是人間之事,他不想讓神獸捲入。

  寅時,宮門開。

  李建成和李元吉騎馬入宮,他們身後跟著兩百東宮衛士,還有三個黑袍人。

  正是突厥供奉,妖氣隱現。

  按照計劃,今日李淵要在昆明池設宴,席間以謀反之名擒殺李世民。

  但李建成不知道,禁軍統領常何早已被李世民策反。

  當二人行至臨湖殿時,發現殿門緊閉,周圍異常安靜。


  「不對勁。」

  李元吉低聲道:「大哥,撤吧。」

  「怕什麼?」

  李建成見狀冷笑,說道:「父皇在殿內等我們。

  況且有三位仙師在,李世民翻不了天。」

  話音剛落,殿門大開。

  李世民獨自一人走出,未著甲,未佩劍,只穿一身素白常服。

  「大哥,四弟。」

  他平靜道:「到此為止吧。」

  李建成聞言,臉色一變,說道:「二郎,你這話何意?」

  「昆明池沒有宴。」

  李世民直視他,平靜說道:「父皇昨夜已被我請到安全處。

  大哥,收手吧。

  我保證,你和元吉仍是親王,富貴終身。」

  「你……你控制了父皇!」

  李建成又驚又怒,喝道:「三位仙師,拿下他!」

  三個黑袍人如鬼魅般撲出。

  就在他們接近李世民三尺範圍時,空中突然出現無數金色符文,編織成網,將他們牢牢定住!

  陳江從虛空中走出,手指輕點。

  三個黑袍人現出原形,竟是三頭狼首人身的妖物。

  「突厥狼妖,也敢入中原?」

  陳江冷冷喝道:「滾。」

  一字吐出,三妖如遭重擊,慘叫著倒飛出去,在空中就化為飛灰。

  李建成、李元吉面如土色。

  「大哥,看到了麼?」

  李世民向前一步,冷冷說道:「你依仗的,不過是這些邪魔外道。

  而我背後站著的,是堂堂正道。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李建成見狀,眼中閃過瘋狂,說道:「我不信!

  我不信我會輸!元吉,殺了他!」

  李元吉咬牙,張弓搭箭,但他瞄準的,不是李世民,而是李建成!

  「大哥,對不住了。」

  李元吉獰笑,說道:「父皇說過,誰殺了李世民,誰就是太子。

  這功勞,弟弟我收了!」

  箭出!

  李世民瞳孔收縮,想阻攔已來不及。

  箭至中途,突然轉向,擦著李建成耳邊飛過。

  陳江手指微動,李元吉的弓脫手飛出。

  「兄弟相殘,何其可悲。」陳江嘆息說道。

  李建成這才反應過來,指著李元吉,難以置信說道:「你……你早就想取代我?」

  「是又如何?」

  李元吉索性撕破臉,冷冷說道:「你優柔寡斷,根本不是李世民的對手!

  若早聽我的,在晉陽時就該殺了他!」

  「夠了!」

  一聲怒喝,李淵竟從殿中走出。

  他面色紅潤,眼神清明,哪有什麼中毒的跡象?

  「父……父皇?」李建成見狀癱軟在地。

  「朕裝病,裝昏聵,就是為了看清你們!」

  李淵痛心疾首,說道:「建成,你勾結突厥。

  元吉,你弒兄之心早露。

  世民……你確實最像朕,你的手,也太乾淨了。

  乾淨到讓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讓你的兄弟顯得如此不堪!」

  李世民單膝跪地,平靜說道:「兒臣有罪。」

  「你是有罪。」

  李淵看著他,感慨說道:「你的罪,就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所有人都覺得,這皇位就該是你的。」

  他走到三個兒子中間,蒼老的目光掃過他們,平靜說道:

  「朕決定了。建成、元吉,削去王爵,圈禁宗正寺,終身不得出。

  世民,你即日起為太子,監國理政。

  朕……老了,該休息了。」


  這處置,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輕。

  李建成、李元吉聞言愣住了,隨即伏地痛哭。

  是悔恨,還是慶幸?

