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敵人越是反對，說明我們越是做對了（求月票）
眾人紛紛拿起報紙，有的戴上老花鏡，有的掏出放大鏡，一時間只聽見翻報紙的沙沙聲。
這也不怪，他們中不少人是聽到召集令後匆匆忙忙趕回來的，這些年人在國外心繫故土，再加上海外的日子確實瀟灑，不知道國內發生了什麼並不奇怪。
果然，就這麼看了一圈後，不少人都驚呆了。
這才幾年時間不關心，國內更像是翻天覆地變了樣，大家都不認識了。
「青雲電影節？沒聽說過啊。」有人嘀咕。
「評委有張藝某、李安、張國榮、程龍……」有人念著名單，「這陣容，挺厲害啊。」
「厲害什麼！」趙宏聲一拍桌子，「這是要否定我們過去的成績！否定我們定下的路線！」
他越說越激動：「各位，我們這些人，在中國電影最困難的時候，拍出了多少好片子？《紅高粱》？那是老張後來拍的，我們當年拍的《大渡河》《四渡赤水》，哪個不是經典？哪個不是主旋律的標杆？現在倒是好了，有人還要辦什麼青雲電影節，搶我們的話語權，這絕對不能答應，我們的功勞不容抹殺！」
眾人紛紛點頭，有人附和：「沒錯，沒有我們打下的基礎，哪有現在的市場？」
「可現在呢？」趙宏聲聲音提高，「這些年輕人，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他辦電影節，不跟金雞百花打招呼，不跟我們這些老同志商量，直接自己就定了！還請外國人來當評委！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打我們的臉！」
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一時間指責聲，怒罵聲不絕於耳。
「太過分了！」一個戴眼鏡的老頭拍案而起，「我們那會兒，辦什麼事不得先開會研究？現在的人，一點規矩都沒有！」
「就是！」另一個老太太尖聲說，「我聽說這個陳淵，還搞什麼X站，把我們以前的老片子全放到網上，免費給人看！那不是糟蹋藝術嗎？白花花的片子免費給人家看，糟蹋啊，造孽啊！我說香港的邵逸夫怎麼回事，也不管管，也太縱容年輕人胡來了吧！」
「對！雖然這些版權都是邵氏，但是香港都回歸了，政府也不出面管管，這怎麼能免費呢！」
「還有那個京圈的事，我也聽說了。他把人家整個圈子都端了，這是什麼作風？土匪作風！」
眾人七嘴八舌，聲討聲此起彼伏。
趙宏聲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各位，我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為了發牢騷，是為了想辦法。」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不信國家不收拾他。他再有錢，能大得過國家？稅務局不敢動他，我們就往更大了鬧！」
「怎麼鬧？」有人問。
趙宏聲顯然早有準備，當即就拿出自己的準備好的方案：「第一，媒體攻勢。我認識《文藝報》的幾個人，還有《電影藝術》雜誌的，讓他們發文章，批判青雲傳媒壟斷市場、破壞秩序。第二，聯名抵制。我們這些老同志，加上我們的學生、我們的朋友，組織一個萬人簽名，呼籲全行業抵制青雲電影節。我就不信沒人聽我們的，我們這些老傢伙雖然老了，但還是一有人買我們的帳，認我們這張臉！」
趙宏聲話音剛落，其他人也都紛紛響應，一時間整個房間更是呼聲震天。
「老趙這個主意好！」
「對對對，讓他知道知道，這個圈子裡不是只有錢說了算！」
「我回去就聯繫我的學生，他們都聽我的！」
「我認識幾個報紙的主編，明天就能發稿！」
「太過分了！金雞百花獎是我們好不容易辦起來的，他現在要辦什麼青雲獎，想搶我們的話語權，我們絕不答應！」
一時間，群情激昂，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就這樣，眾人分配好了工作，大致規劃了一下行動路線，這場會開的時間不算久，但很快就統一了意志。
三天後，第一波攻勢如期而至。
《文藝報》上，一早就刊登了一篇署名「仲呈祥」的文章，標題是《電影評獎豈能商業化？——評當前影視界的浮躁風氣》。
文章沒有直接點名陳淵，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說的就是青雲電影節。
「在筆者看來，電影評獎本應是嚴肅的藝術活動，是專家對一年來創作成果的檢驗與總結。然而近年來，一些人熱衷於『另起爐灶』，將商業邏輯凌駕於藝術規律之上，試圖用金錢堆砌所謂的『國際影響力』。這是毫無道理的，這也是不可思議的，這種做法，不僅無助於電影藝術的健康發展，更會破壞已有的評獎秩序，造成資源的浪費和行業的內耗……」
相比之下，《電影藝術》雜誌則更直接，直接刊登了一篇署名「張宏森」的文章，標題是《警惕資本對電影評獎的侵蝕》。文章寫道：
「筆者想說的是，電影節的公信力不是來源於市值和票房，而是來源於歷史的沉澱和行業的共識，絕不是資本堆砌可以完成的。一個沒有任何歷史積累的電影節，僅僅靠幾個明星當評委，就像獲得行業人口，就像讓大家心服口服，這無異於痴人說夢。而且我們尤其要注意的是，某些資本集團試圖通過辦電影節壟斷市場，將中國電影變成自己的一言堂。這種做法必須引起行業的高度警覺，劍絕打掉.......」
