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主謀與勞力(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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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

  三更三點萬家眠,露欲為霜月墮煙。

  合盛商會裡的夥計進進出出,卻沒走得太遠,更別提出坊,只在附近街巷巡邏,再三確認有沒有人監視。

  鄧簡的那件寶器著實不凡。

  夥計在他們面前走了三個來回,也沒注意到這裡還站著兩個人。

  合盛商會從內鎖死了門。

  「看來人就在商會裡。」鄧簡若有所思。

  她把其他十人都喊回來。

  「動手!」

  嚴承令下。

  一人後退兩步,騰躍飛踹,「哐當」一聲,木閂應聲斷裂,兩塊門板倒飛出去。

  小廝驚呼,野貓淒叫,月光搖搖。

  一道接一道影子在街上消失,闖入黑暗。

  「賊人!」

  「好大膽子。」

  守堂的夥計還沒睡下,褥子才鋪好,見兇徒闖進,連滾帶爬撞到牆上,朝一張紅紙大喊:「夜遊老爺救命!」

  紅紙黑墨,畫著一名身著青袍,凶神惡煞的男人。

  「夜遊」。

  八品神官,司察夜間惡行。

  夥計一聲呼喊,寶光漣漣,畫上神官挪動身軀,一臂已從紙里伸出,變作一隻黑霧蒸騰、宛若實質的人手。

  鄧簡拋出令箭:「知府諭旨。」

  「封禁此坊。」

  「敕」字金光大作,照亮整間屋子,打散黑霧,夜遊神消。

  夥計瞪大了眼。

  不是歹人,是衙役...

  「搜查。」

  嚴承把牙牌丟去,簡單撂下兩個字。

  「庫房有異樣。」鄧簡招呼一聲,在前帶路。

  掌柜慌慌張張,衣衫不整,小跑出來,見到鄧簡、嚴承,語氣委屈:「兩位老爺,您晚上不都查過了麼。」

  「怎麼還來。」

  沒人理他。

  目標明確,直去庫房。

  掌柜急得跺腳,三兩步跑到這一群人面前,張開雙臂攔住:「我可是與你們房長、班長交好,縣令、甚至知府大人那我都能說上話。」

  「你們若是想留住這一身皮,就別給我鬧事!」

  州來是一府治所,但同時也是一座縣城。

  故而...

  有知府、也有縣令。

  依舊沒人理他。

  一人不耐煩推搡開他。

  掌柜踉踉蹌蹌跌倒,臉色發白。

  知府都唬不住這群人......

  事情大條了。

  闖入庫房,鄧簡取出寶器,是在五馬坊使的那個鈴鐺。

  輕輕一搖。

  叮啷聲中,左側一塊地板如蠟一樣融化,不多一會,就變作一條通往地下的黝黑、深邃的穴道。

  「誰有防禦寶器,走第一個。」嚴承立馬發聲。

  兩人一馬當先。

  「我來!」

  他們一人取出一枚龜殼狀盾牌,一人披上一件鶴氅大衣。

  取過火燭,就走了下去。

  隧道極深,彎彎繞繞也多,走了快一刻鐘,才到最底部。

  「地下還有洞天。」方泓臉色難看。

  「州來是沒人了麼。」

  「三蓮教整出這些東西,竟一無所知。」

  回他話的,是一道輕促笑聲,不在十二人之中。

  所有人警惕,立馬循聲看去。

  靈目之下。

  在地穴的另一方,有十幾道搖搖晃晃的生命精氣,斑駁、複雜,像拼接在一起似的。

  他們枷鎖至少都斷了四五關。

  「神官洞察人間,他們豈會不知。」一人走出來,輕聲說道,「小郎君這話說的,這間地窖建時,可是上稟縣衙,經工房審批、縣令通過,是合法場所。」


  「花了不少銀子。」

  「上下打點,可是用了二十多貫。」

  方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們在謀劃什麼?」嚴承沒和他打嘴炮的意思,直接發問。

  那人笑得更開心:「這位郎君說話更有意思。」

  「都是謀劃了,還能告訴你們這些外人?」

  嚴承厲聲:「看不清形勢麼,你們所依仗的小自在境、或更高境界的人都已被抓住。」

  「還在負隅頑抗什麼。」

  那人輕描淡寫,隨意道一句:「是麼。」

  「我該夸一句大盛威武?」

  他啪啪鼓掌,似真情實意地稱讚:「大盛威武!」

  嚴承眼珠一轉。

  這種反應...

  不同尋常。

  腦子飛快轉動,將幾件事羅列在一起。

  明明已抓了高境界的三蓮教眾,郡主卻還著急對這些未破樊籠的信徒動手。

  這意味著他們對郡主而言,是隱患。

  按常理而言,高境界者是主謀,低境界者被差使為勞力。

  主謀被抓,剩下來的勞力怎會是隱患?

  可如果...

  那些高境界者也不清楚低境界者在謀劃什麼。

  這些「勞力」搖身一變,也成了「主謀」。

  那他們不就是隱患了。

  還有白天的事。

  侯應體內被植入蟲蠱,卻還能順順利利地帶自己找到三蓮教眾。

  看到那人自殺。

  還那麼湊巧,能從那人未焚完的信件里翻到「善堂」、「合盛商會」這種至關重要的字眼。

  而這些人又這麼巧合,都聚在合盛商會的地窖里......

  網羅層層疊疊,導向一個結果。

  「你們有單獨的陰謀,那些高境界者也不清楚。」嚴承深吸口氣,把揣測說出,「至於今天,你們是故意讓我們調查出來這件事,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們來到此地。」

  那人拍了拍手:「聰明。」

  「我之前還有些生氣,郡主怎就差遣你們這些蝦兵蟹將。」

  「是不是太不把我們當回事。」

  「現在看來,你還真有點本事。」

  「我以為你只能猜出第二點...」

  「沒想到你連第一點都想得到。」

  剩餘十一人都緊張起來。

  嚴承繼續說下去:「你們想辦儀式。」

  「用生命精氣和疫病作為祭品。」

  那人「嘖」一聲:「真是無趣。」

  「我還想親自揭露,看你們吃驚的表情。」

  「你連「疫病」都猜的出來。」

  「既然如此.......」

  「回歸無上家鄉的懷抱吧。」

  他把雙臂打開,口中誦念:「盲我雙目,聾我雙耳,啞我口舌,困我身軀。」

  「空空老母,無上家鄉,拔我苦厄,渡我沉淪。」

  他身後的人,也一同念起這三十二字經文。

  地窖忽的亮起來。

  四壁生出一朵朵粉色蓮花,發出明亮光芒。

  地板上,一道複雜、玄妙的圖紋陣法,緩緩織結。

  「動手!」

  嚴承拔刀,縱身上前,揮刀朝那人斬去。

  呼嘯破空。

  那人睜開眼,斷了念誦,從腰間拔出一柄手斧,迎了上來。

  他力氣並不大。

  吭哧一聲後,嚴承退了兩步,那人退了三步,身上拼接的生命精氣晃蕩。

  嚴承眯起眼,輕喝道:「還真以為你們這些宵小有本事破了關隘、眼見天地。」

  「原來是這裡拐來,那裡偷到,湊了個百家精氣。」

  「腦子也是拼接的。」

  「謀劃是挺不錯,可真以為你們這群濫造的玩意,能對付得了我們?」

  那人不說話,一招一式,專心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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