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各方齊聚
第124章 各方齊聚
正月十五，元宵。
清冷的冬日陽光碟機散了連日的陰霾，天空呈現出少見的湛藍。
大街小巷，一夜之間掛滿了各色燈籠，雖不如往年世家豪門出資那般奢華精緻，卻也紅彤彤一片，透著股刻意營造的煙火氣。
衙役們破天荒地沒有板著臉，而是帶著幾分生硬的笑容，引導著攤販在指定區域擺開攤子，售賣著元宵、糖人、面具、簡易的花燈。
空氣中瀰漫著糖稀、油炸果子和香料的味道。
這顯然是官府有意為之，想要清河快速恢復過來，過節便是一個很好的由頭，可以讓人們快點忘記那一夜的血腥。
人流比前幾日明顯多了起來。
劫後餘生的百姓，似乎也想借著這傳統佳節，驅散心中的恐懼，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順遂。
孩子們被大人緊緊牽著，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色彩鮮艷的燈籠和零食。
大人們則低聲交談，眼神警惕地掃過巡邏的黑甲軍，又迅速低下頭，腳步匆匆。
而今天真正的焦點，不在這些街市之上。
城西，原本屬於某個被查抄家族的龐大演武場，已被官府緊急改建，掛上了清河較武場的新匾額。
此刻，這裡人頭攢動，氣氛與城中的熱鬧截然不同，充斥著一種肅殺緊繃、
乃至火藥味十足的真實感。
巨大的校場四周搭起了簡易的看台，足以容納上千人。
正北方的觀戰台鋪著紅毯，擺放著桌椅，是為官府要員和重要人物準備的。
其餘三面看台則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清河縣現存的所有武館、鏢局、以及那些在清洗中僥倖未受牽連、或迅速撇清關係的中小家族、幫會勢力，幾乎悉數到場。
更有許多聞訊趕來看熱鬧的江湖客、富商，乃至普通百姓中膽大的，都擠在邊緣，伸長脖子張望。
這是清河縣數十年來，規模最大、也最特殊的一次盛會。
舊有的秩序被暴力摧毀，新的權力與利益格局亟待劃分，這場比武大會，便是各方勢力重新排座次、展示肌肉、爭奪未來話語權的絕佳舞台，沒有人願意錯過。
校場內，涇渭分明地站著數十支隊伍。
威遠鏢局的人馬身著黑衣勁裝，沉默肅立，鏢頭斷魂刀周威氣息沉凝，化勁實力，身邊幾位鏢師也皆是暗勁好手，實力不容小覷。
雷豹武館館主雷豹，身材魁梧如熊，聲若洪鐘，正與相熟之人談笑，但其眼中精光閃爍，顯然也對此次大會抱有企圖。
此外，還有白鶴拳館、青鋒劍門、長風武館等大小勢力，各自占據一方，彼此打量，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審視，乃至隱藏的敵意。
然而，大部分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總會飄向校場東西兩側，那兩股隔著空曠場地、隱隱對峙、氣氛冰冷到極點的隊伍。
東側，正是振峰武館眾人。
館主楊峰一身嶄新武館服，面色沉靜如水，唯有偶爾掃向西側時，眼中掠過一絲刻骨的寒芒。
楊振侍立在側，腰懸長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峻，氣息含而不露，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張狂、鄭明等弟子及歸來的師兄，簇擁在後，個個面色肅然，眼神堅定，隱隱結成陣勢。
江明和李狗兒站在稍靠後的位置，並不起眼。
隔得不遠處則是烈陽武館。
館主陳烈陽，年約五旬，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繡有烈焰紋飾的錦袍，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淡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身邊，站著一名三十出頭的精悍男子，面容冷硬，眼神銳利如鷹，正是烈陽武館大師兄，衛嚴舒。
此人氣息熾烈逼人，同樣是化勁實力，且煞氣極重，當初就是此人打死了楊振的姐姐，也就是那位大師姐。
再旁邊，是面色倨傲、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笑意的李閒，以及數名氣息不弱的暗勁弟子。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幾乎在振峰武館眾人踏入校場的瞬間，烈陽武館那邊便投來一道道充滿挑釁與不屑的目光。
