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爺來了,青天就有了(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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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鄉紳來時,看到齊戶在門外亭子坐著等候。

  他心裡就有猜測,知道自己是因什麼事被喚來。

  推門走入。

  嚴承在屋子坐著,已煮好了茶,笑著伸手招呼:「王鄉紳,快快請坐。」

  王鄉紳一怔。

  這...

  不似向人問罪的架勢。

  出乎意料的場面,讓他心裡打鼓,也不敢信剛才的推論,索性裝起糊塗:「嚴老爺,您喚我來,是為何事?」

  嚴承不答,自顧說起另一個話題:「禮房的王房長,是你哥哥?」

  「是。」王鄉紳點頭,「我二人是同胞兄弟。」

  嚴承笑道:「我在徭役時,也曾與王房長見過幾面。」

  「聽聞他常與家裡聯繫?」

  王鄉紳心裡咯噔,琢磨這一番話是什麼意思,小心翼翼回答:「大兄對家裡照顧得很,王家能有現在的家產,都依仗大兄幫忙。」

  「王房長這麼操勞,再過幾年告老返鄉,你們可得好好伺候他。」嚴承唏噓一句,「不知他可曾和你們說過日後的安排?」

  王鄉紳靈光一現,恍然大悟,明白過來,連聲道:「說過,說過。」

  「我大兄和我提起過縣令大人對張懷理不甚滿意。」

  「他正有接任鄉長,重新治理迎河的志願。」

  前些日子,他差遣兒子去城裡打探嚴承消息的時候,兄長捎回來一封信。

  上面說,縣令早看張懷理還有張家不順眼。

  這位嚴老爺多半會收拾張家人。

  讓自己抓住機會,與嚴老爺打好關係,謀下鄉長的位置。

  現在...

  不正是機會?

  嚴承一笑:「縣令讓我來迎河,正有一掃塵霾的意思。」

  王鄉紳眼裡一亮,拍起胸脯保證:「嚴老爺要怎麼做?」

  「王家一定配合。」

  嚴承擺了擺手:「我知道張家不是好人,卻不知道他們有多惡,做過哪些壞事。」

  王鄉紳一口咬定:「明日。」

  「明日嚴老爺就能見到。」

  嚴承又道:「無苦主訴冤,我也不好處理。」

  「後天。」王鄉紳應得飛快,「後天就會有苦主來。」

  嚴承再問:「李、趙兩家何意?」

  王鄉紳捏緊拳頭:「我有把握說服他們兩家。」

  張家牆倒,王家吃肉、他們兩家也能跟著喝湯。

  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同意。

  嚴承給他倒了杯茶,慢悠悠說道:「屋外的人你看到了嗎?」

  王鄉紳一愣。

  話題轉得太快,讓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半晌後才意識到這人指的是「齊戶。」

  「見到了。」他點點頭。

  嚴承頷首,問道:「知道他是誰麼?」

  「齊戶,和我們家有些田產上的糾紛。」王鄉紳回答。

  嚴承抬起手,笑著點了點他:「不老實啊。」

  王鄉紳一縮脖子,吞了下口水,改了個說辭,本分交代:「我們家侵占了他家的田產。」

  「王家在迎河本地有錢有勢,何必搶那一畝、兩畝的地。」嚴承端起茶杯,在手裡把玩。

  王鄉紳沉默。

  好一會後,才遲疑著開口:「我回去就讓人把齊老頭田產還回去。」

  嚴承話音果斷:「不是齊老頭一家。」

  「是全部。」

  「補不上的,就掏些錢買下。」

  王鄉紳皺起眉頭,臉色有些難看。

  雖一戶只有一畝、兩畝,可架不住王家之前貪得不少。

  一次性還回去那麼多,他也心疼。

  「你不會覺得,縣令與我會白白替你王家掃平阻礙。」嚴承冷眼掃去,眉毛輕挑,「讓你平白享這麼個福吧?」


  「不把事做得漂亮些,縣令又如何名正言順地提拔你。」

  王鄉紳內心掙扎一會,深吸口氣,開口應下:「好!」

  「既然嚴老爺吩咐了。」

  不過區區一些田產、一些金錢。

  和「鄉長」這個位置比起來...

