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驗
回到那間簡陋居室，張鐵反手合上木門，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
他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坐下，鄭重地將那本厚實的《百草圖鑑》置於膝上。他緩緩翻開，一股混合著陳舊墨香、乾涸草藥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書頁泛黃，脆如蟬翼，繪圖多以工筆線描而成，卻將每一株藥材的根、莖、葉、花、果形態勾勒得極為精準傳神，甚至連葉脈的走向、花瓣的紋理都清晰可辨。圖旁配以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註解著生長環境、採集時節、炮製方法、藥性歸經以及配伍禁忌，信息十分詳細。
「呼……」張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全部心神沉浸入這方寸書頁之間。
然而，隨著閱讀的深入，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開始在他心底滋生。「甘草，味甘平，補脾益氣，清熱解毒……黃芪，補氣固表，托毒生肌……當歸，補血活血，調經止痛……」這些描述，與他前世因工作原因而學習的中醫藥知識，竟有七八分相似！儘管部分藥材的稱謂、某些炮製手法的細節存在差異，但核心的藥性藥理卻殊途同歸！
這意外的發現，讓他信心大增。
接下來的三日，張鐵進入了某種廢寢忘食的癲狂狀態。他除了完成墨大夫吩咐的挑水、劈柴等雜役外，所有的時間均用來背誦《百草圖鑑》。
三日期限，在這種近乎自我折磨的專注下，轉瞬即逝。
再次立於墨大夫的靜室之內，張鐵只覺得恍如隔世。他眼底布滿了細密的血絲，面容帶著明顯的憔悴，但一雙眸子卻亮得驚，所有的精力都凝聚於即將到來的考核。
墨大夫依舊坐於木椅之上，身形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枯瘦而深邃。他手邊放著那本《百草圖鑑》，卻並未翻開，只是枯瘦的手指隨意搭在封面上，仿佛在感受其上的紋路。
「開始吧。」
墨大夫並未按順序考校，而是直接從第一百味藥開始，倒著往前，信口點出藥名，要求張鐵不僅說出其形態特徵、生長環境，更要闡述其主要藥性、炮製要點乃至關鍵的配伍禁忌。
「鬼面花。」墨大夫的聲音平淡無波。
張鐵心神高度集中，腦中那幅對應的圖譜與文字瞬間清晰浮現。他略一沉吟，便沉穩答道：「葉呈掌狀分裂，色呈墨綠，葉背有淡紫色絨毛……」
他並未完全複述原文，而是抓住了核心特徵，並融入了自己的理解，使得描述更為生動立體。
墨大夫不置可否，繼續道：「赤陽參。」
「根莖肥大，形態酷似微型人形，鬚根極少，……。」張鐵謹慎回答。
……。
終於，當張鐵準確答出三十味藥材的詳細信息後，墨大夫緩緩合上了書冊，發出了輕微的「啪」聲。
良久，墨大夫才緩緩開口：「……尚可。」
僅僅兩個字，卻讓張鐵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憊感隨之湧上，又被他強行壓下。
「記得約莫有七成，理解也算入門。」墨大夫繼續道，枯槁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但話語的內容已是對他最大的肯定，「看來，你於此道，倒非全無天賦。」
張鐵心中那塊懸了三日的大石轟然落地，他連忙深深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激動：「全賴墨老給予機會，弟子定當繼續努力，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墨大夫的目光在他謙卑的姿態上停留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你既已通曉基礎藥性，入山採藥之事，便提上日程。不過，」他語氣微微一頓，「有些話，需說在前頭。」
墨大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七玄門周邊山脈，看似平靜，實則兇險暗藏。易於踏足之處，藥材早已被搜刮殆盡。真正的好東西，往往生在絕壁險壑、毒瘴瀰漫之地，更有兇猛異獸盤踞其間。」
他微微一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張鐵：「每年因此喪命、一去不返的採藥人，不在少數。其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手。你，可還願冒此奇險？」
張鐵心頭一凜，知道這是最後的確認。他沒有任何猶豫，深吸一口氣，迎上墨大夫的目光，斬釘截鐵道：「弟子願意！若連這點險阻都不敢面對，弟子又有何顏面立足於此間，報答師恩？」他話語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與決心，仿佛真是一個容易激動的普通少年。
墨大夫聞言，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有幾分膽氣，尚可。」他話鋒微轉，「不過，送死並非勇猛。山中危機，並非僅靠膽氣便能化解。更重要的，是自身實力。」
張鐵心中一動，趁機懇求道：「墨老，那……您是否能傳授弟子一些傍身的武功？哪怕只是些粗淺的招式，也好讓弟子在山中多一分自保之力。」他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期盼。這是他計劃中的一步，若能直接從墨大夫這裡學到更精妙的武功，自然是上策。
然而，墨大夫只是漠然搖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老夫早已言明，不會傳授你們武功。這一點，老夫不會更改。」
這個結果並未出乎張鐵的意料，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幾分失落。
只見墨大夫略一沉吟，取過桌案上的紙筆，便揮毫書寫。片刻後，他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紙條，遞了過來。「我雖不傳授，但你可向教頭學習。拿著。外門的王興楚王教頭，之前欠老夫一個人情。你持此信去找他，他可傳你些基礎的拳腳功夫與輕身法門，足以讓你在山中應對尋常野獸，躲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記住，你只有一個月的時日。一個月後，無論你學得如何，都必須進山採藥，生死自負。」
「生死自負」四字，墨大夫加重了語氣。
張鐵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條，深深一禮，「多謝墨老成全！弟子定不負期望，勤學苦練，早日成為合格的採藥人！」他深深一揖，將推薦信小心折好，放入懷中。
