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廢李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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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打廢李閒

  鄭明聽到江明那句平靜卻蘊含著強大力量的話語,看著眼前這道並不特別魁梧、此時卻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的背影,心中募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當初還需要自己指點的少年,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已經達到了連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有慶幸,也有未能親手報仇的遺憾,更有一種————將信任與期待託付出去的釋然。

  鄭明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江明的肩膀,聲音有些乾澀,卻又透著無比欣慰。

  「好————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師弟。」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拖著疲憊傷痛的身體,一步步走下了擂台。

  每走一步,都感覺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一分,但心底那份為林昭、為武館討回公道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因為,他相信台上那位師弟,江明。

  龐文淵剛才在李閒不顧規則、悍然追擊鄭明的瞬間,已然起身,手掌微抬,勁力蓄勢待發,準備強行干預。

  身為大會主持,如今清河剛剛穩定,他自然不能坐視明顯的違規與可能的致命襲擊發生。

  然而,江明的出手比他更快,也更有效。

  那道沉穩厚重的刀光,直接化解了危機。

  龐文淵緩緩坐回座位,看向李閒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與不喜。

  此子天賦雖佳,但心性狠毒,行事不擇手段,非正道所取,相比之下————

  他的目光轉向擂台中央,那個持刀而立的沉靜身影。

  對於江明,龐文淵知道的可比在場絕大多數人多得多。

  作為計連城一手提拔、如今掌管清河政務的核心成員,他清楚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在不久前的血腥之夜中扮演了何等關鍵的角色。

  以一己之力拖住甚至重創沈家,協助黑甲軍清剿殘敵,更與城主有過私下會晤————其展現出的實力、心智以及與城主若隱若現的聯繫,都讓他不敢有絲毫輕視。

  思念及此,龐文淵心中暗自搖頭,帶著幾分憐憫:「李閒啊李閒。」

  「你對上誰不好,偏偏對上這位白馬煞星————真是勇氣可嘉。」

  擂台上,李閒穩住身形,壓下翻騰的氣血,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江明。

  在他的感知里,江明的氣息沉靜內斂,卻又不像楊振、衛嚴舒那般如同深潭,探不到底。

  這讓他有些摸不准對方的真實實力,雖然感覺很強,但不知道具體強到什麼地步。

  就在這時,烈陽武館方向,館主陳烈陽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清晰地傳了過來:「咦?

  想不到,振峰武館居然又出了一個化勁?」

  「楊峰,你倒是藏得深,不過————看這氣息波動,剛突破不久吧?」

  「根基倒是紮實,可惜,火候還差了些。」

  陳烈陽畢竟是沉浸化勁多年的老牌高手,眼力毒辣。

  即便江明刻意收斂,他還是從一些細微的氣機流轉和剛才格擋李閒雙錘時那舉重若輕的姿態中,窺見了幾分端倪,判斷江明此時展現的應是初入化勁,境界尚未完全穩固。

  他這話,表面上是說給楊峰聽,實則是故意點給台上的李閒聽的。

  果然,站在擂台邊緣、離自家武館最近的李閒,清晰地聽到了師父的話語。

  他心中頓時一喜,原本的驚疑消散了大半。

  「原來只是剛入化勁,氣息還不穩。」李閒心思電轉,瞬間有了算計。

  「我天生神力,暗勁也已圓滿,距離化勁不過一步之遙,若是尋常剛突破的化勁,我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就算不敵,能在他手下走上幾招,也是了不得的戰績,日後傳出去,也是我李閒以暗勁之身力戰化勁全身而去,名聲必然大漲。」

  「連帶著烈陽武館也會聲望更隆。」

  想到這裡,李閒膽氣頓壯,甚至生出了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也打定主意,就碰一招,試探一下對方虛實。

  若真是差距不大,就拼一拼,若差距懸殊,立刻認輸。

  反正有自家師父,安全應該不成問題。


  主意已定,李閒深吸一口氣,壓下雙臂的酸麻,重新提起氣勢,慢慢向前走了幾步,擺開雙錘,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而充滿戰意,死死盯住江明。

  江明將李閒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他刻意收斂氣息,示敵以弱,等的就是這一刻,知曉在陳烈陽等人的目光下無法完全隱藏實力,所以只是暫時將實力隱藏在了一般武者初入化勁的程度。

