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符文計劃
第188章 符文計劃
「送禮？」烏達拉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神只選民，地精一族中的佼佼者，天生的邪惡份子一居然還要給別人送禮？
當個壞蛋都得低聲下氣、走門路，那這壞蛋豈不是白當了嗎？
可念頭一轉，他又覺得不對勁。
這光天化日之下，敢這麼明目張胆索賄的，背後一定有所倚仗。
「難道那使者帶了一整隊聖武士來撐腰？」烏達眯起眼，語氣里透出幾分謹慎。
戮悅搖搖頭。
「那是他身邊跟了個大法師？」烏達仍舊不放心。
戮悅又搖頭。
眼看烏達快要翻白眼，綠鬼婆趕緊利索地匯報導：「就帶了兩個護衛，一個像是戰士，另一個————嗯，估計也是戰士。至於那個侏儒本人，穿得花里胡哨像個浪蕩子，根本看不出什麼職業。」
「就這？帶兩個莽夫就敢這麼囂張，他背景很硬？」烏達一臉不解，「他有個在聯盟至高議會當議長的父親？」
「對對對，你說得不全對，但也不算錯，」戮悅連忙豎起大拇指，賠著笑附和，「人類小子對使者畢恭畢敬，還說這傢伙是————聯盟議長姨媽的侄孫女婿的親密夥伴。」
「什麼玩意兒？」烏達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種拐了八百個彎的關係，也敢拿來唬人？
不過看戮悅那一臉迷糊的樣子，估計她也沒搞懂這其中繞來繞去的門道。
他隨意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通知你那些姐妹，這幾天當鋪暫時歇業，都留在金字塔這邊守著。」
「您不打算帶個伴兒去會會那個狂妄小子嗎？」戮悅躍躍欲試，心思幾乎全寫在了臉上。
烏達搖頭：「不急，先晾他一陣。等他坐不住了，主動來催，咱們再去。」他瞥了鬼婆一眼，嘴角一勾，「放心，到時候肯定帶上你。」
戮悅這才心滿意足地退了下去。
陽光正暖，烏達照常帶領小地精們進行晨間訓練。
他在枯燥的劍術練習中加入了對抗環節，又一次點燃了小地精們的操練熱情。
課程結束時，燃燒結社的德魯伊們已在一旁靜候許久。
獸化人村的羅曼維克也站在一旁，只是仍舊顯得萎靡不振，尚未從月夜狂暴後的虛弱中恢復過來。
「多虧賢者們相助，村里一切安好，沒有發生失控，也沒有人員傷亡。」羅曼維克主動匯報，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正在生龍活虎訓練的哈魯等人，眼中難掩羨慕。
他清楚星界花園的功效，更明白自己的村落尚未為部落做出足夠貢獻，沒有資格使用那片聖地。村裡的孩子們也是如此一唯有他們的父母提升位階，後代才能獲准進入地精的課堂。
但這一切都需要付出犧牲與努力。他不確定是否值得，終究沒有開口請求。
烏達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不打算為獸化人破例。
規矩就是規矩。
能隨意通融的，也就不稱其為規矩。
他抬手示意，哈魯和獨耳合力抱出了那枚梟熊蛋。
不一會兒，克魯牽著那頭梟熊走了出來。
儘管遍體鱗傷，這頭猛獸在看見烏達的瞬間發狂般掙脫束縛，猛地撲來。
「揍一百次也學不乖的蠢貨。」烏達冷笑一聲，縱身躍起，一拳正中梟熊頭顱。
「住手！」德魯伊梅里的喝止遲了半拍。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梟熊應聲倒地，睡得干分「安詳」，連一聲痛吼都沒來得及發出。
一旁的好大兒見到這熟悉的一幕，四蹄一軟癱在地上，瑟瑟發抖地嗚咽起來。