他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坐下，鄭重地將那本厚實的《百草圖鑑》置於膝上。他緩緩翻開，一股混合著陳舊墨香、乾涸草藥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書頁泛黃，脆如蟬翼，繪圖多以工筆線描而成，卻將每一株藥材的根、莖、葉、花、果形態勾勒得極為精準傳神，甚至連葉脈的走向、花瓣的紋理都清晰可辨。圖旁配以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註解著生長環境、採集時節、炮製方法、藥性歸經以及配伍禁忌，信息十分詳細。
「呼……」張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全部心神沉浸入這方寸書頁之間。
然而，隨著閱讀的深入，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開始在他心底滋生。「甘草，味甘平，補脾益氣，清熱解毒……黃芪，補氣固表，托毒生肌……當歸，補血活血，調經止痛……」這些描述，與他前世因工作原因而學習的中醫藥知識，竟有七八分相似！儘管部分藥材的稱謂、某些炮製手法的細節存在差異，但核心的藥性藥理卻殊途同歸！
這意外的發現，讓他信心大增。
接下來的三日，張鐵進入了某種廢寢忘食的癲狂狀態。他除了完成墨大夫吩咐的挑水、劈柴等雜役外，所有的時間均用來背誦《百草圖鑑》。
三日期限，在這種近乎自我折磨的專注下，轉瞬即逝。
再次立於墨大夫的靜室之內，張鐵只覺得恍如隔世。他眼底布滿了細密的血絲，面容帶著明顯的憔悴，但一雙眸子卻亮得驚，所有的精力都凝聚於即將到來的考核。
墨大夫依舊坐於木椅之上，身形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枯瘦而深邃。他手邊放著那本《百草圖鑑》，卻並未翻開，只是枯瘦的手指隨意搭在封面上，仿佛在感受其上的紋路。
「開始吧。」
墨大夫並未按順序考校，而是直接從第一百味藥開始，倒著往前，信口點出藥名，要求張鐵不僅說出其形態特徵、生長環境，更要闡述其主要藥性、炮製要點乃至關鍵的配伍禁忌。
「鬼面花。」墨大夫的聲音平淡無波。
張鐵心神高度集中，腦中那幅對應的圖譜與文字瞬間清晰浮現。他略一沉吟，便沉穩答道：「葉呈掌狀分裂，色呈墨綠，葉背有淡紫色絨毛……」
他並未完全複述原文，而是抓住了核心特徵，並融入了自己的理解，使得描述更為生動立體。
墨大夫不置可否，繼續道：「赤陽參。」
「根莖肥大，形態酷似微型人形，鬚根極少，……。」張鐵謹慎回答。
……。
終於，當張鐵準確答出三十味藥材的詳細信息後，墨大夫緩緩合上了書冊，發出了輕微的「啪」聲。
良久，墨大夫才緩緩開口：「……尚可。」
僅僅兩個字，卻讓張鐵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憊感隨之湧上，又被他強行壓下。
「記得約莫有七成，理解也算入門。」墨大夫繼續道，枯槁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但話語的內容已是對他最大的肯定，「看來，你於此道，倒非全無天賦。」
張鐵心中那塊懸了三日的大石轟然落地，他連忙深深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激動：「全賴墨老給予機會，弟子定當繼續努力，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墨大夫的目光在他謙卑的姿態上停留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你既已通曉基礎藥性，入山採藥之事，便提上日程。不過，」他語氣微微一頓，「有些話，需說在前頭。」
墨大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七玄門周邊山脈，看似平靜，實則兇險暗藏。易於踏足之處，藥材早已被搜刮殆盡。真正的好東西，往往生在絕壁險壑、毒瘴瀰漫之地，更有兇猛異獸盤踞其間。」
他微微一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張鐵：「每年因此喪命、一去不返的採藥人，不在少數。其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手。你，可還願冒此奇險？」
張鐵心頭一凜，知道這是最後的確認。他沒有任何猶豫，深吸一口氣，迎上墨大夫的目光，斬釘截鐵道：「弟子願意！若連這點險阻都不敢面對，弟子又有何顏面立足於此間，報答師恩？」他話語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與決心，仿佛真是一個容易激動的普通少年。
墨大夫聞言，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有幾分膽氣，尚可。」他話鋒微轉，「不過，送死並非勇猛。山中危機，並非僅靠膽氣便能化解。更重要的，是自身實力。」
張鐵心中一動，趁機懇求道：「墨老，那……您是否能傳授弟子一些傍身的武功？哪怕只是些粗淺的招式，也好讓弟子在山中多一分自保之力。」他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期盼。這是他計劃中的一步，若能直接從墨大夫這裡學到更精妙的武功，自然是上策。
然而，墨大夫只是漠然搖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老夫早已言明，不會傳授你們武功。這一點，老夫不會更改。」
這個結果並未出乎張鐵的意料，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幾分失落。
只見墨大夫略一沉吟，取過桌案上的紙筆，便揮毫書寫。片刻後，他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紙條，遞了過來。「我雖不傳授，但你可向教頭學習。拿著。外門的王興楚王教頭，之前欠老夫一個人情。你持此信去找他，他可傳你些基礎的拳腳功夫與輕身法門，足以讓你在山中應對尋常野獸，躲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記住，你只有一個月的時日。一個月後，無論你學得如何，都必須進山採藥，生死自負。」
「生死自負」四字，墨大夫加重了語氣。
張鐵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條，深深一禮，「多謝墨老成全！弟子定不負期望，勤學苦練，早日成為合格的採藥人！」他深深一揖，將推薦信小心折好，放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