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陳烈陽出手
第129章 陳烈陽出手
江明此言一出，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更加嘈雜、更加難以置信的譁然。
「他————他剛剛說什麼？挑戰陳烈陽？！」
「瘋了，絕對是瘋了！那可是烈陽武館館主，成名多年的化勁高手！」
「化勁？他才多大？就算僥倖突破，能跟浸淫此境多年的陳館主比？」
「未必！你們沒看見他怎麼廢掉李閒的嗎？一刀一拳，乾淨利落，那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哼，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李閒再強也只是暗勁，陳館主是真正的老牌化勁，對勁力的掌控、戰鬥的經驗豈是一個小輩能比？」
「我看他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自尋死路。」
「有好戲看了！館主親自下場對小輩————這比武大會，真是難得一遇。」
「6
「」
議論聲如同沸騰的滾水，褒貶不一，驚疑、嘲諷、震撼、期待————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在擂台上那道持刀而立的年輕身影，與臉色鐵青的烈陽武館館主陳烈陽之間來回逡巡。
陳烈陽此刻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烤。
一股難以形容的羞辱感，混合著暴怒的火焰，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一個小輩！
哪怕僥倖破入了化勁，竟敢用刀尖遙遙指著他，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語氣，讓他上台領死？！
眾目睽睽之下，清河武林幾乎所有的頭面人物都在場，這簡直是把他陳烈陽、把烈陽武館數十年積累的聲望，踩進泥里反覆踐踏。
若是退縮，今日之後，他陳烈陽將成為整個清河的笑柄，烈陽武館也將聲望掃地，再難抬頭。
若是應戰————贏了，是理所當然，甚至也可能落下以大欺小、氣量狹窄的口實。
陳烈陽絕不相信自己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但無論如何，今日這臉，算是丟定了，日後必然被人議論紛紛。
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小輩！」陳烈陽猛地踏前一步，聲如炸雷，滾滾音浪壓下了一部分嘈雜，他雙目噴火，死死盯住江明。
「你當真是在找死不成？！」
江明持刀的手穩如磐石，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往前送了送刀尖，語氣依舊平淡，卻更顯挑釁。
「陳烈陽，廢話少說。」
「敢來嗎？」
「好！好！好！」陳烈陽怒極反笑，一連吐出三個「好」字，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黑，顯然怒到了極點。
「看來楊峰是沒教會你什麼叫尊師重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今日，我就代他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陳烈陽猛地回頭，對著身後一群同樣義憤填膺的烈陽武館弟子厲聲喝道。
「取我槍來！」
此言一出，不僅是烈陽武館的弟子，連周圍許多人都愣住了。
陳烈陽————竟然真的要親自動手？！
歷屆比武大會，雖有武館館主出手的先例，但那無一不是館主對館主，代表著兩家武館最高戰力的對決與恩怨了結。
像今日這般，館主被一個年輕弟子指名道姓挑戰，並且憤而應戰的情況，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烈陽武館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他們知道師父的兵器。
那杆伴隨陳烈陽征戰多年的燎原槍，因為分量極重且今日並未預料到需要他親自出手，所以並未隨身帶來，而是供奉在武館正堂。
幾名核心弟子立刻擠出人群，朝著武館方向狂奔而去。
陳烈陽壓下翻騰的怒火，強自鎮定，對著擂台上的江明冷聲道：「小子，我的弟子已去取我兵器，你不會連這點耐心都沒有，現在就嚇得溜下台去吧？」
「自然不會。」江明收刀，輕輕將刀尖頓在擂台青石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我等你便是。」
江明竟真的就那樣站在原地，閉目養神起來，仿佛周圍的目光和喧囂的議論都不存在。
台下，因這意外變故而掀起了新一輪的討論熱潮。
「陳烈陽竟然真的應戰了！」
「嘖嘖，這下真是鬧大了————振峰武館這弟子，膽子也太肥了！」
「不管結果如何，今日之後，振峰江明之名，怕是要傳遍清河了。」