石橋邊的巨魔呆呆望著，摸了好半天腦袋，才確定挨揍的不是自己，頭也還在。
只有小地精們興奮得嗷嗷直叫：「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歸你們了。」烏達擦去拳上的血跡，隨口說道。
梅里快步上前正要施法治療，卻被剛從金字塔中走出的埃布勒斯抬手阻止。
「除非你能立刻讓它平靜下來，否則它醒來還得再挨一頓揍。」埃布勒斯心疼地輕撫梟熊厚重的皮毛。
這頭梟熊看似單純老實，性格卻極度暴烈，不知恐懼為何物，就連德魯伊們也沒有十足把握能馴服它——儘管他們本就沒有馴化的打算。
梅里會意地中斷施法，確認梟熊並無大礙後，便招呼同伴一起抬起這個龐然大物。
必須儘快帶它遠離地精、遠離湖心島，深入叢林深處，才有希望在它甦醒後安撫它的情緒。
德魯伊們向烏達點頭致謝，準備離去。
「鯊蜥獸和遠古穴居攫怪，你們需要嗎？」烏達主動提議。反正這兩頭巨獸同樣難以馴化，不如送出去做個人情。
不料五名德魯伊想都沒想，齊刷刷地搖頭拒絕。
「不都是怪獸嗎？為什麼梟熊可以，它們倆就不行？」烏達納悶了。
再怎麼說，鯊蜥獸和遠古穴居攫怪都比梟熊強大得多。
鯊蜥獸和梟熊同樣源於法師的魔法實驗，都像普通動物般憑本能生存，沒有明確的善惡觀念，本質上並無太大區別。
至於奇美拉一那種由惡魔主君狄摩高根創造的生物，天生混亂邪惡。而穴居攫怪則和大多數人類一樣，不偏善良邪惡，也沒有明顯的秩序或混亂傾向，同屬中立陣營，與動物有本質區別。
不接受奇美拉和遠古穴居攫怪，烏達尚能理解；但拒絕鯊蜥獸，他實在想不通。
最後還是埃布勒斯給出了答案：「它太醜了，而且不自然！」
「但它很強啊！」烏達據理力爭，刻意忽略了顏值問題——畢竟鯊蜥獸作為鱷龜與犰狳的雜交產物，在顏值上確實比梟熊這種貓頭鷹與熊的結合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埃布勒斯嘆了口氣，認真解釋道：「正是因為它太強了。它會四處挖掘洞穴，偷襲併吞噬所有活物包括其他鯊蜥獸，對周邊所有生物都是威脅。稍不留神，你的部落民就可能被它吃掉。所以最好別動馴養它的念頭。」
原來如此。烏達豎起大拇指。
鑑於對方的熱心提醒，烏達也大方地說出了盤算已久的計劃：「俺同意你們每周派一個人來部落研究植物，但你們必須發誓不做任何危害部落的事，並且分享所有研究成果。」
德魯伊們聞言欣然點頭。
研究不分享出來，其他人怎麼能知道他們的偉大，就算烏達不提，他們也是樂於分享的。
這也符合自然的慷慨之道—一付出一切，不求回報。
「俺還沒說完。」烏達眯起眼睛，笑道，「你們派來的人，還得負責保護部落免受外敵侵害。」
德魯伊們頓時面面相覷，眉頭緊緊皺起。
會來與地精為敵的，多半是秉性善良之輩。燃燒結社與其他德魯伊教團一樣，並不執著干善惡之爭，但也絕無意願與善良陣營正面衝突。
可是————金字塔與湖心島上的奇異植物，還有那窩可愛的駿鷹，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研究素材。
「不必急著答應，回去好好商量。俺隨時歡迎你們過來。」烏達聳聳肩，轉身朝橋頭走去。
岩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樹蔭下呼呼大睡。
他那巨魔小弟半靠在岩石邊，一邊剔著牙，一邊回味早餐烤鵬鳥肉的滋味。
「嘿嘿，開飯啦！開飯啦！」烏達湊到巨人耳邊，猛地吼了一嗓子。
岩丘一個激靈坐起身，口水「啪嗒」滴在圓鼓鼓的肚皮上。
他睜大一雙迷糊的眼睛四下張望，最後目光定格在幾個德魯伊抬著的梟熊屍體上。
——