與此同時，另一波攻勢也在悄然發動。
一份名為《中國電影人關於維護評獎秩序、抵制商業侵蝕的聯合倡議書》開始在圈內流傳。倡議書寫得慷慨激昂：
「我們來自全國各地，都是不同種族，不同地域，不同年紀的電影工作者，在此我們向全社會發出呼籲：電影評獎是神聖的事業，藝術不容玷污，不容商業資本侵蝕！在此我們鄭重聲明，我們堅決反對任何個人或者集團以創新的名義，破壞已有的評獎秩序！我們呼籲全行業團結起來，共同抵制青雲電影節，維護中國電影的尊嚴與純粹。」
之後下面是一長串簽名，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據說短短三天時間，簽名的藝人就超過了2000人。
其中有老藝術家，有中年演員，有剛出道的年輕導演，甚至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明星。
當然，仔細看這份名單，會發現一個問題：真正有分量的名字並不多。
簽名的大多是那些早已過氣、或者從未紅過的「圈內人」，其中不少人都交不上名字來。
但數字擺在那裡，2000個名字，密密麻麻好幾頁，看起來確實挺唬人。
消息傳到青雲傳媒，章小惠拿著那份倡議書的複印件，氣得直笑：「2000人？他們怎麼數的？這裡面有一半我都不認識！」
於珊倒是很冷靜：「不認識不要緊，關鍵是這個聲勢造起來了。你想想，明天報紙一登，『2000藝人聯名抵制青雲電影節』，老百姓看了會怎麼想？」
章小惠一愣：「會怎麼想？」
「會覺得咱們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於珊說，「老百姓不懂圈裡的事，他們只看見數字。2000人簽名，肯定比9個人評委看著多。」
章小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就讓他們鬧唄。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鬧。」
於珊也笑了：「這話倒是。不過還是得跟陳總說一聲。」
兩人剛準備去陳淵辦公室，就看見走廊那頭，張國榮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溫和而略帶促狹的笑容。
這一幕倒是不陌生，自從張國榮把自己的工作室搬過來後，就經常過來找陳嶼聊天喝茶，有時候兩人還會一起打遊戲，算得上十分瀟灑。
看到於珊和章小惠走過來，張國榮眯眼一笑，十分禮貌地打了孩子哦啊胡。
「於小姐，章小姐。」他揚了揚手裡的報紙，「看到新聞了嗎？」
於珊苦笑：「正要去跟陳總說呢。」
張國榮點點頭：「那一起吧，我也想去看看他，到底怎麼應對這些老前輩。我真是沒想到，你們大陸娛樂圈這麼好玩。」
章小惠頓了頓，頗為尷尬：「leslie，估計你也沒想到，我們這圈子裡不要臉的會那麼多吧。」
張國榮點點頭，認可這個說法。
「在我們香港，就算關係不好，甚至結了仇，也不會這樣對人家的，大部分人分得清輕重是非，自己賺錢雖然很重要，但大家都是要臉的，你們這邊.......」
張國榮尷尬一笑，剩下的也說不下去了，他這回也屬實是是開了眼界。
三人一起走進陳淵的辦公室。
陳淵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他們進來，笑了笑：「來得正好，我剛泡了一壺大紅袍。」
張國榮在對面坐下，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放：「陳生，你樹敵太多啊。看看，這有兩千人聯名抵制你，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陳淵拿起報紙，隨意翻了翻，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個趙宏聲……」他指著倡議書上第一個名字，「誰啊？」
於珊說：「是個老導演，八十年代拍過幾部主旋律，後來去了美國。這次回來應該是給金雞百花當評委的。」
陳淵點點頭，又翻了一頁：「這個呢？張宏森？」
「也是老前輩，拍過幾部片子，現在主要寫文章。」
陳淵把報紙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這些？」
張國榮笑了：「陳生，你不怕？」
陳淵看著他，也笑了：「你說我怕什麼？」
張國榮想了想，忽然笑出聲來：「也是，他們中大多數都是美國人了，沒怕他們的必要。」
陳淵放下茶杯，整個人靠進沙發里：「就京圈那幫人，起碼還拍過幾部能看的片子，手裡有點真東西。這些人……」他指了指報紙，「這幫老.......藝術家吧......他們家在美國，收入卻靠我們，還隔兩年就回來撈一次，他們也好意思。」
於珊說：「確實，那個趙宏聲當年還挺火的。」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他拿當年的成績要我們買帳，肯定是想多了。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這些老傢伙還做著春秋大夢。」