李閒更是毫不掩飾，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清河縣赫赫有名」的振峰武館嗎？」
「怎麼，還沒散乾淨呢？」
話音未落，他身邊的幾名烈陽武館弟子便鬨笑起來，附和著。
「就是，聽說武館都解散了，地都要賣了，還來湊什麼熱鬧？」
「該不會是窮得揭不開鍋，想來討點彩頭吧？」
「楊大師兄，聽說你突破化勁了？嘖嘖，可惜啊，就算突破了，又能怎樣？」
「你們振峰武館，早就成過去式了。」
「林昭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聽說不行了？可惜了那身天才根骨啊，哈哈！
」
惡毒刻薄的嘲諷如同匕首狠狠扎向振峰武館眾人心頭。
張狂瞬間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嘎巴作響，怒吼道：「李閒！你他娘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撕爛你的臭嘴。」
鄭明等人也是怒髮衝冠，氣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楊振抬起手，示意眾人稍安。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冰冷，落在在烈陽武館大師兄衛嚴舒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凍徹骨髓的寒意。
「衛嚴舒，」
「你準備好償命了嗎？」
衛嚴舒臉上的冷笑更甚，他迎上楊振的目光，毫不退讓，甚至還挑釁般地揚了揚下巴。
「隨時恭候。」
陳烈陽依舊面帶微笑，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帶著冷酷血腥。
雙方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意與仇恨，引得周圍其他勢力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咳。」一位與兩家都算有點交情、不願見血濺當場的老武館館主幹咳一聲，朗聲道。
「楊館主，陳館主，今日是比武大會，擂台已然擺好，有何恩怨，何不在擂台上堂堂正正見個分曉？」
「何必在此做口舌之爭？」
他的話引來不少附和。
畢竟，誰也不想看兩家在這裡直接火拼，攪亂了大會。
陳烈陽這才仿佛剛注意到一般，微微頷首，對那老館主笑道：「孫館主說得是。小輩們年輕氣盛，言語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他看向楊峰，皮笑肉不笑地道：「楊兄，既然都來了，那便——擂台上見真章吧。」
楊峰微眯著眼睛，沒有回應。
李閒見狀，冷哼一聲，對著振峰武館方向做了個割喉的手勢，放下狠話：「等著，擂台上，有你們好看。」
雙方這才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暫且按捺住沸騰的殺意，各自退回己方區域，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卻如同無形的陰雲，籠罩在整個校場上空。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鑼鼓聲響起。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一隊身著嶄新官服、氣度威嚴的官員，在眾多衙役和黑甲軍士的護衛下，走上了北面的主台。
為首者，是一名面白微須、氣質儒雅中帶著幾分精幹的中年文官，如今的清河縣新任縣丞—龐文淵。
在之前的清洗中，他因立場相對中立，且在後續的穩定工作中表現積極，被計連城提拔，官路亨通，從四把手變成了二把手，可謂春風得意。
龐文淵走到台前，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尤其是在振峰與烈陽兩方隊伍上稍作停留，清了清嗓子，運起幾分內勁，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
「諸位清河父老，各位武林同道！」
「今日，正月十五，上元佳節，萬象更新。」
「我清河縣，承蒙皇恩浩蕩，城主明鑑，滌盪污濁，廓清寰宇，正是百廢待興、重煥新生之時。」
「為彰武道精神，選拔賢才，共築清河新秩序，特奉城主之命，舉辦此次比武大會。」
龐文淵一番言辭後，終於進入了正題，他提高了聲調。
「本官龐文淵，受城主委派，主持此次大會。」