  不值一提!

  張家才當了幾年?都能送兒子去州來道館了。

  他起身告辭,立馬回家準備。

  晚上。

  齊戶剛進家門。

  屋子裡,一大群人烏泱泱圍了上來,都是四方鄰居、親朋好友。

  「齊老漢,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事辦的怎麼樣?」

  「那位嚴老爺聽了你的冤嗎?」

  他們七嘴八舌詢問。

  有人見齊民一臉失魂落魄,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你這臉色,該不會沒成功吧?」

  「也是...」

  「官官相護嘛。」

  「說什麼為我們做主,還是心向大戶的。」

  「就知道黃毛小子靠不住,話說得漂亮,我聽說那個張家人現在還沒處理呢。」

  「哼,就是裝裝樣子。」

  齊民聽到這話,回過神來,朝著那人破口大罵:「你這糟心的賤貨,說什麼嚴老爺的壞話。」

  「茅廁都比你的嘴巴乾淨。」

  所有人啞口無言,驚訝看他。

  這...

  只是罵了幾句嚴老爺,就激出這麼大火氣?

  齊民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揚眉吐氣地拍到桌上:「都睜大你們的狗眼瞧瞧!」

  「這是什麼東西。」

  可屋子裡的人...

  大眼瞪小眼,他們都不怎麼識字。

  「小周,人呢。」

  有人拽出來個年輕人。

  「你識字多,看上面寫的是什麼?」

  周姓年輕人小心翼翼拿起紙,對著油燈,一個字、一個字辨認:「這是王家的契約。」

  「承認自己占了嚴老漢家裡的地,明天就差人把田重新劃分,把占了的部分全都還回來。」

  「還要...」

  「給兩百斤小麥作為侵占多年的補償。」

  最後幾句話,周姓年輕人讀得很輕,有一種飄渺雲上的意味。

  其他人聽著,伸手拍臉、捏耳,也有差不多感觸。

  太夢幻了。

  不僅把田還了,還給補償。

  這是那些沒良心的大戶能做出的事?

  最關鍵的...

  齊老漢是上午過去的,還沒到晚上,所有事就都辦妥了?

  「嚴老爺這麼神。」一人小聲嘟囔。

  其他人點頭贊同。

  可不...

  能讓大戶這麼服軟。

  「是我該死。」一人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竟敢說嚴老爺壞話。」

  「這是青天大老爺啊!」

  「嚴老爺來了,迎河的青天就有了。」

  他們內心裡的那點不踏實終於落地。

  王家配合,把歷年偷偷摸摸的土地還回去,就如烈火烹油,讓百姓們更沸騰。

  過來向嚴承訴冤的百姓多了許多,內容也從鄰里鄰居的小矛盾,變成對四家大戶的訴狀。

  王、李、趙三家的不少。

  張家的最多。

  嚴承都一一收下。

  就這麼過了五天。

  嚴承通知四位鄉紳以及迎河百姓。

  依舊是在渡口。

  他要搭台,唱最後一齣戲。

  張懷理第一個趕到,讓家丁支了桌椅。

  這段時間,百姓們向嚴承訴冤的消息,他也有耳聞。

  真荒謬...

  這群賤民哪來的膽子。

  要不是惦記嚴老爺那句「得把事辦的漂亮」,要不是想在郡主面前露臉,他早讓家丁把出頭的那幾個人給狠狠揍一頓。

  讓他們還敢嘴賤。

  今天的陣勢雖大。

  他卻一點都不擔心。

  上次就是張家做了犧牲,這一回...

  總不能還是張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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