「哼，曇花一現罷了，待會陳館主就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薑是老的辣。」
許多人心中暗自盤算，無論此戰勝負如何，振峰與烈陽兩家實力雄厚的武館如此死磕，必然兩敗俱傷，他們這些中小勢力或許就能從中漁利，爭奪更多的資源和話語權。
一時間，幸災樂禍、隔岸觀火者有之，暗自期待者亦有之。
振峰武館這邊，氣氛截然不同。
眾人剛剛還沉浸在江明以雷霆手段廢掉李閒、為林昭報仇雪恨的震撼與快意之中，沒想到這快意還未消散，江明轉手就把刀指向了陳烈陽。
短暫的激動過後，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開來。
「江師弟他————是不是太衝動了？」鄭明捂著胸口，臉色因內傷和焦急而有些發白。
「陳烈陽可不是李閒，他在化勁沉浸多年，據說已經練到周身氣血如火，槍法更是霸道無比————江師弟他才突破多久？」
「是啊，就算天賦異稟，可境界的打磨、戰鬥的經驗，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啊。」張狂也是眉頭緊鎖，拳頭緊握。
「江明他不會有事吧？」其他人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楊峰的臉色同樣凝重無比。
他比弟子們更了解陳烈陽的可怕，當年兩人還是同輩競爭時，陳烈陽的天賦和狠辣就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這些年來，陳烈陽實力精進雖慢，但根基卻愈發雄厚老辣。
就算是他自己，當年對上陳烈陽，勝負也只在五五之間，甚至要略處下風。
從當年受傷實力寸步不進之後，此時對上陳烈陽只怕更打不過了。
江明————他真的能行嗎？
眼看陳烈陽的弟子已經去取兵刃，楊峰心中一橫，就欲上前，他畢竟是一館之主，這種時候怎麼能夠讓一名子弟沖在最前面。
「爹，等等。」
一隻裹著繃帶的手，輕輕拉住了楊峰的手臂。
楊峰迴頭，看見是自己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兒子楊振。
楊振沒有看他，目光卻投向旁邊站著的李狗兒，開口問道：「李師弟，你————不擔心你江師兄嗎？」
李狗兒聞言，轉過頭，露出一口與此刻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大白牙，笑容憨厚樣子，語氣篤定道：「我相信我師兄。」
他自然是相信，江明有多強他是清楚的，連斬化勁，當日更是壓得沈家三位化勁喘不過氣來，這陳烈陽還不夠看，不過這些李狗兒都只是在心中自語，沒有說出來。
楊振深深地看了李狗兒一眼，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目。他突破化勁時，在老鴉嶺得了些機緣，感知十分敏銳。
此刻，他凝神靜氣，仔細感應著擂台方向。
片刻後，楊振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對著面露焦急的楊峰，鄭重而緩慢地搖了搖頭，低聲道：「爹，相信江明。
。」
「他周身的氣————」楊振斟酌了一下詞語：「很強，非常凝實，而且有種我看不透的感覺，絕不是初入化勁那麼簡單。」
楊峰聞言，心頭一震。
他知道自己兒子在老鴉嶺那邊得了機緣，破入了化勁，連帶著感知強盛了很多，對於氣機的感受十分敏銳。
難道江明，真的隱藏了更多？
楊峰再次看向擂台上閉目靜立的江明，那挺拔的身影在喧囂中顯得格外沉靜，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嶽。
猶豫再三，楊峰終於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沉聲道：「好，那就————再看看。」
不過楊峰心中已經打算好了，若是江明不敵就立刻將其換下來，同時化勁哪怕江明不敵應該也能支撐片刻。
擂台上。
江明雖閉著眼，但是觀眾的議論、烈陽武館的憤慨、振峰武館的擔憂、陳烈陽那壓抑卻沸騰的殺意————一切都清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他也在默默打量著著這位不知道聽到過多少次的烈陽館主，成名多年，槍法剛猛暴烈，性格睚眥必報，且極好面子。
沈家一戰極大的給了江明極大信心，同時對於自身的實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以前是實力不夠，唯唯諾諾，現在實力上來了，不能直抒胸臆，那這武不是白練了？
自己既然已經選擇出手，那就直接把烈陽武館給整個打廢，以絕後患。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校場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般的壓抑寂靜。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等待著這場年齡、資歷、實力都極不對稱，卻又充滿了宿命與恩怨色彩的對決上演。
