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機算玄德起兵
劉備離開別院，往州牧治所徐行。
忽見糜竺面色焦急，迎面而來。
「子仲。」
劉備喚了一聲。
糜竺見劉備來到，急忙小步快跑而來，施禮道:「主公，有天使攜詔書將至。」
劉備心頭一驚，才與陳游談及天子詔書，怎的立刻應驗？
尚不知詔書至徐州所為何事，劉備仍不肯信普天之下有如此神機妙算之人。
他沉住氣，面色一肅道:「天使現在何處？」
糜竺道:「尚在趕往下邳的路上，一個時辰後便到。」
劉備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你速召集徐州文武眾官，隨我出城迎接天使。」
「遵命。」
糜竺一拱手，邁開步子欲走。
卻見劉備停在原處，回頭望向別院。
糜竺不解道:「主公為何止步，是哪裡不對嗎？」
劉備本想回到治所再布置，既然糜竺已在此，何必多此一舉，伸手一指陳游所在的別院，道:
「子仲，你安排一隊人馬，密切監視這座小院，切不可讓居住其中的少年離開下邳，但也絕不能讓他察覺。」
糜竺知道主公有個義子前來投靠，這座小院也是他安排的，既是如此，主公為何似對這個義子十分戒備呢？
而且主公稱其為「少年」，而非名字或義子，難道是這小子有什麼問題？
「主公，莫非這少年身份有什麼待查的疑問？」
糜家身為徐州大族，想調查清楚一個少年的底細易如反掌，劉備剛接手徐州，糜竺在各方面都想給予他最有力的支持。
「如果需要，我可派人暗中去查。」
劉備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兩人即刻回府，換好官服，關張二將亦從軍營返回。
文武眾官出郭迎接使者，禮數周全。
劉備立於眾官之前，對使者恭敬有禮，暗中觀察使者神色。
看模樣，使者來得挺急，面上倦意深深，衣冠也不算整齊。
劉備的第一猜測，是朝中可能發生大事，什麼征討袁術，至於如此急切？
使者隨即開讀詔書。
詔曰：朕聞皇天眷命，惟德是輔。大漢啟基二百載，累世明德，澤被四海。然狂賊袁術，藉袁氏之資，據淮南之險，包藏禍心……今令劉備總領徐州兵馬……即日興師，討伐逆賊袁術……
劉備才聽到一半，已近乎恍惚。
詔書所寫內容，竟與陳游預言一模一樣！
為何會如此？
詔書未至，陳游是從何得知其中內容？
莫非他真是曹操之人？
還是說，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能夠預測曹操奸計！
如是後者，此人便是萬中無一的稀世大才，若能將其納入麾下，何愁天下不定，漢室不興！
「劉將軍，劉將軍……」
詔書宣讀完畢，使者見劉備陷入沉思，毫無反應，面帶訝異呼喚起來。
糜竺上前一步，在劉備身後輕輕一碰，低聲提醒道:「主公……」
劉備回過神來，急忙行禮道:「備當不負天恩，謹遵聖命。」
使者禮貌笑道:「如此甚好，陛下知將軍忠心不二，為朝廷盡心竭力，定會深感欣慰。」
劉備恭請使者入城安歇。
使者卻似急著回去復命，連連推辭，即刻返回。
劉備也不再多攔。
眾人打道回府。
劉備命關張二將，並糜竺、孫乾、陳登留下商議。
入得廳中坐定。
劉備將詔書整齊安放於桌案上，對眾人道：「諸位對今日天子詔書有何見解？」
糜竺坐於席上，向劉備拱手道：「主公，此又是曹操之計。」
劉備自然知曉天子為曹操所挾持，不可能寫下這份詔書，定是曹操的詭計。
可他真正希望聽到的，是眾人對破解曹操計謀的的辦法。