「不、不用這麼客氣，」巨人居然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還沒那麼餓，一整頭熊————實在吃不下。」
德魯伊們聞言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盯著這個憨厚的巨人。
烏達被這實誠吃貨逗得直樂，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厲聲質問：「昨晚有壞人隱身後溜過橋，進了塔里——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呀。」巨人低著頭搜尋了半天，才在草叢裡找到烏達的身影。
這個回答把烏達搞懵了，他愣愣地追問：「那你為什麼不攔住他們？」
「他們不是昨天晚上過去的嗎？」
「是啊。」
「昨天晚上過去的人，我剛剛才知道，怎麼攔？」
「————」烏達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他能肯定，巨人的腦迴路里，肯定缺了一根筋。
也可能不止一根。
巨人確認梟熊不是給自己的食物，烏達也沒有新任務交代後，便又躺倒下去，閉上了眼睛。他每天要花一半時間睡覺，剩下的一半才留給部落服務、吃飯、娛樂和正式睡覺之外的午睡。
強者特權是部落規矩之一，烏達也不便多說什麼。
但他此來另有目的，於是開口問道：「你這兒有沒有能偵測或破除隱形的符文？」
「可能有吧————」巨人含含糊糊地咕噥著。
這回答基本就等於「不知道」。
烏達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況且他早有別的應對之策一在橋上擺一盆地獄花。任何生物靠近，它都會釋放出難以形容的惡臭，只要是會呼吸的生靈都絕難忍受，勢必會因此暴露行蹤。
「那給你打造一套板甲怎麼樣？」烏達說明真正的來意。
「好呀！」岩丘一下子坐了起來，可目光瞥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眼中光彩又瞬間黯淡下去。
「不行————我太胖了，穿鋼鐵盔甲會熱死的。」他遺憾地嘟囔著。
他的戰鬥力雖無可匹敵，但血肉之軀的皮膚仍是明顯的弱點。如此龐大的體格，在戰場上簡直就是弓箭手的活靶子。一套板甲本可解決防禦問題，卻解決不了他這龐大身軀難以散熱的困境。
長時間穿著板甲，非把他熱暈不可。
雖說可以在非戰鬥時卸下盔甲，但問題又回到了體格上他能穿得上的板甲必然極為沉重，就算找幫手，穿戴或卸下至少也得花上半個小時。真等到那時候，仗早打完了。
再者，他這樣龐大的體型，早已超出一般魔法盔甲的自適應極限，必須得是專門為巨人量身打造的才行。
說到底，這終究是巨人體型所帶來的天然限制。
不過對此，烏達早有考量。
「俺記得你上次提過，你懂得寒霜符文。如果在盔甲上刻錄寒霜符文，用來散熱降溫，不就成了？」
「不行，」岩丘搖搖頭，「寒霜符文是一次性釋放的，而且是對外，會讓靠近的敵人凍傷。如果非要對內釋放，它能維持的一個小時，肯定先把我凍死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這個注意岩丘早就想過，也正是因為行不通，才一直沒有付諸實踐。
烏達搖了搖頭，提醒道：「你還記得你像俺演示符文那次嗎，山丘符文那次。你的符文只產生一顆神莓果實，而不是正常該有的十顆，刻錄符文的石頭還崩壞了，這就是改變符文的契機。」
「改變符文？契機？」岩丘撓了撓頭，不明所以。
烏達耐心解釋。
如果符文是固定死的，只有成功和失敗兩個狀態，上次半成品的山丘符文，就不可能出現。