  或許都有。

  李世民也愣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結局,唯獨沒想過這種兄弟不用死,自己也不用背負弒兄的罪名。

  這時陳江朝李淵微微點頭。

  昨夜,他與這位開國皇帝長談一夜,終究是說服了他,

  一個不流血的權力交接,對大唐的未來,比什麼都重要。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

  李淵傳位,李世民登基,改元貞觀。

  登基大典上,李世民頭戴通天冠,身穿袞龍袍,接受百官朝拜。

  他堅持將典禮從太極宮改到玄武門,他要永遠記住這個地方,記住那個差點讓兄弟流血的清晨。

  大典結束後,

  他獨自登上玄武門城樓。

  陳江在那裡等他。

  「先生要走了?」

  「該走了。你的路,已經走上正軌。

  接下來,是開創你的盛世。」

  「若無先生,我已死了數次。」

  「若無你自己,誰也扶不起你。」

  陳江轉身,認真道:「世民,記住,你不僅是皇帝,更是人族薪火的持炬者。

  這把火,不能只照亮長安,要照亮整個天下,照亮後世千年。」

  「世民,謹記。」

  陳江點頭,身影開始消散,淡淡說道:「對了,青牛和黃犬,也該回去了。

  它們陪了你十六年,夠了。」

  「它們……」李世民聞言,臉上露出不舍。

  「放心,會有新的坐騎陪你。」

  陳江最後一笑,說道:「一匹叫颯露紫的馬,一條叫黑煞的獵犬,

  它們雖非凡物,但會是你最好的夥伴。」

  話音落,人已消失。

  李世民在城樓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

  回到秦王府,

  青牛和黃犬果然不見了。

  院中石桌上,留著一根青牛毛和一根黃色犬毛,還有一塊玉牌,上書四字:

  「以民為本。」

  李世民握緊玉牌,對著終南山方向深深一拜。

  當夜,

  他召集群臣,定下貞觀元年第一道詔書:

  「自即日起,罷徭役、減賦稅、興科舉、勸農桑。

  凡有言朕過者,賞。

  凡有言民苦者,重賞。

  朕要這天下,再無易子而食,再無白骨露野。」

  詔書傳出,天下歡騰。

  終南山中,陳江正在準備下一件事。

  觀音如約而至,說道:「施主,玄武門之變已了,佛門未有一人靠近長安。

  現在,該談取經之事了。」

  「三年後。

  三年後,玄奘西行。

  這三年,你們佛門要做的,是先在唐朝站穩腳跟。

  翻譯佛經、修建寺院、培養僧才。

  記住,要融入,不要強壓。

  這次機會,如果你們還是如同之前一樣,滅佛一樣會出現。」

  「貧僧明白。」

  「還有。」

  陳江看向北方,說道:「西王母在突厥的布局,你們佛門也要出力清除。

  這是合作的基礎。」

  觀音合十道:「佛門願與施主共護人間。」

  待觀音離去,孫悟空從樹上跳下:「破小孩,你信佛門?」

  「不信。」

  陳江露出冷笑,直言說道:「可以利用。

  佛門要傳教,我要借取經之路,將人間道的思想傳播出去。


  讓西方諸國也知道,人,可以不信神佛而自立。」

  「你這是要砸佛祖的場子啊!」

  「不。我只是給眾生……多一個選擇。」

  他望向西方。

  那裡,玄奘正在燈下研讀西域地圖,眼中是對未知的渴望。

  望向北方。

  突厥王庭中,西王母的化身正與頡利可汗密謀,狼煙將起。

  望向長安。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摺,燈燭徹夜不熄。

  「貞觀開始了。」

  陳江輕聲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到來。

  誰說一定要在南瞻部洲這裡,試驗人間道——

  世民啊~取經沒有西征有趣啊!」

  「破小孩,看來你是瘋了。」

  「師父,你快可以出來了,高不高興?」

  「打住,不要叫俺師父,肯定要出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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