「現在，我宣布——」
「清河本屆比武大會，正式開始！」
正月十五，元宵。
清冷的冬日陽光碟機散了連日的陰霾，天空呈現出少見的湛藍。
大街小巷，一夜之間掛滿了各色燈籠，雖不如往年世家豪門出資那般奢華精緻，卻也紅彤彤一片，透著股刻意營造的煙火氣。
衙役們破天荒地沒有板著臉，而是帶著幾分生硬的笑容，引導著攤販在指定區域擺開攤子，售賣著元宵、糖人、面具、簡易的花燈。
空氣中瀰漫著糖稀、油炸果子和香料的味道。
這顯然是官府有意為之，想要清河快速恢復過來，過節便是一個很好的由頭，可以讓人們快點忘記那一夜的血腥。
人流比前幾日明顯多了起來。
劫後餘生的百姓，似乎也想借著這傳統佳節，驅散心中的恐懼，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順遂。
孩子們被大人緊緊牽著，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色彩鮮艷的燈籠和零食。
大人們則低聲交談，眼神警惕地掃過巡邏的黑甲軍，又迅速低下頭，腳步匆匆。
而今天真正的焦點，不在這些街市之上。
城西，原本屬於某個被查抄家族的龐大演武場，已被官府緊急改建，掛上了清河較武場的新匾額。
此刻，這裡人頭攢動，氣氛與城中的熱鬧截然不同，充斥著一種肅殺緊繃、
乃至火藥味十足的真實感。
巨大的校場四周搭起了簡易的看台，足以容納上千人。
正北方的觀戰台鋪著紅毯，擺放著桌椅，是為官府要員和重要人物準備的。
其餘三面看台則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清河縣現存的所有武館、鏢局、以及那些在清洗中僥倖未受牽連、或迅速撇清關係的中小家族、幫會勢力，幾乎悉數到場。
更有許多聞訊趕來看熱鬧的江湖客、富商，乃至普通百姓中膽大的，都擠在邊緣，伸長脖子張望。
這是清河縣數十年來，規模最大、也最特殊的一次盛會。
舊有的秩序被暴力摧毀，新的權力與利益格局亟待劃分，這場比武大會，便是各方勢力重新排座次、展示肌肉、爭奪未來話語權的絕佳舞台，沒有人願意錯過。
校場內，涇渭分明地站著數十支隊伍。
威遠鏢局的人馬身著黑衣勁裝，沉默肅立，鏢頭斷魂刀周威氣息沉凝，化勁實力，身邊幾位鏢師也皆是暗勁好手，實力不容小覷。
雷豹武館館主雷豹，身材魁梧如熊，聲若洪鐘，正與相熟之人談笑，但其眼中精光閃爍，顯然也對此次大會抱有企圖。
此外，還有白鶴拳館、青鋒劍門、長風武館等大小勢力，各自占據一方，彼此打量，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審視，乃至隱藏的敵意。
然而，大部分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總會飄向校場東西兩側，那兩股隔著空曠場地、隱隱對峙、氣氛冰冷到極點的隊伍。
東側，正是振峰武館眾人。
館主楊峰一身嶄新武館服，面色沉靜如水，唯有偶爾掃向西側時，眼中掠過一絲刻骨的寒芒。
楊振侍立在側，腰懸長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峻，氣息含而不露，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張狂、鄭明等弟子及歸來的師兄，簇擁在後，個個面色肅然，眼神堅定，隱隱結成陣勢。
江明和李狗兒站在稍靠後的位置，並不起眼。
隔得不遠處則是烈陽武館。
館主陳烈陽，年約五旬，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繡有烈焰紋飾的錦袍，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淡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身邊，站著一名三十出頭的精悍男子，面容冷硬，眼神銳利如鷹，正是烈陽武館大師兄，衛嚴舒。
此人氣息熾烈逼人，同樣是化勁實力，且煞氣極重，當初就是此人打死了楊振的姐姐，也就是那位大師姐。
再旁邊，是面色倨傲、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笑意的李閒，以及數名氣息不弱的暗勁弟子。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幾乎在振峰武館眾人踏入校場的瞬間，烈陽武館那邊便投來一道道充滿挑釁與不屑的目光。
李閒更是毫不掩飾，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清河縣赫赫有名」的振峰武館嗎？」
