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全國十大傑出青年，入選了~（求訂閱求月票）
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
聽到於珊這麼問，陳淵第一時間也沒回復，而是回到辦公室，找了張椅子坐下。
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龍井，輕輕抿一口，笑著說道：「不擔心，一點也不。」
「為什麼啊？」
雖然於珊不是電影圈的人，但是對這個圈子還是很清楚的，就全國範圍內的電影公司來說，要說稅務沒問題的還真沒幾個。
原因之前說過，這個年代基本都沒什麼納稅意識，絕大多數電影公司都這樣，屬於是人家不催自己不交的那種。
所以如果真有人認真查的話，基本難保不會出問題。
陳淵把茶杯遞給於珊，於珊很溫柔地接了水又地回去，陳淵這才說道：
「青雲傳媒是上市公司，有專門的審計流程，每一筆帳都經得起推敲。稅務局來查，查清楚了，以後就沒人再拿這個說事。而且你也要對我有信心，倒不是我不喜歡錢，而是我不喜歡在這方面「節省」，這對於我們來說風險太大，也確實沒什麼必要。相比之下，我寧願當個按時納稅的好公民，爭取成為北京城的納稅大戶。」
話是這麼說，可陳淵自己心裡清楚，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跳確實漏了半拍。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名下的產業實在太雜了。
青雲傳媒這邊確實沒問題——上市公司，財務透明，每一分錢都有據可查。
跟自己合作的會計事務所也是業內頂級的，從做帳到報稅，全按規矩來。
別說18億票房，就是180億，他也敢讓人查。
問題是，他不止有青雲傳媒。
錦榮地產那邊，這兩年拿地、開發、銷售，資金流水大得嚇人。那帳本一摞一摞的，看得人頭昏，陳淵尚且如此，更別說老陳了。
估計到了老陳那裡，就算手下給他匯總出來，他老人家也懶得看一眼的。
房地產這個行當，2000年是什麼光景？
土地出讓金、工程款、材料款、銷售代理費，層層疊疊的關係，一筆糊塗帳。
他雖然交代過財務要規範，但下面的項目公司怎麼操作，他不可能每筆都盯著。
如果這方面要查帳查稅的話，估計後面的麻煩才不小。
而除了錦榮地產之外，自己還有X站。
過去一年技術團隊擴張、伺服器採購、帶寬租賃、版權購買……每一項都是燒錢的大窟窿。
網際網路公司這個年代，有幾個是按規矩交稅的？
虧損就不用交稅，可虧損怎麼算，這裡面門道太多了。
更別說小馬哥那邊的QQ。
他可是投了大錢的，雖然不參與管理，但股權在那裡擺著。
騰訊現在還在燒錢階段，財務報表他自己看過幾回，那複雜的股權結構和關聯交易，連他這個重生者都看得頭疼。
萬一稅務局順著資金鍊查過去，扯出什麼來還真說不清……
也正因為如此，雖然他不擔心青雲，但是身前爆點實在太多，難保不會炸到自己，所以凡事小心為妙。
不過就算這樣，陳淵也不至於太害怕，因為犯法那些事他還真沒幹過。
重生過來第一天他就告訴過自己，賺錢要儘可能地賺，但是絕不在這些小事上扣成本，沒必要。
如果到時候真查出來什麼問題，按照這個年代的規矩，肯定是第一時間認錯補繳稅款，只要態度端正應該問題不大。
但這樣一來，自己的精力肯定就被牽動到這邊來，這樣就尷尬了。
「安排一下，」他抬起頭，「讓錦榮那邊這個月的報表提前送過來，我看看。」
於珊愣了一下：「現在？」
「就現在。」陳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查帳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早做準備總沒錯。」
於珊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
與此同時，BJ市稅務局稽查分局。
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里，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文件、帳本、硬碟，甚至還有兩台從青雲傳媒搬來的電腦主機。
張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初步的核對報告，眉頭高高皺起。
很顯然，查帳並不順利，至少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順利。
「你說什麼？沒問題？這怎麼可能啊？」
作為老局長了，張建國深知這幫影視公司什麼德行，就沒見過沒問題的。
倒是年輕科員推了推眼鏡，同樣不可思議地解釋起來。
「局長，我們反覆核對過，青雲的帳還這沒問題。他們的帳目很乾淨，乾淨得我都覺得不像是真的，我們查過那麼多單位的帳，還真沒見過這樣的。」
他這麼一說，張建國倒是也好奇，「乾淨，這是怎麼個乾淨法？」