「聽他們這發言就知道，這幫傢伙，根本不是真的在乎電影，他們是在乎自己的那點利益。要知道金雞百花辦了這麼多年，評委來來去去就那些人，出場費、顧問費、各種名目的好處，早就成了一個小金庫了。這下我現在要另起爐灶，他們當然急。」
張國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淵笑了笑：「懶得管他們，就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他們越鬧，老百姓就越知道有個青雲電影節。他們越說我們破壞秩序，老百姓就越想看看，到底我們破壞了什麼秩序。等他們把聲勢造足了，我再出來說幾句話。到時候，效果比我們自己花錢宣傳還好。」
張國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陳生，我發現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壞。」
陳淵也笑了：「leslie，這叫策略。」
於珊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那兩千人的聯名呢？就這麼算了？」
「那這樣，你讓小惠整理一份名單，把那些真正有分量的電影人——就是那些還在拍片子、還在創作、觀眾還認得的——列出來。然後看看這份聯名書里，有幾個是真正在名單上的。」
於珊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到時候我們可以說，真正在做電影的人一個都沒簽，簽名的都是些混日子的……」
幾個人都笑了。
笑完之後，張國榮忽然正色道：「不過陳生，這些人雖然沒拍片子，但人脈還是有的。他們這麼一鬧，那些原本想參加你們電影節的導演和演員，可能會猶豫。」
陳淵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所以接下來，我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就是擴大參賽範圍，他們不來沒關係，有的是人可以代替。」
「那你覺得，範圍要擴到多大才最合適？」
陳淵想了想說：「華語電影，全球華語電影都算，再加上外語片。」
聽到他這麼說，張國榮也是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只要範圍擴大評選範圍，那我們就不愁沒片源，至於這些老藝術家們，他們參不參加反倒是其次了。陳生，你真是在干一件了不起的事啊！」
這也不怪，他們中不少人是聽到召集令後匆匆忙忙趕回來的，這些年人在國外心繫故土，再加上海外的日子確實瀟灑，不知道國內發生了什麼並不奇怪。
果然，就這麼看了一圈後，不少人都驚呆了。
這才幾年時間不關心，國內更像是翻天覆地變了樣，大家都不認識了。
「青雲電影節？沒聽說過啊。」有人嘀咕。
「評委有張藝某、李安、張國榮、程龍……」有人念著名單，「這陣容，挺厲害啊。」
「厲害什麼！」趙宏聲一拍桌子，「這是要否定我們過去的成績！否定我們定下的路線！」
他越說越激動：「各位，我們這些人，在中國電影最困難的時候，拍出了多少好片子？《紅高粱》？那是老張後來拍的，我們當年拍的《大渡河》《四渡赤水》，哪個不是經典？哪個不是主旋律的標杆？現在倒是好了，有人還要辦什麼青雲電影節，搶我們的話語權，這絕對不能答應，我們的功勞不容抹殺！」
眾人紛紛點頭，有人附和：「沒錯，沒有我們打下的基礎，哪有現在的市場？」
「可現在呢？」趙宏聲聲音提高，「這些年輕人，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他辦電影節，不跟金雞百花打招呼，不跟我們這些老同志商量，直接自己就定了！還請外國人來當評委！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打我們的臉！」
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一時間指責聲，怒罵聲不絕於耳。
「太過分了！」一個戴眼鏡的老頭拍案而起，「我們那會兒，辦什麼事不得先開會研究？現在的人，一點規矩都沒有！」
「就是！」另一個老太太尖聲說，「我聽說這個陳淵，還搞什麼X站，把我們以前的老片子全放到網上，免費給人看！那不是糟蹋藝術嗎？白花花的片子免費給人家看，糟蹋啊，造孽啊！我說香港的邵逸夫怎麼回事，也不管管，也太縱容年輕人胡來了吧！」
「對！雖然這些版權都是邵氏，但是香港都回歸了，政府也不出面管管，這怎麼能免費呢！」
「還有那個京圈的事，我也聽說了。他把人家整個圈子都端了，這是什麼作風？土匪作風！」
眾人七嘴八舌，聲討聲此起彼伏。
趙宏聲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各位，我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為了發牢騷，是為了想辦法。」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不信國家不收拾他。他再有錢，能大得過國家？稅務局不敢動他，我們就往更大了鬧！」
