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詩詞
「王軒此人實在是斯文敗類！」
「詩詞乃君子之學，豈可隨意買賣？」
「欽天監為何收留此人？」
「請二位大人放我等進去，我等要羞煞此僚！」
……
欽天監外，儒生們義憤填膺，恨不得將王軒生吞活剝。
兩位門靈官焦頭爛額。
他們好話說盡，也嘗試以修為壓制。
可惜儒生們完全不懼，頗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
再加上讀書學文，自有一股浩然正氣，也能完全無視門靈官的威壓。
門靈官們徹底無奈，想要讓王軒自己處理這個爛攤子。
忽見玲瓏蹦蹦跳跳地接近欽天監，似乎有什麼好事。
門靈官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攔住玲瓏，解釋了一番。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玲瓏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知道王軒賣詩的事情，當然也知道這群儒生都富得流油。
因此，這傢伙立刻鑽入欽天監，隨後便搬了一個大桌子出來，將之擺在欽天監門口。
「哪位儒家弟子看王軒不順眼，想要與其斗詩？」
儒生們見到玲瓏的樣子，頗為疑惑地問道：「你是何人？和那浪蕩子什麼關係？」
玲瓏笑盈盈：「我也看他不順眼，是來幫你們的！」
儒生們看著玲瓏那欽天監的腰牌，略感狐疑：「你？你能怎麼幫我們？」
「嘿嘿，當然是幫你們見到他！此處畢竟是欽天監，他如果一直龜縮在裡面不出來，你們還能硬闖不成？」
儒生們眼睛亮了起來。
玲瓏則取出一張宣紙，又將毛筆蘸滿了墨汁：「哪位儒生願意和他斗詩？只需要一百兩銀子，我便讓他乖乖出來！」
「一、一百兩？」
「吟詩作賦本是風雅之事，怎麼能用銀錢來衡量？」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
玲瓏暗暗白了這群迂腐儒生一眼，隨後笑盈盈地說道：「我知道諸位都是品行高潔之人，但那王軒畢竟是個俗人。他既然願意拿詩賣錢，自然也願意為了錢財吟詩。」
儒生們想了想，好像確如眼前的女子所說。
他們對視一眼，選出了一位詩才最佳的儒生。
「雲瞻兄，就交給你了！」
名為周雲瞻的儒生點了點頭，隨後來到玲瓏的桌前，遞上了一張百兩銀票。
玲瓏擦了擦口水，這才雙手接過銀票，又在紙上寫下了周雲瞻的名字。
「還有沒有啦？」
讓玲瓏失望的是，無論她怎樣吆喝，其他的儒生也不再理會。
沒辦法，她只能收起桌子，並開口說道：「你們在這等會啊。」
便進入了欽天監中尋找王軒。
王軒自然不想搭理那群儒生，只在欽天監閒逛。
眼見一襲紅裙的玲瓏跑來，他正要道謝。
卻發現玲瓏雙目閃著亮光。
壞了，這傢伙也憋了一肚子壞水！
王軒正要掉頭離開，玲瓏卻快跑了兩步，直接攔住了他。
「喂，我給你找了個賺錢的活！」
「嗯？」
玲瓏展示了手中的紙，又把自己剛剛的壯舉解釋了一番。
這倒是讓王軒氣不打一處來。
「喂喂喂，你掉錢眼兒里了？趕緊把錢退回去，我可不想和人斗詩！」
王軒說的是實話。
他穿越而來，腦子中的詩文雖多，但大多數詩文都運用了這方世界根本不存在的典故。
根本抄不了。
他倒也想寫出一篇《蜀道難》，過一把謫仙人的癮。
但且不說這方世界有沒有蜀道，單是第三句「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就解釋不清。
畢竟這方世界可沒有古蜀國，當然也沒有蠶叢、魚鳧兩位開國君主。
其他的詩文也大多擁有這類問題，根本沒辦法用。
有幾首詩詞確實可以，但王軒想將之用在關鍵時刻。
怎麼能用區區一百兩銀子，就將之賣掉呢？
更何況以玲瓏的性格，真正到自己手上的銀子，恐怕也就三五十兩。
完全是吃虧的買賣！
玲瓏眼見王軒這個樣子，頗為不解：「喂，你在青樓隨隨便便寫了一首詩，都賣了二三百兩，這次你再隨便應付一下唄。這可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
說話間，玲瓏還擺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甚至擠出了些許眼淚。
王軒冷笑一聲：「別想了，不可能！」