「首先是國內這部分。根據記錄，青雲傳媒成立至今，所有的營業收入都有完整的發票和銀行流水，成本支出也有對應的合同和付款憑證。此外，我們重點核對了《鬼吹燈》的國內票房——2.1億人民幣，分帳收入8700多萬，各項成本、費用、稅金，一筆一筆清清楚楚。該交的稅一分沒少，不該交的也交了。」
張建國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然後是海外部分。」小李翻開另一份材料，指著其中一部分數字，這才解釋起來：
「這裡大頭，最複雜的部分就是北美票房1.24億美元，折合人民幣10.3億。這部分按照我國稅法，境外收入需要自行申報納稅。青雲傳媒聘請的是普華永道做的跨境稅務籌劃，所有資金都通過正規渠道回流，另外外匯管理局那邊有備案，稅務局這邊也有完整的申報記錄。我們跟外匯那邊核對過，一個數字都不差。」
「申報了多少？」
「全部申報了。」小李抬起頭，「局長，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18億票房，他們光是所得稅就交了將近3個億。」
張建國倒吸一口涼氣。
3個億的稅？
2000年，全國稅收總收入也就一萬多億，一家民營企業，一部電影，交稅3個億？
這麼多稅金，就算放在整個北京城，那也是妥妥的納稅大戶啊。
「這……」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一想到那封舉報信，還有提交舉報信的人，他又猶豫了。
。
另一頭小李的動作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翻看材料，解釋道：
「而且不止是所得稅。他們在北美發行時，還主動繳納了美國的聯邦稅和州稅，回來的錢已經完成了境外完稅，按照中美稅收協定，這部分在國內可以抵免。但他們還是把所有的憑證都備齊了，一筆一筆都對得上。」
話到此處，這下輪到張建國沉默了。
他干稅務稽查快二十年了，什麼貓膩沒見過？
做兩套帳的、虛開發票的、陰陽合同的、境外轉移利潤的……
但凡經得起查的公司，多少都有點問題。
可青雲傳媒這樣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那個舉報信上寫的……」他開口問道。
小李搖搖頭：「全都不屬實。『票房收入轉移到境外』——人家確實轉移了，但那是正常的利潤回流，該交的稅一分沒少。
虛報製作成本——我們核對了所有的製作合同和付款憑證，成本真實，沒有虛報。
利用關聯交易轉移利潤——青雲傳媒確實有關聯公司，但都是正常業務往來，價格公允，沒有異常。」
張建國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
「會不會是……做得太乾淨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你懂我的意思吧？」
小李當然懂，太乾淨的帳，有時候反而是問題——說明人家提前做好了準備。
「可是局長，」他猶豫了一下，「咱們查了兩天，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就算懷疑，也不能無緣無故繼續查下去。沒有證據，咱們連延長稽查期的理由都沒有。」
張建國皺起眉頭。
這話倒是不假。稅務稽查不是想查多久就查多久的，得有依據。
現在初步查下來沒問題，再查下去就是無的放矢，傳出去不好聽，萬一人家投訴到局裡，自己也落不是。
「要不……」他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年輕科員小劉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氣喘吁吁的：「局長！局長！您快看這個！」
張建國接過報紙，低頭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
報紙的頭版上，赫然印著一行大字——
「第十一屆中國十大傑出青年評選揭曉，陳淵等十人獲此殊榮」
眼見此景，張建國不由得瞳孔一縮，整個人都差點不好了。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剛公布的！」
張建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抬起頭，對小李說：「收拾東西，把帳本都給人送回去。」
小李愣了一下：「局長？不查了？」
「不查了！」張建國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再查下去出問題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材料都整理好，態度客氣點。就說初步核查沒問題，感謝配合，打擾了。其他的，一個字都別提。」
小李點點頭，轉身去收拾東西。
..........