  對方果然誤判了實力,如今這樣,顯然是存著想碰一碰、博名聲的僥倖心理。

  江明心中殺意凝練如冰。

  既然這個李閒敢留下來,他就能讓對方沒有開口認輸的機會。

  江明不再看李閒,轉而望向主席台上的龐文淵,抱拳朗聲道:「龐大人,我振峰武館江明,挑戰烈陽武館李閒。」

  「雙方既已上台,皆無異議,還請大人宣布開始。」

  龐文淵看著江明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凜。

  他可是知道這少年在沈家門前是何等兇悍,連斬化勁,此刻這般「謙遜有禮」地請示,反而讓他不禁升起古怪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台下正為李閒暗自鼓勁、眼中甚至露出一絲讚許的陳烈陽,又看了看擂台上看似沉穩、實則已將李閒視為待宰獵物的江明,心中不由得為李閒默哀了三秒。

  「勇氣可嘉,但————眼力太差啊。」

  龐文淵暗自搖頭,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既無異議,比斗繼續,開始!」

  話音落下,江明動了。

  他只是將手中闊刀微微提起,腳下發力,以一種在化勁高手看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緩慢」的速度,朝著李閒沖了過去。

  步伐不快,刀鋒平舉,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剛突破、對力量掌控尚不純熟的新晉化勁。

  李閒緊緊盯著江明衝來的身影,心中快速判斷:「速度————確實不算快,力量上,剛才格擋那一刀雖然沉重,但也並非不可敵。」

  「果然如師父所言,剛入化勁,實力有限。」

  一念及此,李閒信心暴漲,甚至湧起一股強烈的表現欲。

  「來得好!」李閒狂吼一聲,將自身催發到極致,周身氣血沸騰,暗勁瘋狂湧入雙臂雙錘。

  他不再保留,腳下一蹬,擂台石板碎裂,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揮舞著那對猙獰的八角渾天錘,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主動朝著江明對沖而去。

  他要以最強的姿態,硬碰硬,接下江明這位化勁高手的一擊!

  兩人之間的距離急速拉近。

  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李閒的雙錘即將與江明的闊刀碰撞的剎那。

  異變陡生!

  江明那原本平穩前沖的身影,驟然模糊。

  江明體內那被刻意壓抑、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氣血與勁力,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

  「嗡!!!」

  一股沉重如山、卻又銳利如刀的恐怖氣勢,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整個擂台。

  距離近的觀眾甚至感到呼吸一窒。

  江明的速度,在最後不到一丈的距離里,陡然飆升了數倍。

  快得超出了李閒視覺捕捉的極限,江明手中的闊刀,化作一道沉重凝練、仿佛能劈開山嶽的暗色雷霆,以李閒根本來不及反應的速度,悍然劈下。

  李閒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駭然與驚恐。

  他根本沒想到對方的速度和力量會瞬間暴漲到如此地步。

  這哪裡是什麼剛入化勁!?

  求生的本能讓李閒想要嘶喊出「認輸」二字。

  但,晚了!

  江明的刀,太快!

  「鐺!!!」

  一聲巨大的沉悶震響。

  李閒那灌注了全身神力與暗勁、足以開碑裂石的雙錘,在接觸到闊刀刀鋒的瞬間,就如同脆弱的玩具,直接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震得脫手而飛。

  旋轉著高高拋起,遠遠砸落在擂台之下,發出沉重的悶響。


  與此同時,江明那股磅礴無匹的化勁,如同狂暴的洪流,順著錘柄,毫無阻滯地沖入李閒的雙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李閒的雙臂,從手腕到肩胛,所有骨骼在這一瞬間寸寸斷裂。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以比衝來時更快的速度,吐血倒飛出去。

  江明一刀劈飛李閒,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下擂台那塊新鋪的青石板,應聲炸成一個深坑,碎石激射。

  借著這一步前沖之力,江明右拳緊握,開山拳意凝聚,拳鋒之上氣血與引動的氣流繚繞,沒有絢麗的光,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與速度。

  江明身形如電,瞬間追上還在半空中倒飛的李閒,一拳,毫無花哨地,印在了李閒空門大開的胸膛正中央。

  「砰!」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李閒的胸膛,猛地塌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所有胸骨在這一拳之下,盡數粉碎,狂暴的化勁透體而入,瞬間將他胸腔內的經脈攪裂。

  「呃啊!」李閒終於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鮮血從口鼻中狂噴而出,眼睛暴凸,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的絕望。

  這一切,從江明驟然爆發,到一刀劈飛雙錘、震碎雙臂,再到一步追上、一拳轟塌胸膛,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轉瞬即逝。

  台下,陳烈陽在江明氣勢爆發的瞬間,就臉色劇變,暗道不好。

  他身化流光,怒吼一聲:「住手!」

  便不顧一切地朝著擂台暴沖而去。

  然而,江明的動作實在太快,太果決。

  陳烈陽的救援,終究是慢了一步。

  當他如同狂獅般衝上擂台時,只能勉強接住如同破麻袋般軟軟倒飛回來的李閒。

  入手處,一片溫熱與綿軟。

  李閒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口中還在不斷湧出帶著泡沫的鮮血,顯然傷勢重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

  陳烈陽急忙掏出隨身攜帶的保命丹藥,撬開李閒的嘴塞了進去,並以自身化勁勉強護住其心脈,防止傷勢瞬間斃命。

  但李閒這身傷勢,雙臂盡廢,胸骨盡碎,內臟重創,即便能僥倖撿回一條命,武道之途也徹底斷絕,後半生恐怕都要在病榻上度過了。

  江明的進攻實在是太快了!