眼見王軒油鹽不進，玲瓏只得舉起恩情大棒。
「喂，你這次捅的婁子不小，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幫你善後付出了多少心血？想不到你王某人是如此忘恩負義之人。」
「……」
王軒將牙齒咬得吱吱作響，隨後只得點頭：「只有這一次！」
「好耶！」
玲瓏歡欣雀躍，隨後拉著王軒前往欽天監外。
儒生們早已等得不耐煩。
眼見王軒出來，周雲瞻立刻拱手，隨後說道：「王兄久仰了。」
王軒自然拱手還禮。
周雲瞻道：「王兄詩才，著實令人欽佩。一首《清平調》驚艷四方，周某甘拜下風。」
廢話，那可是李白的詩。
王軒暗中撇了撇嘴，等著周雲瞻發難。
儒生們自然感受到了王軒不屑一顧的態度。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正要開口說話。
周雲瞻卻將之攔了下來，隨即說道：「我等冒昧上門，實在抱歉。但王兄買賣詩文之事，我等確實不敢苟同……」
「所以呢？」
王軒滿不在乎的態度立刻讓周圍儒生們炸了鍋。
「這傢伙居然沒有一點悔過之心？！」
「他竟完全不將詩詞一道放在眼裡！」
「真是豈有此理！」
「請周兄好好教訓他。」
周雲瞻張了張嘴，隨後輕嘆一口氣，終於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向王兄討教一番。此時正值初春，雖有寒意，卻擋不住萬物勃勃生機。你我便以此為題，賦詩詞一首如何？」
王軒頗為驚訝地看了看周雲瞻，隨後點了點頭。
平心而論，周雲瞻給的題目並不難。
甚至可以說極為簡單。
既沒有約定描寫的事物，也沒有規定韻腳。
而且春字一題極大。
不要說儒生，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吟上兩句。
周雲瞻以此為題，等於給了王軒一個台階。
更何況，他說的「寒意」恰如王軒此時之處境。
至於「生機」，則暗指以王軒之才，區區刁難自然不在話下。
呵呵，這位周雲瞻果然是個妙人。
王軒朝著周雲瞻拱了拱手，直接開口說道：「周兄雅量。既然盛情難卻，我便獻醜一詞。此並非爭勝，還望諸位見諒。」
春日詩詞極多，能夠直接抄的也不少。
單以今日來看，其實一首《春曉》便足以鎮得住場面。
但王軒實在不喜歡這種感覺，也不希望再經歷這種事情。
因此，他決定直接拿出大殺器。
除了應付這場刁難，還能表達他的心境。
因此，王軒環視眾人後，直接開口：「定風波。」
「呵，一首詞嗎？」
「估計寫不出什麼好詞。」
「哼。」
眾人冷嘲熱諷，王軒卻仿佛沒聽到一般，直接用平和的聲音念出了千古名句。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此言一出，周邊的冷嘲熱諷仿佛都成了「穿林打葉」的雜音。
王軒則在雜音中徐徐前行，心境淡然，不假外物。
單第一句，便讓周圍的儒生安靜下來。
他們眉頭微蹙，內心也頗不寧靜。
這第一句詞、這小子，不簡單呀。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念到「誰怕」的時候，王軒看向周圍的儒生。
眼神中並沒有一絲挑釁之意，反而極為平和。
好像周圍的儒生不是刁難之人，而是多年好友。
「一蓑煙雨任平生。」
念完此句，周圍的儒生們徹底安靜下來。
甚至有個別人朝著王軒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周雲瞻更是拱手道：「王兄豁達，我等羞愧難當。」
王軒搖了搖頭，並不在意，只是快速念出下闕。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王軒看向周圍的儒生，直接拱手說道：「詞已賦完，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說罷，直接轉身進入欽天監。
陽光灑在王軒的背影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儒生們則沉浸在《定風波》之中。
剛剛的義憤填膺已經變成了無地自容。
回想著今日種種，在那「一蓑煙雨任平生」的豁達面前，是何等的侷促與小氣？
所有的憤懣與質疑都在「也無風雨也無晴」中消失不見。
儒生們朝著欽天監重重拱手。
「今日聞此詞，才覺天地寬闊。」