青雲總部，28樓。
電梯門打開，張國榮第一個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束花，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陳生！陳生！」張國榮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恭喜恭喜！十大傑出青年！不得了啊！」
辦公室門打開，陳淵迎出來，看到這陣仗，愣了一下：「你們怎麼都來了？」
「能不來嗎？」張國榮把花往他懷裡一塞，「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得來道賀啊！」
張藝謀跟在後面，笑著點頭：「陳總，恭喜。這個榮譽不簡單，全國一年就十個，分量很重。」
李安倒是隨意，往沙發上一坐，<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在你這個年紀取得這樣的成就，全國十大青年還是太差了點。要我說，你就是中國最優秀的青年，沒有之一。」
陳淵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李導，您這話可別往外傳，傳出去我成什麼了？」
「成什麼？成標杆啊！」張國榮接過話頭，「陳生，你是不知道，現在好多香港人都以你為榮。」
眾人都笑起來。
陳淵招呼眾人坐下，於珊端上茶來。
一群人聊了半個多小時，說的都是《鬼吹燈》的喜訊、十大傑出青年的榮譽、以及接下來幾個項目的進展。
張國榮神秘兮兮地說自己的劇本改好了，陳淵給的那個「藥神」的故事，他越看越喜歡，這個月就開機。
張藝謀說《山楂樹之戀》拍得很順，現在拍完了外景，距離殺青也快差不多了。
李安倒是不急，想慢一點來，這一次他製作主要跟美國那邊合作。
聊到快中午，眾人才起身告辭。
陳淵送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關上，這才回到辦公室。
於珊跟在後面，把門帶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陳總，您好像……不太開心？」
陳淵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搖搖頭：「無所謂開心不開心。」
「那可是十大傑出青年啊！」於珊忍不住說，「全國多少年輕人想評都評不上，您怎麼……」
說到這裡，於珊微微一頓，隨即道：「這要是換了其他人，說不定早都飛上天了，但是你吧，就跟個小老頭似的。」」
陳淵搖搖頭，隨即笑著：「盛名之下，吉凶難料。今天我是全國十大傑出青年，各大報紙頭版報導，領導接見，同行祝賀。可明天呢？稍有不慎，一步走錯，我就可能是全國十大人渣。所以名聲這種東西，對於一無所有的人來說是好事，可是對於我這種已經出了名的人來說，這就是負擔了。」
於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只好沉默下來。
她跟了陳淵這麼久，一直搞不懂這傢伙怎麼想的，明面那麼年輕，還一臉膠原蛋白，但做事偏偏這麼成熟，屬於是穩重過了頭。
「那……」她試探著問，「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陳淵轉過身：「安排一下，下午去青年導演基金會那邊，我要見見那群年輕人。」
聽到於珊這麼問，陳淵第一時間也沒回復，而是回到辦公室，找了張椅子坐下。
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龍井，輕輕抿一口，笑著說道：「不擔心，一點也不。」
「為什麼啊？」
雖然於珊不是電影圈的人，但是對這個圈子還是很清楚的，就全國範圍內的電影公司來說，要說稅務沒問題的還真沒幾個。
原因之前說過，這個年代基本都沒什麼納稅意識，絕大多數電影公司都這樣，屬於是人家不催自己不交的那種。
所以如果真有人認真查的話，基本難保不會出問題。
陳淵把茶杯遞給於珊，於珊很溫柔地接了水又地回去，陳淵這才說道：
「青雲傳媒是上市公司，有專門的審計流程，每一筆帳都經得起推敲。稅務局來查，查清楚了，以後就沒人再拿這個說事。而且你也要對我有信心，倒不是我不喜歡錢，而是我不喜歡在這方面「節省」，這對於我們來說風險太大，也確實沒什麼必要。相比之下，我寧願當個按時納稅的好公民，爭取成為北京城的納稅大戶。」
話是這麼說，可陳淵自己心裡清楚，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跳確實漏了半拍。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名下的產業實在太雜了。
青雲傳媒這邊確實沒問題——上市公司，財務透明，每一分錢都有據可查。
跟自己合作的會計事務所也是業內頂級的，從做帳到報稅，全按規矩來。
別說18億票房，就是180億，他也敢讓人查。
問題是，他不止有青雲傳媒。
錦榮地產那邊，這兩年拿地、開發、銷售，資金流水大得嚇人。那帳本一摞一摞的，看得人頭昏，陳淵尚且如此，更別說老陳了。
估計到了老陳那裡，就算手下給他匯總出來，他老人家也懶得看一眼的。
房地產這個行當，2000年是什麼光景？
土地出讓金、工程款、材料款、銷售代理費，層層疊疊的關係，一筆糊塗帳。
他雖然交代過財務要規範，但下面的項目公司怎麼操作，他不可能每筆都盯著。
如果這方面要查帳查稅的話，估計後面的麻煩才不小。
而除了錦榮地產之外，自己還有X站。