終於，約莫一炷香後，校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烈陽武館的弟子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合力抬著一件被深紅色槍套包裹的長條狀兵器，艱難地擠開人群，朝著擂台飛奔而來。
看他們每一步踏下都顯得異常沉重，手臂青筋暴起的樣子，那兵器顯然分量驚人。
來到近前，弟子恭敬地將兵器呈上。
陳烈陽冷哼一聲，伸手抓住槍套中部，也不見如何用力，那幾名弟子頓感手上一輕。
只見陳烈陽手腕一抖，深紅槍套唰地一聲滑落，露出了裡面兵器的真容。
一桿通體暗紅、仿佛浸染了無數鮮血與火焰沉澱而成的大槍，出現在眾人眼前。
槍長近一丈，槍桿有成人手臂粗細，隱約可見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如同岩漿流淌的痕跡。
槍頭長約尺半，呈猙獰的鴨嘴狀，兩側開有深深的血槽，尖端一點寒芒凝而不散，即便在日光下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
整杆大槍靜靜地被陳烈陽握在手中，仿佛有無形的熱浪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離得近的人甚至感到皮膚傳來微微的灼熱感。
「燎原槍！」有人低聲驚呼，道出了這柄凶兵的名號。
這是陳烈陽耗費大半身家請人打造的最貼合自身的兵器。
只見陳烈陽單手持槍，手腕一振，挽了一個的槍花。
「嗚！」
沉重的破風聲響起，槍尖划過空氣，竟隱隱帶起一抹紅芒軌跡。
陳烈陽持槍斜指地面，槍尖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隨後陳烈陽緩緩抬起頭，眼眸之中儘是冰冷。
他一步，一步，踏著堅實的步伐，走到擂台中央。
每踏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周身氣血鼓盪，竟隱隱有灼熱的氣環繞。
陳烈陽走到江明對面三丈處站定，燎原槍抬起，槍尖遙遙指向江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蘊含著掩飾不住殺意。
「小崽子。」
「準備好————」
「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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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此言一出，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更加嘈雜、更加難以置信的譁然。
「他————他剛剛說什麼？挑戰陳烈陽？！」
「瘋了，絕對是瘋了！那可是烈陽武館館主，成名多年的化勁高手！」
「化勁？他才多大？就算僥倖突破，能跟浸淫此境多年的陳館主比？」
「未必！你們沒看見他怎麼廢掉李閒的嗎？一刀一拳，乾淨利落，那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哼，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李閒再強也只是暗勁，陳館主是真正的老牌化勁，對勁力的掌控、戰鬥的經驗豈是一個小輩能比？」
「我看他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自尋死路。」
「有好戲看了！館主親自下場對小輩————這比武大會，真是難得一遇。」
「6
「」
議論聲如同沸騰的滾水，褒貶不一，驚疑、嘲諷、震撼、期待————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在擂台上那道持刀而立的年輕身影，與臉色鐵青的烈陽武館館主陳烈陽之間來回逡巡。
陳烈陽此刻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烤。
一股難以形容的羞辱感，混合著暴怒的火焰，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一個小輩！
哪怕僥倖破入了化勁，竟敢用刀尖遙遙指著他，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語氣，讓他上台領死？！
眾目睽睽之下，清河武林幾乎所有的頭面人物都在場，這簡直是把他陳烈陽、把烈陽武館數十年積累的聲望，踩進泥里反覆踐踏。
若是退縮，今日之後，他陳烈陽將成為整個清河的笑柄，烈陽武館也將聲望掃地，再難抬頭。
若是應戰————贏了，是理所當然，甚至也可能落下以大欺小、氣量狹窄的口實。
陳烈陽絕不相信自己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但無論如何，今日這臉，算是丟定了，日後必然被人議論紛紛。