而半成品的符文能出現，說明了符文是可塑的。
可以通過修改它的材質、筆畫、或者其他可能有關的東西，來控制符文的強弱。
往大了想，符文本身是對原初魔力的使用。
而無意識的原初魔力如何能知道一個符文，對魔法量和釋放形態的要求，必然是符文本身對其進行了說明、塑造。
魔法本身也是如此。
現有的符文和魔法，是古代賢者們的總結，並非多元宇審只有這些魔法，並非這些魔法不能改變。
甚至各種傳說中都有提及，主宰魔網的神明青睞那些推陳出新的法師，鼓勵他們研究出新的魔法————當然，前提是不毀滅魔網、不毀滅世界。
「所以你應該嘗試著，控制寒霜符文的輸出效果，讓它釋放的更加緩慢，冷凍效果弱到只能感覺到涼意的程度。」烏達雙手叉腰，信心十足，「聽俺的，一定可以做出一個時間長，降溫效果達標的新寒霜符文。」
說話間，他掏出一份詳細的計劃表，上面清晰地羅列了各項實驗方向：
從承載材質、符文染料的選擇，到刻錄深度、筆畫流暢度的把控，再到刻錄時間與環境因素多個維度都被納入系統性的嘗試框架中。
合作者一欄里，除了他的名字，還赫然寫著卓爾法師尤德占特。
「你能幫上什麼忙？」巨人一臉懷疑。
誰都知道牧師雖會施展神術，卻完全不通曉其背後的原理—一烏達在這項研究中發揮不了實質作用，幾乎是明擺著的事。
至於法師，那才是真正能發揮重大作用的參與者。
「這天才的計劃是俺提出的！將來研發成功了，當然得有俺一份功勞。」烏達理直氣壯，毫不退讓。
萬一真的成功了，甚至引來魔法女神的注視，他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成為神選者一最不濟，也能混個神明賜福。
所以這份功勞，他必須事先說清楚、占到位。
岩丘沒他那麼多彎彎繞繞，只覺得閒著也是閒著，再加上這本身又是他最擅長的符文領域，試試也無妨。
而尤德占特，一聽說烏達的想法，瞬間就把這次合作視為窺探魔法深層奧秘的一次契機一內心興奮，卻偏要擺出一副高傲不屑表露的模樣。
「好了，你們去忙吧，我每天回來檢查你們的研究進展的。」烏達小手一揮，將研究事務交給了兩人。
在新落成的鐵匠鋪中，烏達找到了灰矮人鐵匠維特。
這位經驗豐富的工匠正在指導他的學徒——烏烏安娜·鍛錘與烏烏安吉·鍛錘姐弟二人。自哈摩爾·鍛錘去世後，鍛錘家族必須在一年內培養出一位地精老大，才能維持「鞭答者」的階位。姐弟倆的鍛造技藝雖已足夠純熟，卻似乎對戰鬥興致缺缺，很少見到他們參與戰鬥訓練。
不過，即便鍛錘家最終降為「獵手」階位，憑藉他們的鍛造本領，也依然能在獵手中占據最高地位。只是到那時，家族中至少得有一名成員加入狩獵隊，承擔作戰或巡邏的任務。
人各有志，烏達也不強求。
他向姐弟倆點頭致意後，便向維特說明了來意：為巨人和巨魔打造盔甲與武器。
巨魔的盔甲相對容易解決。它們雖然高大，身形卻較為瘦削，加上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無需全套板甲，只需保護住要害部位即可。
而巨人的盔甲則需打造完整的板甲—一無論符文研發能否成功，盔甲本身都得提前備好。
武器方面則簡單許多。將以巨人目前使用的樹棍為藍本，在頂端加裝一組鋼鐵錐刺。憑藉巨人那駭人的力量，即便對手身穿板甲，也能一棒砸開。
巨魔的武器將參照巨人的設計進行小型化改造，以適應其體型與戰鬥方式。
灰矮人維特爽快地一口應下，但隨即也面露難色，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一旦開始為巨人鑄造板甲，部落里所有囤積的鐵錠都將被消耗殆盡。
屆時，他們要麼花費重金向外採購，要麼就得自行進山尋找礦脈。