「怎麼鬧？」有人問。
趙宏聲顯然早有準備，當即就拿出自己的準備好的方案：「第一，媒體攻勢。我認識《文藝報》的幾個人，還有《電影藝術》雜誌的，讓他們發文章，批判青雲傳媒壟斷市場、破壞秩序。第二，聯名抵制。我們這些老同志，加上我們的學生、我們的朋友，組織一個萬人簽名，呼籲全行業抵制青雲電影節。我就不信沒人聽我們的，我們這些老傢伙雖然老了，但還是一有人買我們的帳，認我們這張臉！」
趙宏聲話音剛落，其他人也都紛紛響應，一時間整個房間更是呼聲震天。
「老趙這個主意好！」
「對對對，讓他知道知道，這個圈子裡不是只有錢說了算！」
「我回去就聯繫我的學生，他們都聽我的！」
「我認識幾個報紙的主編，明天就能發稿！」
「太過分了！金雞百花獎是我們好不容易辦起來的，他現在要辦什麼青雲獎，想搶我們的話語權，我們絕不答應！」
一時間，群情激昂，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就這樣，眾人分配好了工作，大致規劃了一下行動路線，這場會開的時間不算久，但很快就統一了意志。
三天後，第一波攻勢如期而至。
《文藝報》上，一早就刊登了一篇署名「仲呈祥」的文章，標題是《電影評獎豈能商業化？——評當前影視界的浮躁風氣》。
文章沒有直接點名陳淵，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說的就是青雲電影節。
「在筆者看來，電影評獎本應是嚴肅的藝術活動，是專家對一年來創作成果的檢驗與總結。然而近年來，一些人熱衷於『另起爐灶』，將商業邏輯凌駕於藝術規律之上，試圖用金錢堆砌所謂的『國際影響力』。這是毫無道理的，這也是不可思議的，這種做法，不僅無助於電影藝術的健康發展，更會破壞已有的評獎秩序，造成資源的浪費和行業的內耗……」
相比之下，《電影藝術》雜誌則更直接，直接刊登了一篇署名「張宏森」的文章，標題是《警惕資本對電影評獎的侵蝕》。文章寫道：
「筆者想說的是，電影節的公信力不是來源於市值和票房，而是來源於歷史的沉澱和行業的共識，絕不是資本堆砌可以完成的。一個沒有任何歷史積累的電影節，僅僅靠幾個明星當評委，就像獲得行業人口，就像讓大家心服口服，這無異於痴人說夢。而且我們尤其要注意的是，某些資本集團試圖通過辦電影節壟斷市場，將中國電影變成自己的一言堂。這種做法必須引起行業的高度警覺，劍絕打掉.......」
與此同時，另一波攻勢也在悄然發動。
一份名為《中國電影人關於維護評獎秩序、抵制商業侵蝕的聯合倡議書》開始在圈內流傳。倡議書寫得慷慨激昂：
「我們來自全國各地，都是不同種族，不同地域，不同年紀的電影工作者，在此我們向全社會發出呼籲：電影評獎是神聖的事業，藝術不容玷污，不容商業資本侵蝕！在此我們鄭重聲明，我們堅決反對任何個人或者集團以創新的名義，破壞已有的評獎秩序！我們呼籲全行業團結起來，共同抵制青雲電影節，維護中國電影的尊嚴與純粹。」
之後下面是一長串簽名，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據說短短三天時間，簽名的藝人就超過了2000人。
其中有老藝術家，有中年演員，有剛出道的年輕導演，甚至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明星。
當然，仔細看這份名單，會發現一個問題：真正有分量的名字並不多。
簽名的大多是那些早已過氣、或者從未紅過的「圈內人」，其中不少人都交不上名字來。
但數字擺在那裡，2000個名字，密密麻麻好幾頁，看起來確實挺唬人。
消息傳到青雲傳媒，章小惠拿著那份倡議書的複印件，氣得直笑：「2000人？他們怎麼數的？這裡面有一半我都不認識！」
於珊倒是很冷靜：「不認識不要緊，關鍵是這個聲勢造起來了。你想想，明天報紙一登，『2000藝人聯名抵制青雲電影節』，老百姓看了會怎麼想？」
章小惠一愣：「會怎麼想？」
「會覺得咱們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於珊說，「老百姓不懂圈裡的事，他們只看見數字。2000人簽名，肯定比9個人評委看著多。」
章小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就讓他們鬧唄。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鬧。」
於珊也笑了：「這話倒是。不過還是得跟陳總說一聲。」
兩人剛準備去陳淵辦公室，就看見走廊那頭，張國榮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溫和而略帶促狹的笑容。
這一幕倒是不陌生，自從張國榮把自己的工作室搬過來後，就經常過來找陳嶼聊天喝茶，有時候兩人還會一起打遊戲，算得上十分瀟灑。
看到於珊和章小惠走過來，張國榮眯眼一笑，十分禮貌地打了孩子哦啊胡。
「於小姐，章小姐。」他揚了揚手裡的報紙，「看到新聞了嗎？」
於珊苦笑：「正要去跟陳總說呢。」
