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刃光寒摧惡首(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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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前說話。」嚴承勾手。

  孫江顫顫巍巍,兩腿打擺,跨過繩子時還跌了一跤。

  滑稽極了。

  但沒人敢笑。

  「張樹所言,你認還是不認?」嚴承輕聲。

  孫江哆嗦著,一看張樹,往日張揚、跋扈的玩伴狼狽不堪。又回頭看一眼張懷理。

  那人臉上竟掛著笑。

  張懷理如何不明白,想把「懲奸除惡」這事辦的漂亮,就得見血。

  嚴承果然知道輕重。

  殺不了自己人。

  就對幾個地痞開刀。

  「說實話!」他見孫江看來,捏了捏拳頭,輕喝一聲。

  孫江立馬轉回去,腦袋一磕,咚的一聲見了血:「大人...」

  「小人認。」

  「但那都過去了,我早與周家和解,結了兩姓姻緣。」

  嚴承只「哦」一聲,頷首道:「認了便好。」

  「張樹,我再問你,周大狀告孫江殺妻,你做沒做偽證?」

  張樹承認得乾脆:「做了。」

  「是他殺妻,給我五百錢,讓我說周蠶娘是意外摔死。」

  嚴承再看孫江:「此事你認不認?」

  孫江磕磕巴巴,身子抖如篩糠:「我...」

  「我認。」

  「但這事不能全怪我。」

  「是她一直攔著我,不讓我去吃酒、打馬吊,不過輸了幾百錢,就哭哭啼啼的鬧......」

  嚴承呵斥:「閉嘴。」

  「我只讓你說是或不是,哪來這般多的閒言碎語。」

  孫江立馬住口。

  嚴承緩緩起身,把刀捉在手裡。

  走到兩人面前,抽出刀,把鞘丟下。

  「哐當」一聲——

  落在地上,濺起一小陣塵土飛揚。

  兩人應激的一抖。

  孫江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把頭磕得飛快:「大人,我知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敢。」

  「我一定安分守己。」

  「大人...」

  「大人!」

  嚴承運起生命精氣,將刀舉起,譏笑道:「你如今知錯,要我不殺你。」

  「那周蠶娘該如何?」

  「你有法子,能令她起死回生、還她清白?」

  孫江臉色煞白。

  自己一個凡人,連一貫錢都湊不出,更何況這種散盡千金也做不成的事。

  「做不到,你有什麼資格知錯。」

  「只有一死償命!」

  嚴承一腳踹去,把他踢到張樹身邊。

  緊接,爽利地一刀斬下。

  斗大腦袋咕嚕咕嚕掉地滾動,挨著繩子才停下,一雙眼睛瞪大了,直勾勾地盯著張懷理。

  鮮血霎時沖天飆起丈余高,潑墨似的飛了周遭滿地,染了張樹半身都是。

  他嚇呆了,睜大的眼裡無神無色。

  人群死寂。

  不可思議地盯著那道棉衫身影,以及他手裡的刀。

  真把人殺了...

  嚴承深吸口氣,甩去刃上血,目光在人群里一掃。

  看向哪裡,那裡便止住討論,大氣都不敢喘,唯恐驚擾大人物,自己變成下一個。

  生命精氣在體內奔流,一道神形在其中孕育,如心臟悸動般震顫。

  果然,為上位者、體會虎威凶勢的法子有用。

  張懷理沉默。

  不知為何...

  明明地痞替罪、被開刀殺了,自己外甥安全無事,可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當然,更多心思驚嘆眼前的少年。

  不愧學了山君練法。


  真有幾分乳虎嘯林、百獸惶惶的氣魄。

  嚴承勾腳,踢起木鞘,用衣角擦乾血跡後,將刀收起,扭頭看向張樹。

  痴痴呆呆,丟了三魂、走失七魄,像具行屍走肉。

  他厭惡地一撇嘴,招來小廝:「把張樹收押,待審清與他所有的案子後,再治其罪。」

  這人是餌。

  還得留個活口,吊上一會。

  小廝這次不猶豫。

  一把拎起張樹,攙著這個被打爛屁股、路都走不好的男人離開。

  嚴承朝著人群拱了拱手:「我為郡主使者,來此地是為懲奸除惡。」

  「有冤查冤。」

  「有罪問罪。」

  「有什麼事,都可來找我講述——」

  他深吸口氣,擲地有聲地拋出一句話:「我為你們做主!」

  凝眸自帶千鈞勢,立處如尊鎮九垓。

  一位老人擠出人群,哭喊著拜個不停,一口一個「青天大老爺」。

  他正是周大。

  女兒多年冤屈,終於血債血償。

  其餘人畢恭畢敬地盯著嚴承帶著卷宗走遠。

  這道身影真是高大。

  什麼...

  「兒戲」、「玩笑」的念頭,全都煙消雲散。

  這位老爺可是真的治了張家的罪,真的殺了有罪的人。

  有些人心思活絡,已經在思考該怎麼喊冤了。

  剛進迎河客棧。

  張懷理匆匆追來,三位鄉紳也緊隨其後:「嚴老爺,怎麼回事?」

  「人也打了,氣也出了。」

  「爛人都殺了一個。」

  「我外甥還得關起來?」

  嚴承笑眯眯的,安撫起來:「便是做戲,也得全套不是?」

  「我才審理過,這就放了,怎麼交差。」

  「放心。」

  「我定不會讓張樹受半點委屈,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張懷理一琢磨,是這個道理。

  關幾日也好,省得捅什麼簍子,讓自己看著糟心。

  「嚴老爺多費心。」他恭敬道。

  嚴承應下,又與其他鄉紳說了些話,回屋修煉去了。

  渡口的公開審理,著實有效。

  臨時衙門一下變得炙手可熱。

  每日都有人過來喊冤,多的時候,一天能有十幾個。

  不過...

  四位鄉紳威名赫赫,一時半會還沒人來告他們的狀。

  都是與地痞流氓有關的瓜葛。

  什麼這個流氓偷了他家的雞,那個地痞摘了他家的瓜。

  嚴承秉公斷案。

  該賠錢的賠錢,該監禁的監禁。

  人也沒少殺。

  一些地痞流氓雖沒犯過大罪,可壞事幹得太多。把人腿打斷、姦污男女老少、圖謀別人家產...

  數罪併罰、難逃一死。

  等快過去半個月。

  一位老者,剛進門就跪拜磕頭,話裡帶著哭腔:「大人,得替小民做主啊。」

  「有何冤情,慢慢說來。」嚴承語氣平靜,把手一揮。

  這些日子也沒少見告假狀的。

  真有幾個「刁民」覺得自己會無條件幫他們,想借自己手、侵占別人家產。

  被他發現,狠狠打了一頓。

  「小民要告王家。」老者咬了咬牙,猶豫片刻,才狠心說道。

  嚴承挑眉:「哦?」

  「因何事狀告王家?」

  自己一直期待的事,終於有人做了。

  「王家欺占我家田產。」話都說出來了,老者不再唯唯諾諾,聲音也變大幾分,「小民的田緊挨著王家的田。」

  「每年開墾,王家仗著人多,把田往小民的田裡來開,侵占我家土地。」

  「這些年來...」

  「小民家裡本該有十二畝田,現在就只剩九畝七分。」

  他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再這麼下去,連稅都該交不起了。」

  嚴承取出田冊,找到老者姓名「齊戶」,白紙黑字,他家果然該有十二畝田。

  再去實地丈量,也的確如他所言,只剩九畝多些。

  不是假案。

  那就要大展拳腳了。

  嚴承吩咐小廝:「去把王鄉紳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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