「送禮？」烏達拉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神只選民，地精一族中的佼佼者，天生的邪惡份子一居然還要給別人送禮？
當個壞蛋都得低聲下氣、走門路，那這壞蛋豈不是白當了嗎？
可念頭一轉，他又覺得不對勁。
這光天化日之下，敢這麼明目張胆索賄的，背後一定有所倚仗。
「難道那使者帶了一整隊聖武士來撐腰？」烏達眯起眼，語氣里透出幾分謹慎。
戮悅搖搖頭。
「那是他身邊跟了個大法師？」烏達仍舊不放心。
戮悅又搖頭。
眼看烏達快要翻白眼，綠鬼婆趕緊利索地匯報導：「就帶了兩個護衛，一個像是戰士，另一個————嗯，估計也是戰士。至於那個侏儒本人，穿得花里胡哨像個浪蕩子，根本看不出什麼職業。」
「就這？帶兩個莽夫就敢這麼囂張，他背景很硬？」烏達一臉不解，「他有個在聯盟至高議會當議長的父親？」
「對對對，你說得不全對，但也不算錯，」戮悅連忙豎起大拇指，賠著笑附和，「人類小子對使者畢恭畢敬，還說這傢伙是————聯盟議長姨媽的侄孫女婿的親密夥伴。」
「什麼玩意兒？」烏達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種拐了八百個彎的關係，也敢拿來唬人？
不過看戮悅那一臉迷糊的樣子，估計她也沒搞懂這其中繞來繞去的門道。
他隨意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通知你那些姐妹，這幾天當鋪暫時歇業，都留在金字塔這邊守著。」
「您不打算帶個伴兒去會會那個狂妄小子嗎？」戮悅躍躍欲試，心思幾乎全寫在了臉上。
烏達搖頭：「不急，先晾他一陣。等他坐不住了，主動來催，咱們再去。」他瞥了鬼婆一眼，嘴角一勾，「放心，到時候肯定帶上你。」
戮悅這才心滿意足地退了下去。
陽光正暖，烏達照常帶領小地精們進行晨間訓練。
他在枯燥的劍術練習中加入了對抗環節，又一次點燃了小地精們的操練熱情。
課程結束時，燃燒結社的德魯伊們已在一旁靜候許久。
獸化人村的羅曼維克也站在一旁，只是仍舊顯得萎靡不振，尚未從月夜狂暴後的虛弱中恢復過來。
「多虧賢者們相助，村里一切安好，沒有發生失控，也沒有人員傷亡。」羅曼維克主動匯報，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正在生龍活虎訓練的哈魯等人，眼中難掩羨慕。
他清楚星界花園的功效，更明白自己的村落尚未為部落做出足夠貢獻，沒有資格使用那片聖地。村裡的孩子們也是如此一唯有他們的父母提升位階，後代才能獲准進入地精的課堂。
但這一切都需要付出犧牲與努力。他不確定是否值得，終究沒有開口請求。
烏達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不打算為獸化人破例。
規矩就是規矩。
能隨意通融的，也就不稱其為規矩。
他抬手示意，哈魯和獨耳合力抱出了那枚梟熊蛋。
不一會兒，克魯牽著那頭梟熊走了出來。
儘管遍體鱗傷，這頭猛獸在看見烏達的瞬間發狂般掙脫束縛，猛地撲來。
「揍一百次也學不乖的蠢貨。」烏達冷笑一聲，縱身躍起，一拳正中梟熊頭顱。
「住手！」德魯伊梅里的喝止遲了半拍。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梟熊應聲倒地，睡得干分「安詳」，連一聲痛吼都沒來得及發出。
一旁的好大兒見到這熟悉的一幕，四蹄一軟癱在地上，瑟瑟發抖地嗚咽起來。
石橋邊的巨魔呆呆望著，摸了好半天腦袋，才確定挨揍的不是自己，頭也還在。