「怎麼，還沒散乾淨呢？」
話音未落，他身邊的幾名烈陽武館弟子便鬨笑起來，附和著。
「就是，聽說武館都解散了，地都要賣了，還來湊什麼熱鬧？」
「該不會是窮得揭不開鍋，想來討點彩頭吧？」
「楊大師兄，聽說你突破化勁了？嘖嘖，可惜啊，就算突破了，又能怎樣？」
「你們振峰武館，早就成過去式了。」
「林昭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聽說不行了？可惜了那身天才根骨啊，哈哈！
」
惡毒刻薄的嘲諷如同匕首狠狠扎向振峰武館眾人心頭。
張狂瞬間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嘎巴作響，怒吼道：「李閒！你他娘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撕爛你的臭嘴。」
鄭明等人也是怒髮衝冠，氣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楊振抬起手，示意眾人稍安。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冰冷，落在在烈陽武館大師兄衛嚴舒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凍徹骨髓的寒意。
「衛嚴舒，」
「你準備好償命了嗎？」
衛嚴舒臉上的冷笑更甚，他迎上楊振的目光，毫不退讓，甚至還挑釁般地揚了揚下巴。
「隨時恭候。」
陳烈陽依舊面帶微笑，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帶著冷酷血腥。
雙方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意與仇恨，引得周圍其他勢力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咳。」一位與兩家都算有點交情、不願見血濺當場的老武館館主幹咳一聲，朗聲道。
「楊館主，陳館主，今日是比武大會，擂台已然擺好，有何恩怨，何不在擂台上堂堂正正見個分曉？」
「何必在此做口舌之爭？」
他的話引來不少附和。
畢竟，誰也不想看兩家在這裡直接火拼，攪亂了大會。
陳烈陽這才仿佛剛注意到一般，微微頷首，對那老館主笑道：「孫館主說得是。小輩們年輕氣盛，言語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他看向楊峰，皮笑肉不笑地道：「楊兄，既然都來了，那便——擂台上見真章吧。」
楊峰微眯著眼睛，沒有回應。
李閒見狀，冷哼一聲，對著振峰武館方向做了個割喉的手勢，放下狠話：「等著，擂台上，有你們好看。」
雙方這才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暫且按捺住沸騰的殺意，各自退回己方區域，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卻如同無形的陰雲，籠罩在整個校場上空。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鑼鼓聲響起。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一隊身著嶄新官服、氣度威嚴的官員，在眾多衙役和黑甲軍士的護衛下，走上了北面的主台。
為首者，是一名面白微須、氣質儒雅中帶著幾分精幹的中年文官，如今的清河縣新任縣丞—龐文淵。
在之前的清洗中，他因立場相對中立，且在後續的穩定工作中表現積極，被計連城提拔，官路亨通，從四把手變成了二把手，可謂春風得意。
龐文淵走到台前，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尤其是在振峰與烈陽兩方隊伍上稍作停留，清了清嗓子，運起幾分內勁，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
「諸位清河父老，各位武林同道！」
「今日，正月十五，上元佳節，萬象更新。」
「我清河縣，承蒙皇恩浩蕩，城主明鑑，滌盪污濁，廓清寰宇，正是百廢待興、重煥新生之時。」
「為彰武道精神，選拔賢才，共築清河新秩序，特奉城主之命，舉辦此次比武大會。」
龐文淵一番言辭後，終於進入了正題，他提高了聲調。
「本官龐文淵，受城主委派，主持此次大會。」
「現在，我宣布——」
「清河本屆比武大會，正式開始！」