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小輩！」陳烈陽猛地踏前一步，聲如炸雷，滾滾音浪壓下了一部分嘈雜，他雙目噴火，死死盯住江明。
「你當真是在找死不成？！」
江明持刀的手穩如磐石，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往前送了送刀尖，語氣依舊平淡，卻更顯挑釁。
「陳烈陽，廢話少說。」
「敢來嗎？」
「好！好！好！」陳烈陽怒極反笑，一連吐出三個「好」字，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黑，顯然怒到了極點。
「看來楊峰是沒教會你什麼叫尊師重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今日，我就代他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陳烈陽猛地回頭，對著身後一群同樣義憤填膺的烈陽武館弟子厲聲喝道。
「取我槍來！」
此言一出，不僅是烈陽武館的弟子，連周圍許多人都愣住了。
陳烈陽————竟然真的要親自動手？！
歷屆比武大會，雖有武館館主出手的先例，但那無一不是館主對館主，代表著兩家武館最高戰力的對決與恩怨了結。
像今日這般，館主被一個年輕弟子指名道姓挑戰，並且憤而應戰的情況，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烈陽武館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他們知道師父的兵器。
那杆伴隨陳烈陽征戰多年的燎原槍，因為分量極重且今日並未預料到需要他親自出手，所以並未隨身帶來，而是供奉在武館正堂。
幾名核心弟子立刻擠出人群，朝著武館方向狂奔而去。
陳烈陽壓下翻騰的怒火，強自鎮定，對著擂台上的江明冷聲道：「小子，我的弟子已去取我兵器，你不會連這點耐心都沒有，現在就嚇得溜下台去吧？」
「自然不會。」江明收刀，輕輕將刀尖頓在擂台青石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我等你便是。」
江明竟真的就那樣站在原地，閉目養神起來，仿佛周圍的目光和喧囂的議論都不存在。
台下，因這意外變故而掀起了新一輪的討論熱潮。
「陳烈陽竟然真的應戰了！」
「嘖嘖，這下真是鬧大了————振峰武館這弟子，膽子也太肥了！」
「不管結果如何，今日之後，振峰江明之名，怕是要傳遍清河了。」
「哼，曇花一現罷了，待會陳館主就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薑是老的辣。」
許多人心中暗自盤算，無論此戰勝負如何，振峰與烈陽兩家實力雄厚的武館如此死磕，必然兩敗俱傷，他們這些中小勢力或許就能從中漁利，爭奪更多的資源和話語權。
一時間，幸災樂禍、隔岸觀火者有之，暗自期待者亦有之。
振峰武館這邊，氣氛截然不同。
眾人剛剛還沉浸在江明以雷霆手段廢掉李閒、為林昭報仇雪恨的震撼與快意之中，沒想到這快意還未消散，江明轉手就把刀指向了陳烈陽。
短暫的激動過後，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開來。
「江師弟他————是不是太衝動了？」鄭明捂著胸口，臉色因內傷和焦急而有些發白。
「陳烈陽可不是李閒，他在化勁沉浸多年，據說已經練到周身氣血如火，槍法更是霸道無比————江師弟他才突破多久？」
「是啊，就算天賦異稟，可境界的打磨、戰鬥的經驗，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啊。」張狂也是眉頭緊鎖，拳頭緊握。
「江明他不會有事吧？」其他人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楊峰的臉色同樣凝重無比。
他比弟子們更了解陳烈陽的可怕，當年兩人還是同輩競爭時，陳烈陽的天賦和狠辣就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這些年來，陳烈陽實力精進雖慢，但根基卻愈發雄厚老辣。
就算是他自己，當年對上陳烈陽，勝負也只在五五之間，甚至要略處下風。
從當年受傷實力寸步不進之後，此時對上陳烈陽只怕更打不過了。
江明————他真的能行嗎？
眼看陳烈陽的弟子已經去取兵刃，楊峰心中一橫，就欲上前，他畢竟是一館之主，這種時候怎麼能夠讓一名子弟沖在最前面。
「爹，等等。」
一隻裹著繃帶的手，輕輕拉住了楊峰的手臂。
楊峰迴頭，看見是自己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兒子楊振。
楊振沒有看他，目光卻投向旁邊站著的李狗兒，開口問道：「李師弟，你————不擔心你江師兄嗎？」
李狗兒聞言，轉過頭，露出一口與此刻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大白牙，笑容憨厚樣子，語氣篤定道：「我相信我師兄。」