只有小地精們興奮得嗷嗷直叫：「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歸你們了。」烏達擦去拳上的血跡，隨口說道。
梅里快步上前正要施法治療，卻被剛從金字塔中走出的埃布勒斯抬手阻止。
「除非你能立刻讓它平靜下來，否則它醒來還得再挨一頓揍。」埃布勒斯心疼地輕撫梟熊厚重的皮毛。
這頭梟熊看似單純老實，性格卻極度暴烈，不知恐懼為何物，就連德魯伊們也沒有十足把握能馴服它——儘管他們本就沒有馴化的打算。
梅里會意地中斷施法，確認梟熊並無大礙後，便招呼同伴一起抬起這個龐然大物。
必須儘快帶它遠離地精、遠離湖心島，深入叢林深處，才有希望在它甦醒後安撫它的情緒。
德魯伊們向烏達點頭致謝，準備離去。
「鯊蜥獸和遠古穴居攫怪，你們需要嗎？」烏達主動提議。反正這兩頭巨獸同樣難以馴化，不如送出去做個人情。
不料五名德魯伊想都沒想，齊刷刷地搖頭拒絕。
「不都是怪獸嗎？為什麼梟熊可以，它們倆就不行？」烏達納悶了。
再怎麼說，鯊蜥獸和遠古穴居攫怪都比梟熊強大得多。
鯊蜥獸和梟熊同樣源於法師的魔法實驗，都像普通動物般憑本能生存，沒有明確的善惡觀念，本質上並無太大區別。
至於奇美拉一那種由惡魔主君狄摩高根創造的生物，天生混亂邪惡。而穴居攫怪則和大多數人類一樣，不偏善良邪惡，也沒有明顯的秩序或混亂傾向，同屬中立陣營，與動物有本質區別。
不接受奇美拉和遠古穴居攫怪，烏達尚能理解；但拒絕鯊蜥獸，他實在想不通。
最後還是埃布勒斯給出了答案：「它太醜了，而且不自然！」
「但它很強啊！」烏達據理力爭，刻意忽略了顏值問題——畢竟鯊蜥獸作為鱷龜與犰狳的雜交產物，在顏值上確實比梟熊這種貓頭鷹與熊的結合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埃布勒斯嘆了口氣，認真解釋道：「正是因為它太強了。它會四處挖掘洞穴，偷襲併吞噬所有活物包括其他鯊蜥獸，對周邊所有生物都是威脅。稍不留神，你的部落民就可能被它吃掉。所以最好別動馴養它的念頭。」
原來如此。烏達豎起大拇指。
鑑於對方的熱心提醒，烏達也大方地說出了盤算已久的計劃：「俺同意你們每周派一個人來部落研究植物，但你們必須發誓不做任何危害部落的事，並且分享所有研究成果。」
德魯伊們聞言欣然點頭。
研究不分享出來，其他人怎麼能知道他們的偉大，就算烏達不提，他們也是樂於分享的。
這也符合自然的慷慨之道—一付出一切，不求回報。
「俺還沒說完。」烏達眯起眼睛，笑道，「你們派來的人，還得負責保護部落免受外敵侵害。」
德魯伊們頓時面面相覷，眉頭緊緊皺起。
會來與地精為敵的，多半是秉性善良之輩。燃燒結社與其他德魯伊教團一樣，並不執著干善惡之爭，但也絕無意願與善良陣營正面衝突。
可是————金字塔與湖心島上的奇異植物，還有那窩可愛的駿鷹，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研究素材。
「不必急著答應，回去好好商量。俺隨時歡迎你們過來。」烏達聳聳肩，轉身朝橋頭走去。
岩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樹蔭下呼呼大睡。
他那巨魔小弟半靠在岩石邊，一邊剔著牙，一邊回味早餐烤鵬鳥肉的滋味。
「嘿嘿，開飯啦！開飯啦！」烏達湊到巨人耳邊，猛地吼了一嗓子。
岩丘一個激靈坐起身，口水「啪嗒」滴在圓鼓鼓的肚皮上。
他睜大一雙迷糊的眼睛四下張望，最後目光定格在幾個德魯伊抬著的梟熊屍體上。
——
「不、不用這麼客氣，」巨人居然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還沒那麼餓，一整頭熊————實在吃不下。」