張國榮點點頭：「那一起吧，我也想去看看他，到底怎麼應對這些老前輩。我真是沒想到，你們大陸娛樂圈這麼好玩。」
章小惠頓了頓，頗為尷尬：「leslie，估計你也沒想到，我們這圈子裡不要臉的會那麼多吧。」
張國榮點點頭，認可這個說法。
「在我們香港，就算關係不好，甚至結了仇，也不會這樣對人家的，大部分人分得清輕重是非，自己賺錢雖然很重要，但大家都是要臉的，你們這邊.......」
張國榮尷尬一笑，剩下的也說不下去了，他這回也屬實是是開了眼界。
三人一起走進陳淵的辦公室。
陳淵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他們進來，笑了笑：「來得正好，我剛泡了一壺大紅袍。」
張國榮在對面坐下，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放：「陳生，你樹敵太多啊。看看，這有兩千人聯名抵制你，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陳淵拿起報紙，隨意翻了翻，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個趙宏聲……」他指著倡議書上第一個名字，「誰啊？」
於珊說：「是個老導演，八十年代拍過幾部主旋律，後來去了美國。這次回來應該是給金雞百花當評委的。」
陳淵點點頭，又翻了一頁：「這個呢？張宏森？」
「也是老前輩，拍過幾部片子，現在主要寫文章。」
陳淵把報紙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這些？」
張國榮笑了：「陳生，你不怕？」
陳淵看著他，也笑了：「你說我怕什麼？」
張國榮想了想，忽然笑出聲來：「也是，他們中大多數都是美國人了，沒怕他們的必要。」
陳淵放下茶杯，整個人靠進沙發里：「就京圈那幫人，起碼還拍過幾部能看的片子，手裡有點真東西。這些人……」他指了指報紙，「這幫老.......藝術家吧......他們家在美國，收入卻靠我們，還隔兩年就回來撈一次，他們也好意思。」
於珊說：「確實，那個趙宏聲當年還挺火的。」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他拿當年的成績要我們買帳，肯定是想多了。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這些老傢伙還做著春秋大夢。」
「聽他們這發言就知道，這幫傢伙，根本不是真的在乎電影，他們是在乎自己的那點利益。要知道金雞百花辦了這麼多年，評委來來去去就那些人，出場費、顧問費、各種名目的好處，早就成了一個小金庫了。這下我現在要另起爐灶，他們當然急。」
張國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淵笑了笑：「懶得管他們，就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他們越鬧，老百姓就越知道有個青雲電影節。他們越說我們破壞秩序，老百姓就越想看看，到底我們破壞了什麼秩序。等他們把聲勢造足了，我再出來說幾句話。到時候，效果比我們自己花錢宣傳還好。」
張國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陳生，我發現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壞。」
陳淵也笑了：「leslie，這叫策略。」
於珊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那兩千人的聯名呢？就這麼算了？」
「那這樣，你讓小惠整理一份名單，把那些真正有分量的電影人——就是那些還在拍片子、還在創作、觀眾還認得的——列出來。然後看看這份聯名書里，有幾個是真正在名單上的。」
於珊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到時候我們可以說，真正在做電影的人一個都沒簽，簽名的都是些混日子的……」
幾個人都笑了。
笑完之後，張國榮忽然正色道：「不過陳生，這些人雖然沒拍片子，但人脈還是有的。他們這麼一鬧，那些原本想參加你們電影節的導演和演員，可能會猶豫。」
陳淵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所以接下來，我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就是擴大參賽範圍，他們不來沒關係，有的是人可以代替。」
「那你覺得，範圍要擴到多大才最合適？」
陳淵想了想說：「華語電影，全球華語電影都算，再加上外語片。」
聽到他這麼說，張國榮也是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只要範圍擴大評選範圍，那我們就不愁沒片源，至於這些老藝術家們，他們參不參加反倒是其次了。陳生，你真是在干一件了不起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