他自然是相信，江明有多強他是清楚的，連斬化勁，當日更是壓得沈家三位化勁喘不過氣來，這陳烈陽還不夠看，不過這些李狗兒都只是在心中自語，沒有說出來。
楊振深深地看了李狗兒一眼，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目。他突破化勁時，在老鴉嶺得了些機緣，感知十分敏銳。
此刻，他凝神靜氣，仔細感應著擂台方向。
片刻後，楊振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對著面露焦急的楊峰，鄭重而緩慢地搖了搖頭，低聲道：「爹，相信江明。
。」
「他周身的氣————」楊振斟酌了一下詞語：「很強，非常凝實，而且有種我看不透的感覺，絕不是初入化勁那麼簡單。」
楊峰聞言，心頭一震。
他知道自己兒子在老鴉嶺那邊得了機緣，破入了化勁，連帶著感知強盛了很多，對於氣機的感受十分敏銳。
難道江明，真的隱藏了更多？
楊峰再次看向擂台上閉目靜立的江明，那挺拔的身影在喧囂中顯得格外沉靜，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嶽。
猶豫再三，楊峰終於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沉聲道：「好，那就————再看看。」
不過楊峰心中已經打算好了，若是江明不敵就立刻將其換下來，同時化勁哪怕江明不敵應該也能支撐片刻。
擂台上。
江明雖閉著眼，但是觀眾的議論、烈陽武館的憤慨、振峰武館的擔憂、陳烈陽那壓抑卻沸騰的殺意————一切都清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他也在默默打量著著這位不知道聽到過多少次的烈陽館主，成名多年，槍法剛猛暴烈，性格睚眥必報，且極好面子。
沈家一戰極大的給了江明極大信心，同時對於自身的實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以前是實力不夠，唯唯諾諾，現在實力上來了，不能直抒胸臆，那這武不是白練了？
自己既然已經選擇出手，那就直接把烈陽武館給整個打廢，以絕後患。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校場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般的壓抑寂靜。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等待著這場年齡、資歷、實力都極不對稱，卻又充滿了宿命與恩怨色彩的對決上演。
終於，約莫一炷香後，校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烈陽武館的弟子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合力抬著一件被深紅色槍套包裹的長條狀兵器，艱難地擠開人群，朝著擂台飛奔而來。
看他們每一步踏下都顯得異常沉重，手臂青筋暴起的樣子，那兵器顯然分量驚人。
來到近前，弟子恭敬地將兵器呈上。
陳烈陽冷哼一聲，伸手抓住槍套中部，也不見如何用力，那幾名弟子頓感手上一輕。
只見陳烈陽手腕一抖，深紅槍套唰地一聲滑落，露出了裡面兵器的真容。
一桿通體暗紅、仿佛浸染了無數鮮血與火焰沉澱而成的大槍，出現在眾人眼前。
槍長近一丈，槍桿有成人手臂粗細，隱約可見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如同岩漿流淌的痕跡。
槍頭長約尺半，呈猙獰的鴨嘴狀，兩側開有深深的血槽，尖端一點寒芒凝而不散，即便在日光下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
整杆大槍靜靜地被陳烈陽握在手中，仿佛有無形的熱浪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離得近的人甚至感到皮膚傳來微微的灼熱感。
「燎原槍！」有人低聲驚呼，道出了這柄凶兵的名號。
這是陳烈陽耗費大半身家請人打造的最貼合自身的兵器。
只見陳烈陽單手持槍，手腕一振，挽了一個的槍花。
「嗚！」
沉重的破風聲響起，槍尖划過空氣，竟隱隱帶起一抹紅芒軌跡。
陳烈陽持槍斜指地面，槍尖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隨後陳烈陽緩緩抬起頭，眼眸之中儘是冰冷。
他一步，一步，踏著堅實的步伐，走到擂台中央。
每踏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周身氣血鼓盪，竟隱隱有灼熱的氣環繞。
陳烈陽走到江明對面三丈處站定，燎原槍抬起，槍尖遙遙指向江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蘊含著掩飾不住殺意。
「小崽子。」
「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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