德魯伊們聞言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盯著這個憨厚的巨人。
烏達被這實誠吃貨逗得直樂，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厲聲質問：「昨晚有壞人隱身後溜過橋，進了塔里——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呀。」巨人低著頭搜尋了半天，才在草叢裡找到烏達的身影。
這個回答把烏達搞懵了，他愣愣地追問：「那你為什麼不攔住他們？」
「他們不是昨天晚上過去的嗎？」
「是啊。」
「昨天晚上過去的人，我剛剛才知道，怎麼攔？」
「————」烏達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他能肯定，巨人的腦迴路里，肯定缺了一根筋。
也可能不止一根。
巨人確認梟熊不是給自己的食物，烏達也沒有新任務交代後，便又躺倒下去，閉上了眼睛。他每天要花一半時間睡覺，剩下的一半才留給部落服務、吃飯、娛樂和正式睡覺之外的午睡。
強者特權是部落規矩之一，烏達也不便多說什麼。
但他此來另有目的，於是開口問道：「你這兒有沒有能偵測或破除隱形的符文？」
「可能有吧————」巨人含含糊糊地咕噥著。
這回答基本就等於「不知道」。
烏達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況且他早有別的應對之策一在橋上擺一盆地獄花。任何生物靠近，它都會釋放出難以形容的惡臭，只要是會呼吸的生靈都絕難忍受，勢必會因此暴露行蹤。
「那給你打造一套板甲怎麼樣？」烏達說明真正的來意。
「好呀！」岩丘一下子坐了起來，可目光瞥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眼中光彩又瞬間黯淡下去。
「不行————我太胖了，穿鋼鐵盔甲會熱死的。」他遺憾地嘟囔著。
他的戰鬥力雖無可匹敵，但血肉之軀的皮膚仍是明顯的弱點。如此龐大的體格，在戰場上簡直就是弓箭手的活靶子。一套板甲本可解決防禦問題，卻解決不了他這龐大身軀難以散熱的困境。
長時間穿著板甲，非把他熱暈不可。
雖說可以在非戰鬥時卸下盔甲，但問題又回到了體格上他能穿得上的板甲必然極為沉重，就算找幫手，穿戴或卸下至少也得花上半個小時。真等到那時候，仗早打完了。
再者，他這樣龐大的體型，早已超出一般魔法盔甲的自適應極限，必須得是專門為巨人量身打造的才行。
說到底，這終究是巨人體型所帶來的天然限制。
不過對此，烏達早有考量。
「俺記得你上次提過，你懂得寒霜符文。如果在盔甲上刻錄寒霜符文，用來散熱降溫，不就成了？」
「不行，」岩丘搖搖頭，「寒霜符文是一次性釋放的，而且是對外，會讓靠近的敵人凍傷。如果非要對內釋放，它能維持的一個小時，肯定先把我凍死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這個注意岩丘早就想過，也正是因為行不通，才一直沒有付諸實踐。
烏達搖了搖頭，提醒道：「你還記得你像俺演示符文那次嗎，山丘符文那次。你的符文只產生一顆神莓果實，而不是正常該有的十顆，刻錄符文的石頭還崩壞了，這就是改變符文的契機。」
「改變符文？契機？」岩丘撓了撓頭，不明所以。
烏達耐心解釋。
如果符文是固定死的，只有成功和失敗兩個狀態，上次半成品的山丘符文，就不可能出現。
而半成品的符文能出現，說明了符文是可塑的。
可以通過修改它的材質、筆畫、或者其他可能有關的東西，來控制符文的強弱。