過去一年技術團隊擴張、伺服器採購、帶寬租賃、版權購買……每一項都是燒錢的大窟窿。
網際網路公司這個年代，有幾個是按規矩交稅的？
虧損就不用交稅，可虧損怎麼算，這裡面門道太多了。
更別說小馬哥那邊的QQ。
他可是投了大錢的，雖然不參與管理，但股權在那裡擺著。
騰訊現在還在燒錢階段，財務報表他自己看過幾回，那複雜的股權結構和關聯交易，連他這個重生者都看得頭疼。
萬一稅務局順著資金鍊查過去，扯出什麼來還真說不清……
也正因為如此，雖然他不擔心青雲，但是身前爆點實在太多，難保不會炸到自己，所以凡事小心為妙。
不過就算這樣，陳淵也不至於太害怕，因為犯法那些事他還真沒幹過。
重生過來第一天他就告訴過自己，賺錢要儘可能地賺，但是絕不在這些小事上扣成本，沒必要。
如果到時候真查出來什麼問題，按照這個年代的規矩，肯定是第一時間認錯補繳稅款，只要態度端正應該問題不大。
但這樣一來，自己的精力肯定就被牽動到這邊來，這樣就尷尬了。
「安排一下，」他抬起頭，「讓錦榮那邊這個月的報表提前送過來，我看看。」
於珊愣了一下：「現在？」
「就現在。」陳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查帳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早做準備總沒錯。」
於珊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
與此同時，BJ市稅務局稽查分局。
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里，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文件、帳本、硬碟，甚至還有兩台從青雲傳媒搬來的電腦主機。
張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初步的核對報告，眉頭高高皺起。
很顯然，查帳並不順利，至少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順利。
「你說什麼？沒問題？這怎麼可能啊？」
作為老局長了，張建國深知這幫影視公司什麼德行，就沒見過沒問題的。
倒是年輕科員推了推眼鏡，同樣不可思議地解釋起來。
「局長，我們反覆核對過，青雲的帳還這沒問題。他們的帳目很乾淨，乾淨得我都覺得不像是真的，我們查過那麼多單位的帳，還真沒見過這樣的。」
他這麼一說，張建國倒是也好奇，「乾淨，這是怎麼個乾淨法？」
「首先是國內這部分。根據記錄，青雲傳媒成立至今，所有的營業收入都有完整的發票和銀行流水，成本支出也有對應的合同和付款憑證。此外，我們重點核對了《鬼吹燈》的國內票房——2.1億人民幣，分帳收入8700多萬，各項成本、費用、稅金，一筆一筆清清楚楚。該交的稅一分沒少，不該交的也交了。」
張建國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然後是海外部分。」小李翻開另一份材料，指著其中一部分數字，這才解釋起來：
「這裡大頭，最複雜的部分就是北美票房1.24億美元，折合人民幣10.3億。這部分按照我國稅法，境外收入需要自行申報納稅。青雲傳媒聘請的是普華永道做的跨境稅務籌劃，所有資金都通過正規渠道回流，另外外匯管理局那邊有備案，稅務局這邊也有完整的申報記錄。我們跟外匯那邊核對過，一個數字都不差。」
「申報了多少？」
「全部申報了。」小李抬起頭，「局長，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18億票房，他們光是所得稅就交了將近3個億。」
張建國倒吸一口涼氣。
3個億的稅？
2000年，全國稅收總收入也就一萬多億，一家民營企業，一部電影，交稅3個億？
這麼多稅金，就算放在整個北京城，那也是妥妥的納稅大戶啊。
「這……」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一想到那封舉報信，還有提交舉報信的人，他又猶豫了。
。
另一頭小李的動作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翻看材料，解釋道：
「而且不止是所得稅。他們在北美發行時，還主動繳納了美國的聯邦稅和州稅，回來的錢已經完成了境外完稅，按照中美稅收協定，這部分在國內可以抵免。但他們還是把所有的憑證都備齊了，一筆一筆都對得上。」
話到此處，這下輪到張建國沉默了。
他干稅務稽查快二十年了，什麼貓膩沒見過？
做兩套帳的、虛開發票的、陰陽合同的、境外轉移利潤的……
但凡經得起查的公司，多少都有點問題。
可青雲傳媒這樣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那個舉報信上寫的……」他開口問道。
小李搖搖頭：「全都不屬實。『票房收入轉移到境外』——人家確實轉移了，但那是正常的利潤回流，該交的稅一分沒少。
虛報製作成本——我們核對了所有的製作合同和付款憑證，成本真實，沒有虛報。
利用關聯交易轉移利潤——青雲傳媒確實有關聯公司，但都是正常業務往來，價格公允，沒有異常。」
張建國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
「會不會是……做得太乾淨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你懂我的意思吧？」