  也太狠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鵑落、殘酷到極致的瞬間戰鬥驚呆了。

  真就在一瞬間,一刀,一拳。

  烈陽武館那位號稱天生神力、暗勁圓滿、囂張不可一世的天才弟子李閒,就這樣敗了?

  不,不僅僅是敗了,是徹底廢了,生死未卜。

  短暫的寂靜後,是壓抑不住海潮般的譁然與倒吸冷氣之聲。

  「我的天————剛才發生了什麼?」

  「好————好快的刀!好重的拳!」

  「我都沒看清,李閒就飛了!」

  「這就是化勁的實力嗎?太恐怖了!」

  「不是說剛突破嗎?這氣勢————哪裡像剛突破?!」

  「烈陽武館這次————虧大了。」

  66

  」

  數不清的目光,帶著震撼、驚懼、難以置信,齊刷刷地聚焦在擂台中央,緩緩收拳、持刀而立的江明身上。

  江明站得筆直,氣息已然重新歸於沉靜,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爆發只是幻覺。

  唯有他腳下碎裂的深坑,以及擂台上噴灑的刺目血跡,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多麼真實而殘酷。

  陳烈陽緩緩放下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李閒,交由身後衝上來的弟子照顧,他緩緩直起身,轉過身,面向江明。

  這位烈陽武館的館主,此刻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化為實質的烈焰。


  他死死盯著江明,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帶著一股森寒的殺意。

  「好!好得很!江明是吧?」

  「你一個化勁高手,竟然對一個暗勁晚輩下如此毒手。」

  「如此心狠手辣,枉為武者。」

  面對陳烈陽滔天的怒火與指責,江明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語氣平靜地反問道:「毒手?」

  他看了看被抬下去、生死不知的李閒,又看向陳烈陽,眼神漸冷。

  「陳館主此言差矣,擂台上,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若要論起來,我練武也沒有多久,李閒還是我的前輩。」

  「何況,是他李閒先壞了規矩,在我鄭明師兄已然要認輸時悍然追擊,欲下殺手在前。」

  「我上台時,見他一個暗勁武者,竟敢直面化勁而不退,還以為他有什麼了不得的依仗或秘技,心中還存了幾分慎重,誰知道————」

  江明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看向陳烈陽和所有烈陽武館的人:「誰知道,他竟然連我一刀一拳都接不下來。」

  「那麼,我倒要問問。」

  江明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陳烈陽那張鐵青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質問。

  「誰給他的膽子?一個區區暗勁,就敢不知死活,挑戰化勁?!」

  「是他自己找死,還是————你們烈陽武館,教出來的弟子,都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這個振峰武館的弟子好霸道!

  許多人看向江明的目光,頓時變得更加複雜。

  這個少年,不僅實力強橫,出手狠辣,言辭更是鋒利如刀,寸步不讓!

  龐文淵在高台上,自光閃爍,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城主看重的人,這心性手段————殺伐果斷,言語如刀。」

  「陳烈陽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龐文淵甚至隱隱覺得,江明現在展現出來的氣息實力,是不是真的就是他的全部了,那一日沈家的戰況他也有了解。

  特別是江明與沈玉蓉只見的戰鬥,還被他們這些人復盤過。

  最後的評價是,清河這片地界,化勁這個境界能夠造成那種程度破壞恐怕不過兩三人。

  「這小子,該不會————」一個念頭在龐文淵心中升起:「又擱這兒釣魚,連陳烈陽都想一塊兒釣上來吧?」

  也就在龐文淵心中念頭電轉之際。

  擂台上,更讓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震撼不已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江明緩緩抬起了手中那柄暗沉厚重的闊刀,刀尖微微抬起,遙遙指向了擂台邊緣、臉色陰沉如水的陳烈陽。

  江明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如寒得如鐵,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校場上空。

  「陳烈陽。

  99

  「你若不服。」

  江明頓了頓,目光與陳烈陽充滿殺意的眼神悍然對視。

  「亦可以上台。

  「9

  「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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