半晌之後，無人言語。
「雖是計，王命不可違也。」
劉備試探性地拋出這句無奈之語。
在座之中依然無人阻止，也無人提出其他應對之策。
劉備內心輕嘆，自己也沒想到辦法，只好道：「那便點齊兵馬，克日啟程吧！」
孫乾拱手道：「主公，下邳乃徐州之心，重兵出征，城內兵力大減，守衛之事不可輕視，可先定守城之人。」
劉備下意識看向關張二將，正如陳游所言，他手底下的選擇實在不多。
他更深知，準確的說，他沒得選擇，若再有哪怕一將，又豈會如此捉襟見肘？
劉備暗暗長嘆，陳游啊陳游，為何每一件事都能被你料得分毫不差！
關羽傲然道：「弟願守此城。」
劉備心有無奈道：「三軍攻伐之事，我需早晚與你相議，豈可相離？」
張飛趁勢拱手，無所顧慮道：「小弟願守此城，大哥、二哥只管出征便是。」
劉備對張飛的陋習知根知底。
陳遊說得不錯，沒了兩位兄長的約束，誰知你會幹出什麼糊塗事來？
「不可不可，你守不得此城：一者你酒後剛強，鞭撻士卒；二者做事輕易，不從人諫，我不放心。」
張飛頗不服氣，拍拍胸膛道：「大哥盡可放心，小弟怎會不知輕重，自今以後，不飲酒，不打軍士，諸般聽人勸諫便了。」
「只恐口不應心。」
糜竺也不轉頭看張飛，只在一旁幽幽道了一句。
張飛的脾氣，他也見識得多了，這種話也聽得多了。
換做別人或許不敢言語，但劉備幾乎全靠他糜家資助，在座之人中，他的話是有分量的。
他可不願意看到費盡心力與家財，才輔助出的劉備，一不小心栽在自己酒鬼老弟的手裡。
「我跟隨哥哥多年，未嘗失信，你如何輕料我？」
張飛憤怒嗆聲，一身暴脾氣可不管糜竺身份幾何，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可從不覺得自己是言而無信、耽誤大事之人。
劉備一看張飛認真了，就怕這老弟等會兒一怒之下，揪住糜竺的衣領痛罵，趕緊打圓場道：「三弟，你雖這般說，我終不放心。」
說著，劉備又看向陳登。
「還請陳元龍輔佐你守城，早晚令你少飲酒，以免耽誤要事。」
陳登見此情形，向劉備拱手施禮道：「當不負明公所託。」
張飛並不言語，只是黑臉微紅，鼻子不停出氣，顯然對此頗為不屑，劉備也不管他。
劉備分付了當，乃統馬步軍三萬，離下邳往淮南進發。
才行半日。
劉備於馬上前行，看似面如平湖，實則內心一直憂慮萬分。
二虎競食，驅虎吞狼，兩計皆被陳游言中，而我麾下武將，僅有關張二弟，調撥兵馬之事自然容易猜測，可他所說的三弟醉酒誤事，看似非定數，但若確如他之言，下邳豈非必失無疑？
劉備越想，心中寒意越重。
若袁術進犯，失卻淮陰盱眙一線，我尚有下邳可守，可下邳被呂布偷襲，前線袁術勢大，我無力抵抗，那我可就無處可依，飄零荒野，後果不堪設想！
隨行的糜竺見劉備面色凝重，緩緩將馬靠過來，問道：「主公似有煩憂？」
劉備緩緩點頭道：「確有一事，翼德雖立志戒酒守城，但我心仍有不安。」
糜竺頗為無語，來來去去就關張二將，主公你再怎麼不放心張飛，也沒得選擇啊！
不等糜竺開口，劉備忽然一抬手，叫停了行軍的隊伍。
關羽自前軍匆匆回馬而來，拱手問道：「大哥，為何叫停兵馬？」
劉備憂鬱道：「翼德守城，我終不放心。」
關羽怔了怔，提議道：「不如我去換三弟來？」
「不可。」劉備伸手一攔道，「征伐袁術之事，仍由你我二人前往，但由你領兵兩萬先行，於淮陰、盱眙鎮守，我領兵一萬，遲你兩日趕到。」
關羽不解其意，滿眼疑惑道：「大哥留兵一萬，莫非有其他安排？」
劉備點點頭，但他不打算將陳游所料說出，道：
「是也，雲長且寬心，若下邳無事，我自當速速支援，此中原委，待為兄後續與你細細道來。」