小李當然懂，太乾淨的帳，有時候反而是問題——說明人家提前做好了準備。
「可是局長，」他猶豫了一下，「咱們查了兩天，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就算懷疑，也不能無緣無故繼續查下去。沒有證據，咱們連延長稽查期的理由都沒有。」
張建國皺起眉頭。
這話倒是不假。稅務稽查不是想查多久就查多久的，得有依據。
現在初步查下來沒問題，再查下去就是無的放矢，傳出去不好聽，萬一人家投訴到局裡，自己也落不是。
「要不……」他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年輕科員小劉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氣喘吁吁的：「局長！局長！您快看這個！」
張建國接過報紙，低頭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
報紙的頭版上，赫然印著一行大字——
「第十一屆中國十大傑出青年評選揭曉，陳淵等十人獲此殊榮」
眼見此景，張建國不由得瞳孔一縮，整個人都差點不好了。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剛公布的！」
張建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抬起頭，對小李說：「收拾東西，把帳本都給人送回去。」
小李愣了一下：「局長？不查了？」
「不查了！」張建國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再查下去出問題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材料都整理好，態度客氣點。就說初步核查沒問題，感謝配合，打擾了。其他的，一個字都別提。」
小李點點頭，轉身去收拾東西。
..........
青雲總部，28樓。
電梯門打開，張國榮第一個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束花，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陳生！陳生！」張國榮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恭喜恭喜！十大傑出青年！不得了啊！」
辦公室門打開，陳淵迎出來，看到這陣仗，愣了一下：「你們怎麼都來了？」
「能不來嗎？」張國榮把花往他懷裡一塞，「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得來道賀啊！」
張藝謀跟在後面，笑著點頭：「陳總，恭喜。這個榮譽不簡單，全國一年就十個，分量很重。」
李安倒是隨意，往沙發上一坐，<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在你這個年紀取得這樣的成就，全國十大青年還是太差了點。要我說，你就是中國最優秀的青年，沒有之一。」
陳淵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李導，您這話可別往外傳，傳出去我成什麼了？」
「成什麼？成標杆啊！」張國榮接過話頭，「陳生，你是不知道，現在好多香港人都以你為榮。」
眾人都笑起來。
陳淵招呼眾人坐下，於珊端上茶來。
一群人聊了半個多小時，說的都是《鬼吹燈》的喜訊、十大傑出青年的榮譽、以及接下來幾個項目的進展。
張國榮神秘兮兮地說自己的劇本改好了，陳淵給的那個「藥神」的故事，他越看越喜歡，這個月就開機。
張藝謀說《山楂樹之戀》拍得很順，現在拍完了外景，距離殺青也快差不多了。
李安倒是不急，想慢一點來，這一次他製作主要跟美國那邊合作。
聊到快中午，眾人才起身告辭。
陳淵送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關上，這才回到辦公室。
於珊跟在後面，把門帶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陳總，您好像……不太開心？」
陳淵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搖搖頭：「無所謂開心不開心。」
「那可是十大傑出青年啊！」於珊忍不住說，「全國多少年輕人想評都評不上，您怎麼……」
說到這裡，於珊微微一頓，隨即道：「這要是換了其他人，說不定早都飛上天了，但是你吧，就跟個小老頭似的。」」
陳淵搖搖頭，隨即笑著：「盛名之下，吉凶難料。今天我是全國十大傑出青年，各大報紙頭版報導，領導接見，同行祝賀。可明天呢？稍有不慎，一步走錯，我就可能是全國十大人渣。所以名聲這種東西，對於一無所有的人來說是好事，可是對於我這種已經出了名的人來說，這就是負擔了。」
於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只好沉默下來。
她跟了陳淵這麼久，一直搞不懂這傢伙怎麼想的，明面那麼年輕，還一臉膠原蛋白，但做事偏偏這麼成熟，屬於是穩重過了頭。
「那……」她試探著問，「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陳淵轉過身：「安排一下，下午去青年導演基金會那邊，我要見見那群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