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料無差呂布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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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邳城內。

  張飛自送離劉備大軍之後,本想學著處理城中政務,等劉備回軍之後,在他面前好好證明一番自己的實力。

  可屁股才剛坐下,聽了幾句陳登的匯報,張飛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惱得他一通抓耳撓腮。

  陳登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張飛眼睛忽然一亮,咧著嘴笑道:「先生,我是武官,該去管軍中之事,你是文官,這城中大小事務理應歸你處置,你說是吧?」

  陳登也不推辭,拱手道:「願從將軍之意。」

  張飛笑得更大聲,起身施禮道:「那就有勞先生了。」

  陳登點了點頭。

  張飛像出籠的飛鳥,逃得飛快。

  陳登望著那遠去的黑影,不禁搖了搖頭。

  忽有小校報:「劉州牧有信到。」

  陳登肅容道:「快送與我看。」

  小校呈上劉備親筆書信。

  陳登觀之,面露驚愕之色,很快又化作敬服的笑容。

  「你速回報劉州牧,就說元龍當從命行事。」

  小校即刻返回。

  話說張飛離了下邳治所,在軍營中折騰一圈,依然感覺渾身不自在,心裡空落落的。

  「定是戒酒所致。」

  張飛思慮片刻,得此結論。

  沒有酒,這日子該咋過!

  可先前已答應大哥戒酒,大軍這才開拔不久,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違約失信?

  張飛一咬牙,又憋了半個時辰。

  胡思亂想間,又想到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前命劉備殺呂布,今又興師伐袁術,堂堂封疆大吏的徐州牧,當得好生窩囊。

  張飛越想越氣,越氣越愁,越愁越想喝酒。

  忽然靈光一現,大哥只說不能喝酒誤事,我若每日飲酒,倒真有可能,可我只飲一天,那就未必了吧?

  不如我在今天飲個痛快,明日開始絕不沾酒,短短一夜醉酒,能耽誤什麼事情?

  張飛一念既定,臉上不禁露出笑意,當即令人喚城中眾官到府赴宴。

  席上,徐州眾官面面相覷,不知其中緣故。

  不是說戒酒嗎?

  怎地大軍才走,後方立馬喝上了?

  張飛見眾官疑惑,端起酒碗解釋道:「我家哥哥離開時,吩咐我少飲酒,恐致失事,眾官今日盡此一醉,明日起全都戒酒,幫我守城,可今日都要滿飲,喝個痛快。」

  眾官聽得更詫異。

  什麼邏輯?

  你少飲酒還是戒酒,那都是你的事情,怎麼今晚喝頓酒,明起我們都得陪你戒酒了?

  可眾官知張飛脾氣,無一人敢言,張飛過來挨個敬酒,也不敢不喝。

  敬到曹豹時,卻聽其言:「我從天戒,不飲酒。」

  張飛不依不饒道:「廝殺漢如何不飲酒?我要你吃一盞。」

  曹豹害怕,只能喝了一杯。

  可一轉眼,張飛喝得酩酊大醉,又挨個敬酒,來到他的身前。

  曹豹再三不飲,心裡也憋著幾分火氣。

  好歹我也是呂布的岳丈,劉備都給給我面子,你張飛能把我怎麼樣?

  張飛哪管這套,俺不高興,就要揍你,當即令軍士打曹豹一百鞭。

  陳登急忙勸阻道:「將軍息怒,玄德公臨行前與你說什麼?」

  張飛可不管你這套,張口就道:「都說你文官管城中事務,別來管我!」

  陳登被嗆聲,也不生氣,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默默坐於席上。

  曹豹見風頭不對,這黑廝原來真不講道理,急忙懇求道:「翼德公,看在我女婿面上,且饒恕我吧!」

  張飛一聽,來了興趣。

  「你倒說說你女婿是誰?」

  「呂布。」

  張飛頓時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小,揪著曹豹的衣領,大怒道:「本來不想打你,你卻拿呂布來嚇唬我,那我偏要打你,打你就是那呂布那廝!」


  在座眾官苦攔不住,齊刷刷看向陳登。

  你陳家乃徐州大族,玄德公又對你委以重任,這局面就你說話最有分量,怎麼你才說了一句,就縮回去一言不發了?

  陳登仿佛沒看見似的,只顧自飲自酌。

  曹豹結結實實挨了五十鞭,陳登也無動於衷,最終被眾官苦勸才救下來。

  酒宴不歡而散。

  曹豹幾乎是被人抬了回去,張飛則醉得不省人事,在大廳里呼呼大睡。

  陳登一招手,一個小校從外面小跑進來施禮。

  陳登環顧四周,見無人偷聽,低聲對小校道:「你速去盯著曹豹府邸,若他有送信出城,立刻回報,不得有誤。」

  小校領命而去。

  小沛。

  時至深夜,呂布府中依然燈火通明。

  呂布將一張帛書遞與陳宮,一臉遲疑道:「先生請看,此乃我家岳丈曹豹送來,布想聽先生是何決斷。」

  陳宮將帛書從頭至尾看完,臉上儘是笑意道:「張飛一介屠夫,果然守不得城,我原以為他能多撐幾日,沒想到今天就給了我們破綻。」

  呂布仍有顧慮道:「雖是我家岳丈之書,可難保是陳登教唆張飛之計。」

  陳宮捻著鬍鬚笑道:「主公大可放心,張飛無謀且執拗,不聽人諫,以陳登之輩,張飛必不聽其言,小沛非久居之地,我們等的就是像今夜一樣的機會,失此不取,悔之晚矣。」

  呂布從之,當即領五百陷陣營為先鋒,陳宮領大軍為中軍,高順為後軍。

  三軍齊發,直奔下邳。

  三更天。

  下邳城內。

  約定時間已到,曹豹口中怒罵張飛不停,忍痛上好金瘡藥,披上戰甲,走出曹府大門。

  數百親信人馬全副武裝,等待他的命令下達。

  「張飛匹夫,辱我太甚,我等開城迎溫侯入城,溫侯定有重賞!」

  曹豹拖著傷軀,咬牙上馬,心中恨意更重。

  這支內應之軍趁著夜色,悄然而行,一路摸到城門附近。

  莫說有徐州軍出沒,連鬼影也看不見半個。

  曹豹抬眼望向遠處守衛鬆懈的城門內。

  先前城門官也被張飛叫去喝酒,被張飛灌得酩酊大醉,無人監督,又無人統率,占據城門,迎呂布入城輕而易舉!

  曹豹已壓不住興奮,恨不得立刻讓徐州易主,再把張飛拉到大街上千刀萬剮泄恨!

  「弟兄們,隨我殺!」

  「殺!」

  曹豹一聲大吼,麾下眾軍齊聲呼應,殺向了城門。

  下邳城外。

  呂布領五百騎直抵城下。

  抬頭望見城牆之上漆黑一片,又聽城門內似有喊殺聲。

  守城鬆懈,城內有交戰,看來岳丈大人所言非虛,不是陳登之計!

  呂布的笑容怎麼也控制不住,嘴角幾乎快咧到耳根,手心像是有蟲在爬,不停搓動方天畫戟。

  真乃時運濟我,看來這徐州城,今夜我呂奉先必得之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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