忽見糜竺面色焦急，迎面而來。
「子仲。」
劉備喚了一聲。
糜竺見劉備來到，急忙小步快跑而來，施禮道:「主公，有天使攜詔書將至。」
劉備心頭一驚，才與陳游談及天子詔書，怎的立刻應驗？
尚不知詔書至徐州所為何事，劉備仍不肯信普天之下有如此神機妙算之人。
他沉住氣，面色一肅道:「天使現在何處？」
糜竺道:「尚在趕往下邳的路上，一個時辰後便到。」
劉備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你速召集徐州文武眾官，隨我出城迎接天使。」
「遵命。」
糜竺一拱手，邁開步子欲走。
卻見劉備停在原處，回頭望向別院。
糜竺不解道:「主公為何止步，是哪裡不對嗎？」
劉備本想回到治所再布置，既然糜竺已在此，何必多此一舉，伸手一指陳游所在的別院，道:
「子仲，你安排一隊人馬，密切監視這座小院，切不可讓居住其中的少年離開下邳，但也絕不能讓他察覺。」
糜竺知道主公有個義子前來投靠，這座小院也是他安排的，既是如此，主公為何似對這個義子十分戒備呢？
而且主公稱其為「少年」，而非名字或義子，難道是這小子有什麼問題？
「主公，莫非這少年身份有什麼待查的疑問？」
糜家身為徐州大族，想調查清楚一個少年的底細易如反掌，劉備剛接手徐州，糜竺在各方面都想給予他最有力的支持。
「如果需要，我可派人暗中去查。」
劉備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兩人即刻回府，換好官服，關張二將亦從軍營返回。
文武眾官出郭迎接使者，禮數周全。
劉備立於眾官之前，對使者恭敬有禮，暗中觀察使者神色。
看模樣，使者來得挺急，面上倦意深深，衣冠也不算整齊。
劉備的第一猜測，是朝中可能發生大事，什麼征討袁術，至於如此急切？
使者隨即開讀詔書。
詔曰：朕聞皇天眷命，惟德是輔。大漢啟基二百載，累世明德，澤被四海。然狂賊袁術，藉袁氏之資，據淮南之險，包藏禍心……今令劉備總領徐州兵馬……即日興師，討伐逆賊袁術……
劉備才聽到一半，已近乎恍惚。
詔書所寫內容，竟與陳游預言一模一樣！
為何會如此？
詔書未至，陳游是從何得知其中內容？
莫非他真是曹操之人？
還是說，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能夠預測曹操奸計！
如是後者，此人便是萬中無一的稀世大才，若能將其納入麾下，何愁天下不定，漢室不興！
「劉將軍，劉將軍……」
詔書宣讀完畢，使者見劉備陷入沉思，毫無反應，面帶訝異呼喚起來。
糜竺上前一步，在劉備身後輕輕一碰，低聲提醒道:「主公……」
劉備回過神來，急忙行禮道:「備當不負天恩，謹遵聖命。」
使者禮貌笑道:「如此甚好，陛下知將軍忠心不二，為朝廷盡心竭力，定會深感欣慰。」
劉備恭請使者入城安歇。
使者卻似急著回去復命，連連推辭，即刻返回。
劉備也不再多攔。
眾人打道回府。
劉備命關張二將，並糜竺、孫乾、陳登留下商議。
入得廳中坐定。
劉備將詔書整齊安放於桌案上，對眾人道：「諸位對今日天子詔書有何見解？」
糜竺坐於席上，向劉備拱手道：「主公，此又是曹操之計。」
劉備自然知曉天子為曹操所挾持，不可能寫下這份詔書，定是曹操的詭計。
可他真正希望聽到的，是眾人對破解曹操計謀的的辦法。
半晌之後，無人言語。
「雖是計，王命不可違也。」
劉備試探性地拋出這句無奈之語。
在座之中依然無人阻止，也無人提出其他應對之策。