往大了想，符文本身是對原初魔力的使用。
而無意識的原初魔力如何能知道一個符文，對魔法量和釋放形態的要求，必然是符文本身對其進行了說明、塑造。
魔法本身也是如此。
現有的符文和魔法，是古代賢者們的總結，並非多元宇審只有這些魔法，並非這些魔法不能改變。
甚至各種傳說中都有提及，主宰魔網的神明青睞那些推陳出新的法師，鼓勵他們研究出新的魔法————當然，前提是不毀滅魔網、不毀滅世界。
「所以你應該嘗試著，控制寒霜符文的輸出效果，讓它釋放的更加緩慢，冷凍效果弱到只能感覺到涼意的程度。」烏達雙手叉腰，信心十足，「聽俺的，一定可以做出一個時間長，降溫效果達標的新寒霜符文。」
說話間，他掏出一份詳細的計劃表，上面清晰地羅列了各項實驗方向：
從承載材質、符文染料的選擇，到刻錄深度、筆畫流暢度的把控，再到刻錄時間與環境因素多個維度都被納入系統性的嘗試框架中。
合作者一欄里，除了他的名字，還赫然寫著卓爾法師尤德占特。
「你能幫上什麼忙？」巨人一臉懷疑。
誰都知道牧師雖會施展神術，卻完全不通曉其背後的原理—一烏達在這項研究中發揮不了實質作用，幾乎是明擺著的事。
至於法師，那才是真正能發揮重大作用的參與者。
「這天才的計劃是俺提出的！將來研發成功了，當然得有俺一份功勞。」烏達理直氣壯，毫不退讓。
萬一真的成功了，甚至引來魔法女神的注視，他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成為神選者一最不濟，也能混個神明賜福。
所以這份功勞，他必須事先說清楚、占到位。
岩丘沒他那麼多彎彎繞繞，只覺得閒著也是閒著，再加上這本身又是他最擅長的符文領域，試試也無妨。
而尤德占特，一聽說烏達的想法，瞬間就把這次合作視為窺探魔法深層奧秘的一次契機一內心興奮，卻偏要擺出一副高傲不屑表露的模樣。
「好了，你們去忙吧，我每天回來檢查你們的研究進展的。」烏達小手一揮，將研究事務交給了兩人。
在新落成的鐵匠鋪中，烏達找到了灰矮人鐵匠維特。
這位經驗豐富的工匠正在指導他的學徒——烏烏安娜·鍛錘與烏烏安吉·鍛錘姐弟二人。自哈摩爾·鍛錘去世後，鍛錘家族必須在一年內培養出一位地精老大，才能維持「鞭答者」的階位。姐弟倆的鍛造技藝雖已足夠純熟，卻似乎對戰鬥興致缺缺，很少見到他們參與戰鬥訓練。
不過，即便鍛錘家最終降為「獵手」階位，憑藉他們的鍛造本領，也依然能在獵手中占據最高地位。只是到那時，家族中至少得有一名成員加入狩獵隊，承擔作戰或巡邏的任務。
人各有志，烏達也不強求。
他向姐弟倆點頭致意後，便向維特說明了來意：為巨人和巨魔打造盔甲與武器。
巨魔的盔甲相對容易解決。它們雖然高大，身形卻較為瘦削，加上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無需全套板甲，只需保護住要害部位即可。
而巨人的盔甲則需打造完整的板甲—一無論符文研發能否成功，盔甲本身都得提前備好。
武器方面則簡單許多。將以巨人目前使用的樹棍為藍本，在頂端加裝一組鋼鐵錐刺。憑藉巨人那駭人的力量，即便對手身穿板甲，也能一棒砸開。
巨魔的武器將參照巨人的設計進行小型化改造，以適應其體型與戰鬥方式。
灰矮人維特爽快地一口應下，但隨即也面露難色，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一旦開始為巨人鑄造板甲，部落里所有囤積的鐵錠都將被消耗殆盡。
屆時，他們要麼花費重金向外採購，要麼就得自行進山尋找礦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