「謝王兄賜教！」
「詩詞乃君子之學，豈可隨意買賣？」
「欽天監為何收留此人？」
「請二位大人放我等進去，我等要羞煞此僚！」
……
欽天監外，儒生們義憤填膺，恨不得將王軒生吞活剝。
兩位門靈官焦頭爛額。
他們好話說盡，也嘗試以修為壓制。
可惜儒生們完全不懼，頗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
再加上讀書學文，自有一股浩然正氣，也能完全無視門靈官的威壓。
門靈官們徹底無奈，想要讓王軒自己處理這個爛攤子。
忽見玲瓏蹦蹦跳跳地接近欽天監，似乎有什麼好事。
門靈官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攔住玲瓏，解釋了一番。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玲瓏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知道王軒賣詩的事情，當然也知道這群儒生都富得流油。
因此，這傢伙立刻鑽入欽天監，隨後便搬了一個大桌子出來，將之擺在欽天監門口。
「哪位儒家弟子看王軒不順眼，想要與其斗詩？」
儒生們見到玲瓏的樣子，頗為疑惑地問道：「你是何人？和那浪蕩子什麼關係？」
玲瓏笑盈盈：「我也看他不順眼，是來幫你們的！」
儒生們看著玲瓏那欽天監的腰牌，略感狐疑：「你？你能怎麼幫我們？」
「嘿嘿，當然是幫你們見到他！此處畢竟是欽天監，他如果一直龜縮在裡面不出來，你們還能硬闖不成？」
儒生們眼睛亮了起來。
玲瓏則取出一張宣紙，又將毛筆蘸滿了墨汁：「哪位儒生願意和他斗詩？只需要一百兩銀子，我便讓他乖乖出來！」
「一、一百兩？」
「吟詩作賦本是風雅之事，怎麼能用銀錢來衡量？」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
玲瓏暗暗白了這群迂腐儒生一眼，隨後笑盈盈地說道：「我知道諸位都是品行高潔之人，但那王軒畢竟是個俗人。他既然願意拿詩賣錢，自然也願意為了錢財吟詩。」
儒生們想了想，好像確如眼前的女子所說。
他們對視一眼，選出了一位詩才最佳的儒生。
「雲瞻兄，就交給你了！」
名為周雲瞻的儒生點了點頭，隨後來到玲瓏的桌前，遞上了一張百兩銀票。
玲瓏擦了擦口水，這才雙手接過銀票，又在紙上寫下了周雲瞻的名字。
「還有沒有啦？」
讓玲瓏失望的是，無論她怎樣吆喝，其他的儒生也不再理會。
沒辦法，她只能收起桌子，並開口說道：「你們在這等會啊。」
便進入了欽天監中尋找王軒。
王軒自然不想搭理那群儒生，只在欽天監閒逛。
眼見一襲紅裙的玲瓏跑來，他正要道謝。
卻發現玲瓏雙目閃著亮光。
壞了，這傢伙也憋了一肚子壞水！
王軒正要掉頭離開，玲瓏卻快跑了兩步，直接攔住了他。
「喂，我給你找了個賺錢的活！」
「嗯？」
玲瓏展示了手中的紙，又把自己剛剛的壯舉解釋了一番。
這倒是讓王軒氣不打一處來。
「喂喂喂，你掉錢眼兒里了？趕緊把錢退回去，我可不想和人斗詩！」
王軒說的是實話。
他穿越而來，腦子中的詩文雖多，但大多數詩文都運用了這方世界根本不存在的典故。
根本抄不了。
他倒也想寫出一篇《蜀道難》，過一把謫仙人的癮。
但且不說這方世界有沒有蜀道，單是第三句「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就解釋不清。
畢竟這方世界可沒有古蜀國，當然也沒有蠶叢、魚鳧兩位開國君主。
其他的詩文也大多擁有這類問題，根本沒辦法用。
有幾首詩詞確實可以，但王軒想將之用在關鍵時刻。
怎麼能用區區一百兩銀子，就將之賣掉呢？
更何況以玲瓏的性格，真正到自己手上的銀子，恐怕也就三五十兩。
完全是吃虧的買賣！
玲瓏眼見王軒這個樣子，頗為不解：「喂，你在青樓隨隨便便寫了一首詩，都賣了二三百兩，這次你再隨便應付一下唄。這可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
說話間，玲瓏還擺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甚至擠出了些許眼淚。
王軒冷笑一聲：「別想了，不可能！」
眼見王軒油鹽不進，玲瓏只得舉起恩情大棒。