劉備內心輕嘆，自己也沒想到辦法，只好道：「那便點齊兵馬，克日啟程吧！」
孫乾拱手道：「主公，下邳乃徐州之心，重兵出征，城內兵力大減，守衛之事不可輕視，可先定守城之人。」
劉備下意識看向關張二將，正如陳游所言，他手底下的選擇實在不多。
他更深知，準確的說，他沒得選擇，若再有哪怕一將，又豈會如此捉襟見肘？
劉備暗暗長嘆，陳游啊陳游，為何每一件事都能被你料得分毫不差！
關羽傲然道：「弟願守此城。」
劉備心有無奈道：「三軍攻伐之事，我需早晚與你相議，豈可相離？」
張飛趁勢拱手，無所顧慮道：「小弟願守此城，大哥、二哥只管出征便是。」
劉備對張飛的陋習知根知底。
陳遊說得不錯，沒了兩位兄長的約束，誰知你會幹出什麼糊塗事來？
「不可不可，你守不得此城：一者你酒後剛強，鞭撻士卒；二者做事輕易，不從人諫，我不放心。」
張飛頗不服氣，拍拍胸膛道：「大哥盡可放心，小弟怎會不知輕重，自今以後，不飲酒，不打軍士，諸般聽人勸諫便了。」
「只恐口不應心。」
糜竺也不轉頭看張飛，只在一旁幽幽道了一句。
張飛的脾氣，他也見識得多了，這種話也聽得多了。
換做別人或許不敢言語，但劉備幾乎全靠他糜家資助，在座之人中，他的話是有分量的。
他可不願意看到費盡心力與家財，才輔助出的劉備，一不小心栽在自己酒鬼老弟的手裡。
「我跟隨哥哥多年，未嘗失信，你如何輕料我？」
張飛憤怒嗆聲，一身暴脾氣可不管糜竺身份幾何，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可從不覺得自己是言而無信、耽誤大事之人。
劉備一看張飛認真了，就怕這老弟等會兒一怒之下，揪住糜竺的衣領痛罵，趕緊打圓場道：「三弟，你雖這般說，我終不放心。」
說著，劉備又看向陳登。
「還請陳元龍輔佐你守城，早晚令你少飲酒，以免耽誤要事。」
陳登見此情形，向劉備拱手施禮道：「當不負明公所託。」
張飛並不言語，只是黑臉微紅，鼻子不停出氣，顯然對此頗為不屑，劉備也不管他。
劉備分付了當，乃統馬步軍三萬，離下邳往淮南進發。
才行半日。
劉備於馬上前行，看似面如平湖，實則內心一直憂慮萬分。
二虎競食，驅虎吞狼，兩計皆被陳游言中，而我麾下武將，僅有關張二弟，調撥兵馬之事自然容易猜測，可他所說的三弟醉酒誤事，看似非定數，但若確如他之言，下邳豈非必失無疑？
劉備越想，心中寒意越重。
若袁術進犯，失卻淮陰盱眙一線，我尚有下邳可守，可下邳被呂布偷襲，前線袁術勢大，我無力抵抗，那我可就無處可依，飄零荒野，後果不堪設想！
隨行的糜竺見劉備面色凝重，緩緩將馬靠過來，問道：「主公似有煩憂？」
劉備緩緩點頭道：「確有一事，翼德雖立志戒酒守城，但我心仍有不安。」
糜竺頗為無語，來來去去就關張二將，主公你再怎麼不放心張飛，也沒得選擇啊！
不等糜竺開口，劉備忽然一抬手，叫停了行軍的隊伍。
關羽自前軍匆匆回馬而來，拱手問道：「大哥，為何叫停兵馬？」
劉備憂鬱道：「翼德守城，我終不放心。」
關羽怔了怔，提議道：「不如我去換三弟來？」
「不可。」劉備伸手一攔道，「征伐袁術之事，仍由你我二人前往，但由你領兵兩萬先行，於淮陰、盱眙鎮守，我領兵一萬，遲你兩日趕到。」
關羽不解其意，滿眼疑惑道：「大哥留兵一萬，莫非有其他安排？」
劉備點點頭，但他不打算將陳游所料說出，道：
「是也，雲長且寬心，若下邳無事，我自當速速支援，此中原委，待為兄後續與你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