「喂，你這次捅的婁子不小，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幫你善後付出了多少心血？想不到你王某人是如此忘恩負義之人。」
「……」
王軒將牙齒咬得吱吱作響，隨後只得點頭：「只有這一次！」
「好耶！」
玲瓏歡欣雀躍，隨後拉著王軒前往欽天監外。
儒生們早已等得不耐煩。
眼見王軒出來，周雲瞻立刻拱手，隨後說道：「王兄久仰了。」
王軒自然拱手還禮。
周雲瞻道：「王兄詩才，著實令人欽佩。一首《清平調》驚艷四方，周某甘拜下風。」
廢話，那可是李白的詩。
王軒暗中撇了撇嘴，等著周雲瞻發難。
儒生們自然感受到了王軒不屑一顧的態度。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正要開口說話。
周雲瞻卻將之攔了下來，隨即說道：「我等冒昧上門，實在抱歉。但王兄買賣詩文之事，我等確實不敢苟同……」
「所以呢？」
王軒滿不在乎的態度立刻讓周圍儒生們炸了鍋。
「這傢伙居然沒有一點悔過之心？！」
「他竟完全不將詩詞一道放在眼裡！」
「真是豈有此理！」
「請周兄好好教訓他。」
周雲瞻張了張嘴，隨後輕嘆一口氣，終於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向王兄討教一番。此時正值初春，雖有寒意，卻擋不住萬物勃勃生機。你我便以此為題，賦詩詞一首如何？」
王軒頗為驚訝地看了看周雲瞻，隨後點了點頭。
平心而論，周雲瞻給的題目並不難。
甚至可以說極為簡單。
既沒有約定描寫的事物，也沒有規定韻腳。
而且春字一題極大。
不要說儒生，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吟上兩句。
周雲瞻以此為題，等於給了王軒一個台階。
更何況，他說的「寒意」恰如王軒此時之處境。
至於「生機」，則暗指以王軒之才，區區刁難自然不在話下。
呵呵，這位周雲瞻果然是個妙人。
王軒朝著周雲瞻拱了拱手，直接開口說道：「周兄雅量。既然盛情難卻，我便獻醜一詞。此並非爭勝，還望諸位見諒。」
春日詩詞極多，能夠直接抄的也不少。
單以今日來看，其實一首《春曉》便足以鎮得住場面。
但王軒實在不喜歡這種感覺，也不希望再經歷這種事情。
因此，他決定直接拿出大殺器。
除了應付這場刁難，還能表達他的心境。
因此，王軒環視眾人後，直接開口：「定風波。」
「呵，一首詞嗎？」
「估計寫不出什麼好詞。」
「哼。」
眾人冷嘲熱諷，王軒卻仿佛沒聽到一般，直接用平和的聲音念出了千古名句。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此言一出，周邊的冷嘲熱諷仿佛都成了「穿林打葉」的雜音。
王軒則在雜音中徐徐前行，心境淡然，不假外物。
單第一句，便讓周圍的儒生安靜下來。
他們眉頭微蹙，內心也頗不寧靜。
這第一句詞、這小子，不簡單呀。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念到「誰怕」的時候，王軒看向周圍的儒生。
眼神中並沒有一絲挑釁之意，反而極為平和。
好像周圍的儒生不是刁難之人，而是多年好友。
「一蓑煙雨任平生。」
念完此句，周圍的儒生們徹底安靜下來。
甚至有個別人朝著王軒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周雲瞻更是拱手道：「王兄豁達，我等羞愧難當。」
王軒搖了搖頭，並不在意，只是快速念出下闕。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王軒看向周圍的儒生，直接拱手說道：「詞已賦完，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說罷，直接轉身進入欽天監。
陽光灑在王軒的背影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儒生們則沉浸在《定風波》之中。
剛剛的義憤填膺已經變成了無地自容。
回想著今日種種，在那「一蓑煙雨任平生」的豁達面前，是何等的侷促與小氣？
所有的憤懣與質疑都在「也無風雨也無晴」中消失不見。
儒生們朝著欽天監重重拱手。
「今日聞此詞，才覺天地寬闊。」
「謝王兄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